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今夜, 注定是不凡的一夜。
玉蘭閣被兵重重包圍,一小隊兵進入閣中,控制住一樓大堂內所有的人。
姑娘們吓得花容失色,抱頭蹲在角落, 不敢看那些面無表情殘酷嗜血的士兵,生怕一個眼神激起了他們的殺欲。
身着亮銀重铠甲的羅少華, 手握二十一斤重的玄刀, 氣勢洶洶地走近大堂, 問道:“玉蘭閣的老板呢?”
“羅将軍是在找奴家?”蘭心站在三樓, 憑欄俯視大堂裏的羅少華, 勾人的狐貍眼掃了圈大堂,“羅将軍怎麽帶了這麽多兵哥哥來我們玉蘭閣……尋歡作樂~”
兩邊樓梯傳來窸窣之聲,有兵悄悄摸了上來,蘭心瞥了眼右側樓梯, 一改方才戲谑态度,冷然說道:“羅将軍,這裏是京城,不是那任由你調兵的邊塞之地。”
話音剛落,蘭心被重重扣壓在了扶欄上, 若不是這扶欄結實, 早就被這些粗暴的士兵給壓斷了。
羅将軍帶人上了三樓,站在樓梯口說道:“搜!”一聲令下,他身後的那些兵沖到房門前,一間一間地踹開屋子。
蘭心被抓到了羅将軍跟前, 膝蓋不知道被哪個不懂憐香惜玉的小兵給踹了一腳,砰,重重跪在了地上。
即使跪着,也沒有半分卑微膽怯,蘭心擡頭笑問道:“羅将軍,你要在我閣裏搜什麽東西?”
“東西?”羅少華輕嗤了一聲,手按在刀柄上,“本将要找的是人。”
“找哪位姑娘你直接告訴我,我幫你找就是了,哪裏需要這樣興師動衆?”
铿,刀出鞘,充斥着血腥之氣,跟随楊大将軍征戰沙場多年,殺敵無數,刀上的血氣,早已滲透進刀刃裏。
刀抵住蘭心脖頸,羅少華陰狠看着她,“一個女扮男裝的公子,身穿素錦白袍,随身帶着一把青銅劍。”俯身靠近蘭心,小聲說道:“還有,你的主子,上官清。”
“大膽!直呼殿下名諱!”
嘶,鋒利的刀在脖頸上劃拉出一道刺目的傷口,鮮血留下,染紅衣襟,羅少華毫不在意道:“她算什麽東西?馬上就要下地獄了!”
“本宮怎麽不知道自己要下地獄了?”上官清泰然自若地從門內走出,葉陽瞥了眼屋內躺着的幾具屍體,嫌棄得扯下一塊衣角擦拭刀上的血,站在殿下身後,警惕地看着羅少華。
公主之威,讓羅少華心怯,想到義父趕往皇宮護駕,他這邊拿下上官清,等九皇子登上帝位,論功行賞他可居大功,鎮定下來,說道:“殿下,皇上早已查明,你和齊大将軍暗中勾結妄圖謀逆弑君,今特派末将前來将你捉拿,念在殿下貴為公主,末将就不用繩索鐵鏈了。”
“放肆!”葉陽刀指羅少華,“信不信本衛殺了你!”
黃毛小子根本不被羅少華放在眼裏,羅少華輕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上官清身上,如隼犀利的眼睛,似盯着獵物般看着上官清,“殿下,随末将去一趟天牢吧。”
“來人,送寧國公主去天牢。”
羅少華身後的士兵剛上前,就倒在了地上,沒人看見是誰出手,上官清唇角勾了勾,笑道:“羅将軍,本宮不願走,你能奈我何?”
惜璟,你又救了我一次,不以身相許,無以為報。
羅少華握刀警戒,喊道:“白惜璟,本将知道是你,你想要找的人,在我手上。”
“白酒在你手上?”白少琴現身,雙眼殷紅猶如嗜殺的地獄修羅,長劍指着羅少華,“白酒呢?”
