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沒底
沈忘州不僅粗俗不堪, 還敢和他這樣說話,寒溪卻一眼都未曾看他!
江照雪咬了咬嘴唇,氣得纖細瘦弱的身體不住發抖, 卻不能當着幾位師叔的面發作, 只能咬緊牙齒恨恨地低下頭。
這些時日的畫面一幕幕浮現,心頭妒火近乎把理智焚盡。
沈忘州拖着半條殘命從秘境被救出來後,寒溪不知是被他迷惑了還是怎樣,忽然開始關心他,還一次次幫他說話。
一開始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寒溪不可能接受沈忘州那份令人作嘔的心意,寒溪不會原諒沈忘州,更不可能原諒他自己……
他懷着勝利者得意的心思,想要像往日一樣看着沈忘州狼狽丢人,可事情不知從哪裏開始,忽然之間全變了。
寒溪開始拒絕他的接近,甚至刻意避開他主動去接近沈忘州!
他明明都決定從霧鈴鎮出來後就決定不要等了, 寒溪不願與他親近, 他就……用藥,不管怎樣他都要和寒溪結為道侶!絕對不能讓沈忘州那個畜生撿了便宜!
可他想要獻身的那晚……寒溪像是被魇住了一樣,猛然掙開了藥力,淡漠冷峻的臉上閃過許久的迷茫,而後忽然問他,為何覺得他們會結為道侶。
江照雪永遠忘不了季寒溪說這句話時的神情。
像做了一場被控制的夢, 忽然醒了過來, 也像……忽然徹底掙脫了什麽束縛,解開了一道讓他身不由己的枷鎖。
季寒溪外面那層讓江照雪披在身上當成炫耀的殼, 被一只無形的手剝了下來,徹徹底底地撕了個粉碎。
那一瞬間,江照雪心裏有一個聲音對他說:季寒溪從未心悅他,之前對他的縱容,只是天道的強行安排,如今,有一個人壞了天道的運數……
江照雪拳頭緊緊地攥着,指甲陷進肉裏,滲出血絲。
從兒時起他就心悅季寒溪,他們才是天道注定的愛侶,他為了季寒溪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可以舍棄,什麽都……
江照雪眼神漸漸扭曲。
早該死在秘境裏的人,就算讓他僥幸活了下來,他也會再次送他去死。
他目光執着地看向對面長身玉立的季寒溪。
青年一襲雪衣姿态清冷,俊逸冷淡的面龐上,神情也一如既往的淡漠疏離,可那雙淩厲的雙眸此刻卻多了幾分陰郁。
江照雪心裏一跳,順着季寒溪的目光看過去——
沈忘州身着一襲湖藍色銀絲繡仙袍,外衫和腰帶上繡着的浪紋、腰間墜落的玉佩皆昭示着他一代弟子的身份,此刻他脊背放松姿态懶散,站的很是随意,仿佛這是一場無聊的宴會。
明明前面站了幾位掌門師叔,所有人都規矩恭敬地候命,只有他眼皮半耷神情困倦中夾雜着一絲藏都不願意藏的不耐,得了霧極師叔的警告後還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
連師叔們都縱着他!
就算這樣,他不僅不願意聽師叔訓話,還不願意規矩站着,肩膀向後不知廉恥地半倚着司溟,嘴唇翕動與人傳音說着什麽。
江照雪眼神裏妒火灼燒,險些咬碎了牙。
明明是個惹人厭惡的東西!明明寒溪那麽厭惡他恨不得他死!
對,他早就應該死了,只要他死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驚恐又期待的弧度,想起腦海裏響起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暗暗吸氣。
他一定要讓沈忘州付出代價,搶奪本該屬于他的一切的代價!
