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舊友

校園依舊是一派寧靜典雅。

科林漫步在郁郁蔥蔥通往古堡的綠地上，有些感慨低環視四周，尋找那些熟悉的角落，沒想到那次愉快的交談後，會一別三十多年。

茂密高大的喬木，寬闊翠綠如茵的草坪，柔和典雅的英式古堡，還有依稀傳來的孩子嬉鬧聲，這裏依舊是被查爾斯庇護的寧靜美好的世外桃源。

從容謝絕了路上幾個小鬼，名為帶路幫忙、實則探查防備的幼稚試探，科林獨自熟門熟路地邁入城堡內，走向校長室。

拜強大的精神力所賜，他的記憶力一直很好，三十年前只走過一次的路依舊清晰如昨日。

這種故地重游的從容悠閑步伐終于被清脆刺耳的下課鈴聲打斷，靜谧祥和的古堡頓時變得嘈雜熱鬧起來，叽叽喳喳、活力滿滿的孩子們從教室裏一湧而出。

看來查爾斯的學校又擴招了，向旁邊橫跨一步，站在走廊邊上的科林，看着滿走廊熙攘打鬧的孩子，漫不經心地想。

雖然科林安靜地靠邊站着，但英俊陌生的來客依然引起了孩子們的注意，紛紛毫不掩飾地好奇的打量，科林放松地微笑以對。

“你好”，銀白色短發的女人來到科林眼前，其實作為學校老師，她早就收到幾個沒上課的孩子關于陌生人來訪的通風報信。

不過看來人一直沒有惡意舉動，也就沒急着見面，向來認真的奧羅羅覺得還是先給孩子上課重要。

“你好，女士，我找查爾斯。”科林紳士地含笑點頭，直接道明來意，他知道，出于外界大環境影響，變種人對陌生外人總是有些敏感。

奧羅羅吃驚于對方提起X教授的熟稔口氣，微微打量了科林一下，就客氣地轉身引路。

其實是兩人并肩前行，沒走多遠，奧羅羅就明顯感到身旁這位年輕男人對古堡每個轉彎和岔口心中有數，對方完全不需要領路，只是出于禮貌沒有拒絕罷了。

奧羅羅對來人更好奇了。

就這樣，科林無視一路充滿好奇、或明或暗的視線，來到了校長室門前，擡手阻止銀發女人敲門的動作。

科林輕吸一口氣，平息心中再見老友的複雜心緒，擡手敲門，在聽到查爾斯明顯低沉些的聲音後，推門走入。

室內依舊溫馨明亮，散發着與查爾斯相似的溫暖舒适的氣息，只有坐在辦公桌後的老朋友，在歲月時光的雕琢下，不再年輕。

得益于變種人遠超常人壽命的優良基因，三十多年的時光，只是把他從內裏活潑、卻自行套上的重擔、扮演成熟穩重的年輕人，蛻變成了一個真正閱歷豐富、睿智豁達的，可以坦然面對一切挑戰困難的成熟中年。

“你是……”原以為是哪個教師敲門的X教授，剛忙完辦公桌上的文件，擡頭一看對面的陌生面孔。

他把疑問的目光轉向陌生人身後的奧羅羅，銀白發女人也只是攤手聳肩，無奈表示一無所知。

科林就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無奈開口，“查爾斯，是我，林延。”

“哦，林延？！”教授驚詫地滑動輪椅靠近，打量了下陌生的面孔，随即盯着對方的眼睛，認真審視，試圖在心靈之窗中尋找當年熟悉的故人。

科林曲膝蹲在查爾斯面前，面含微笑，一言不發地任他打量，同時也游動目光，仔細觀察着查爾斯的眉眼變化。

“查爾斯你老了！”良久，科林才語帶欣喜地調侃道，“車庫裏的阿爾法羅密歐跑車還在嗎？”

“真的是你，林延。”敏銳的查爾斯顯然也透過陌生的皮囊，認出了久別的老友，難掩激動的喟嘆道，“三十年一別，你倒是沒老！跑車還在，不過……今天一早好像就被幾個小家夥偷偷開走了。”他挑眉一笑，對那些調皮搗蛋的學生偷偷開走自己愛車兜風的舉動了然于胸。

“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林延。”睿智的教授體貼地繞過了當年林延不告而別、突然消失三十年的話題，以林延的個性，既然是不告而別，肯定是有不可控、不得已的突發事情，他不想過度追問。

“雖然有點麻煩，不過總的來說，還不錯！對了，我現在叫科林。”科林邊語氣輕松地答道，對過往的生死磨砺一改而過，邊漫步走到一面擺滿書籍的木質書架旁，彎腰随手摸索了哪一下，在書架後面突然打開的小小暗門裏，熟門熟路地掏出了一瓶透徹棕黃的酒。

