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12)
“有的陷阱必須要來。”他們能見面的機會可不多。
“……”別期望她會對他手軟。
從房間一出來,劉潭的人就在院子裏——全副武裝、隊列整齊,看上去像是特地攻進來解救他們的——不過看在曹彧眼裏,竟讓他對劉家軍的期望低了不少——他們太過整齊了,完全不像是打過仗的樣子,而且山地戰竟然還穿着如此厚重的盔甲——恐怕只有唱戲的才會這麽隆重。
“回去告訴劉潭,這個地方,他最好別再姑息養奸,否則最後受害的一定是他自己。”曹彧拍拍将領的肩膀——這古達山的土匪野性、彪悍,養着他們确實可以擋住太平湖的官軍,但土匪終究是土匪,禍害百姓不說,給錢他們可以為任何人賣命。
“……”将領無言以對,“屬下回去一定把将軍的話傳到,請将軍到東營暫作休息。”
“不必了。”拉過缰繩,翻身上馬——他自有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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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達山寨一出來,面前有兩條山道,一條往東,一條往西——
櫻或走得是西邊這條。
曹彧——也是西邊這條。
張昭這次并沒有急着追上前面兩人,因為往西是他們的地盤,“做叛逆的滋味好嗎?”他跟周律認識,不但認識,還是自小一起受訓的同僚。
“很好。”周律毫無愧色。
“他給了你什麽好處,你連誓言都願意背棄?”張昭好奇曹彧到底給了他什麽。
“什麽都沒給。”沒有黃金屋,也沒有顏如玉,“只是看到了一些以前沒看到的東西。”作為男人,尤其他們這種習武從戎的男人,性命不是最緊要的,錢財也不是最緊要的,緊要的是胸懷和欲望。
張昭笑笑,“如果他讓你殺大人呢?”櫻或曾是周律的主子,他會對她動手麽?
“他不會。”這一點他很肯定,“如果會,我也會動手,然後自刎謝罪。”
“……”看來前面那對男女的确都不是省油的燈。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二 小樓
回到清埠時,已經月至中天,驿站裏空空如也,仍舊維持着昨夜被洗劫時的樣子,似乎沒人來過。
她帶來的人和原本驿站裏的人——除卻張昭和一個被殺的店小二,其餘人早在昨夜就已經各自執行任務去了——她只顧着防備曹彧,的确沒想到會被劉潭擺一道。
“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劉潭不幹脆借那些土匪的手殺了我們?”這話是問身後男人的,如果他還有功夫回答的話。
“……”果然,他沒有功夫。
望着窗外的圓月,微微側首,讓月光完美的勾勒出那抹側影兒,“你确定今晚要留下來?”要知道這一夜春宵的代價可不小……沒得到他的回答,卻是忍不住低聲抱怨一句,“輕一點——”
一陣悉索的聲響後,暗影裏,某人發出一聲輕淺的喘息,一只纖白的手暴露在月光中——緩緩握住窗框,并随着喘息聲漸漸的露出手腕——手臂——手臂上半挂的紅綢——鎖骨——以及鎖骨上的一绺長發……
三年了——
三年之中發生了很多事,恨也罷,不恨也罷,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而有些東西想變——卻依然如故,意志能決定的似乎只有行為,始終決定不了情感,這就是人吧?
房事這種東西,或急切、或柔緩,你可以把它當成一種思念,同樣也可以當做一種複仇的折磨。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流淚,是痛恨他?還是痛恨自己?大概是痛恨他們都無能為力吧?
“……”對于她的眼淚,他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這女人一向都把情緒掩飾的很好,哭和笑都是極少見的,尤其眼淚這東西,她還是第一次給他看,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捧着她的臉,看着那輛滴倒影着月色的淚珠從她的臉頰上一路滑進他的手心,“有這麽疼麽?”他問了這麽一句,引得她破涕失笑。
“好了麽?”擦去臉頰上的淚痕,順便問一下他“想做的事”是不是就此結束了。
“……”雙臂一個用力,将她抱坐到窗臺上,“有些事”是不可能好的,不過他們可以停下來先談談。
櫻或擡手将滑到肩下的綢衫拉回肩頭,“炎兒,你見過了吧?”她想談談兒子的事。
點頭,“耳朵很像你。”兒子長得的确很像他,這一點恐怕沒人能否認。
“你打算把他帶走麽?”
