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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聲道。
不知這種習俗能蔓延多遠,但在清平鎮薛家莊裏頭千百年來都是這樣的,大年初一起五更,先是拜了神位,上了供,家裏的男子都要摸黑趕早地出去給祖宗上墳,上墳回來才一起吃餃子,給家裏的長輩磕頭拜年後,再走出家門走街串戶地互相拜年送祝福。
因今年成君成了家,所以上墳的事,薛清這一輩便也不用去了,只由成君帶着幾個兄弟去就行。成君他們收拾了一大包香紙元寶之類的,還用小茶壺盛了一壺半生不熟的餃子湯,說是要請各位祖宗一起吃的。
秋哲熙覺得很新鮮,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不時問問這些都是有什麽用處。見他這麽認真,成璧笑句:“什麽什麽用,人死如燈滅,都是騙人的,不用那麽認真!”成璧話未完,大媽一掌拍在了他脖子上,罵道:“大過年的,小崽子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成璧苦了苦臉,連忙應聲“知錯”,随即提了一籃元寶閃身走出了東裏間。
外面仍是黑黢黢的。成祥成福向來和成璧最玩得來,便各自提了些東西,也打簾子跟了出去。見狀,脂硯正要跟上去,忽然被大媽伸手攔住。脂硯愣了愣,就聽大媽解釋:“你是個女孩子,不用去。”
“可往年我也一起去的呀!”眼看成君也往外走,脂硯不由有些急了。大媽耐着心又道:“往年你還小,爺爺讓你跟着去玩,可一過年你都十九了,不能再去了。”
“外面又黑又冷的,路也難走,好好在家裏待着,聽話。”成君看一眼脂硯,蹙眉添了句,才提着香紙掀簾子走了出去。
“……”成君都發話了,脂硯只得不再跟着。
見脂硯悶悶不樂,在一旁跟燕婉學包餃子的秋哲熙忽然向她招手道:“過來,我教你怎麽包餃子。”
脂硯看一眼秋哲熙,他圍了圍裙,白皙的手上沾了面粉,坐在那兒,還挺像那麽回事兒。不由心中感嘆,這個人要是高興的話,言談舉止當真是可以讓人如沐春風無不拜倒的。譬如昨日,不動聲色把一大家子人給拉攏過來,連二叔都對他的突然到來無異議……
☆、閑事亂彈(二)
脂硯看一眼秋哲熙,他圍了圍裙,白皙的手上沾了面粉,坐在那兒,還挺像那麽回事兒。不由心中感嘆,這個人要是高興的話,言談舉止當真是可以讓人如沐春風無不拜倒的。譬如昨日,不動聲色把一大家子人給拉攏過來,連二叔都對他的突然到來無異議……
“那今天拜年我能不能跟大哥他們一起去?”脂硯邊走過去在秋哲熙身邊坐下,邊又幾許期盼地看向大媽。卻是燕婉聞言“噗嗤”笑出來,說了句“傻丫頭”。就見大媽也是笑道:“只要你還是我們薛家的人就總是要出去拜年的。”
“其實出嫁後雖不是薛家的人了也要拜年的,不過不是大年初一和我們一起,而是初三帶了姑爺回來和姑爺一起去。”燕婉曼聲補充。“……哦。”脂硯頓時紅了臉,傻乎乎地應了聲,暗嘆她自己無知,不過,還是幾分奇怪地問:“那初一的時候我要去幹什麽?”
一旁突然轉了性變得少言寡語的品硯都“哧”地笑出來。秋哲熙的眉毛也挑了挑,閃過一絲無奈。大媽見脂硯一臉懵懂,忍不住蹙眉笑了笑。卻是二嬸見脂硯問得實在好笑,終于忍不住開口:“可是讀書讀傻了!你嫁人後就成了夫家的人,初一當然是跟着夫家的人一起去向夫家的親戚朋友拜年了——到時候初一你就不在咱家了。”
“……啊?!”脂硯登時明白,随即臉上滾燙,便深埋了頭,拿起桌上的小擀面杖去擀皮兒,眼卻都要燒花了。
“傻不傻?也不想想大嫂今天跟着大哥一起去拜年了,還有功夫回家裏跟自己的父母一起出去拜年嗎?”秋哲熙也忍不住低聲數落,眸光裏幾許寵惜,卻是拿走脂硯手中擀得不成形的餃子皮兒,又重新擀了一遍,才挖了一勺餡兒包進皮兒裏,不緊不慢地捏好邊兒,像個花苞一樣,很是精致好看。
“哦……對啊。”脂硯恍然,看向燕婉,卻是燕婉被秋哲熙這麽一說,臉也微微紅了,垂首包着餃子,并不說話。一屋子出嫁了的待嫁的女人便也都無話,一時安靜下來。只秋哲熙低聲教脂硯怎麽包餃子,很有經驗的樣子,搞得脂硯明明知道秋哲熙學東西很快的,還是忍不住問:“你究竟是不是第一次包餃子?”