沈忘州感受到了江照雪和季寒溪明晃晃的視線,加上過度享樂身體虧虛得光是站着腰側都隐隐有些酸疼、那兒還被吮得破了皮的羞恥不适,一時間很是羞赧煩躁,煩躁的縫兒裏又止不住通過這兩個人往深了想。
沈忘州暫時還不确定這具身體能不能承受住被“沈忘州”刻意遺忘的,他和季寒溪之間的真相。
頭疼欲裂的感覺試過兩次就讓他意識到,最好的辦法是順其自然。
沈忘州直覺他還要再回想些什麽。
但進入“沈忘州”記憶的訣竅他還沒有掌握,只知道這幾次進入記憶,全是他和季寒溪獨處,恰巧碰到了和記憶有關的事物。
和往事最有關聯的人第一個是季寒溪,第二個就是江照雪。
萬一觸發記憶的是兩個人,那他光看季寒溪還不夠。
沈忘州緊蹙着眉,想着不然把江照雪抓到犄角旮旯問一通,嘗試一次……?
正想着,司溟忽然在他耳邊軟聲問了句晚上可不可以去他房間睡,他一個人好害怕,聲音軟得糖水兒似的,沈忘州後頸連着尾椎那一小條緊跟着一陣酥麻,瞬間沒心思管江照雪了。
耳垂紅得像滴血墜兒,凸起的喉結微滾,短短幾次呼吸間已經閃過了無數個精彩絕倫的畫面,每一個的後果都是他驚盡人亡……
過了好一會兒,在司溟溫柔期待的目光中,沈忘州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你不死誰死。
沈忘州用力閉了閉眼睛,自暴自棄地對自己說。
師叔們交代完,各級弟子們規矩地行禮,他們得到了“本次百仙大會二代弟子也會上場”的肯定答複,回到各自房間內卯着勁兒修煉,争取獲得難得的歷練機會。
季寒溪身為首席弟子,霖澤真仙和各位師叔不想出面的事情都要交給他去做。
雖然弟子們散了,他依舊要跟霧極師叔走,去安排百仙大會的各項事宜。
議事閣內頓時只餘下四位一代弟子和江照雪。
沈忘州心被司溟一句話擺弄得像風吹湖面,漣漪一圈圈的亂了。
雖然兩邊的器官已經發出了警告,但百寶囊裏零星幾顆溫鯨養體丹還是給了他拽着司溟就要回屋休息的勇氣。
下次再試試江照雪是不是激起回憶的“鑰匙”吧,他耳根發熱地想。
不過有時候老天都會看不過去他糟踐自己的身體。
在江照雪故作親切地喊出那聲“忘州”後,沈忘州深吸了一口氣,被迫止住了腳步,停在門口。
江照雪臉色有些奇怪,沈忘州瞧出幾分壓抑陰冷來,都不像天天笑來笑去的僞裝模樣了。
他不關心這個,只看着江照雪,沒什麽耐性地啧:“找我幹什麽?大師兄去議事不帶着你了麽?”
随口一句,卻字字正好戳着江照雪的心窩。
江照雪攥緊指尖,唇角挽出一個得體的弧度,笑意虛假地道:“寒溪與師叔們有要事商議,我自然不可以跟随,這是常人都懂的道理,小師弟不知?莫不是……沒人教。”
這是說他不守規矩,不懂事兒,沒爹媽教。
連着罵了一串,還說的挺明顯的,是真氣着了,就是氣的有點兒莫名其妙,他還什麽都沒做呢。
沈忘州覺得他不想動手,欠抽的先找上門了。
很貼心。
他便要順勢試試,江照雪的話可不可以讓他回憶起“沈忘州”什麽不美好的記憶來。
沈忘州嘴唇一張剛要開口,手腕忽地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圈住。
司溟從身後攬住他的腰,弱柳扶風似的靠在他肩上,動作輕佻而漫不經心,眼底只裝得下沈忘州,都未看江照雪一眼。
他語氣玩味地問:“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是在質疑師父對師兄的教導麽?”