“……”他想帶走的不只是兒子,“為什麽不願意跟我走?”聽說她搬進芳卿閣後,他是有些情緒的,因為他知道她不會再跟他走,盡管是自己先把人弄丢,可當知道她的決定時,仍然抑制不住要失望。
“對你來說,可能會有很多選擇,可對我,只有太後這一條路。”不管他将來成功與否,她都不可能站在他身邊分享榮耀,因為她的身份太特殊——她是齊王的妃嫔,同時也是詹太後“禍亂後宮”的幫手,與他要做得事完全是對立面——她不希望三年前的事再發生一次,所以不會跟他走,“炎兒年紀還小,跟着你不方便,等再大一點吧。”她會把兒子交給他,因為只有跟着他才能光明正大,跟着她這種背景的娘親,只會被世人嘲笑——她不怕嘲笑,但她擔心兒子會,所以不能冒這個險——這就是當母親的人——可以無比堅強,同樣也可以無比世俗。
“……那我呢?”兒子的事她考慮好了,他們倆呢?當真要勢不兩立?
“你心裏很清楚。”從他對她放手的那一刻,他們之間就沒有将來了——這就是成大事者的代價——兒女私情不足挂齒,“做你該做的,我也會做我該做的。”
“正事以外……我也只是個普通人。”普通人需要的東西他也需要。
“我也是。”她何嘗不是普通人?“這都是你造成的結果。”是他硬要把兩人擰到一起。
失笑——他笑起來很好看,“推卸責任?”捏一指她的下巴,“你當時若是反對,我不會強迫你。”
“你是在怪我沒有以命要挾,不讓你碰?”枕上窗棂——被淚珠染濕的長睫在月色的掩映下,晶晶閃着光亮,“我又不是齊人,為什麽要遵守你們的貞潔癖?”
“你是齊人的媳婦。”他不希望她一直活在亡國的陰影下,沒有任何歸屬感。
“史書上恐怕不會承認我是齊人的媳婦。”在他們中原人的史書上,女人都是沒有名字的。
“我承認就行。”別人承不承認沒有任何意義。
手指撫上他的頸項,“對我別太用心,小心後悔。”她無情起來,是真的無情,像只毒蠍,一旦真出手便是劇毒,要命的,“你怎麽會惹上我呢……”他這種人喜歡的該是孟娥那種女人,知大局,懂進退,擅隐忍,甘心奉獻一切,不頂妖嬈,不頂難哄,還會對丈夫忠心不二,“孟娥,把她送走吧。”她不喜歡那種女人在他身邊——某些方面他也只是個普通男人,不能期待太高,“我不想傷害她。”孟娥不是個壞人,她不想對她動手。
“……”因為她的話,他微微揚眉。
“笸籮卿主不是随便叫的,不要輕敵。”她自認是有資格做他對手的,盡管輸贏不好說——從太後還只是女官時,她就跟在她身邊,一路至今,靠的可不單單是運氣。只是先王留下的爛攤子太大,填補起來太花力氣,這幾年她又都耗在他身上,太後也糾纏于孫、詹兩家,所以看起來王城似乎正在沒落,不過馬上就會讓世人刮目相看了,因為王城的權勢已基本平衡,下一步就是攘外了——太後留她就是為了這一點,“當真做起事來,我也是六親不認的。”指尖順着他的頸窩緩緩下移,沿路開疆擴土,盡情的将他結實的胸膛暴露在月光之下……
一抹紅綢挂在窗臺上,随着清風搖曳個不停……
剛才的“好了麽”估計又要繼續了……這就是人□□,沖動起來敵我不分。
樓外,梧桐樹下——
張昭揚手将一只酒壺高高抛向半空,至樹梢時被另一只手接住——知己者,不論敵我,一壺酒足矣。
喝完這酒,他們就是對頭了,再見面便是你死我活,但這并會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情誼,各為其主而已。
古達山的山祭破天荒停了——這次不足七天,月色又重新占據了這片山脈,在葉片間灼灼泛着光亮,喧嚣着夜的寧靜——
難得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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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被窗外的雀鳥吵醒似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從到了燕嶺,曹彧再也沒有睡得如此徹底過,閉着雙眸,伸手摸摸身側的位置——空空如也——逃得還真快。
一個挺身,從床上坐起來,結實的胸膛在晨光中泛着光亮——昨夜折騰的太厲害,衣服扔的到處都是,第一眼便是往窗口牆根處找——地上被收拾的很幹淨,不似昨夜的淩亂——衣服都整齊的疊放在床前的凳子上,凳子旁還放着梳洗用具——看來她還是很有做媳婦的樣兒。
洗漱完,穿好衣服,踩着木樓梯,咯吱咯吱的一路來到樓下——靠窗的一張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了飯菜,看上去是剛剛做好的,還冒着熱氣——
轉身來到後廚門外,手指挑開竹簾——在看到竈臺邊那抹紅影後,嘴角不自覺上揚——還沒逃。
櫻或把盛好的粥放在托盤裏,端出廚房,經過他時,好奇的看他一眼,“不餓?”一天一夜沒進食,他不去吃飯,到廚房來幹嗎?
