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靜觀其變+入V(5)

着她繼續說下去,更确切的說,應該是演下去。

安紫嫣沒有讓他失望,很快就直接給雲纖塵扣上了罪名,“雲纖塵,本宮看你這是對沐昭儀懷恨在心,先使了個苦肉計,然後栽贓嫁禍給沐昭儀,是也不是?”

雲纖塵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是接觸到安紫嫣的目光,她又只好閉了嘴。

她的家世不如安紫嫣,父親只是個芝麻小官兒,入宮之後都是依仗着安紫嫣的庇護,那些個奴才不敢輕視與她。

如今安紫嫣已經示意她當替罪羔羊,把這件事扛下來,她若是不照做的話,不但是自己的性命保不住,怕是連家人都有危險了。

有了安紫嫣的授意,雲纖塵堅持了沒一會兒就不為自己辯解了,癱軟在地,然後把一切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面如死灰,凄慘的看着軒轅墨,“皇上,臣妾鬥不過沐昭儀,這罪臣妾認了!”

這罪倒是比軒轅墨預料的要認得快,看來安紫嫣對這個女人的影響力比他這皇帝還要大的多嘛。

可安紫嫣還不滿足,想着做戲要做全套,便繼續揪着雲纖塵不放,擺足了架子,“你好大的膽子!”

雲纖塵哭哭啼啼,向她讨饒道,“嫔妾只是氣不過,為小李子感到不值,僅僅是說錯一句話而已,就丢了性命,死的還是那般的凄慘,連個全屍都沒能留下。”

別說是全屍,李強可是連骨頭都被狼狗給處理了,如今在宮裏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兩根被狼狗啃不動丢棄在某個地方的呢。

雲纖塵哭的已經夠久了,軒轅墨聽得很是煩躁,不耐煩的擺擺手,“好了,既然已經認罪,那就等待責罰吧。”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雲纖塵扯着軒轅墨的龍袍,卻被他一腳踹開。

安紫嫣把罪名推了個一幹二淨,好心情的問軒轅墨,“不知皇上準備如何處罰雲貴人?”

“這種事還需要問朕?”軒轅墨不悅的掃了一眼安紫嫣,“安貴嫔,你就是這樣協理後宮的?”

安紫嫣避開他的目光,小聲道,“臣妾自是知道雲貴人陷害嫔妃,其罪當誅,不過所幸沒有鬧出人命來,皇上可否念在她入宮多年,且并無大錯的份上,饒恕她的死罪?”

軒轅墨心知肚明,這次的事本就是安紫嫣搞的鬼,雲纖塵只是替罪羊罷了,可安紫嫣背後還有一個護國将軍府。

如今西陵國虎視眈眈,屢次進犯邊界,可謂是多事之秋,安淩傑沒有趁機逼着他提升安紫嫣的份位就算不錯了。

此時實在不宜懲治安紫嫣,跟安家鬧出什麽矛盾來,他也只好睜一眼閉一眼了。

不過,明知雲纖塵是安紫嫣的人,他此次若是縱容了她,那日後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來。

“沒有鬧出人命來就不用嚴懲了?”軒轅墨打定主意不輕饒雲纖塵,“安貴嫔,你如此護着她,可是容易讓人生疑的。”

安紫嫣誠惶誠恐,“皇上明察,臣妾只是念在大家都是皇上的人,且又住在同一座宮裏,并無其他意思。”

軒轅墨站起來,“既然如此,那你就無需心慈手軟,朕也好借着此事給其他人提個醒,別沒事兒瞎折騰,給朕不安生。要是朕不安生了,那誰都別想安生。”

☆、V005章 小玉之死(求首訂)

“臣妾謹遵聖谕。”安紫嫣也連忙起了身,亦步亦趨的跟在軒轅墨身後,送他出門。

軒轅墨走了幾步突然頓住,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那作僞證的宮女你可別忘了,敢欺瞞朕,死有餘辜。”

