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靜觀其變+入V(3)

靈往床沿一坐,笑嘻嘻的看着軒轅墨,“皇上這是又要審問我了嗎?”

軒轅墨下巴微擡,挑了挑眉,“你與她,是什麽關系?”

沐清靈撅了撅嘴巴,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如果我說我只是傀儡,你信麽?”

只是傀儡麽?

難道亡魂還能控制活人,威脅她們做自己不願做的事?

不過看沐清靈這表情,再想想她與司徒陽有婚約的事,軒轅墨當真信了。

“她要你做什麽?”他問道。

“查出真相,報仇雪恨!”沐清靈答,“難道她沒有跟你說麽?”

“什麽真相?”他繼續問。

“她私通,賜死的真相。”沐清靈揉了揉眉心,“不要告訴我,你一點都沒有懷疑過。也不要告訴我,你壓根就不相信她。”

“朕……”我是有懷疑過的,只是終究不夠相信她罷了,這句話,軒轅墨說不出口。

“幫我。”沐清靈扯了扯軒轅墨的手,仰着小臉可憐兮兮的看着他,“就算你不幫我,也請不要阻攔我好麽?”

“她到底有什麽冤屈?”軒轅墨放開她的手,将雙手放到了背後。

“她是被人陷害的,至于背後的人是誰,她不知道,所以需要我去查。如今朝堂風起雲湧,她知道你沒時間管這等小事,也不想麻煩你。”

即便是死了,她也還是想着他的,這樣的女人,怎麽會與那樣一個男人私通?可如果沒有,為何不解釋就選擇了自殺?

驀地,軒轅墨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便問道,“你今天曾說是朕賜下毒茶,此事當真?”

沐清靈點點頭,有點疑惑的看着他,“怎麽,難道不是麽?這可是小玉親自端上來的,話也是她親口說的。”

“朕沒有!”軒轅墨抓住了一個關鍵,一切便都說的通了,是有人假傳聖旨,逼死了司徒婉兒。

沐清靈也想明白,立時大笑了起來,“看來是有人在中間搗鬼,讓我們相愛相殺。沒想到人世間的感情是如此的脆弱,一句話就能毀滅。”

軒轅墨蠕動了一下嘴唇,說不出話來,一切的一切,怪只怪他與司徒婉兒之間不夠信任。

“你覺得背後的人會是誰?”他深吸了口氣,在沐清靈身邊坐下。

沐清靈搖頭,“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既然毒茶是小玉奉上的,這事肯定與她脫不了幹系。”

“她與安紫嫣……”軒轅墨欲言又止。

沐清靈成竹在胸,“我知道,這件事我自會查個水落石出,只要你能按照先皇後的意思,給予我一定的幫助就好。”

“此事不用你插手,朕自會派人去查。”軒轅墨眉宇間染上一絲霸氣。

“派人?”沐清靈嘴角微勾,嘲諷的看着他,“小玉既然會出賣先皇後,你又怎麽保證你派的人不會出賣你?”

“那朕自己來查!”軒轅墨惱羞成怒,聲音不自覺的提高。

沐清靈咯咯笑開了顏,“你查?你拿什麽來查?我可聽聞有人忙的腳後跟都打到了後腦勺了呢?”

軒轅墨語塞,世人都以為皇帝很好當,只要往龍椅上一坐就沒事了,卻不知要做一個好皇帝,其實要比做一個好人難的多。

他無疑是想做一個好皇帝,造福百姓,名垂青史的。

“我有先皇後的亡魂庇護着,你不用擔心。”沐清靈一本正經的安慰他,“其實與其說是我在查,倒不如說是她自己在做這件事。”

軒轅墨抿着唇不說話,且不說他沒有這麽多時間親自查,就司徒婉兒得天獨厚的優勢,查這件事也是比他容易的多。

“那你好自為之吧,如有需要,可以随時來找朕。”想了許久,他只說這麽一句話。

“多謝皇上成全。”沐清靈起身,開始下逐客令,“時候也不早了,皇上回去歇着吧,明日還要早朝呢。”

既然沐清靈不是司徒婉兒,軒轅墨也沒有興趣夜宿于此,只是一次次被她趕走,心裏終究還是不舒服的。

“今夜,朕就留宿在琉璃閣。”

☆、V003章 琉璃閣入獄(求首訂)

沐清靈雙眸驀地睜大,似乎不相信他說的話,“你……你說什麽?”