“不逃?”他不答反問。
“該逃的人不是我。”勾唇,示意他過去吃飯。
早飯很豐盛,至少他是沒吃過這麽豐盛的早飯——她的廚藝很不錯,每一道菜都很合他的胃口。
“接下來要幹什麽?”把他喂飽了,做待宰羔羊?
櫻或把漱口水遞給他,同時示意一下窗外——
曹彧接過漱口水,轉頭看一眼窗外——一隊人馬早已列隊在等候,看來的确是要捉他,“真要大義滅親?”
“我只是在盡本分。”為人下屬當然要做好下屬的事,她不可能不捉他。
曹彧漱完口,張昭也正好進門。
“等等——”櫻或叫住正要随張昭出門的曹彧,“炎兒聽說了秦侯府。”至少應該讓小家夥認祖歸宗,見見他的大家族。
“……”挑眉,抓了他,居然還讓他安排兒子見秦侯府的人,就這麽自信他能從她手裏逃脫?“知道了。”
與曹彧有同樣疑問的還有張昭——大人既然料定關不住曹彧,又為什麽要費心捉他?
直到曹彧被玉婆的人強行帶走後,張昭才恍然大悟,原來她不是要捉曹彧,她是要利用這次機會來打擊她的對手——玉婆,讓曹彧在玉婆手裏逃脫,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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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或從清埠回到太平湖時,玉婆已經押着曹彧往都城領功去了——
“大人,您沒事吧?”芙蕖剛聽說曹彧被玉婆劫走的事,還有些驚魂不定。
“我先去休息。”昨夜折騰了那麽久,一大早又起來準備早飯,連眼都沒合,實在是累壞了。
芙蕖還想問曹彧的事,被瑤君攔住——看大人疲憊不堪的樣子,定然是累壞了,還是不要多嘴為好。
從下午一直睡到了隔日清早,若非腹中饑餓,櫻或還能繼續睡下去。
“大人——玉大人回來了。”瑤君在屏風外禀報。
櫻或正泡在浴桶裏,聽說玉婆回來了,勾唇——穿上中衣,簡單披了件外衫,從內室出來——
玉婆正一臉愠怒的站在大廳。
“怎麽,人弄丢了?”櫻或淡淡問一句。
“你是故意的?!”玉婆冷哼,她是故意讓她把曹彧帶走的。
“現在才看出來,不覺得太晚了?”彎身坐到桌前用餐。
“為了搬到我,你竟然連曹彧都放走?太後會看不出來?”玉婆冷笑,這女人一向以眼界長遠自诩,這次竟然做這麽目光短淺的事。
“曹彧單身獨騎去見劉潭,劉潭完全有能力殺他,卻不敢要他的命,為什麽?這一點你有沒有想過?”夾一根筍絲,“曹彧定然有精銳駐紮在附近。而我為什麽要涉險捉他,你又有沒有想過?”她捉曹彧就是為了把這丫頭從未央宮踢走,“我跟你說過,上次是你殺我的最好機會,你卻連最好的機會都沒有把握住。既然如此,你就該學乖一點,不要擅自動我的腦筋。太後用你來牽制我,是怕我對曹彧有私心,只要你不動,我奈何不了你,你動了,才是我的機會。”将筍絲送入口,輕嚼兩下,“每次都是為了蠅頭小利而功虧一篑,你——只适合原來的位置,如果還想保命,就不要再動我的心思,跟了我那麽久,你該知道我怎麽對付死不悔改的人。”
“……”玉婆張口無語。
“回去吧,讓你的人及早在東都布置好,劉潭那邊還有事要處理。”咽下筍絲。
屋裏霎時變得異常安靜——
芙蕖偷觑一眼臉色鐵青的玉婆,再轉向瑤君,瑤君則回視她一眼,繼而轉向玉婆——