“是,皇上。”安紫嫣應了一聲。

軒轅墨這才繼續往前走,走到清月宮大門處,他再次頓住腳步,回頭看着緊跟在後面的安紫嫣,“提醒一句,不要把朕當成傻子。”

安紫嫣心中一震,有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鑽了出來,嘴上卻恭謹的回道,“臣妾不敢。”

軒轅墨回過頭,一邊走一邊道,“不是每次都會有替死鬼的,你好自為之吧。”

安紫嫣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更加确定出現在大牢裏的那個黑衣人就是他派去的,陷害沐清靈的事,他一早就知道了,甚至連真相都已經查明。

至于他剛剛為什麽配合她演那出戲,想必也是忌憚他們安家的勢力,不想因她得罪将軍府。

說白了,靖國可以沒有四大家臣,卻不能沒有他們安家的護國大将軍,尤其是在這戰事将起的節骨眼上。

她很會把握自己的優勢,所以才有了觊觎後位的野心,換成了雲纖塵就只能是有心無膽更無力了。

伫立在清月宮外好一會兒,直到軒轅墨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她才轉身回了绛雲殿,遠遠的就瞧見雲纖塵與小珍在抱頭痛哭。

“貴嫔娘娘,嫔妾還不想死,求您救救嫔妾啊。”看到安紫嫣回來,雲纖塵連忙跪着走到她面前,扯着她的裙擺不放手。

小珍也想求饒,可現在哪還有她開口說話的份,也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淚,無聲的看着安紫嫣。

安紫嫣彎腰把雲纖塵扶起來,無奈道,“不是本宮不想救你,可皇上的話你也聽到了,本宮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娘娘……”雲纖塵一想到自己就要死了,哭的幾乎背過氣去,可憐她才雙十年華。

安紫嫣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勉強安慰她,“你放心,這次你為本宮做出了這麽大的犧牲,本宮一定會禀明父親,請他多找機會提拔你的父兄,也會給你家足夠的錢財,讓他們衣食無憂。”

雲纖塵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來了,在沐清靈進宮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還指望安紫嫣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利益。

她不是很聰明,但也有自知之明,就算她向軒轅墨說明了真相,以安紫嫣的家世,不見得會死,而自己得罪了她,卻是必死無疑的。

與其得罪了安紫嫣再死的一無所有,倒不如用自己這條留不住的命來換取家人的權勢和錢財,這樣也算是對得起家人的養育之恩了。

安紫嫣見她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哭,也有些煩躁了,便讓人送她先回去,不久之後,毒酒和白绫一并送到了飄湘館。

雲纖塵選擇了白绫,将自己吊在了橫梁之下,小珍則飲下了賜給沐纖塵的毒酒,死在了她的腳下,逃過了牢獄之災與砍頭之痛。

處罰了雲纖塵和小珍,安紫嫣親自去養心殿向軒轅墨禀告,卻并沒有見着他人,聽聞他已經去了大牢,她只得作罷。

軒轅墨去大牢做什麽,她心知肚明,無非是親自把沐清靈給接出來以示恩寵,真沒想到他竟是如此在意這個女人。

死了一個司徒婉兒,又來一個齊王府的沐清靈,她走向後位的路途還真是不平坦。

*************

外面的天已經越來越暗了,大牢裏卻依舊是昏暗的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身陷囹圄的這幾天,沐清靈只能根據獄卒給她送飯的時間來确定當時是什麽時辰。

