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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越來越近, 眼看快從她們身旁駛過,燕無月飛石點住車夫,躍身上了馬車,電光火石間, 将車夫踹飛下馬車,伸手拉住缰繩, 保持馬車前行方向和速度。

擡起右手對白少琴比了個去前面巷子裏的手勢, 駕着馬車往那邊駛去。

籲, 燕無月高呼一聲, 勒馬停下, 跳下馬車轉身掀開車簾,看清馬車裏的情況,愣住。

白少琴趕到,看到燕無月的表情, 呼吸一滞,心裏一個咯噔。

“白酒!”她的白酒,怎麽可以死了!

箭步沖到燕無月身旁,心髒狂跳地看向馬車,她以為她會看到白酒毫無生氣渾身是血躺在馬車裏, 而實際是, 馬車裏……空無一人。

“少琴,這馬車裏沒有人,海東青怎麽會說白酒在這裏?”沒想到海東青也有不靠譜的時候。

白少琴抿唇不語,将馬車裏裏外外翻了一遍, 連坐墊底下都沒放過,下車,轉頭吹了聲口哨,把海東青喚了過來。

啁啁,海東青落在馬車頂上,歪頭看着白少琴,金色的眼珠子轉了轉,似在問,主人,怎麽了?

“白酒呢?”白少琴氣得想殺鷹,指了指馬車,一臉殺氣地說:“白酒沒有在馬車裏,你還不趕緊去找!”

白玉爪一抖,海東青撲騰翅膀直上九霄,逃也似的去找白酒。

馬車入城時,身為殺手的淩霜敏銳地感覺到了一股殺氣,趁着人多,抱着白酒從馬車後面下車,飛速離開。

白酒看着不遠處的師父,想搖手呼救卻因穴道被點住,身體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淩霜将她帶走。

啪嗒,淚滴落在淩霜手上,滾燙的淚珠讓淩霜動作一頓,想到自己的殺手身份,淩霜咬牙把心一橫,腳下生風,快步離開。

直到到了一座空置的小院,她才放下白酒。

僻靜的院子裏,青石板上長了細小的苔藓,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人走動了,這院子是淩霜買下來的,她第一次帶外人來。

掃了一圈院子,确定院內沒有任何不速之客,解開白酒穴道,說:“過一會兒會有人來帶你走。”剛說完,白酒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撕心裂肺的抽泣聲,聽着就讓人心疼。

“你……怎麽了?”淩霜問完才反應過來,她剛剛的問題有多愚蠢。

她把白酒拐來,要把她交給雇主,白酒不哭才怪。

“霜姐姐。”白酒伸手拽住淩霜衣角,右手擡袖擦拭臉上的眼淚,哽咽道:“你能不能放了白酒,白酒想師父了。”雙眼通紅跟只小兔子似的,淚眼婆娑地眨了眨眼睛,惹人憐愛。

淩霜動容,轉而臉色陰沉,壓下心裏的憐憫,冷然說道:“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我必須把你交給雇主。”

想到那只機敏狡猾能追蹤人的海東青,未免夜長夢多,淩霜決定立刻去找雇主,将人交出去。

抱起白酒,面無表情地離開小院。

白酒垂眸,趴伏在淩霜懷裏,側頭靠着淩霜肩膀,雙手圈着她脖頸,“霜姐姐,你真的忍心把白酒送上死路嗎?”

淩霜瞥了眼白酒,沒有回答。

“霜姐姐,我喜歡你。”白酒低聲說道,話畢,緩緩閉上眼睛,不再掙紮。

淩霜停下腳步,她今年十八歲,卻已經做了十年殺手,從八歲第一次殺人,到如今,已經不知道殺過多少人了。

她以為,她的心早就麻木了,如今活着的,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

但白酒剛剛對她說的那句喜歡你,卻讓她感覺到了悸動,讓她的心活了起來,讓她想體驗下被愛以及相愛的感覺。

只是,白酒的年紀太小。

淩霜并不知道,白酒口中的這句喜歡對很多小姐姐說過,但唯有對她師父,才是真心的。

如果知道,恐怕不會心存一絲柔軟,改變主意帶白酒回小院。

海東青在京城上空盤旋而飛,感應着小主人白酒的所在,不知是被鸩鳥吓得,還是白酒出了什麽事,它對白酒失去了感應,像孤舟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大海,茫無目的地前行尋找。

回了小院,淩霜把白酒帶去卧房,桌子上椅子上,布滿了厚厚的塵埃,一動,漂浮到空氣中。

淩霜捂住白酒口鼻,放下她後才捂着自己的口鼻,“你在這裏乖乖站着,我把房間收拾一下。”清澈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流出,跑進白酒耳朵裏。

白酒扯了扯她的衣角,說:“白酒會幹活,霜姐姐,我把房間打掃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淩霜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

之前那被踹下馬車的車夫,被五花大綁地帶回了長悅酒樓。

白少琴坐在馬車裏,劍鞘抵着車夫心髒,厲聲問道:“馬車上的人呢?去哪裏了?”

