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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鈕被按下, 一個界面投影在言潇面前。

言潇不知道小路到底要讓他做什麽,想了想他抱起小路讓小路面對這些按鈕。

小路可高興了,小腿直接點了一個小時內的錄像查看。

言潇不知道這一個小時內的錄像有什麽看的, 這一個小時裏他都在房間裏, 并沒有感覺到房間裏有什麽異常。

他應該還沒遲鈍到有人進屋卻不知道的地步吧?

言潇有點不确定地想着。

畫面是從一個小時前的時間點開始播放,言潇抱着小路走到沙發那邊坐下,虛拟屏幕也随着他的走動而變化方向,自始至終都是在言潇最适合觀看的角度。

言潇看了一會兒,屏幕上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在忙碌, 宿舍裏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況,他正要關掉就被小路用爪子拍了拍,不讓他關掉。

言潇:“到底要我看什麽?”

他看着沒有什麽變化的視頻, 只能點快進,想着小路想讓他看的畫面, 應該會提前提醒他暫停。

果然,他點快進小路就沒阻止。

一直到路格斯進來, 到他低頭吃飯時, 小路忽然用它的腿按下暫停, 然後示意言潇好好看着。

當他再點播放時, 言潇就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原本站在他身邊看着他吃飯的路格斯,在慢慢發生變化, 從一米七不到的個頭逐漸拔高,變成了一米九的高個, 更讓他震驚的是, 随着路格斯的變化, 他的外形也發生了變化。

黑色的頭發, 變成了A那頭标志性的灰白發。

言潇震驚地看着這一幕。

A是路格斯!?

路格斯就是A!!?

他們是同一個人!?

言潇猛地起身, 抱着小路朝門外走去,“能不能感應到你主子現在在哪?他還在不在學校?”

小路搖頭:感應不到了,主子已經離開了。

言潇依舊往外走,先是去了A的宿舍,在那敲門許久裏面都沒人開門,就連之前那個四彩頭也沒有出現。

他又一路朝校門口的方向走去,希望能夠遇到離開的路格斯。

只是,一直到門口,他都沒有遇到路格斯的身影。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門口,看着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這些人當中沒有路格斯的臉,也沒有A的臉。

小路看着站在門口許久,即便被冷風吹着也不肯離開的言潇,很心疼。

主人有苦衷,才沒有當着潇潇主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

只希望下次兩人見面時,潇潇主人不會因為主人的隐瞞而生氣。

主人,你自求多福吧。

言潇站在寒風中許久,雙腳沒有挪動半分。

小路凍了大概十分鐘,忽然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自己是不是不該讓潇潇主人知道主人就是A,A就是主人?

它現在也不知道潇潇主人到底的在生氣還是沒有生氣?

心裏邊開始打鼓了。

言潇在門口等了近一個小時,沒有看到路格斯的身影,他帶着一身的寒意往回走。

回到宿舍,又重新去看路格斯變身時的畫面。

他感覺路格斯變回A的時候,其實是想跟他坦白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又改變主意,重新變回年少的模樣。

路格斯,你在顧慮什麽?為什麽不能跟我坦白你的身份?

言潇想不通。

他看向小廚房的方向,起身走到保鮮艙前,透過透明的外表看着裏面擺放整齊的盒飯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看了看時間,言潇在備忘錄上,把今天記錄成路格斯的易感期。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但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記錄好後,言潇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也不去抱小路了。

整個宿舍突然安靜了下來,靜得讓人心慌慌的,無所适從。

他又站起身,很不适應地來回在宿舍裏走動着,像是沒辦法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在不知不覺中,早已經對路格斯産生依賴了。

不論是A的時候還是路格斯的時候。

不知想到什麽,言潇走到房間裏的衣櫃前,從裏面搬出路格斯來的那天給他帶來的禮物。

打開後裏面果然裝滿了亮晶晶的鑽石。

看着這些鑽石,腦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經,出現在他床邊的鑽石蛇,随後又想起前段時間在觀察室的那幾天,出現在床邊的玫瑰食人花。

他說他喜歡亮晶晶的鑽石,第二天就出現了鑽石蛇。

他說他喜歡玫瑰花,第二天就出現了玫瑰食人花。

那家夥,送禮都不會,總把他吓着。

言潇看着這一堆的鑽石,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路看得心驚肉跳:潇潇主人氣傻了?