牢裏的日子自然是沒有外面那般逍遙的,沒有點心,也沒有宵夜,而且晚上還要時刻警惕着那些要她命的人。

不過這種日子已經到頭了,因為軒轅墨在牢頭和獄卒的簇擁下走到了她的新牢籠面前,正隔着囚籠看着她。

軒轅墨會親自來牢裏接她,這倒是出乎她的預料之外,原本還以為他只會一聲令下把她放出去就算是完事呢。

牢裏的食物遠遠滿足不了她的需求,加上精神緊張,而且今天還沒吃晚飯,她很餓了,幾乎在角落的稻草上坐了一下午。

看着軒轅墨,她扶着牆慢慢站了起來,一張臉隐藏在昏暗中,軒轅墨看不真切,只覺得她現在精神狀态是很不好的。

牢頭早已将牢門打開,可是沒人知道他是來看望沐清靈,還是來接她,所以不敢擅自将人給扶出來。

跟在軒轅墨身邊的人是趙祥,他之前有跟着一塊去清月宮,知道軒轅墨的來此所為何事,所以不等軒轅墨開口,他已經進去扶人了。

牢頭見他進去了,這才尾随而入,伸手就要去扶沐清靈,卻被沐清靈輕描淡寫的推開。

沐清靈顧自慢慢的走出囚籠,一直走到軒轅墨的面前,揚起小臉看着他,兩人四目相對。

她沒哭沒鬧,沒有抱屈訴苦,只是話語淡淡的問了他三個字,“你來了。”

“嗯,來了。”軒轅墨的話語同樣平淡,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感覺有些冰涼。

“那就走吧。”沐清靈什麽都沒有問,拉着他就往外走去。

他們之間有種莫名的默契,那是旁人所看不懂的,所以對于他們的談話,旁的人聽的雲裏霧裏。

牢頭在這裏當差多年,看到的犯人要麽大聲喊冤枉,要麽厲聲責罵,還沒見過如此淡定的人,而且還是個女人。

沐清靈拉着軒轅墨慢慢往外走去,路過關押着小茹等人的囚籠時,她腳步一頓,側目看了看裏面的人。

軒轅墨也停下腳步,看了一眼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趙祥,趙祥立刻示意牢頭放人。

沐清靈并沒有等小茹他們出來,在聽到趙祥命令放人的時候她就擡腿繼續往前走了。

兩人一路無話,走出大牢,呼吸到外面清爽的空氣,沐清靈才知道,原來天已經黑了,又是一個夜晚。

若非軒轅墨來了,今晚肯定又會有人來要她的命的,她其實有點期待,因為她很想知道那個黑衣人的身份。

她今天一直在想,那個人會不會就是軒轅墨自己,雖然聽聲音不太像,可聲音是可以僞裝的,不是麽?

想着黑衣人,她側目看了看軒轅墨,後者便也側過頭,對上了她探尋的目光。

應該不是他,這雙眼睛雖然也沒有什麽溫度,卻不如那人犀利,而且她從心底深處不願相信,軒轅墨會是那麽殘忍的人。

小茹等人很快就追了上來,沉默的跟在趙祥的身後,一路往琉璃閣去了。

回到琉璃閣,沐清靈吩咐小茹等人準備熱水沐浴更衣,又讓鄧公公去禦膳房準備膳食,還特意要了一壺酒。

軒轅墨就坐在一旁看着她,直到所有人都被打發了出去,才拉了她進入內室。

“怎的這般不小心?”軒轅墨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責備,“明知雲纖塵是安紫嫣的人,還中了她的計。”

沐清靈斜倚着床榻,“先不要跟我說話,我沒力氣。”

軒轅墨在她身邊坐下,語氣稍稍溫柔了一點,“怎麽了?不舒服?難道是她來了?”

沐清靈搖搖頭,“不是,我餓了,餓的沒力氣說話,再重要的事也等我沐浴更衣之後,咱一邊用膳一邊說吧。”

軒轅墨嘴角抽了抽,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性命攸關的時刻都還惦記着吃食,真不知司徒婉兒為何要找這樣一個人幫忙。

沐清靈當真沒有再說話,倚着床頭微微閉上了眼睛,看上去似乎很累了。

任誰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都是會累的,何況她的身體又與一般人不同,靈魂與肉、體的結合并不是那麽的完美無瑕。