“今夜由你伺候朕就寝。”軒轅墨煩躁的解釋了一句,“後宮的恩寵,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我不要!”沐清靈拒絕。

“這是她的意思,給你恩寵和縱容。”軒轅墨不由分說的把候在外面的人喚了進來,伺候他就寝。

軒轅墨僵立在原地,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她怎麽也沒想到,以司徒婉兒的身份向他要了恩寵,結果他給的卻是這個。

軒轅墨,你真的變得讓人難以辨別了,難道一個人的離去真的能讓你做出這麽大的改變麽?

小茹等人伺候他們睡下之後便出去了,睡在裏面的沐清靈用被子緊緊的裹住自己的身子,一副擔心受怕的模樣。

“你在害怕什麽?”軒轅墨清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不是她。”沐清靈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朕知道。”軒轅墨的聲音波瀾不驚。

“那你……”沐清靈難以啓齒。

“朕不會碰你。”軒轅墨幾個字打消了她的恐懼,随即又加了一句,“凡事适可而止,量力而行,不可勉強,更不要打草驚蛇,引火燒身。”

“哦。”沐清靈的心裏莫名的一暖,他這是在關心她麽?

“你的條件是什麽?”軒轅墨突然問道。

“什麽?”沐清靈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你這樣幫她,不會是沒有原因的。”軒轅墨冷笑,他不相信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去幫另外一個人做這麽危險的事。

她本來就是司徒婉兒,還需要什麽原因麽?可是這個真相她絕不能告訴他!

因為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軒轅墨會問這種問題,沐清靈愣了好一會兒才找了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

“當日我受傷危在旦夕,被鬼差追捕,是她幫我躲過一劫,讓我得以活下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救命之恩。我幫她,自是理所應當。”

這聽起來又是一件詭異之事,但軒轅墨卻一回生二回熟,見怪不怪了,便沒有懷疑她的說法。

“此事可還有其他人知道?”

“除了皇上,并無第三人知曉。”

“既然是心甘情願,之前為何說自己是傀儡?”

軒轅墨的問題總是讓沐清靈猝不及防,少不得又去想借口,沉默了會兒才回答。

“先皇後的亡魂無處可依,必要的時候會附在我的身上,如此一來我可不就是傀儡了麽?”

她的解釋還算合理,軒轅墨沒有多問,閉着眼睛思緒翻飛,她側目看了他一眼,知他并沒有睡着,但也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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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琉璃閣還有些不習慣,而躺在身側的沐清靈正睡得一臉安然。

她還只是一個孩子,卻要替一個已死之人去查真相,甚至還要被占據肉身,這對她來說會不會太殘忍了。

齊王府這一輩男兒衆多,女孩兒卻只有這一個,因此沐明坤才尤為寵溺她,連先皇都對她喜愛有加。

若是她出了什麽事,害的沐清靈夫妻白發人送黑發人,自己豈不就成了罪魁禍首,畢竟司徒婉兒的冤屈是因他而起。

悲天憫人的看了她一眼,他輕聲喚來宮人伺候他起床洗漱,生怕驚喜了床上酣睡的人兒。

沐清靈似乎睡得很熟,沒有被驚醒,睡着的時候臉上還帶着淺淺的笑意,可是沒人發現,當所有人都出去了之後,她悄然睜開了眼眸。

今天,她将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對于真相而言,這可能會是個重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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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墨夜宿琉璃閣的事一大早就傳開了,有人羨慕,比如那些個幾乎連皇帝面都見不到的嫔妃,也有人嫉妒,比如安紫嫣。

聽到消息,正在用早膳的安紫嫣氣急敗壞的把一桌子的東西都給摔了個遍,弄得滿屋子狼藉。

主子發火,遭殃的就是那些做奴才的,還敢怒不敢言,甚至連安慰的話都不敢說上一句。

唯有翠竹小心翼翼的上前,扶着安紫嫣回了房,其他人這才松了口氣,暗呼一聲好險,她要再不走,他們可能就要成為出氣筒了。

翠竹輕言細語的勸慰安紫嫣,“她再怎麽得寵,也只是一個昭儀罷了,見着主子還得行禮,主子切莫為這樣一個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你懂什麽?”安紫嫣一個淩厲的眼神差點沒把翠竹吓傻,“皇上夜宿琉璃閣,這萬一弄出個子嗣來,那可還有本宮當皇後的機會?”