嗚嗚嗚,它果然不該自作主張的。

主人,請不要怪我。

宿舍裏實在是太安靜了,言潇有點不适應,幹脆換了一身衣服出去,出門前他聯系了奧古斯,讓他過來他這邊的實驗室,打算一邊給奧古斯檢查檢查,一邊跟奧古斯聊聊天。

這下輪到小路吓哭了。

這怎麽辦啊?潇潇主人生氣了,開始找其他人了。

嗚嗚嗚,我錯了,主人。

它蹲在地毯,眼睜睜看着言潇去跟其他人約會,欲哭無淚。

言潇不知道小路的心路歷程,要是知道了非得氣笑。

他就是覺得有個人待在宿舍裏覺得悶得慌,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等他跟奧古斯待了一個小時後,他才回到宿舍,洗澡睡覺。

明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他得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才行。

……

第二天,言潇早早起床洗漱,換上校服來到學校門口,校長他們也都在同一時間趕到。

看到言潇,校長一臉和藹地朝他招了招手。

言潇走過去喊道:“校長好。”

“程老師跟你說的都記住了?”校長和藹地問道。

“都記住了。”言潇說道。

“那就好。”校長很滿意,“達爾将軍脾氣不太好,也不太好相處,你耐心點,多多觀察他的情緒變化,盡量讓他在咱們學校這三天待得滿意就行,不用多高興。”

言潇認真點頭:“校長,我記住了。”

不一會兒,一架軍用的飛行器停在他們學校外面專用的停放區。

飛行器上,一個小男孩正扒着窗戶往外看,小男孩的頭發有點長,被用發繩綁在後腦勺,男孩皮膚很白,臉肉嘟嘟的,看着外面一臉的興奮。

小男孩身邊坐着的是一個身穿軍裝的金發男子,男子正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說:“阿洛米,坐好。”

金發男子旁邊還坐着他的副官,正微笑地看着天真可愛的小男孩。

“阿洛米不要坐,阿洛米要看着外面。”小男孩激動道,他舉着手指着外面問:“舅舅,這裏就是嗎?阿洛米要下去!”

阿洛米常年一個人待在家裏,極少出門,他父親和爸爸早就沒了,只有一個哥哥,哥哥卻常年待在戰場上,回來也是匆匆忙忙,他對外面的渴望很強烈,每次出來都非常的高興。

“是這裏,等下,等停穩了,舅舅帶你下去。”金發男子聲音低沉,語氣中沒有不耐煩,他對阿洛米很耐心,只是擔心阿洛米會因飛行器降速,機體不穩而導致栽倒。

“快點停下!為什麽這麽慢!”阿洛米拍着窗戶大喊道。

金發男子臉色沉下,嚴厲道:“阿洛米,不可以這樣沒禮貌,飛行器在停下時需要一個過程,不是說停下就能停下,你要學會有耐心。”

“舅舅,你不要生氣,阿洛米知道了,阿洛米只是心急。”阿洛米乖巧道歉。

看到這樣的阿洛米,達爾又很心疼。

阿洛米一直都很聽話很懂事,他還記得哥哥生下阿洛米的那天,阿洛米在哭了第一聲後就很安靜,乖巧得讓人心疼。

像是知道生他的爸爸情況很不好,一直不哭不鬧。

再次見到阿洛米的時候是阿洛米三歲的時候,一個人乖乖巧巧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發呆的看着院子外面。

那個時候,阿洛米就已經一個人開始生活了,阿洛米的父親在他出生那天就犧牲了,兩父子臉面都沒見過。

他哥又一直待在軍部,極少有空陪小小的阿洛米。

阿洛米依舊不哭,就坐在臺階上等着他回來,只是那一次阿洛米沒有像往常那樣等回他親愛的爸爸。

小小的阿洛米經歷太多太多,早讓他跟普通小孩不太一樣,他大部分時間很乖,但也會有情緒不好的時候。

“阿洛米,馬上就能下去了,不着急。”副官林琛安撫道。

“叔叔,我知道了。”阿洛米規規矩矩地看着對方道謝,像個小大人。

達爾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為自己剛剛的嚴厲感到愧疚。

不一會兒,飛行器停穩,艙門打開,他伸手要抱起阿洛米下去,被阿洛米拒絕,“阿洛米長大了,要自己下去。”

達爾一點都不意外,改為牽着阿洛米的手下了飛行器。

“哇,阿洛米沒見過這麽大的學校,等阿洛米長大可以來這裏上學嗎?阿洛米不喜歡現在的學校。”

小小的阿洛米現在還在上幼兒園,因為遲緩這個後遺症,導致他在外人眼裏經常無緣無故摔倒,小朋友們覺得他有奇怪的病,生怕被傳染,都不喜歡跟他靠近。

“等你長大了就可以。”副官林琛說道。

阿洛米舉着雙手大聲道:“阿洛米,快快長大!”