見她臉色很不好,又是閉着眼睛,軒轅墨以為她睡着了,便沒有打擾她,悄悄起身去了外室。

沐清靈睜開眸子看了他一眼,随即往後一倒,躺在床上稍作休息。

小茹很快就将熱水打來,太監搬了大木桶到內室,将水溫調好之後留下小茹一人伺候着。

沐清靈沐浴更衣之後起色好了不少,此時晚膳也已經送來了,沐清靈讓人把桌子搬進了內室,将所有宮人都打發了出去。

軒轅墨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今天為了沐清靈的事他已經耽誤很多時辰了,眉宇間染上了一絲不耐煩。

沐清靈斟了兩杯酒,将其中一杯遞到他面前,“你有急事要處理?”

“是。”軒轅墨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若非眼前的人不是沐清靈,若非沐清靈與司徒婉兒沒有關系,他早已甩袖而去。

“這次的事你都查清楚了吧?”沐清靈又給他斟了一杯酒。

“嗯。”軒轅墨還是一口喝下。

“是安紫嫣指使雲纖塵做的?”軒轅墨沒有再給他斟酒,只是把自己的那一杯喝了。

“你既然知道,當初為何不小心點?”軒轅墨不悅的拿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們若是有這麽好防,當初皇後也不會死了,不是麽?”沐清靈輕笑,“你那時不也中招了麽?”

本來就煩躁的軒轅墨聽到這話愈發的坐立不安了,剛剛倒入嘴裏的酒都變得苦澀。

“雲纖塵死了。”他放下酒杯,“安紫嫣暫時還不能動。”

“你怕将軍府?”沐清靈淺酌一口小酒,欲将牢裏的事告訴軒轅墨,想想還是算了。

那黑衣人若是軒轅墨派來的,那無需她多說什麽,若是她父親的人,就更加不好說了,以目前的情況看,那人是不會害她的。

軒轅墨再次提起酒壺想要斟酒,“朝廷現在需要安氏一族。”

沐清靈一把奪了過來,“那你知道安紫嫣為何這麽急着要我死嗎?”

軒轅墨伸手去奪酒壺,“聽說你去冷宮見過小玉了。”

沐清靈遞過去一片魚肉,把軒轅墨的手給擋了回去,“所以你都已經猜到了。”

軒轅墨別過頭,一臉嫌棄,“婉兒的仇,朕自然會報,如果婉兒再找你,你讓她安心走吧。”

沐清靈收回手,把魚肉放進自己嘴裏,“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也許她會選擇在黃泉路上等着。”

“等什麽?”軒轅墨苦笑,“等安紫嫣,還是朕?”

沐清靈咯咯笑了起來,“或許一起等吧,黃泉寂寞,她很孤獨。”

軒轅墨眼中泛起悲涼之色,“她恨朕沒有相信她,沒有及時為她洗刷冤屈,是麽?”

“好像是這樣的。說到底,終究是你負了她,她也是因你而死,恨你是應該的,換做是我,我可能會殺了你。”

軒轅墨驀地擡眸,對上沐清靈還帶着笑意的眼睛,這是第一次,有人當着他的面說要殺他。

沐清靈卻不以為然,面對着一桌子的飯菜,她從一開始就在拼命的吃,像是餓了好幾天沒有吃飯似的,現在也依舊在吃。

“你別這樣看着我,我只是說說而已,要殺你,我自知沒有那個本事。”被軒轅墨看的久了,沐清靈的臉居然微微的紅了起來。

“見好就收,不要作繭自縛,自取滅亡!”軒轅墨站起來,一甩袖子怏怏離去。

軒轅墨沒有送他出門,看着他的颀長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外,感覺剛剛吃進去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了,很難受。

人都是有自尊的,軒轅墨作為帝王,自尊心更強,得知自己深深愛過的女人被自己親手害死了,他心裏肯定不好受。

獨自沉默許久,沐清靈才喚了林姑姑進來收拾桌子,自己則離開了琉璃閣,走出了長樂宮。

夜,很安靜,擡頭望天,還有一輪皎潔的明月,灑下淡淡的月華。

她随便找了個涼亭,低頭獨坐,心裏有些猶豫,安紫嫣安然逃過一劫,她是否還要繼續下去。

看軒轅墨的态度是不想她再幹涉的,因為對他而言,她只是一個外人罷了,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外人。

自己的仇,難道不該由她親手來報麽?軒轅墨憑什麽說不,憑什麽讓她安心去輪回?