“主子,先皇後不也有過子嗣麽?”翠竹弱弱的道。

安紫嫣狠狠瞪了她一眼,“小聲點,你是不是怕別人不知道咱謀害過皇上的子嗣?”

翠竹咬牙,“主子,如果沐昭儀真的有這命,那奴婢就送她一碗藏紅花,絕不會讓她有機會爬上後位的。”

安紫嫣嘆了口氣,拉過翠竹的手,語氣溫柔了不少,“別人看本宮都是前呼後擁的,但也只有本宮心裏清楚,那些個人都是指着本宮這棵大樹好乘涼,也只有你待本宮是真心實意的。”

“奴婢伺候主子是應該的。”翠竹誠惶誠恐的在安紫嫣面前蹲下,“只要主子一句話,莫說是送她一碗落胎藥,就是要奴婢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安紫嫣脫下手腕上的一只玉镯放在翠竹手中,“這個你拿着,本宮向你許諾,只要有本宮在,就決計不會讓你受委屈,遇着好的機會,本宮盡量向皇上給你讨個名分。”

翠竹眼底眉梢都是喜色,但嘴上卻說道,“主子,這萬萬使不得,奴婢只想跟着主子,伺候您一輩子,其他人伺候奴婢可不放心。”

安紫嫣沒有看到她那一閃而過的喜色,當她真是為了跟着自己而不願要這虛名。

說句難聽點的話,整個後宮也只看到一個小玉,從奴才升為主子之後還能得寵,其他許多的嫔妃實則還不如一個奴才自在。

翠竹跟着她,日後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她還能做主把人給許了,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何苦像她一樣鎖在這深宮內院中?

只是,她的良苦用心翠竹并不知曉,反而從這天開始,日夜盼着能夠成為軒轅墨的人,哪怕只是名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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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羨慕嫉妒沐清靈的集三千寵愛于一身,當然也有人毫不在意,這便是賢妃和良妃。

她二人對于軒轅墨似乎沒有感情,又是後宮中兩位份位最高的人,所以既不會吃醋也不會嫉妒。

當軒轅墨在琉璃閣過夜的消息傳到她們兩位耳中時,賢妃楊茜依舊笑着,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良妃沈秋柔則面無表情。

沐清靈暫時不敢動這兩位,而且也沒有找到任何與之有關的證據,便沒有給予太多的關注。

如果當初的事真的與她們有關,從小玉和安紫嫣身上一定能夠找到蛛絲馬跡的,她一點都不着急。

琉璃閣的早膳是後宮中最晚的,因為沐清靈起得實在太晚,于是又有傳言說昨夜皇上在琉璃閣裏龍顏大悅。

可不是麽,侍寝的人都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來,昨兒個夜裏還不知怎麽折騰的呢,只是不知今兒個早朝,皇帝是否打哈欠呢?

沐清靈一面用着早膳一面聽着鄧公公的禀告,嘴裏還沒來得及咽下的一口粥差點就噴了出去。

後宮裏的人,表面上一個個都乖巧的不得了,沒想到私底下說話卻是這樣口無遮攔的,若是被軒轅墨聽了去,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而相對于他心裏的感想,她其實還更想知道他臉上會是什麽表情,她很好奇,真的!