然後擡眼掃視屋內一周，尋找無果後，發問：“查爾斯，酒杯呢？”

從對方走向書架，查爾斯就扶着額頭無奈地笑了，暗暗後悔當年不該一激動與科林分享，自己背着漢克偷偷藏酒的秘密機關。

他臉上一改近些年來越來越成熟淡定的表情，微帶尴尬地瞟了一眼旁邊站立的奧羅羅，弱弱地解釋道：“我現在已經不喝酒了，尤其是威士忌類的高度酒，再說這都是七八年，呃……十多年前的陳酒了，林……，嗯，科林。”接着轉移話題似的，贊道：“新名字不錯，順便，你現在的新樣子也不錯。”

熟人面前，科林也丢下了在外面的紳士體貼，單手領着酒瓶，斜靠坐在沙發背上，嗤嗤取笑，“老朋友，看來你的生活也不太順啊！”随即解釋道，“名字是早就有的真名，只是不太用，樣子嗎？……這裏面的事就多了。”

看着科林複雜感慨的樣子，查爾斯也收起輕松打趣的心情，然後關心地看着他。

旁邊靜立的奧羅羅聰明地看出裏面的複雜，主動出去，給兩人留下單獨談話的空間。

“Well，你知道我的那些麻煩，精神力方面的，現在我好像又出問題了。”林延放下酒瓶，坐在沙發上緩緩講述了關于新身體的獲得過程和現在頭疼的困擾，當然還是簡化版的，他始終隐瞞了冬兵和九頭蛇的身份，不想把查爾斯扯進太多麻煩。

查爾斯眉頭緊隆，仔細分析科林的遭遇，而後他擡眼表情嚴肅地看着對方，神色鄭重地：“科林，大腦思維是十分精密複雜的神秘之地，緊靠這些我無法準确地判斷推論，我必須……”，他擡右手并起兩指，做了一個發動精神力探測人腦的動作示意。

事實上，查爾斯對這個提議有些遲疑，科林的情況太特殊，不同于普通的精神系變種人，他擔心貿然進入對方大腦，會引發什麽不可測的事。

然而，科林對查爾斯的人品和能力都信任有加，痛快地同意了，查爾斯擡起雙手放在科林的頭兩側，輕輕閉上眼睛，神情嚴肅地發動能力，小心進入科林的大腦探查。

片刻後，查爾斯睜開眼睛，蔚藍色的眼睛流轉着複雜難言的神情，莫名地盯看着滿臉詢問神色的科林，緩緩發問：“我的朋友，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麽！你的大腦、思維體就像被打破後又用碎瓷片粘起來的破水瓶，四處漏水。簡直就像和十個精神系變種人打群架的創傷！太瘋狂了。”

查爾斯都有些佩服科林表現出的輕松狀态了，他有理由懷疑，科林剛才的描述嚴重不符，降低了頭疼爆發的嚴重症狀。

肯定不是有些痛，而是讓人發瘋的、痛不欲生的頭痛。

面對因為生氣變得嚴肅起來、氣場十足的查爾斯，科林只能乖乖地聽着教授的教訓，暗暗心想，還真和變種人打了一架。

“你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以前的精神力過強了，事實上，這個身體非常強壯，對精神力的接納程度和承受程度都很不錯，如果是你三十年前的精神思維狀态，這個身體完全沒問題。”查爾斯雙手指尖相對搭成塔狀，認真思考分析，緩緩陳述道，“但是……，你現在的精神力近乎枯寂、亂七八糟，思維體還變成了這種破水瓶樣！”

他咬牙切齒，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評述着，查爾斯總覺得一碰到科林，自己的成熟風度就總是遭到挑戰，脾氣暴躁一面暴露無遺，也許是因為科林身上揮灑自如的肆意勁，讓他也總忍不住放松一把，發發脾氣，誰知道呢！

教訓了科林不謹慎使用精神力的輕忽行為，查爾斯還是為他想出了一個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辦法，就是斷開所有的精神力控制，由查爾斯在他的思維體外設一個精神栅欄，像密閉的箱子一樣，把所有的精神力牢牢地關在思維體裏，讓無處可去、緩慢增長的精神力滿滿修複思維體。

“希望這樣有用，但是，科林你要清楚，這樣以後，你就再也沒辦法使用精神力了，不管我設置的精神栅欄以後撤銷與否，你的精神力都會徹底斷絕控制，斬斷的線不會再接上。”查爾斯為自己沒有治好老朋友感到遺憾。

“不用擔心，得失自有平衡。”科林到是對此沒什麽太大的感觸，對于曾經威脅過他生命的強大精神力，丢了就丢了，能自由自在地活着就很好。

解決了大問題，科林又在學校裏停留了一天，和查爾斯敘敘舊談談天，就動身離開了，這裏畢竟不是屬于他的空間。

他還有很多事要辦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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