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濃茶
沈忘州狂抖到麻木的大腦一陣極端的放空, 身體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虛脫般地瘋狂顫着,連泛紅的指尖都在抖。
眼前一片黑暗裏閃過點點碎光,脊髓迸發出一陣難以形容的軟, 酸澀的腰眼支撐不住身體, 晃悠着向前出溜。
攥着鲛人手腕的手也跟着往下滑,觸碰到的手心濕噠噠的,冰涼的指尖還輕輕撚了撚。
沈忘州耳根通紅,被燙到了似的想要松開手,又被捉着指尖握了回去,黏着肌膚緊緊攥住。
沈忘州渾身都濕透了, 那點兒臉皮也全化成水,睜着眼睛看向虛無的某處,大口喘着氣,腰腹一陣陣繃緊收縮,渾身都在抖,脫力後的抽搐。
“當當當——”
“師兄?”
司溟還在外面!
沈忘州猛地一顫,擡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上身彎着, 後腰卻還靠着鲛人,不然站不住。
他咬緊嘴唇,強行忽視掌心的黏膩感,臊得想要從三界消失,努力壓低的聲兒都跟着顫:“你……你先放開,我去, 開門。”
鲛人控着他手臂一起勒住他的腰, 将人按在懷裏,趴在他耳邊輕聲問:“然後呢?”
沈忘州漿糊似的腦子裏什麽都沒了, 只剩下不能讓司溟看見他這幅模樣,臉皮滾燙地小聲說:“什麽……然後,我外袍在……哪,快點兒松——”
鲛人含了他耳朵一下,親昵地撒嬌,拒絕:“不松,不讓他進。”
敲門聲更急了,司溟的聲音逐漸着急。
沈忘州也跟着急,可他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腰酸澀得和腿一起抖,嘴唇發麻,呼吸急卻短促,一口接着一口地喘都供應不上空了的身體。
他感覺他的精氣全被吸走了,他一點兒都不剩了。破了的皮膚又遭了通折騰,過分敏銳,帶着淺淺的疼,一塌糊塗。
他狼狽地推着鲛人的腰,力度卻像撒嬌,鲛人的呼吸落在耳畔,他剛聚起的一點點力氣,眨眼間就随着充血的耳尖散落個徹底。
沈忘州接受不了司溟撞見他這麽狼狽的樣子,他可是司溟的師兄!他在司溟那兒是強勢又可靠的師兄!
想什麽來什麽,門外傳來一聲急切的“師兄?!”,好像随時要破門而入。
沈忘州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剛剛使力,膝蓋就一軟,若不是鲛人在身後抱住他,他就要跪在地上了。
鲛人稍稍用力抱起他一點,唇角微彎,語氣無辜地問:“真的要讓他進來麽?我可以幫你開門。”
要抱不抱的力度,恰好讓沈忘州身體懸起一點兒,腳尖點地又不能徹底離開地面,本就站不穩的身體晃得更狠了。
他啞着嗓子抓緊鲛人的手腕,越急越沒力氣,被鲛人觸碰的身體不争氣的敏澸,虛成這樣了還在有反應,“我……你先別……別讓他進來……你剛剛,我都說了我先吃藥!”
“嗯?”鲛人意味深長地道,“怪不得如此稀薄,原是背着我放縱過了……是他麽?”
鲛人沒有說名字,沈忘州的心卻忽地提了起來,反手一把握住鲛人的兩只手,徒勞地限制他不讓他動。
“你要幹什麽?”只剩下虛軟無力的氣聲了,警惕的語氣更像求饒。
“你呀。”鲛人愉悅地提醒,指尖輕動,柔軟的裂帛聲刺激耳朵。
還什麽都沒做,沈忘州腰側已經開始酸了,他努力推着鲛人的腰,腳尖抖得站不住。
他仿佛預見了自己最丢人的死法,脖頸通紅地一手捂着腰,虛虛地護着不知道什麽。
黑暗中連眼尾都泛着濕潤的紅,轉頭瞪向鲛人的方向,羞赧至極地低聲氣急敗壞:“你不如殺了我吧,我說了我……我,你都看見了!司溟還在外面!”