江照雪眼睛一直盯着沈忘州,忽然被扣上一頂大帽子,反應很快地道:“小師弟誤會——”
司溟壓根不聽他解釋,趴在沈忘州耳邊,懶倦的嗓音不高不低地說:“我要告訴師父和師祖。”
沈忘州嘴角控制不住地揚了揚,反手捏了下司溟的小拇指指尖兒。
他小師弟實在是太可愛了,若不是人多眼雜,他都想抱着親一口了。
多大人了,還告狀呢。
江照雪自然知道司溟在仙宗內的特殊地位,他是那位神秘莫測的尊上帶回來的弟子,身份地位不同凡響,就連宗主都要謹慎對待。
司溟若是去告他的狀,那他會不會直接被趕出鲛岳仙宗……
江照雪臉色難看地扯了扯唇角,強壓下對沈忘州的厭惡,眨着那雙無辜的眸子看向沈忘州,目光掃過兩人親昵蹭在一起的小拇指時,眼底一晃而過清晰刻骨的怨毒。
他眼睫微垂,溫聲笑道:“司溟師弟,你真的誤會了,忘州他雖然心悅寒溪,又因為寒溪與我的關系……總是不高興,可我自幼和忘州親近,怎麽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言語傷害忘州呢?”
沈忘州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江照雪的目的——居然想離間他和司溟。
可惜司溟知道他不是原來的“沈忘州”,對季寒溪自然沒有那些感情,這招不管用。
如果放在才穿書的時候,他可能覺得江照雪和季寒溪之間濃情蜜意不可拆散,但如今的季寒溪對江照雪有幾分真情,就不可考量了。
他輕嗤了聲,殺人誅心地笑:“季寒溪那般‘心悅’你,為何不與你結為道侶?自己的事情還沒解決呢,就別操心我了。”
江照雪最在乎的就是季寒溪不願與他結為道侶的事實,讓他多年來依仗着季寒溪獲得的弟子們的谄媚尊崇、得到的數不清的寶物、吃掉的那些世間罕有的仙草……都化為一個個又重又狠的巴掌,抽的他滿臉是血羞憤難當。
他胸口起伏呼吸不穩地盯着沈忘州,所有的憎恨都附加在眼前這個清晰的人形上,腦海裏那個聲音愈發清晰,眼神也愈發陰毒。
只要殺了沈忘州……
沈忘州看他的表情也沒覺得多麽痛快,反而認真地想,對江照雪說再多話也沒有什麽用,目前來看,唯一能開啓“沈忘州”回憶的人,只有季寒溪。
他若是想查明真相,只能從季寒溪着手了。
或許他要尋個恰當的時機了。
第二次來幽水宗,沈忘州難免回憶起第一次來時,幽水宗少宗主邢才旸極其不要臉的熱烈歡迎。
但這次,出門迎接的幾個人貌似只是幽水宗名不見經傳的小修者,雖然言語間客客氣氣,看向他們的目光卻夾雜着讓人不快的鄙夷和揣測。
看幾位師叔的模樣,明顯是早有預料,神情淡然地随着幾人進入幽水宗。
那幾個修者将他們帶到一處不大不小的別院後,解釋了一番鲛岳仙宗來得遲,沒有更大的地方了,讓他們體諒,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二代弟子裏有憤憤不平的,低聲議論。
“幽水宗欺人太甚!來者是客,他們這是什麽态度!”
“連宗門少主都未曾出門迎接,他們眼裏可還有規矩?!”
“這別院小的可憐,我們怎麽住得下?”
沈忘州看着連棵靈樹都沒有的別院,轉瞬間就想通了。
霖澤真仙對九重天的态度惹了那群走狗不高興,走狗們盡心盡力地為難鲛岳仙宗,就當是給主子盡孝了。
這幽水宗有問題,還就這樣把問題擺在了明面上……是抛出來的幌子麽。
鲛岳仙宗是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宗門,但也正因為這“第一仙宗”的地位,潑皮不要臉的才不會懼怕鲛岳仙宗為難——
鲛岳仙宗弟子們光明磊落,平日裏把鋤強扶弱作為箴言,總不能和他們這群弱小一般見識、刻意為難吧?