達爾冷峻的臉龐上,罕見露出笑意。

當校長他們帶着人走來時,達爾臉上又恢複了慣有的冷漠表情,他平靜地看着校長跟他們打招呼。

知道他不喜歡跟陌生人接觸,校長也沒有跟他握手。

“歡迎達爾将軍莅臨咱們第一軍校,希望達爾将軍多多指教。”

達爾将軍沒有回應,只是把要跑的阿洛米拉在身邊,不讓他亂跑。

擡頭時,他注意到站在校長身邊的年輕人看他的眼神有點不對勁,特別是在看到阿洛米時,對方表情似乎很驚訝,像是認識阿洛米,這讓他不禁多看了那年輕人幾眼。

“……這位是咱們特招班的學生,他叫言……唐潇,這三天就由唐潇陪着達爾将軍,達爾将軍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唐潇說。”校長的話吸引了達爾将軍的注意力。

原來,這個年輕人叫唐潇。

“唐潇,過來,這位就是這一次的貴賓達爾将軍,這位是他的副官林長官。”校長把言潇拉過來,讓他和達爾将軍見面,還給他們互相介紹着。

“達爾将軍你好,我叫唐潇。”言潇身姿筆挺地看着眼前金發男子喊道。

不知道為什麽,再見到達爾将軍的第一眼,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人。

只是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而讓他意外的是,他會在這裏再次見到阿洛米。

他記得薩爾多說過,他和阿洛米是親兄弟,他們家就只剩下他們兩兄弟了。

他在想薩爾多說的只剩下他們兩,應該是只他們一家四口,這個達爾将軍如無意外應該是薩爾多爸爸那邊的家人。

好幾個月沒見阿洛米了,也不知道阿洛米這段時間基因病又發作過幾次。

不過,阿洛米應該是不記得他,畢竟當初他們見面都是穿着防護服的,而且那次還是晚上,第二天阿洛米就被送走了。

他還以為阿洛米是被他吓到才被送走,害得他內疚了好久,後來從木管家那裏得知,原來阿洛米每次在扛過基因病後,作為獎勵就會送他出去游玩一段時間。

或許在他離開溫格德家族後,阿洛米才剛剛回來吧。

而且,即便他當初沒有穿防護服,小小的阿洛米隔了這麽久也不一定能記得他。

畢竟阿洛米還太小。

言潇并沒有一直盯着阿洛米看,免得達爾将軍誤會他要從一個小孩子身上下手,讨好他這個人。

然而,他不知道從他第一眼看向阿洛米的時候,就被達爾将軍注意到了。

達爾将軍就已經把他列為要從小孩身上下手,跟他套近乎,對言潇的态度不是很友善。

他把阿洛米抱起來往前走,副官林琛跟在他身邊很多年,早就能從他的一些細節看出他此時的用意。

他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言潇,然後站在達爾将軍身邊,隔開言潇和達爾将軍。

“将軍喜靜,他也不喜歡有人跟着,我們這次來只是挑選合适的手下兵,用不着有人陪着。”林琛委婉地跟校長表達出不需要言潇跟着的意思。

言潇也沒想到對方一開始就拒絕他的同行。

這肯定不行,如果不能近距離接觸,他還怎麽說服對方試用他們實驗室的新藥品?

“将軍,雖然您只是來挑選手下兵,但你們要挑選的那些人現在還都是學生,有些優秀的同學可能還處在基因病發作期,或者即将進入基因病發作期,需要一個醫助為他們現場進行疏導和治療,以免影響他們的發揮。”

言潇主動站出來,說出他随行的目的,以及他能做到的事情。

“我不會打擾到将軍,會站在合适的位置。”

達爾将軍沒有理會,只是看了一眼身邊的副官林琛。

林琛會意,他對言潇說:“那就麻煩你了。”

林琛态度客氣,卻并不能改變達爾将軍的對言潇的排斥,不過能留下就足夠了,其他不重要。

校長對言潇的表現很滿意,他放心地拍了拍言潇,然後陪着達爾将軍來到機甲學院。

知道達爾将軍并不喜歡太多人随同,在把人送到機甲學院後,他們就離開了。

接下來就由言潇帶着他們去觀察室,去觀看今天訓練的戰甲兵,看看他們訓練的情況。

挑選是在第三天,前兩天達爾将軍就會在這裏待着,觀看每個戰甲兵訓練的狀态,能更快地了解這些學生的情況。

來到觀察室,達爾将軍把阿洛米放下,耐心叮囑:“只能待在這,不可以亂跑,能做到嗎?”