玉婆的視線始終在櫻或身上——
那個櫻大人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份酸爽
每次寫文,像任務,也像抒發,總要寫點東西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有時是主人公讨喜,有時不讨喜,大概跟當下個人的思緒有關。
連我個人也不敢保證。
但每一個人物都是不能替代的,我把當它作日記,來記錄自己每年的情緒以及感悟。
也許有人看得懂,不過那大概應該是近期波段相同的人,就像現在,當了媽媽,有些以前不認為對的,現在卻覺得對,一步一步朝前走,感悟一點一點多起來,現實不能潇灑的事,也許會把它放在文裏。
連我也無法概括男主女主的性格,他們好像在不停地改變——這也是我只敢說自己是個寫手,因為我極少寫大綱,就算曾經有過,也沒有按照大綱走,文路随着每天心情而定,則大概就是有些朋友覺得我的文找不到邏輯而定緣故吧——其實我已經很認真把散落的東西整成一片完整的東西——
人生要有規劃,但人生卻不一定會按照規劃來走——我有此感觸。
我的語言組織就是這樣,改不掉——很多看古言,再看我的現代文,很多接受不了,沒錯,就是這麽矛盾——用古文能完成地情節,現代文就顯得有些可笑。
剛開始寫文的時候,真的很受影響,天天盯着評論看,然後把評論當成財富。
現在已經很麻木了,有閑才會看,所以對不起很多讀者,尤其那些支持我那麽久,天天幫我刷存在的朋友,感激你們——感激的方式就是繼續寫下去,在我還有靈感,還有時間時,會盡量把我的“散文”湊起來展示給大家,不是給誰指引方向,只是打發時間——我的文字也只有這個功效。
如果恰巧你萌上了其中一對、一段、甚至一個場景,那就是好事。
我真的不需要所有人一直支持,說實話,那也很浪費時間。我就是一個寫東西的人,随心的寫,大家也随心的看,可以否定,可以肯定,我真的不會生氣——多年前也許會情緒不好,現在應該沒有了。
說真話,講故事是件有趣的事。
年少時,沒有網絡,我就編故事“騙”同學,最喜歡她們問我:下面呢?快講下面怎麽樣了?
後來戀愛,“騙”老公——不過他不喜歡言情,所以就某方面講,我把他跟不懂風雅的“土匪”劃為一類。
再後來,躺在病床上,用故事來麻醉自己——我真是天才。
現在,每天“騙”完你們,睡覺前還要再“騙”小家夥,他通常都是拿一本配圖的唐詩三百首給我,找一張讓我講故事——于是我要把七言絕句變成一段有意義的故事講給他聽,他聽得可開心,每天必聽。
還有,還有我的老媽跟婆婆,女人家最愛想不通,老是擔心一些她們不該擔心的事,我要“編’故事給她們。
HUHU~~~
我都佩服自己,居然就這麽活在了故事裏~~~~~
所以,各位,每篇文都是打發時間的,有些道理可能是對的,但也不全是,每個人的生活不同~~~
看吧,偶爾咱們聊聊。
走了,來了,毫無幹系~~~~~慶幸咱麽遇到過~~~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三 東都(上)
公主下嫁郡侯并不鮮見,鮮見的是劉潭居然如此鋪張,差點把整個東都裝飾成“囍”字。
——他這是要讓齊國內外都知道他娶了公主!