“濤兒,你要是再這麽不專心,永遠都像是第一次包餃子。”秋哲熙蹙眉,一本正經道。卻是燕婉笑了笑,出聲為秋哲熙作證:“他确實是剛剛才學的。”
“……”脂硯撇了撇嘴,很不服地抓起了一個餃子皮兒,她在覺得慚愧丢臉之餘,更覺得他實在很讓人嫉妒……
成君他們回來,天已蒙蒙亮了,大媽開始向大鍋裏下餃子。最後一個餃子包完,大功告成,秋哲熙起身去洗手,不經意湊在脂硯耳邊輕笑打趣:“看來我以後是沒的吃了。”
剛剛覺得小有成就的脂硯笑容被徹底凍結,忽然又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臉又紅煞。衆人只見秋哲熙和脂硯的親密,相視羨嘆一笑,便都不再言語。
經過了昨晚一場大雪,天氣是十分的晴朗,晴光透過窗,屋內一片嶄新的亮堂。走出屋子,站在院子裏,遠處巍峨連綿的太山,被冰雪包裹覆蓋,晶瑩如一條從天而降的白玉龍現在眼前。
院子裏幹枯的花木假山冰雪堆疊,在陽光下剔透璀璨,熠熠閃爍。不過,呼吸吞吐間,空氣依然透骨冰涼,風吹在臉上依然刀割一樣。屋檐下結着長長而尖尖的透明冰淩,一點陽光在上面凝聚,光流旋轉。一眼望去,是個陽光燦爛的冰天雪地!
在家裏給長輩拜過年,領完壓歲錢,成君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其他的親戚朋友家裏拜年。在巷子口盛叔家裏時,脂硯目光找了半天,沒見到往常曾和她一起玩的盛叔的女兒薛歡。回來的路上不由低聲問燕婉:“燕婉姐姐,歡兒姐姐呢?”
燕婉抿唇一笑:“你去上學那半年,出嫁了。”“……什麽!”脂硯大驚,薛歡只比她大一歲,和品硯同年齡,怎麽能出嫁?“沒什麽不能理解的,歡兒又不上學,在家裏沒事幹,就嫁人了,反正是遲早的事。”燕婉淡淡。“……可,可是,她應該還沒達到法定婚齡吧,這,這國家不是不同意的?”脂硯腦中忽然飄出秋哲熙曾說過的話,不能接受。
“家裏人哪有這麽多講究,先把婚事辦了,到年齡再去領證。”成璧聽到她們的談話,不以為意地補充了句,忽然看到了前面不遠處的某個身影,臉上笑意漸深,打趣道:“硯兒,你現在也還不到法定婚齡呢,不過,是不是也快了?”