“阿洛米可以!”阿洛米舉着小手保證道。

言潇看着可愛又乖巧的阿洛米,忍不住揚起唇角。

他想起薩爾多說過,阿洛米出生的那天,就是他們父親犧牲的那天。

阿洛米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但應該是看過照片的。

到他三歲時,他的爸爸又犧牲了,阿洛米就只剩下和自己哥哥相依為命。

可即便如此,阿洛米還是長得很好,性格一點都不乖戾,是個好孩子。

他摸了摸口袋裏準備的糖,本想拿出一根給阿洛米。

可一想到剛剛達爾将軍對他的排斥,他便放棄了這個念頭,繼續安安分分地站在一旁看着。

因為機甲學院這邊早就知道達爾将軍要來挑選自己手下的新兵,所以這兩天進入訓練室的學生都是能力很優秀的,他們在訓練的時候都是拼盡全力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希望能得到達爾将軍的青睐。

不過,從一上午的情況看,達爾将軍似乎不太滿意上午看到的這些學生訓練的情況。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地低下頭。

副官林琛從口袋裏掏出營養液遞給他,說:“将軍,喝點這個提提神。”

達爾将軍卻推開他遞來的營養液,說:“不管用了。”

林琛有些擔憂,“要不再請廖醫生回來?”

達爾将軍擺手,“不用。”

“将軍是不舒服嗎?”一個聲音從旁邊小心翼翼地插進來,“可以讓我看看嗎?”

言潇站在一旁詢問道。

“将軍這應該是戰後的後遺症,精神脆弱,營養液裏的安撫藥劑短時間會有些用,時間長了效果不大。”

正揉着眉心的達爾将軍,手上動作一頓,視線落在了言潇身上。

此時,這個年輕人站的距離依舊保持着不會讓他不适的距離,正微微彎腰看着他,說着剛剛那番話。

“你懂戰後的後遺症?”一般知道這種後遺症的都是經驗老到的軍醫,因為這說起來并不是病,只是在戰鬥時神經過度緊繃,在下戰場後一下子松懈下來導致身體有些承受不住而産生的後遺症。

這種狀況并不是每個人都會有,也沒有一個針對性的治療,只能靠心理疏導和自我調節。

只是,達爾将軍很排斥其他人的靠近,沒有醫生能給他進行心理疏導,完全靠自己來調節,時間久了反倒不管用了。

“懂。”言潇沒有謙虛,他覺得對方并不需要他的謙虛,只想聽很準确的答案。

林琛看了他一眼,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新生,沒去過前線怎麽懂這些?”

言潇微笑道:“我雖然沒去過,但我身邊見過,我有親人也是軍部的人,他也有和達爾将軍一樣的情況。”

“而且,我并不是沒去過前線。”

這句話倒是讓達爾露出點興趣,他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人,想不出這人竟然去過前線。

不過達爾最終還是沒有讓言潇給他檢查,言潇也沒在意,他說:“如果需要,達爾将軍随時都可以告訴我。”

達爾将軍沒有回應,不過副官林琛還是能看出達爾将軍沒有之前那麽排斥這個年輕人。

更何況,他覺得這個年輕人說話聲音和态度都讓人很舒服,确實也排斥不起來。

這時,一直坐在旁邊的阿洛米開口道:“舅舅,阿洛米餓了,想吃東西了。”

于是,這一上午就在阿洛米喊着餓的情況下結束。

言潇陪着他們去了學校專門安排的地方用餐,因為有校領導陪着,言潇便不用跟在一旁,可以自己去吃飯。

等下午,他再去機甲學院那邊就行。

回到宿舍,言潇扯了扯領帶。

這一上午他都是神經緊繃的,一直警惕着不能出錯,免得丢失了靠近達爾将軍的這個機會。

到現在才完完全全放松下來,他躺在沙發上思索着和達爾将軍有關的事情。

這一上午的接觸,讓他對達爾将軍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他好像真的在哪見過達爾将軍。

閉上眼睛,言潇努力回憶着。

許久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終于想起自己在哪見過達爾将軍了。

是當初他在前線軍區無意中救過的那位軍人。

他還記得,是小灰白給他指的路,把他帶到了那位受重傷的軍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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