沈忘州懶洋洋地跟着人群走,倒是無所謂住在哪。
幾位師叔早就從霖澤真仙口中得知了情況,見狀只是讓弟子們不要焦躁,随遇而安。
這別院确實小了些。
上次去斷寒仙境時,鲛岳仙宗乃上等貴賓,住的是幽水仙宗最大的一處院落,亭臺水榭假山綠湖,前來伺候的傭人更是近百,可謂奢華至極。
如今這小小院落,除卻師叔們每人一間,弟子們甚至要兩三人擠在一間房。
這就涉及到“分房睡”這個稍稍敏感的問題。
沈忘州理所應當地選擇了和司溟一間——司溟的容貌和誰共處一室他都不放心,還得好好放在自己屋內藏着護着,不然他不用睡了,每夜都得惦記。
季寒溪仿佛沒有看見江照雪的視線,微微蹙眉看向沈忘州身旁的司溟,提醒沈忘州:“百仙大會長達一月,你想好了?”
沈忘州正偏頭低聲問司溟想要哪間房,聞言頭也不擡:“嗯。”
遇錦懷和秦雨自然站在一起,一起長大的師兄師弟選擇同一間房。
遇錦懷看着沈忘州走路時小心放慢的動作,神色憂慮地傳音:“阿雨,你可覺察小師弟今日有些奇怪?”
秦雨嗅到了自己做的溫鯨養體丹的清甜味道,味道還很濃,怕是全吃完了……
他眼睫半垂,移開視線:“沒有。”
分到最後時,只剩下一位小弟子還有季寒溪、江照雪未曾選擇了。
江照雪輕咬着嘴唇,猶豫了片刻,挂起溫柔體貼的笑意,對小弟子說:“你一個——”
“阿雨、錦懷,我們三人一間。”季寒溪打斷他。
遇錦懷目光在江照雪身上掃了一圈,掩去眼底的驚訝,溫潤笑道:“如此也好。”
不止遇錦懷,其餘弟子們見季寒溪對江照雪的疏遠也都紛紛詫異。
雖然季寒溪還在,他們不敢說什麽,但光是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都讓江照雪覺得自己快被洞穿了。
他壓下心底翻騰的陰暗,瞥過和司溟膩味在一旁的沈忘州,佯裝無事地彎起唇角,溫婉體貼道:“那我便與小弟子一起。”
一場算不上鬧劇的鬧劇,在全部安排好二代弟子後結束。
沈忘州卻沒能帶回司溟,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天已經徹底黑了,一輪皎潔的月亮高懸在空中,将每一寸空氣渲染得明亮,屋內雖然沒有燭火光亮,依舊能看得清楚。
沈忘州手裏拿着剛從師叔手裏得到的參賽玉符,沒敢喝幽水宗準備的茶水,從百寶囊裏拿出瓊漿玉露倒了一杯,神色複雜地咬着杯沿。
他剛剛才得知,胤淮也來到了幽水宗。
而且就在剛剛,胤淮還命一位師叔過來叫走了滿臉迷茫、握着他手指不願松開的司溟,說有事情告知司溟,還不讓他跟着……
沈忘州想不通胤淮叫走司溟是為何,以這兩人對彼此的敵意,他真怕司溟會吃虧。
沈忘州也不知道胤淮現在在哪。
他去問師叔師叔說不知道,他不放心想跟蹤司溟,但司溟是被法陣傳送離開的,他壓根跟不過去。
胤淮像是故意把他支開了,想單獨見司溟。
沈忘州險些要把茶杯咬裂了,越想越覺得不能讓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去。
司溟剛跟他表露心意,無論如何都要喜歡他,胤淮比司溟還要早,還似笑非笑地對他說過“怕是要計議到別人懷裏去了”。
他這幾天幹的事簡直完美地實現了胤淮的推測。
沈忘州恍惚産生了一種“偷吃被抓”的心虛。
如今正宮和外室對峙中,他這個渣老爺臉色糾結地連人都找不着,氣得掌心一下下抵着額頭。
他從沒真正地和誰在一起過,更沒處理過如此複雜的感情,此刻心焦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鑒于三人的關系和胤淮司溟的身份,随便拽出來一個都驚天動地,他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而且今晚他身上其實是有任務的,霖澤真仙讓他們幾個一代弟子夜裏時刻注意動靜,查探其他仙宗住處有沒有異常,觀察到情況後随時彙報給季寒溪。
沈忘州一腦門官司,只能先拿起襲焱靜悄悄地推開房門,速度快成一道殘影,閃了出去。
房門悄無聲息的掩上,好像從未打開過。
夜晚各仙宗弟子都忙于修煉,此刻外面人聲偃息,只有鳥獸蟲鳴在耳邊不時吵鬧。
沈忘州心情亂七八糟地掩藏好身形,路過一扇窗前時感受到一股極為微妙的靈力。
不等他仔細感受,那股靈力就像察覺到他的存在一樣,倏然消失了。
沈忘州多看了一眼,發現這是江照雪和那個小弟子的住處。
他剛要回憶那股靈力,忽然察覺到有人接近。
遇錦懷一襲墨色錦袍,像一只悠然的鶴,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旁,傳音道:“小師弟?這裏有什麽異常麽?”