“……才不會呢!”脂硯知道成璧取是笑她秋哲熙大過年找上門來的事,一時惱羞,便埋了頭往前走。
成君聽成璧說的出格,蹙了蹙眉,不由輕喝:“胡說什麽呢!”成璧似是突然想起什麽,臉上調笑一斂,餘光又瞥見燕婉望向成君略略幽怨的眼神,登時悔清了腸子,忙道:“我胡說胡說的,別在意。”說着,成璧也不知他是胡說了什麽,讓誰別在意。
卻是脂硯一眼望見了巷子口一片晴光下的秋哲熙,繼而看見了秋哲熙身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這樣側面看去,那男子的面貌,竟似是幾分熟悉。只見那年輕男子從身後黑色的轎車上取出一個行李箱,秋哲熙伸手接過,那年輕男子又說了幾句話,秋哲熙點頭。再之後,那年輕男子似是要轉身上車,突然看見了一衆人走過來,目光在脂硯身上一個轉悠,忽然頓了頓。
秋哲熙也看見脂硯他們,淡靜神色微微變了。
也就是那個男子看過來的一瞬,脂硯腦中電光火石想起了一個人,整個人一震。轉眼,脂硯他們已走到了秋哲熙兩人兩步開外。所有人在看到那輛在陽光下閃着華麗內斂光芒的車後,都愕然張大了眼睛。只有脂硯定定望着那一身高檔西服,站得筆挺的年輕男子。
那年輕男子見脂硯看他,面上是溫然謙和的笑容,卻是突然向秋哲熙說句:“記着按時吃藥,注意身體。”秋哲熙神色驟然不悅,只道:“路上小心。”那年輕男子微笑點頭,然後打開車門,優雅地坐進去。車在潔白的世界裏泛着黑亮的光迅速離去。
只剩下衆人目光落在秋哲熙身上,還有秋哲熙手邊的行李上。秋哲熙解釋道:“昨晚下車太急,把行李落在了車上,今天只得讓人再送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閑事亂彈(三)
那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不是普通的人,衆人自然都看得出來。
衆人面上驚羨的目光秋哲熙一一收在眼底,卻無半分愉悅,不等衆人開口詢問,已微笑向成璧道:“二哥,麻煩你幫我把行李拿回去。我有些話想和濤兒說。”
“……好的。”成璧愣了愣才回神,擡手接過行李的瞬間,發現脂硯仍是望向那車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似是有事想不明白,更像是有事想明白了,卻并不很高興,眉頭緊緊蹙着。
成君也看一眼脂硯,落在秋哲熙身上的目光已有些微冷,向衆人說句:“我們先回去。”
一時巷子口只剩下了秋哲熙和脂硯。脂硯站在背陰的地方,一陣風吹來,冷得一個寒顫,猛地驚醒。驀地想起那個人離開時囑咐秋哲熙的話,也顧不得問其他,已擡眸看見秋哲熙蒼白瘦削的臉色,不由擔心道:“你真的生病了?”
“我沒事。”秋哲熙向前走幾步,把脂硯拉到了陽光下,坦誠道:“他是怕你會生我的氣才故意說這話轉移你注意力的。”
“……”脂硯愕然。
“他知道你一定認出了他,他也知道我沒有把我和他的關系告訴你,所以怕你看到他會生我的氣。”秋哲熙緩緩解釋,好看的眉挑了挑。
——雲亭是天熙世家主人秋長天身邊的紅人!
——天熙世家是軒轅古城商界不可一世的巨頭!
當日冰夏介紹雲亭時的話仿佛就在耳邊,暗暗心驚。脂硯凝眉看向秋哲熙,難以置信地問:“那人……真的是雲亭?”
秋哲熙點頭。
“那天為了我差點被撞的事,他來插手,也是因為你的緣故?”
秋哲熙點頭。
“那你和他什麽關系?”脂硯問,嗓子微幹澀。
脂硯看着秋哲熙,忽然覺得眼前這個面容漂亮蒼白的人,仿佛又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寂寞清冷的秋哲熙了。他一點一點展示在她面前,像一卷霧霭茫茫的圖畫,時而微雨蒙蒙時而光耀奪目,她看不清晰,覺得神秘,于是追尋下去。但追的愈深,卻讓她覺得震驚之餘,并無過多欣喜,反而覺得愈來愈遙遠。
此刻,恍然隐約有些明白,眼前這個人,雖然他格格不入的闖了進來,卻并不是她一廂情願可以去溫暖,可以去陪伴,他和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濤兒!”察覺脂硯不知不覺遠離,秋哲熙眼中一痛,已上前一步,不管不顧地把脂硯摟進了懷裏。
冰雪般的擁抱。
脂硯陡然回神,連忙要把秋哲熙推開,秋哲熙卻是愈抱愈緊,慌亂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濤兒,你信我。”
“那是怎樣?”掙不開秋哲熙,脂硯頹然道,臉色也蒼白起來,早已知道他不是個平凡的人,可,他總是讓她大吃一驚。
“如果不是因為這場雪太大,封鎖了南北的交通,我自己的力量實在沒辦法趕到這裏,我是絕不會去找他們的。所以他們和我的關系其實并不親密,我不會讓他們幹涉我的生活。”
“他們是誰?”秋哲熙急切憂傷的語調讓脂硯心頭疼痛,可他又為什麽要疏遠那些人,而甘于一個人孤寂如水的生活?