把那些閑言碎語當成是早膳的配菜,沐清靈吃的很惬意,完事兒之後稍作歇息,便往冷宮去了。

她要去看小玉,而且一定要比安紫嫣先去才行,這叫先發制人,對她的下一步大有裨益。

所以在昨兒個夜裏她已經讓軒轅墨下令,半個月之內不得讓任何人探望小玉,百分之百保證自己會是第一人。

以前她一直覺得冷宮就是拿來做擺設,吓唬後宮那些不安分的嫔妃的,今日還是第一次走進去,不禁多看了兩眼。

都是宮殿,冷宮和其他寝宮真的無法比拟,外面看着除了冷清點,其他倒還好,可是進去之後卻發現,裏面簡直慘不忍睹。

只是走到院子裏,她就看到了四處亂竄的老鼠,還吱吱叫着,見了人不但不害怕,反而竄到了腳邊,然後哧溜一下鑽進了開始枯黃的雜草中。

可這還不是最凄慘的,進到年久失修又無人居住的屋裏,入眼處是斑駁的牆壁,角落裏有蟑螂爬蟲肆虐。

橫梁上挂着偌大的蜘蛛網,黑色的蜘蛛正在上面悠閑自得的織網,或者吊着蛛絲晃蕩。

站在屋裏,連沐清靈這死過一次的都能感覺到一股凄涼從腳底板升了起來,慢慢游遍全身。

總之,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不管沐清靈還是司徒婉兒,都不曾見過如此殘破的地方。

白天尚且如此感覺,那到了晚上又會是什麽光景?她也懶得去想象了,反正住在這裏的又不是她。

小玉以前雖然是侍婢,可她跟的主子是司徒婉兒,從司徒王府到皇宮,除了沒有名分之外,她過的也沒比司徒婉兒差多少,這種地方還真沒見過。

她自昨天進來之後就一直抓着凡梅的手不肯放,晚上也是抱着凡梅才勉強睡了會兒,半夜裏又被從她臉上爬過的老鼠驚醒。

于是,當昨夜沐清靈跟軒轅墨睡得正熟的時候,冷宮裏響起了一聲凄厲的尖叫,卻是伸手在自己臉上摸到了毛茸茸老鼠的小玉的鬼哭狼嚎。

從那時起,小玉便再也不敢閉上眼睛,甚至都不敢在那堅硬的木板床上躺着,爬起來雙手抱住膝蓋,把腦袋埋在臂彎間,就這樣坐了一夜。

沐清靈帶着小茹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小玉保持着這個姿勢坐在床上,而她那唯一帶來的宮女凡梅則坐在一旁。

才幾個月不見,小玉竟是這般嬌貴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出身名門望族呢,看來都是司徒婉兒以前給慣得。

沐清靈在心裏冷笑,這座冷宮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用來關押小玉最好不過了。

小玉埋着頭不知道沐清靈進來了,凡梅卻是眼睜睜的看着她進來,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連忙起來給她行禮。

聽到凡梅的聲音,小玉從臂彎間擡起頭來,目光呆滞的看着沐清靈,一張原本還挺好看的臉,一夜之間就憔悴了下去。

冷宮還真不是個人呆的地方!

沐清靈冷冷的目光打在凡梅身上,“凡梅,你本可以不來的,現在還想留下麽?”

小玉現在唯一的依靠就是凡梅,要是連這人都不在身邊了,相信她會更加脆弱的,而這就是沐清靈的機會。

凡梅在這裏呆了一晚上,知道這地方晚上會有多恐怖,自然是想早日離開的,但凡正常的人,都不會願意留在這種地方。

可是看了看沐清靈,又望了望小玉,見後者眼裏滿滿的不舍與熱切的期盼,她終究有些不忍心,搖了搖頭。

小玉暗呼了口氣,她不要一個人留在這個鬼地方,有凡梅作伴總是好的,必要的時候還能使喚。

好一個忠心護主的奴才,小玉真有手段,不愧是從奴才翻身的,知道怎麽樣才能籠絡奴才的心。

沐清靈輕聲笑起來,“玉常在,你是不是在等皇上?以為他會來接你出去?亦或是下旨?”

小玉當然是在等皇上,因為他親口說過,只會委屈她幾天,等時候到了就會讓她出去的。

沐清靈朝小茹使了個眼色,小茹會意的拉了凡梅就要出去,小玉看到最後一個自己的人都走了,連忙喝住她,“你要帶她去哪?”

小茹無辜的看着小玉,不卑不亢的答道,“主子說話,哪有我們奴才聽的份兒?”

凡梅柔聲安慰小玉,“主子放心,奴婢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您的,奴婢就在外候着,您有事喚一聲就行。”

小玉這才稍稍安了點心,小茹把凡梅帶走,還識趣的帶上了門,屋子裏便只剩下她和沐清靈兩人。

沐清靈掃了一下屋裏,除了那張木板床,竟是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只好繼續站着。

小玉看着她,四目相對間,她底氣不足的問道,“不知沐昭儀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沐清靈笑米米,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如果我告訴你,他不會來了,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你信麽?”