羅少華上下打量了番眼前的女子,說道:“白少琴?白酒心心念念的師父?啊哈哈,對,那小東西就在我手裏,你……唔……”
羅少華瞪着眼珠子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周圍一聲聲将軍像是從遙遠的地方飄過來,再聽不真切。
他手上有人質,怎麽不和他談判就殺了他?
羅少華還未想明白,就咽了氣,雙眼大睜,死不瞑目。
白少琴的劍刃上挂着一絲血跡,順着鋒刃滴落在暗紅紋花的地毯上,白少琴看着眼前握刀不敢上也不願退的士兵,陰測測質問道:“白酒現在在哪裏?”
白惜璟飛至白少琴身旁,伸手抓住白少琴手腕,清冷喊道:“師姐。”喚回了師姐的理智。
看了眼地上的羅少華,無端刺激師姐,死有餘辜。
“這妖女殺了将軍!殺了她為将軍報仇!”
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貨喊了一聲,士兵一被激,紛紛上前砍殺白少琴,白惜璟拔.出青銅劍,護在師姐身旁。
沖上來的士兵還未靠近,就被青銅劍淩厲的劍氣殺死了。
上官清的目光落在白惜璟身上,“惜璟的武功,又厲害了。”她的內力,明顯比在青州時渾厚,激出的劍氣,淩冽如雪域的冷風,四面八方無處不在。
白朦聞聲從房梁上下來,冷冷瞥了眼上官清,“別癡想我師父。”
走到白惜璟身旁,說道:“師父,這人說白酒在他手上,如今師伯殺了他,我們去他府上找白酒?”
白少琴自知沖動了,聽到羅少華喊白酒小東西,她就忍不住想殺了他,心随意動,還未三思,就出劍殺了他。
誰能想到,一個将軍,武功竟如此低微,不過一招,連反抗都沒反抗,就死了。
眼看白惜璟要離開,上官清說道:“羅少華是大将軍楊銳義子,楊銳的女兒,是九皇子的母妃。”
上官清聞言停下腳步,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白酒在楊府?”
楊府?白朦想到了在青州城一直糾纏她要帶她走的青衫男子,自稱楊邪,同是姓楊,不知兩者有沒有關系。
“大概吧。”上官清笑了起來,“你們大可等到明日,過了今夜,世上就沒有楊大将軍了,有的,只是一個亂臣賊子楊銳。”
白惜璟三人離開了玉蘭閣。
一路上,白惜璟都在想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不出來的詭異,猶如被人牽線的木偶,一步步走入局中。
為什麽她們會去玉蘭閣,為什麽上官清會出現在玉蘭閣,為什麽突然有人帶兵包圍玉蘭閣?
白惜璟撫了撫胸口,若有似無的不詳感,比之前更令人不安。
“師父,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白惜璟搖了搖頭,放下手轉頭問白少琴,“師姐,我們去楊府找白酒,還是去羅府?”
白少琴長嘆口氣,“先去羅府,再去楊府。”
話音剛落,青嫩的聲音從黑暗的巷子裏傳來,歡欣雀躍地喊道:“師父!”
是白酒!
白少琴以為幻聽了,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見白酒跌跌撞撞向她跑來,張着雙手,一下子撲進了她懷裏。
“師父師父,白酒回來了!師父,白酒好想你。”白酒埋在師父柔軟的胸上,蹭了又蹭。
白少琴抱緊白酒,眼眶濕潤,“你這小東西,亂跑到哪裏去了?再丢了,為師就不要你了。”
“嗚……師父,白酒是被人抱走的,不是亂跑丢了的。”想到送她回來的霜姐姐,轉頭看向巷子裏。
淩霜還站在那裏,一襲黑衣,和黑夜融合在一起,若不是仔細去看,沒人會注意到那裏有人。
白酒揮手道:“霜姐姐!我們的約定,白酒不會忘了。”
淩霜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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