也算是齊國三大勢力的一種默契吧——順便向外人宣示齊國內部勢力已趨穩定——有助于眼下連橫抗趙的大勢。
婚禮酒宴持續了三天,第三天櫻或才見到這位新上任的驸馬爺——
劉潭是劉俊的次子——自幼随祖母居祖宅,極少進京,櫻或未曾見過他,與父兄相比,劉潭的長相文弱一些,談吐也更溫雅,還有一點很讓櫻或欣賞——他沒有把她當成女人看待,齊國能做到這一點的還真沒幾個——所以這個人她要格外注意。
“前宅還有些雜事要處理,外臣就不打擾大人與公主談事了。”談過正事之後,劉潭拱手告辭。
櫻或起身相送。
公主則站在內室門口,望着丈夫離去的背影,暗暗松下一口氣,三天了,每天晚上她都提心吊膽,就怕見到這個身影。
櫻或一轉身,見小丫頭松了口氣,不禁勸慰道:“你若不同意,他應該不會對你亂來。”
“姑姑——明天真的要走?”小丫頭真正惆悵的其實是這件事——明天一過,偌大的東郡府可就再沒有一個親人了。
“害怕?”倚到門框的另一邊,與小丫頭視線相對。
“不知道——”她也說不清是害怕多一點,還是孤單多一點,“你被帶到秦川時,害怕過麽?”
櫻或蹙眉冥思一下,“也有過——”苦笑,“做不了自己的主,總歸是沒有安全感。”起身拉過小丫頭的手,“姑姑教你個方法——把事情想到最壞的結果,然後找到解決的辦法,做好防備,一切就會變得簡單許多。”
同樣苦笑,“以前一直弄不懂你跟母後為什麽喜歡把事情想得那麽糟糕,原來如此。”拉着櫻或的手坐到茶幾旁,“這個劉潭快三十了,兩房妾室加一個亡妻,已經給他了生了四個孩子,我又是個不經世事的小丫頭,估計他對我也沒什麽興趣,況且還有這個公主的身份撐着,他應該不會讓我吃苦頭才是,我只是覺得空落,以後身邊再沒有親人了……”
“每個人都要學着自己去面對,你的機會只是來的比別人早一點而已。”伸手幫小丫頭整理一下耳鬓的碎發,“瑤君她們幾個在宮裏待得時間久,大事小情也見識過一些,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問她們。”她已經決定把瑤君留在小丫頭身邊。
……大大小小的事,姑侄倆一直聊到了半夜。
近午夜時分,櫻或才從郡侯府出來。
送嫁隊伍的住處與郡侯府僅隔兩條街,據說是某位東郡官員的家宅,布局雅致,環境也十分清幽,門樓兩旁還種了兩排垂柳,更顯出幾分靜谧。
馬車停下後,芙蕖先走下來,正準備轉身扶櫻或,卻見胡子正站在大紅燈籠底下——一時間有些呆愣。
“不是說都過去了麽?”櫻或從身後扶上她肩膀,低語一句。
芙蕖趕緊轉身接過肩膀上的手,“是啊,可偏偏有人陰魂不散,明知道有人不願見他,還出現在別人眼前。”她好不容易靜下了心思,他又出現在眼前,真是煩人!