藥也沒吃到嘴裏,事也沒能拒絕,他現在怎麽見人。
鲛人手指輕動,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蒼白的指尖捉住沈忘州的下巴,嗓音壓低,鼻尖蹭過紅熱的臉頰,軟聲問:“他比我更重要麽?嗯?”
沈忘州瞳孔微微縮緊,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司溟呢?”
鲛人沒聽見他的問題一樣,糾纏地從身後擁住他,埋進他肩膀,依戀地蹭了蹭:“回答我呀,小修士。”
司溟沒了動靜,沈忘州繃緊到極限的神經“啪——”的一聲,徹底斷裂。
他慌了神,用力扯過鲛人的頭發,心被揪緊,咬牙喊:“都重要,都他媽重要,我問你司溟呢!”
“疼……”鲛人眼底閃過一抹怔然,順着力道向前動了動,偏頭吻在他臉側安撫,“他睡着了,被我收進了貝殼裏,還活着。”
猛地松了口氣,沈忘州徹底脫力地靠進了他胸口,嘴裏的聲音幾乎聽不清了:“我要死了……我馬上就,死了……”
鲛人撫過他腰側,指尖停在他最虛弱的地方,輕輕揉了揉:“怎麽會。”
他還沒吃呢。
“我要看見司溟……”沈忘州垂着頭,無力地扒拉他的手,含糊地說,“看一眼。”
“都沒有力氣說話了,要怎麽見。”
“我能看,讓我看。”
嘆了口氣,鲛人語氣幽幽,哀怨道:“便是更喜愛他了,我又算得了什麽呢。”
沈忘州弄那一下之後徹底把自己搞空了,鲛人掌心的東西稀薄得像水,可身體的反應依舊誠實,他微蹙着眉頭,不受控制地咬緊嘴唇,幾乎是随着鲛人每一次的移動跟着發抖。
他說不出話了,只能虛到絕望地在心裏回答“你算殺人兇手”“你算禍國殃民”“你弄死我算了”……
“怎麽可以這麽說我。”鲛人壓下眼底快要滿溢出來的笑意,拿起瓷杯喝了一口,擡起沈忘州的下颌,吻了上去。
甘甜的水順着唇舌流淌入喉嚨,沈忘州也沒力氣推拒了,閉着的眼皮輕輕顫動,嘴唇一下下抿着,舌頭被吮得發麻也只能發出短促的氣音。
後頸傳來陣陣異樣的酥嘛,沈忘州指尖無意識地一下下蜷起,胸口起伏,努力将水一滴不剩地喝光,卻還是沒被放過,鲛人吻得極其用力,好似要把這段時間的分開都補上一樣,近乎要把嘴唇弄腫咬破。
直到沈忘州呼吸不上來,窒息得攥緊拳頭,開始徒勞地拽鲛人的頭發了,才稍稍分開。
這次喝進去的水和剛剛的不一樣,進入體內後就悄然化開,游經每一處地方,滋潤着被過度釋放的身體,藥效極好地撫平了虛脫無力的感覺。
沈忘州身體終于不抖了,酸軟的也被治愈,好像吃了什麽大補的靈丹妙藥,立竿見影……他恍然間覺得自己可以繼續放縱個十天八天。
“舒服麽?”鲛人拾起一塊布料,指尖凝出一股水流,細細地幫他清潔淩亂的衣衫和皮膚。
沈忘州肯定是舒服的,沒有男人不喜歡自己龍精虎猛的狀态,但他害臊,一邊扭着頭任由鲛人給他收拾,一邊去捉鲛人的另一只手,讓他把司溟放出來。
“不放……”鲛人低哼了聲,埋進他頸側,鼻尖蹭了蹭後,不動了。
半晌,才吃味地問:“我們真的一樣重要麽?”