沈忘州再也察覺不到,他搖搖頭,和遇錦懷一起閃到一處無人的地方。
遇錦懷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他情緒焦躁,剛一落地就溫聲關切地問:“發生什麽了?臉色怎麽這般蒼白?”
“白?”沈忘州心煩意亂地捏了下自己的臉,硬掐出幾分血色來。
能不白麽,司溟被胤淮叫去這麽一會兒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他連個消息都沒有。
他擰着眉頭,雖然不能說出實話,但見到遇錦懷就有種見着家長了似的安心,下意識什麽都想說。
他煩躁道:“師祖到底在哪呢,把司溟叫走了還不讓人跟着,來了也不說一聲……”
遇錦懷只猜測到沈忘州和司溟的關系,哪能知道尊上也和他小師弟情意綿綿着呢。
聞言且當沈忘州是年少性急,和司溟分開多一會兒都舍不得,無奈地揉着他發頂安撫:“尊上許久未見司溟,或許只是看他是否安好。”
不可能。
胤淮說起司溟時那副“哦是麽”的高貴冷豔模樣,就不像會擔心司溟“是否安好”的。
司溟也不喜歡他提胤淮,每每都要撒嬌确認“心裏的第一位是誰”,然後黏糊糊地告小狀,說師祖待他不好……
沈忘州越想越覺得兩人之間必有一戰,心裏更加沒底。
他不禁想起清宮戲裏的皇帝,後宮嫔妃成群,今天貴妃把答應毒死了,明天嫔妃把皇後弄流産了……
沈忘州聯想了一下,後背都涼了。
“師兄,”他深吸一口氣,看着遇錦懷說:“換成你去問,師叔會告訴你師祖在哪,你再來告訴我。”
他心裏有數,幾位師叔看他就火沖腦門,但三師兄向來溫和有禮,得師叔們喜歡。
他還在僥幸是師叔們故意不告訴他。
“師叔們也不知尊上在何處,”遇錦懷也跟着着急了幾分,無奈道:“司溟被帶走後,霧極師叔還說尊上到的突然。”
沈忘州心緒不寧得想把幽水宗拆了。
他擔心胤淮真把司溟傷個好歹來,又怕司溟過于護着他惹胤淮不高興。
可胤淮想藏人,別說他了,就連霖澤真仙都找不到。
偌大的修真界,胤淮就是第一了,還能有誰比他更——
沈忘州猛地一頓,動作幅度太大,遇錦懷還以為他氣急了,趕忙安慰:“小師弟,師兄陪你等,司溟或許馬上就回來了。”
不,他沒生氣,他只是……想到了鲛人。
沈忘州喉嚨微滾,反手摘下腦後的玉簪,長發散落而下,青絲纏繞,和他的心一樣亂七八糟。
鲛人肯定可以找到胤淮和司溟。
但這樣一來,那三個人湊到一起……
看着滿臉疑惑的遇錦懷,沈忘州握緊燙手似的玉簪,呼出口氣。
他肯定是萬年難遇的人中龍鳳,不然都想不出這麽走火入魔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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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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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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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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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