“不信!”皇上親口說過的話,她怎麽可以懷疑,除非沐清靈現在就殺了她,否則她一定會再見到皇上的。

“你不信,可我信!”沐清靈笑得雲淡風輕,“小玉,你知道什麽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麽?”

小玉不說話,只是盯着她,目光中帶着探尋之色。

沐清靈繼續說道,“不知道也不要緊,那我就給你提個醒,司徒婉兒死前唯一的願望是什麽,你可還記得?”

小玉渾身一震,探尋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你……你說什麽?”

“那毒茶根本不是皇上賜下的,對不對?”沐清靈眼波流轉,眸中溫柔如水,“是你剝奪了她最後解釋的機會,對不對?”

“你是誰?”小玉激動了起來,當日的事除了她和安紫嫣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三人知道,除非安紫嫣認罪了。

“你希望我是誰呢?”沐清靈繼續笑,笑得如同一直老狐貍,突然快步走到小玉面前,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小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明白麽?”

小玉的身子顫抖了起來,迎着沐清靈的目光,她顫聲道,“不,你可能。沒有人會知道,沒有人。”

“你知道這世上唯一不會出賣的人是誰麽?”沐清靈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那就是自己,唯有自己不會背叛自己。要麽,踽踽獨行,要麽,時刻準備着被出賣。”

“是安貴嫔?”小玉的聲音低了下去,喃喃自語,“不,不會的,她不可能這麽傻。”

小玉背後的人果然是安紫嫣!

沐清靈在心裏冷哼,暗道自己一點都沒有冤枉她。既然小玉口不擇言的洩露了,那接下來的事就有确切的方向了。

小玉看沐清靈沉思不語,這才發現自己剛剛說錯話了,張口就要解釋,沐清靈卻壓根沒給她機會,在她開口之前已經搶話。

“既然這麽相信她,那你就在這慢慢等着她來救你吧,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身為司徒婉兒的時候,她就一直防着安紫嫣,就連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她都才得到是糟了安紫嫣的毒手,只是苦無證據。

在沒有确鑿證據的情況下,司徒婉兒絕不會輕易說人是非,尤其是在軒轅墨的面前,因為她想給他留下最好的印象。

況且,軒轅墨當皇帝也不容易,既要防着手足相殘,又要警惕着番邦作祟,還一心想着如何才能造福萬民。

她從來不願拿後宮女人間的那點小事來麻煩他,只要有他真心實意的愛着就已經足夠了。

可結果,她就是被這份仁慈給害死了,如果用鮮血與性命還不能讓她學會狠絕,那她真的不如去輪回了。

小玉仗着安紫嫣的份位比沐清靈高,一副有恃無恐破罐子破摔的樣子逼視着她,“說大話容易閃着舌頭。”

沐清靈贊同的點點頭,“其實我也是這樣覺得,不過,到底是誰說大話,那就拭目以待吧。”

“嫔妾等着。”小玉冷冷的回了一句。

沐清靈輕笑,“好啊,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可要自求多福哦。”

留下這句輕蔑的話,在小玉憎恨的目光中,沐清靈走出了這間讓她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的屋子,速速帶着小茹離開了冷宮。

凡梅在沐清靈打開門之後就回了屋子,依舊在小玉的身邊伺候着,不過臉色也不怎麽好。

小玉看着她有點不對勁,連忙問道,“剛在外面,那丫頭是不是跟你說什麽?”

小茹當然跟凡梅說了什麽,而且還說了很多,只是凡梅又不傻,怎麽可能如實告訴小玉?

她面無表情的回道,“沒什麽,無非就是想拉攏奴婢,可惜她看錯了,奴婢又豈是那種人。”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昔日的小玉能變成今日的玉常在,凡梅為什麽就不能從小玉的奴婢變成沐清靈的內線?

這世上其實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就看你信不信了,而小玉顯然是不信凡梅,因為她很不會演戲。

不會演戲,就容易破綻百出,只是就小玉如今的情況,即便知道凡梅的心動搖了,甚至已經變了,她也沒有辦法。

凡梅比她自由,至少可以随意出入冷宮,有些事她還得麻煩人家,這個時候撕破臉皮無疑是不理智的。

假裝欣慰的贊揚了凡梅幾句,小玉想給凡梅點好處,卻發現自己身邊并沒有合适的東西。

手上的镯子,頭上的首飾,那都是極其貴重的,要她給凡梅這樣的奴才,她可舍不得,也只有司徒婉兒才會如此的大方。

再者說,這人都已經背叛她了,她為什麽還要拿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去打水漂?不值得!

