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龍龍要“爸爸”它想要一個“爸爸”,……

天南星被卷成一團扛到了幼龍們的房間,不得不和幼龍們一起上課。

半夏起身去開光屏投影, 天南星在石塊上一滾, 将自己從獸皮毯裏救了出來。

幾只幼龍小心地湊到天南星旁邊, 天南星捧着離自己最近的櫻草紫坐起, 将其捧到面前看了看。

“吼嗚?”櫻草紫趴在天南星手心,有些不安地拍了拍翅翼。

不是所有幼龍都像魏紫那麽愛吃,現在大部分幼龍才兩個巴掌大。

天南星捏了捏櫻草紫的小翅翼和小爪子,再捏起櫻草紫頭頂的觸須,系了個蝴蝶結。

把努力仰頭想看頭頂的櫻草紫放到一旁, 天南星再抓起旁邊的另一條幼龍玩。

幼龍們發現它們的黑龍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都飛撲着将自己送上去當玩具。

當半夏選好今天上課的視頻, 轉頭讓幼龍們坐好時, 就看到所有幼龍, 包括魏紫的大腦袋上, 都頂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我已經跟不上時尚潮流了嗎?”

這一家子裏會系蝴蝶結的就他和天南星, 是誰把幼龍們弄成這樣,不用想都能知道。

半夏瞥了眼抱着自己尾巴做乖寶寶狀的天南星,走上前觀察幼龍頭頂的蝴蝶結。

龍族的觸須不同于頭發, 卻也跟人類的不一樣, 它們更加柔韌,像一條長鞭, 繞上幾圈也沒問題。

半夏見那些蝴蝶結綁得并不緊,是幼龍們動動觸須就能解開的程度,就只警告地看了眼天南星, 走回去在視頻的播放鍵上一點。

歡快的音樂聲在洞穴中響起。

今天的課講的是異族文明,首先出現在屏幕中的就是一條有着藍色尾巴的人魚。

“吼嗚——”

大概因為人魚跟龍族的龍人形态很相似,幼龍們表現出極強的興趣。

半夏走到天南星身邊,抱起趴在天南星旁邊的幼龍,自己坐下,将幼龍放到腿上。

他并不擅長講課,這種專業性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人員得好,他只負責在課後回答一些幼龍們的問題。

天南星的視線瞬間就将屏幕上移到了半夏身上。

它眯眼盯着半夏,或者說半夏腿上的幼龍。

半夏回頭看它,對它做了個“好好聽課”的口型。

天南星移開視線,它放下尾巴,垂落的尾尖在石塊下勾住半夏的腳腕。

半夏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一切如常,跟着幼龍們一起看影像。

下午兩堂課,一小時堂節,中間休息半個小時。

半夏會在第二堂課的最後面,給幼龍們留出問問題的時間,如果幼龍們沒問題,他就會向它們提問,抽查學習情況。

已經學過一遍的天南星,對這一切不感興趣,直到它看到雄獸摸了摸答對問題的幼龍的腦袋。

原本歪倒在石塊上,快要睡着了的天南星,瞬間坐起了身。

它興奮地盯着半夏,臉上就差寫上“快問我,快摸我”幾個字了。

半夏等到最後面,除了魏紫外的幼龍都回了房間,他才看向天南星。

“夏,我都會。”天南星期待地看着半夏。

半夏陪着它玩,把剛剛問過幼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天南星每答對一題,半夏就在天南星腦袋上摸一把,問到最後面,天南星已經整條龍都纏他身上了。

半夏抱着天南星,拿起它的獸皮毯,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魏紫告別。

魏紫乖巧蹲在一旁,目送他們離開。

“當幼龍的感覺怎麽樣?”半夏抱天南星回他們兩個的洞穴,将其放到木炕上。

“棒極了!”天南星不肯放開半夏,哪怕躺到木炕上了,也要将半夏一起拉下來。

半夏陪它在木炕上玩鬧,直到天色将黑,才拎着褲子起身準備晚餐。

夜晚。

半夏哼着歌,将天南星哄睡。

等确定天南星睡着了,半夏才放開天南星的手。

天南星對他沒了鱗片的腿很感興趣,一雙手極不老實。

半夏為天南星撩開臉上的發絲,低聲道:“晚安。”

“吼嗚……”

原本睡着的天南星喉中發出低吼,半夏一驚,本能的就去抓住天南星的手。

天南星忽地掙紮了起來,它小幅度扭動着,甩動尾巴。

“天南星?”半夏喚了聲。

天南星雙目緊閉,喉嚨中發出似威脅,似恐懼的低吼。

又做噩夢了嗎?

半夏将額頭貼上天南星的額頭,用以往的方式,進入天南星的夢中。

穿過白光,世界豁然開朗。

半夏環視周邊,身旁是大片大片的蕨草地,蕨草青翠,天空碧藍如洗。

幾只長耳獸從不遠處跳過,它們在看到他時停了一下,随後加快了速度蹿進蕨草叢裏。

這就是天南星的噩夢?