“你如果真的要知道,濤兒,我不會欺騙你。”
“……”脂硯忍不住擡頭看秋哲熙,看見秋哲熙認真的神情,看見秋哲熙冷淡安靜的眸子裏隐忍的波濤洶湧,看見他仿佛是與生俱來的高貴疏離。他是痛苦的,那麽她也不會快樂。許久,她啞聲問:“你不願我知道你們的關系。”
“我也不想你和他們有任何的關系,濤兒,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過簡單平凡的日子。”秋哲熙低頭,額頭輕輕抵上脂硯被風吹得冰涼的額頭,溫柔堅定道。
脂硯的心驀地亂了,頓時不知所措,腦中意識混亂一片。
脂硯忙亂中想拂去被風吹落在額上的雪花,觸到的時候,才看清楚秋哲熙近在眼前的眼睛,才明白和她額頭相觸的不是雪花,而是秋哲熙的額頭,霎時間,呼吸一滞,忙拼力要把秋哲熙推開。
“濤兒!我不許你離開我!”見脂硯這麽用力的反抗,秋哲熙神色霎時帶上一絲瘋狂,霸道地把脂硯箍緊,冷冷命令道。
被秋哲熙的語氣和神情吓了一跳,脂硯驀地怔怔,從來秋哲熙都是彬彬有禮的樣子,真性情之間也只是幾分孩子氣,這樣居高臨下地命令她,這樣狂亂的神色,倒是頭一回……
見脂硯被他吓得臉色發白,秋哲熙猛地回神,慢慢松開了脂硯,用手按住“突突”跳着的鬓角,幾乎站立不穩地後退了一步。
“你怎麽了?”脂硯一驚,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沒事。”秋哲熙把脂硯推開,側過臉,不讓脂硯看到他的臉色。脂硯頓時想起雲亭上車離去前的話,心中着急,也不管那許多,連忙擡手把秋哲熙的臉扳過來面對她,一眼看見他雪白的臉色,吓得說不出話,拉起他就要往家裏走。
“濤兒,我不想再總是一個人,我想有你在身邊。”
秋哲熙反手拉住了脂硯,不肯走,神色雖蒼白卻是安靜下來,語調非常的認真和堅定,眸子裏幾許憂傷落寞寂靜的飄過。
“……”脂硯眼中一燙,卻是低了頭,咬着嘴唇,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
☆、沉吟至今(一)
冬天的陽光,畢竟單薄,眼前雖是明亮,心中卻忍不住哀涼。
兩人在風聲迅疾的巷子口相對站了不過一會兒,脂硯已覺得全身凍僵了,不由擡眸向秋哲熙看去,他的臉色愈發不好,卻仍是不遑一瞬地望着她,靜靜等她的回答。
“好冷啊,我回去了。”脂硯仍是低了頭避開秋哲熙的目光,擡腳向家裏走去。等了許久,覺得身後秋哲熙沒有跟過來,才步子慢下來,慢了幾步,又忽然小跑着跑進了家門,轉眼消失在冰雪鋪滿的小巷清涼的陽光下。
大家正聚在東院兒堂屋看《赤壁》,脂硯看了幾眼,心不在焉地直到秋哲熙臉色雪白地也進來了,才轉身進了東裏間。秋哲熙見脂硯避着他,沒有追過去,只也走過去跟着成璧他們看《赤壁》。
東裏間靜靜的,燕婉倚在沙發上曬着太陽織毛衣,脂硯坐在她旁邊,手托着腮,看着窗外晴光下的院子。大媽她們有事出去了都不在。燕婉見脂硯神思不定,不由笑問:“鬧別扭了?”