嗓音低軟,語氣委屈,還嬌滴滴的。
沈忘州都準備好如何說他了,可鲛人忽地開始委屈上了,還小聲告狀:“你一定是不喜歡我,才連一會兒都不願與我多待,你巴不得我走呢。”
“我沒有,”沈忘州被戳着小心窩指責,那點怒氣還來不及上升就轉移了方向,他茫然地轉頭解釋:“我就是想看看司溟怎麽樣了,你不要胡說八道。”
“你不相信我,”脖子被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沈忘州一顫,就聽鲛人幽幽道:“你喜歡的,我怎麽會殺了他呢。”
鲛人确實答應過他,不會動他身邊的人。
“我……”沈忘州恍惚間覺得自己确實有問題,只能咽了咽口水,幹巴巴地否認,“我沒不信你。”
“你有,”鲛人懲罰似的咬着他耳垂,說着話時,那雙好似不沾陽春水的漂亮手指也在幫他系着衣襟,系好後,蒼白圓潤的指尖戳着他心口的位置,嗓音慵懶,茶裏茶氣:“這裏面沒有我半點位置呢,我會哭的。”
沈忘州被戳的無言以對,抓住那只手不讓他戳,皺起眉:“……那,那你把貝殼給我,我不看,總行了吧。”
鲛人語氣哀怨:“他果然比我重要。”
沈忘州本就分不清他們三個,鲛人還這樣攪亂他心思,他簡直要亂套了。
他煩躁地攥緊鲛人的手指,非常直男地問:“那你想我怎麽證明你們一樣重要?”
“你喜歡他陪着你還是喜歡我陪着你?”
“我……都喜歡。”
“你若是讓我陪你一段時間,我便信你……誰讓我愛你,不論你怎麽傷我,我都甘之如饴。”
沈忘州捂着臉,被說得直害臊:“你怎麽陪我,你什麽身份,還能跟着我參加百仙大會麽?”
直接通關了,還打什麽啊。
鲛人彎起唇角,語氣卻更加低落,誘人的嗓音聽着讓人格外心疼:“你喜愛的小師弟可以,胤淮可以,唯獨我不可以……”
沈忘州感覺這三個人都是來“折磨”他的,不然他怎麽一個接一個的受不了,這會兒耳根子三言兩語就被說軟了,也不會哄人,只能費勁地想主意:“不然,不然你換一副模樣,裝作……我的靈獸?”
鲛人語氣幽幽:“他們都是人形,到我便要做靈獸,你就是偏心。”
不會端水沈忘州:“……”
他絞盡腦汁,當機立斷:“那你變成我,我變成靈獸,這樣行嗎?”
鲛人軟聲提醒:“我為何不能變成你的小師弟?”
沈忘州一愣,想也不想:“你變成司溟?你怎麽可以變成司溟,那司溟要去哪?”
鲛人眼眸低垂,松開摟住他的手,轉過身顧影自憐,傷透了心似的低聲說:“果然,我還是比不上他。”
沈忘州哪見過這種濃茶,完全招架不住,幸好恢複了體力,轉身主動拉住鲛人的手腕,笨拙裏又帶點手忙腳亂的煩躁。
一邊拽鲛人的手腕想把人拽過來,一邊和他解釋:“我什麽時候說這些了,你怎麽自己臆想呢,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說,我沒說過這些話。”
薄唇勾起,鲛人反手抓住沈忘州的手,十指相扣,向後一扯,沈忘州猝不及防一個踉跄撲進了他懷裏,被抱了個滿懷。
就聽鲛人在他耳邊嘤嘤道:“你兇我。”
沈忘州和無數個被作精女友折騰的直男一樣,除了否定什麽也不會:“我沒兇你!我不是正常說話呢嗎?你若是變成司溟的模樣,司溟他——”
鲛人很快地說:“他在貝殼裏,貝殼給你。”
沈忘州怔愣片刻,擰着眉頭,總覺得哪裏不可,又覺得比起硬是喊出司溟,司溟也有可能被鲛人傷着,這樣好像……也可以。
但是——
“為何這般猶豫?我真的不如——”
“行,可以!可以!我知道了!但是我得先看看司溟,你給我看看他。”
沈忘州幾乎是喊出來的,鲛人這次倒沒有繼續矯情了,摟抱着他,在他掌心放下一只小巧玲珑的貝殼,教他如何使用。
沈忘州注入靈力解開封印,“看”見了貝殼裏蜷成一團陷入沉睡的司溟,身體并無異樣。
他終于放下了心,好好地收起貝殼,剛要說話,眼前忽然覆上了一只冰涼修長的手。
等手拿開時,他恢複了視覺。
月光散漫地映照着屋內,一切都亮堂堂的,面前站着的“司溟”和貝殼裏的毫無區別,除了那雙黛藍色的眼眸,和唇角慵懶玩味的弧度。
黛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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