凡梅剛剛在小茹那得了一錠金子,對于小玉的好處,她并沒有報多大的希望,跟了小玉這麽久,她不會不了解這個人。

自私小氣,锱铢必較,就是她所認識的玉常在。在這種人面前沒有讨到好,她一點都不意外,只是有點失望罷了。

不管怎麽說,她都是跟着來了冷宮,甚至差點為此得罪了最受寵的沐昭儀,結果這份心卻還不值小玉的一點貴重首飾。

凡梅很慶幸,剛跟小茹在外面的時候,她沒有一直堅持下去,最後選擇了暗中投靠沐清靈。

兩人各懷心思的人,相看兩相厭,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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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靈前腳才離開冷宮,後腳就有人前去向安紫嫣禀告,讓暫時進不去冷宮探望小玉的安紫嫣惴惴不安。

小玉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會不會因為被打入了冷宮就堅持不住,對沐清靈說些什麽不該說的事?

坐在軟榻上,她一邊想一邊使勁的絞着手裏的帕子,看的一旁伺候着的翠竹都不禁皺眉。

她蹲下去,輕輕捶着安紫嫣的腿,“主子,皇上這分明是向着沐昭儀,憑什麽她能去見玉常在,您份位比她高卻不行。”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麽?”安紫嫣本來心裏就有氣,語氣自然是不善的,“本宮要見小玉,怎麽也得等到半個月之後,這期間決不能再讓沐清靈去冷宮。”

翠竹想了想,“那就想法子絆住她,讓她無暇顧及,只等半月之後,主子親自去見了玉常在便可知道一切。”

“這還用得着你來教本宮麽?”安紫嫣剜了翠竹一眼,“不過你倒是說說看,有什麽好法子?”

“這個……奴婢暫時還沒想到。”翠竹低下頭不敢多言。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安紫嫣咒罵一句,“你去把雲纖塵給本宮找來,要說鬼點子,還是她比較多。”

翠竹如蒙大赦,站起來就往外走去,暗自在心裏嘀咕,這主子是越發的伺候了,說有用的嫌難聽,說沒用的也得挨罵。

最好過的日子,也就是皇後剛離世那會兒,主子心情好,待他們這些奴才也就溫柔了許多。

如此一想,翠竹簡直恨死了沐清靈,要不是她突然進宮,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主子的心情怎麽會這麽差呢?

雲纖塵接到安紫嫣要見她的消息很快就去绛雲殿,一進去就看到安紫嫣那張難看的臉。

落座之後,安紫嫣把小玉可能已經向沐清靈招供的事告知于她,讓她一起想想看又沒什麽好的法子可以暫時絆住沐清靈。

雲纖塵雖然慣會想一些損人利己的法子,可這一時間也想不到,便向安紫嫣要了兩天時間,回去好好想。

安紫嫣對她的期待也許并沒有太高,所以聽她這麽一說也沒有強求什麽,不多時就讓她回了飄湘館。

第二天下午,正當雲纖塵還悶着腦袋在屋裏想法子的時候,突然又接到消息,讓她立刻去琉璃閣一趟。

琉璃閣是什麽地方?那可是沐清靈的住所,也是雲纖塵最不想去的地方,只是命令安紫嫣下的,她沒辦法抗拒。

帶了小珍和另外兩名宮女,雲纖塵心不甘情不願的去了琉璃閣,說是為上次李強的事去給沐昭儀賠罪,還奉上了所謂親手炖的湯過去。

李強的事已經過去好些天了,真要賠罪也不會等到現在,沐清靈一聽到宮人的禀告就冷笑了起來。

這不是明擺着黃鼠狼給雞拜年的事麽?不過她倒是想看看,雲纖塵這次又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雲纖塵這次比上次乖巧了許多,見到沐清靈之後謙卑的行禮,然後接過一路上都被小珍捧着的湯碗,親自遞到了沐清靈面前。