“看厭他就行了。”櫻或笑笑。
“……”問題就是還沒到讨厭的地步。
“大人。”胡子主動迎上來,稱謂也改成了“大人”,可見今晚來是為了正事。
“胡将軍是抗敵的功臣,怎麽能讓他在門口等?”櫻或這話問的是胡子身後的孫捷。
“小将也是剛到。”胡子替孫捷解圍。
“胡将軍請。”櫻或恭敬地請他進門。
胡子遲疑一下,這次來畢竟是代表将軍,不能過分謙讓,也便擡腿進門。
一進院門,芙蕖便繞道廚房泡了三杯茶送來正廳。
櫻或、孫捷、胡子,一共三人,三人都是同樣的茶,不過孫捷那份有些特殊,茶碗旁還放了一只精致的小盒——小盒裏裝着兩粒粉白的藥丸——孫捷有喉疾。
——孫捷是送嫁的大将軍,櫻或又是有意想拉攏他,一路上接觸下來,自然與芙蕖等人變得熟悉,這種送藥的小事也是常見,并沒什麽特別之處——不過這是在他們眼中,在別人眼中可就不是這麽回事了,尤其胡子又對某人過分關注。
櫻或順着胡子的視線看一眼孫捷的方向,微微勾唇,暗道胡子必然是誤會了,不過誤會也只能誤會,他已經失去了去解除誤會的機會。
“胡将軍深夜來訪,定然是有大事,難道是燕嶺又遭了趙軍偷襲?”櫻或。
“呃,沒有。”胡子很快調整好狀态,專心于正事,“近日燕嶺一帶正在剿匪,恰逢東郡侯與公主大喜,怕驚擾了公主殿下,将軍特地讓屬下過來跟大人通禀一聲,回京最好繞道而行,以免遇上亂匪。”
說是怕驚擾公主,實則又是想借口剿匪來讨要軍費吧?“平成侯勇猛難敵,連趙軍都敵不過,幾個亂匪自然不在話下。王上如今正在為北郡災民過冬的事發愁,平成侯治理燕嶺一帶甚有功績,王上和太後還要仰仗平成侯——”不提軍費還好,既然提了,她到要反問一下,燕嶺、南郡一帶的稅銀什麽時候能交上來?“望平成侯憐憫一下北郡的難民,盡快将那些因水患遭破壞的官道打通,讓南郡的稅銀和糧食能盡快抵達北郡。”借口官道不通,遲遲不繳稅銀,耍無賴的可是他們,“人言可畏,相信平成侯也不想讓齊國上下誤會他中飽私囊,不顧北郡百姓的死活吧?”
“……”将軍說得對,他的确不是夫人的對手,話還沒開頭,就被打發了,還背了一身債回去,“屬下對政事知曉不深,王上既然有事吩咐,下令即可,屬下只是奉命來通禀大人,回都城時,盡量繞道而行。”
“謝侯爺提醒,我們一定會謹慎行事。”剿匪?繞道?曹彧又想耍什麽花樣?
“既然話已送到,屬下也該告辭了。”胡子起身。
“夜深路暗,孫将軍——”櫻或看一眼孫捷,“送胡将軍一程!”順便查查他帶了多少人來。
“是。”孫捷領會其意。
胡子下意識看一眼偏廳的方向——芙蕖倒完茶便一直沒有再出來過。
見孫捷和胡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櫻或轉頭對偏廳道:“芙蕖,孫将軍的藥還沒吃,給他送過去。”
芙蕖從偏廳露頭,“我送?”明明可以讓殿外的丫頭送,為什麽特意叫她?大人難道沒見她在刻意躲開胡子?
“對,你去。”
芙蕖撅一下小嘴,從偏廳出來,拾了茶幾上的藥盒,追出門外——
結果追到不是孫捷——孫捷到後院備馬去了,追到的是形單影只的胡子——
見大門外只有胡子一人,芙蕖不免四下張望一眼。
“他去牽馬了。”胡子看一眼她手裏的藥盒,心道她追的原來是孫捷。
“……”芙蕖看也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要去馬圈——卻被胡子一把拽住,“幹嗎?”怒目相視。
“……要不要跟我走?”胡子說這句話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氣。
“……”芙蕖有些傻眼,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說,“……去哪兒?”
“秦川。”留在這兒,她遲早要嫁給別人——那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芙蕖腦子裏突然有點亂,心也漏跳幾下——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那……你……你家裏人怎麽辦?”下意識咬住指甲,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問什麽。
“她……性情很好,不會為難你……”胡子也有點亂,亂說一氣。
“……”芙蕖咬着手指呆愣半天,這才記起他口中的“她”是誰,是啊,他已經有一個“她”了,也許是太高興,她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是哦……還有她、還有她……”喃喃重複着“還有她”,“不用了……不用了……”被燙到一般,從胡子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真的不用了。”眼淚在眼眶裏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沒忍住,“謝謝她。”能有這種容人之量,不過可惜,她沒有——對于喜歡的人,她容納不了他有另一個女人。
“胡将軍久等——”孫捷正好拉馬出來。
芙蕖轉身把藥盒塞進孫捷手中,繼而一路狂奔回屋——
孫捷看一眼手裏的藥盒,再看一眼奔回屋裏的背影,繼而看向胡子,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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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轉西閣,夜如潭——
櫻或疲累的擡起手,揉一揉太陽穴,“今晚是我錯了,不該再惹你傷心。”以為這丫頭能夠接受三妻四妾的腌臜事,畢竟她平常的言談是能接受的,本來還想給她和胡子一個機會——估計曹彧也是這個意思,才特地讓胡子過來傳話,結果卻是這樣——是她小看了她,“實在氣不過,你就沖我說出來,自己哭多沒意思。”
芙蕖終于擡頭,一雙眼哭得杏核一般,“大人,将軍若是另娶她人,你會原諒他麽?”