半夏起身看了看周圍,天南星并不在他身邊。

半夏既慶幸這次自己不是天南星的噩夢來源了,又更加擔憂天南星的所在。

“咕咕——”

雜亂的長耳獸叫聲傳來,半夏看到不遠處的蕨草叢晃動。

一只髒兮兮的幼龍腦袋從蕨草叢中鑽出來,它努力往前爬着,卻爬得十分艱難,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後面扯着它。

半夏一時沒認出這是哪只幼龍,它身上粘着草葉和泥土,還有長耳獸的絨毛,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吼嗚,吼嗚——”

幼龍急促地吼叫着,小爪子快速刨着地,努力往外蹿。

直到幼龍的尾巴露了出來,半夏才知道在後邊扯着幼龍的是什麽,一只成年長耳獸正咬着幼龍的尾巴。

“吼嗚嗚——”

幼龍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半夏,它金色的豎瞳似是亮了一瞬,下意識就拍打着翅翼往半夏的方向跑。

長耳獸還嚼着它尾部的鬃毛,幼龍被拉住,它仰頭看半夏,眼裏有親近,也有怯意。

幼龍在半夏的注視下往後退了些,它轉過身,往另一邊跑去。

半夏實在覺得那幼龍的眼睛熟悉得很,卻一時想不起這是哪只幼龍,但半夏還是走了過去。

在這個夢境世界,這條幼龍過于鮮活了。

入夢是天南星一族的種族天賦,如果有幼龍無師自通地學會了,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那長耳獸還在埋頭啃幼龍的尾巴,似乎根本沒發覺半夏的靠近,小幼龍倒是停了下來,伏在地上緊張地盯着他。

半夏揪住長耳獸的耳朵,将它的腦袋拉起來。

“咕!咕——”

長耳獸松了口,發出憤怒的叫聲,身體扭轉,想要往蕨草叢裏蹿。

一只成年長耳獸,足有一頭成年馬那麽大,掙紮起來動作大得很,半夏也不是想把它做成食物,順勢放開手。

長耳獸蹿入蕨草從裏,很快就沒了影。

半夏看向地上的小幼龍,他蹲下身,将幼龍抱起來,“你是哪只小寶貝?”

幼龍身體僵硬,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爸爸。”

“嗯,爸爸在。”半夏覺得有一絲古怪,他沒細想,捏了捏幼龍被啃得亂糟糟的尾端鬃毛,轉身抱着幼龍往長耳獸飲水的水潭走去。

幼龍趴在半夏手心,抱着他的手臂不放。

半夏以為它被長耳獸吓着了,邊給幼龍摘掉身上上的草葉獸毛,邊問:“你第一次進夢境?”

“吼嗚?”幼龍擡頭看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半夏也不知道該怎麽給它解釋夢境這個詞,他想了想,安撫道:“別怕,這裏是你黑龍爸爸的世界,不會有危險的。”

提到天南星,半夏不由環視起四周,這是天南星的夢境,他卻至今沒看到天南星。

而且這裏不是天南星的狩獵地嗎?附近只有滿地的蕨草和長耳獸,怎麽也不像個噩夢。

幼龍眼裏依舊帶着茫然,它見半夏環顧四周,悄悄将半夏的手抱得更緊了。

水潭在蕨草地的中心,半夏抱着幼龍出現,原本在水潭旁飲水休息的長耳獸都快速蹿入蕨草叢裏。

半夏在水潭旁蹲下,整個水潭直徑不足十米,裏面的水還算清澈。

半夏一手抓着幼龍,一手撩起水給它洗去身上的泥土。

水從幼龍的身上滑落,帶走些許泥沙草葉,随着半夏的搓洗和淋水,幼龍鱗片的本色漸漸露了出來。

半夏蹙着眉給它洗完,最後将鱗片幹淨得能反光的小幼龍舉到面前,盯着幼龍的眼睛,“天南星?”

幼龍的尾巴擡了起來,繞過兩條後肢之間,被長耳獸啃得亂糟糟的尾尖鬃毛搭在小肚子上。

它滿眼信任和依賴地看着半夏,張口喚道:“爸爸~”