小茹接過碗,沒有遞給沐清靈,只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上次李強的事她親眼所見,也領教過雲纖塵是怎麽個飛揚跋扈,根本不相信她這次是真的來賠罪的,說不定這湯裏就有毒呢。

沐清靈看了一眼,端起來拿着勺子就往嘴裏送,她不信雲纖塵敢在青天白日裏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給她送來一碗毒藥。

“味道還不錯,雲貴人有心了。”喝了一口,沐清靈吧唧了一下嘴巴。

“昭儀喜歡就好。”雲纖塵恭恭敬敬的回話,“上次小李子的事,還請昭儀莫要放在心上。”

沐清靈繼續喝着湯,“我倒是無所謂,就是怕雲貴人心裏還念着,甚至是要給他報仇。”

“昭儀哪的話,他那是罪有應得,誰讓他有眼不識泰山,連沐昭儀也敢得罪。”雲纖塵臉上笑着,心裏卻恨不得一刀捅死沐清靈。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會兒話,林姑姑端着幾盤點心進來了,卻是到了沐清靈用點心的時間。

雲纖塵看到那幾盤點心,兩眼立刻放光,旁人只當她是向沐清靈一樣嘴饞想吃點心,卻沒想她等的其實就是這個機會。

沐清靈也沒想到,所以她讓林姑姑端了一盤到雲纖塵的面前,看着雲纖塵翹着蘭花指拈起一塊,咬了一小口,然後便放下了。

雲纖塵在用過點心後沒多久便離開了琉璃閣,期間一直都是規規矩矩的,連句難聽的話都沒有說過。

可雲纖塵越是這樣,沐清靈心裏就越不安,若說雲纖塵這是來向她示弱的,她怎麽都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

雖說現在大家都知道她得寵,可雲纖塵的靠山卻是安紫嫣,這一點她早就查出來了,沒有理由突然投靠她的。

難道是安紫嫣在耍什麽花招想要對付她麽?可會是什麽呢,就剛剛的情況看來,雲纖塵并沒有任何的破綻。

在雲纖塵走後,沐清靈拖着腮幫苦思良久都沒有想出個頭緒來,最後只好作罷。

到了傍晚時分,風平浪靜的後宮中突然風起雲湧,一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砸在她面前。

雲纖塵中毒了,就在離開琉璃閣後不久,她抱着小腹痛得在床上打滾,還吐出了黑褐色的毒血。

飄湘館的人連忙請立了太醫過去,連安紫嫣都驚動了,太醫一番診斷之後得出了中毒的結論。

安紫嫣身為清月宮的一宮之主,又是協理後宮的人,這事自然是由她來出來,于是在安排太醫為雲纖塵解毒的同時,她開始着手調查。

沐清靈得到消息,暗自冷笑,還以為安紫嫣想要做什麽呢,原來是拿雲纖塵來施苦肉計,這是要把皇帝引來麽?

可她沒想到的是,在軒轅墨去看望雲纖塵之前,安紫嫣先帶着大隊的侍衛将整個琉璃閣給包圍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沐清靈與安紫嫣四目相對,看到的是彼此眼裏的憎恨。

“不知安貴嫔興師動衆的來琉璃閣所為何事?看這陣勢,不會是要拆房子吧?”倚着軟榻,沐清靈懶洋洋的問安紫嫣。

“所為何事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安紫嫣玉手一揮,嬌聲下令,“搜!”

伴着這聲令下,随行的侍衛頃刻間向四周散去,沐清靈瞥了一眼,似乎看到肖珍也在其中。

自己的主子都中毒了,她不在一旁小心伺候着,跟着侍衛來琉璃閣做什麽?沐清靈隐約有點不安。

安紫嫣顧自在椅子上坐下,一副胸有成竹,坐等看好戲的樣子,更加讓沐清靈不安。

難道今天雲纖塵苦肉計的目的不是把軒轅墨引來,好讓安紫嫣趁機為小玉求情,而是要栽贓嫁禍給自己?

沐清靈深吸了一口氣,她倒是真的小瞧了這女人,居然會為了她弄出這麽大的動靜。

這也就能很好的解釋,為什麽雲纖塵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要用點心的前來,然後又在用了點心之後離去。

現在她不用去想也能知道,待會兒進來的侍衛手中,一定會有一盤點心,其中還有一塊是被咬過一口的。

果不其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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