車夫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樣,讨饒道:“女俠,你就放過我吧,我真不知道她們去哪裏了,她們雇我把她們送到京城,剛入城,我就被外面那位女俠踹下了馬車,哪裏知道她們去哪裏了!”

說着說着還說出了哭腔,“女俠,她們答應給我的車錢還差五兩銀子沒給呢!你們要是找到了她們,讓她們把那五兩銀子給我……”

對車夫的說辭,白少琴一點兒也不信,擡劍重重擊了車夫胸口一劍,呵斥道:“還不說實話?”拔劍,鋒利的劍刃貼着脖頸,“你要是不說,我就從你脖子這裏開始,一劍一劍片下你的肉,讓你知道,什麽叫剔骨……”

坐在車轅上的燕無月,身子一顫,頓覺馬車裏傳來了森森寒意。

少琴師侄,原來這麽兇殘?

車夫吓得渾身發抖,還是咬住剛剛的說辭不動搖,“女俠饒命,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就算把我千刀萬剮殺了我,我也說不出她們去了哪裏啊!我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車夫……啊……嗷……嗚”

車夫目瞪口呆看着白少琴,他的側脖有一道新鮮的口子,正冒着鮮血,剛嚎了一嗓子,白少琴嫌他吵給他點了啞穴。

“我折磨人的法子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想,她們去了哪裏,等你想到了,眨三下眼睛,我給你解開穴道。”

——————————

“宮主,禁軍異動,京城恐有變,趁現在城門未封,快離開吧。”向來處變不驚的喬會,神色焦急,看着一臉雲淡風輕的宮主,恨不得直接駕車送她離開。

白惜璟沉吟,取出一塊玄鐵令箭,長兩寸,寬一寸三分,一面紋着栩栩如生的玄凰,口銜匕首,另一面紋着繁雜卻似有規律的線紋,細端詳,隐約能看出無鳳兩個字。

這是無鳳宮的宮主令,除了身份的象征,能召集號令無鳳宮弟子,它最特殊的用處,是調動安插在皇宮中那些武功高強的影衛。

白惜璟把宮主令遞給喬會,下令說:“讓她們保護好白朦。”想到入京時那不詳的預感,“還有,若我有不測,把這個給她。”

喬會雙手接過宮主令,猶發誓般鄭重看着白惜璟,說:“宮主,屬下會保護好你的。”

白惜璟聞言一笑,“回去吧。”臨走之時,叮囑道:“小心些,保護好自己,你是我最重要的影衛。”

心有暖流淌過,喬會重重點了下頭,高心又沉重地離開。

這兩日,長悅酒樓關門歇業,對外宣稱徐大掌櫃病了,實際上,徐寒秋正忙着四處找白酒。

白朦也不閑着,奉師父之命接手無鳳影衛,以及在京的情報網。

喬會走了沒多久,白朦從樓下上來,站在門口對白惜璟說道:“師父,師伯和太師叔回來了,沒帶回白酒,但是抓回了一個人,估計和白酒有關。”

也不知道師伯和太師叔對那人說過什麽,一個大男人一下車就抖成了篩子哭成了淚人,拼死掙紮想回馬車裏。

好似這裏是什麽兇殘之地。

白惜璟走出房,說:“去看看。”

車夫被帶到了後院儲藏庫底下的地室裏。

昏暗的地室,充斥着塵埃和潮濕腥氣,這裏鮮少有人來,一打開地室門,渾濁的空氣沖出,撲面而來。

白少琴一腳把車夫踹進了地室,轱辘轱辘,砰,順着臺階滾進地室,重重撞在了地室石磚板上。

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的車夫,痛得悶哼。

真是最毒婦人心。

白惜璟和白朦到儲藏庫的時候,白少琴還在地室外站着,居高臨下一臉陰鸷地看着地室裏的車夫。

“師姐,她是?”看清師姐表情,白惜璟的小心髒忍不住顫了下,師姐這是化成地獄修羅了?

白少琴回頭看到白惜璟,眼神柔和下來,說:“這是車夫,海東青告訴我,白酒在他的車上,等師叔奪了馬車,白酒卻已經不在馬車裏了……”

把當時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所以師伯,你打算對他嚴刑拷打問出白酒下落?”白朦同情地看了眼車夫。

“他早點說,我就不會用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了。”

等地室污濁的空氣換成新鮮幹淨的空氣,白少琴走下地室,踩在石階上的腳步聲,猶如地獄勾魂寒音,一聲一聲,穿過鼓膜透過肌骨,撞在車夫的心髒上。

彎腰解開穴道,白少琴還未開口,車夫哭嚎着說道:“我說,我說,我知道她們去了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養了大半年的仙人球突然死了,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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