“你在搞什麽?”半夏反手将幼龍版的天南星丢到身後的草地上。

虧他還叫它小寶貝,還柔聲哄它,半夏覺得自己被欺騙的感情。

幼龍感知到面前這個成年雄獸生氣了,它往後退了一步,想要轉頭就跑。

但它的視線落到了那雙抱過它、清洗過它的手上,它的眼裏浮現出依賴于掙紮,最後它緩緩伏低身體,趴在地上,下巴平貼地面,表示順服。

半夏與它對視了會,伸手把幼龍捧起來,捏捏它的小爪子小尾巴。

确實是天南星。

哪怕幼龍中顏色最深的暗藍紫,當它在陽光下時,也會反射出些許藍紫色,只有天南星的鱗片是純粹的黑。

而且它給他的感覺親近且熟悉,不同于對幼龍的親近熟悉,是那種曾互換過吻,曾在許多個日夜裏彼此糾纏過的親近。

但在這個夢裏,天南星似乎不認識他了,或者說将他當做了另一個人,或龍。

天南星搭在肚皮上的尾巴輕晃了下,半夏的視線跟着落到那不堪入目的鬃毛上。

“醜死了。”半夏把天南星放到腿上,給它順了順被狗啃過一樣的鬃毛。

“吼嗚……”天南星緊張地抱住半夏的手指,似乎很怕他再把它丢掉。

“養養就能長好了。”半夏還是忍不住安撫。

幼龍版的天南星在他的手指上舔了口,接着,半夏就感覺天旋地轉。

等變化停下來後,半夏發現自己躺在水潭旁,像是剛睡了一覺。

天空恒星初升,暖暖的光灑在草地上。

半夏坐起身,看到幼龍版的天南星在他腿旁緊張地盯着它,天南星面前是一些洗過的植物根莖和蕨草。

見他看過來,天南星低頭,用腦袋将那些植物根莖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半夏曾被天南星養過一段時間,當然知道它這番動作的含義。

“給我吃的?”半夏捏起一塊,在天南星期待的目光中放入嘴裏,很脆,但不甜,這是個還沒成熟的根莖。

半夏緩緩嚼着,在看到天南星對他咽口水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天南星的夢,剛剛那個天旋地轉大概是時間場景的切換,在天南星這個夢的時間線上,怕是已經過去了一天或好幾天。

雖然不知道這個夢是怎麽回事,半夏還是決定跟着夢中的規律走,他問天南星:“你吃食物了嗎?”

天南星點頭,還向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蕨草地。

半夏視力好,及時隔了一段距離,他也看到天南星指的地方,有幾片新鮮的蕨草倒在地上,那些蕨草上有被啃食痕跡。

“就吃了草?”半夏把天南星抱起來,按了按它的小肚子,和家裏那20只幼龍總是圓滾滾的小肚子不同,天南星的肚子極為平坦。

雖然知道只是夢,半夏的心還是莫名抽疼了一下,他抱着天南星起身,“我去把先前咬你的那只長耳獸,抓來烤了。”

半夏對幼龍都臉盲,更別說長耳獸了。

他認不出,就讓天南星指認。天南星指着一只長耳獸,半夏從手環裏取出激光槍,一道紅光射出,長耳獸茫然倒地。

半夏把長耳獸整只烤了,調味料空間手環裏都是現成的。

看着天南星大口大口的啃食,它說這是它第一次吃到肉,說長耳獸比蕨草好吃,那一瞬間,半夏幾乎想去把這一片的長耳獸都弄過來烤了。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眩暈感消失後,半夏睜開眼,還是在那個蕨草地裏,烤制的長耳獸不見了,天南星也不見了。

半夏站起身,見蕨草地上有一只黑色小龍拍打着翅翼,努力往上。

只看一眼,半夏就只有它剛學飛不久,畢竟他有20條從只能在地上拍打翅翼到能滿叢林飛的幼龍。

幼龍越飛越高,忽地一個不穩,直墜而下。

接過無數次墜落幼龍的半夏身體快于行動,一對絢麗的翅翼在他身後展開,翅翼猛地一扇,半夏就來到幼龍将要落地的地方,在幼龍落地前将它接住。

幼龍落到半夏手裏時,身體還是僵的,一動不動。

“天南星?”半夏喚了聲。

天南星這才像是活了過來,匆匆拍打着翅翼往半夏懷裏撲,“爸爸、爸爸,疼,吼嗚……”

“疼嗎?摔哪了?”半夏一時顧不得糾正它的叫法,小心翻看着天南星,想看它傷哪了。

天南星只是一個勁的往他懷裏鑽,爪子勾着他的衣服,嗚咽地吼着喊疼。

半夏将天南星身上看遍了,才驀然想到,或許不是現在疼,它是在說它以前還是條真正的幼龍時,疼。

那時的天南星身邊,可不會有人能在它摔落時接住它。

這次的夢,每一個場景其實都是天南星幼時的回憶,只是多了個他。

半夏心疼得難受,他低頭,輕輕朝天南星吹起,柔聲哄着:“吹吹,痛痛飛飛。”

對于家裏那些幼龍,他都沒這麽哄過,也是因為它們什麽都有,它們受到最大的傷害,大概就是被天南星吼幾聲。

天南星縮在他懷裏,一聲聲地叫着“爸爸”。

半夏感覺自己明白天南星想當幼龍的原因了,它不是真的想當一只幼龍,它只是見到了有爸爸的幼龍是怎樣的,就想到了自己。

它想要一個“爸爸”,一個能陪伴它,關心它,保護它,愛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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