“……”脂硯垂頭不語,手指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劃着,按處深深淺淺的褶皺,又慢慢平複。
“其實,他這麽大老遠跑過來,挺實心實意的……真的有不能化解的矛盾?”燕婉手下不停,卻是看一眼心事重重的脂硯,溫聲說道。脂硯輕嘆一聲,靠在沙發上,頓了半響,才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燕婉輕柔笑了笑,伸手拉毛線,不妨那毛線球從沙發上滾了下去,竟直直滾落到了門邊,脂硯從沙發上跳起來去撿,手剛觸到毛線球,卻是燕婉忽而問了句:“那硯兒,你覺得你們之間是你喜歡他深一點,還是矛盾深一點?你心裏有選擇的餘地嗎?”
脂硯猛地一震,慌亂亂起來,手也僵在那個毛線球上,正此時,簾子掀開了,一雙修長的腿出現在眼前。脂硯驚了驚,連忙拿着毛線球站起,站得太急了,眼前一暈,就有些站不穩,立即被人扶住。感覺到那手上冰涼的溫度,想到燕婉剛問出的話,脂硯愈發煩躁難過,掙開秋哲熙的攙扶,把毛線球放回燕婉身邊,看也不看門邊的秋哲熙,就直直摔簾子走出了東裏間。
院子裏仍是一片晴光,趁着雪色,蒼蒼茫茫恍恍惚惚,脂硯邊走,燕婉的話震耳欲聾的回響。
選擇的餘地……她心裏還有選擇的餘地嗎?她喜歡他,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無法逃避,所以看到他傷心她會傷心,看到他高興她才會高興,見不到的時候會不遑一瞬的想念,見到的時候會緊張會臉紅,他的話她都不忍違逆,甚至他臉色蒼白,他咳嗽了,她都會心疼得不可遏制……
面對秋哲熙,她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脂硯深深嘆了口氣,也不顧雪就軟軟地靠在了假山上,心中突然明白,也許,她是真的無法逃過秋哲熙的掌心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刻骨銘心。
不是對澤天真的仰慕,不是對秋生幻想的迷戀,不是對秋哲熙最初的好奇,而是,她不由想起秋哲熙的那句話,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過簡單平凡的日子。
不能不苦澀,原來他說的每句話,說話時悲歡痛喜的神情,她都是如此清晰明白的記在心裏,并且為之而不自禁,悲歡痛喜。
獨自站了許久,眼中竭力忍住的酸熱的滾燙漸漸消了下去,脂硯才輕嘆一聲,轉過身準備回去,卻看到身後不遠處,雪色陽光裏,靜靜站着的人,驀地一怔,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便垂了頭要從那臉色蒼白俊美的人身邊走過去。
脂硯從秋哲熙身邊擦過的時候,被他擡手攔住。剛剛零亂的心緒又被惹起,脂硯本能地就要把手掙開,秋哲熙卻已站在了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不會放過你,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秋哲熙語聲清淡卻斷然,手上力道加重,深深望着她。日色雪光仿佛剎那間遙遠又逼近,脂硯一下浸在那雙不容絲毫抗拒的眸子裏,久久不能呼吸。片刻,只有冬日的風吹過,午後的陽光依然單薄,卻似乎因了畢竟是中午,而有了些許溫暖。
“我不想再總是一個人,我想有你在身邊。濤兒,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過簡單平凡的日子。”秋哲熙定定道,冰涼的指尖托起脂硯的下巴,讓有些怯怯的脂硯迎上他的目光。
冰涼讓脂硯禁不住輕顫了顫,而剛剛好不容易才冷卻的眼底酸熱又複騰起,幾乎迷蒙了視線,水霧掩映中,她看見秋哲熙隐去了總是一身的寂靜出塵,霸道高貴,不可一世。
這樣的秋哲熙,脂硯從未見過。
秋哲熙小指上的戒指,映着雪光,在日光下閃亮,泛出耀眼的光,脂硯不由得微微眯了眼。
“濤兒。”秋哲熙輕喚一聲,忽然俯身低頭,吻住了脂硯輕抿的唇角,察覺脂硯下意識地反抗,右手已穩穩托住了脂硯的後頸,讓脂硯逃避不得。
沉吟等待了許久,她若是只知自苦而無法順從她自己的心意做出一個決定,那就讓他來做主吧。
呼吸霎時被秋哲熙霸道清涼的氣息充滿,脂硯輕顫着,身子莫名軟下來,有些站立不穩,慌亂迷茫,只用手緊緊抓住了秋哲熙的胳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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