“不會。”櫻或失笑,沒想到這丫頭還真跟她興師問罪。
“奴婢雖然不能跟大人相提并論,可是奴婢也是人啊,奴婢在大人面前是奴婢,可在別人面前卻也嚣張的很,這種暗虧怎麽可能吃得下!”
櫻或一手撐住腦門,嘆息,以後再也不會管這些小兒女的□□了,真累,“好了,去歇了吧,明天一早還要啓程回京。”
哭也哭了,話也說了,芙蕖也不再矯情,擡手抹一把眼淚,“孫将軍回來了?”
“回來了,半路讓胡子給甩掉了。”這麽不想被查到住處——不用猜,曹彧現在一定就在東都。
胡子甩掉孫捷?一定是将軍在東都,他怕暴露将軍的住處,“大人,将軍會來見您麽?”既然将軍來了東都,應該會來見大人吧?
“該見的早就見過了,若不該見時還見,必然沒什麽好事。”她可以三兩句把胡子打發掉,一旦曹彧來提軍費,可就沒那麽簡單了,希望不要再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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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與送嫁隊伍僅一牆之隔的宅子裏——東跨院的某間書房正亮着燈——
沒錯,這裏就是曹彧的下榻之地——
明天她便要啓程回京,他希望她出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是她要做他的對手,他也該給她露個底——他早已不是先前那個一無所有的曹彧,想從他這兒讨到好處,即使是她,同樣不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四 東都 (中)
曉風輕,楊柳拂岸,醉仙亭裏,多是幾許靜谧——
月鹄看一眼左手邊的姑姑櫻或,再瞄一眼右手邊的平成侯曹彧,暗暗舒一口氣,送行居然送出了這麽個場面,她該如何處理?
“相請不如偶遇,難得兩位同時在東都,就由公主與在下做東,在這醉仙亭裏一品這東都的美酒和景致。”劉潭出聲為小妻子解圍。
月鹄看一眼劉潭,暗道這人怕是原就想看他們倆敗俱傷——這兩人在公衆場上狹路相逢,必然是一番唇槍舌戰,眼下局勢,對姑姑十分不利,不能讓他們相持不下,思至此,不禁掩唇咳兩聲——
一旁的瑤君最是機敏,見公主有意打破局面,趕緊上前來,“此處風大,公主風寒未愈,還是小心些為好。”
劉潭的視線在櫻或和曹彧臉上來回看過一眼,心道這櫻或必然是不想曹彧提及軍費一事,眼下局勢,須讓他們兩家鬥上一鬥,也可暫緩東都之危,思至此,開口道:“此處往東有一處‘悠然居’,環境清幽,正适合飲茶作敘,公主既然身體不适,不如移駕到彼處,也正好暫作休息。”
月鹄蹙眉,這個劉潭是想漁翁得利?“都城路途遙遠,怕姑姑夜宿荒野,還是早點趕路為上。”
“在下已命人沿路設卡,搭帳設點,不怕夜不能宿。”劉潭笑道。
“侯爺真是費心。”月鹄觑丈夫一眼。
“關乎公主的事,在下理應費心。”劉潭對小妻子笑笑。
“既然如此,姑姑——”月鹄看向櫻或,“咱們就到那個‘悠然居’瞧瞧,看它是如何的清幽雅韻。”
櫻或勾唇——這丫頭倒真是有幾分公主的氣勢,“聽殿下吩咐。”
從醉仙亭一下來,月鹄偷偷瞄一眼身後正聊天的兩個男人,對櫻或低道:“姑姑,下面該怎麽辦?”憑她絕對鬥不過劉潭那個老家夥,更別說還有個氣勢吞人的曹彧——她打小就怵他。
“喝茶、賞景,顧好自己的身體,下面的事我來處理。”既然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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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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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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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