要不是他不夠愛她,信任她,她的清白不會毀于一旦,這樣的人什麽資格阻止她報仇?

還說什麽會為她報仇,簡直笑話,他現在不還在護着安紫嫣麽?也許他需要安家的勢力心有顧忌,可她不需要!

在外一直逗留到月倚西窗,沐清靈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回了琉璃閣,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反正今晚不會再有人來殺她了。

與此同時,冷宮。

又是一個黑影,輕巧的翻過宮牆,悄無聲息的落在了院子裏,慢慢的往小玉暫住的屋子走去。

小玉在冷宮住了幾天也就習慣了,她還在等安紫嫣來救她,等着軒轅墨的赦令。

凡梅對她大不如以前,不但使喚不動,還反而使喚她,主仆兩的身份對調了過來,若非看在凡梅能夠自由出入冷宮,必要的時候能夠給她傳遞消息,她絕不肯受這窩囊氣。

到冷宮的第一天夜裏,小玉是抓着凡梅的手才敢入睡,今夜卻是她睡在冰冷的地面上,凡梅躺在床上。

環境的變化太大,小玉每晚都睡得不安穩,黑影這才推開門她就被驚醒了,霍然睜開眼睛,借着淡淡的月光,很清楚的瞧見有個黑影在步步逼近。

是誰來了?她昨天才讓凡梅那丫頭去清月宮傳了口信,向安紫嫣證明自己的清白,順便求她救救自己,早點離開冷宮,可一直不見有動靜,這會兒來了麽?

“什麽人?”她壯着膽子問了一句。

黑影沒料到她這麽警醒,如此輕盈的動作都能被吵醒,随即還看到地面上有人坐了起來,若非太過熟悉這個聲音,都不敢相信是小玉。

床上明明還躺着一個人,寵冠後宮的玉常在怎麽反倒在地上睡着,進了冷宮果真是不一樣的。

“要你命的人!”黑影身形一動,小玉還沒來得及開口,脖子就被什麽東西給纏住了,勒的她透不過氣來。

不過,黑影一開口,小玉就聽出了她的聲音,赫然正是安紫嫣,她一邊掙紮一邊驚呼,“貴嫔娘娘,你為什麽要殺我?”

黑影的确就是安紫嫣,她勒緊了手中的繩索,冷冷道,“你知道的太多了,本宮當日就不該留下你這個禍害!”

小玉還在掙紮,“可我并沒有出賣你,我什麽都沒有說啊。”

安紫嫣繼續勒着小玉,“今日不說,不代表明日也能保密,這世上唯一不會洩密的,那就只有死人。”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這誰都知道,當然,招魂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那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娘娘……”小玉的聲音被卡在了喉嚨裏,張大嘴巴也再說不出話來,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他們動靜這麽大,凡梅早已被吵醒了,一睜眼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失了神,好半晌都發不出聲音來,眼見着小玉在翻白眼了,這才如夢初醒,張口就要呼救。

雖說這是冷宮,現在除了他們幾個也沒別人,但心思慎密的安紫嫣又豈能容凡梅喊人求救,左手一揚帶起一股強勁的風,直接将人掀翻在地,痛得凡梅直叫喚。

在凡梅還沒爬起來之前,小玉兩眼一翻終于窒息而亡,安紫嫣這才放開了她,走到凡梅的身邊。

“饒命啊,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凡梅顫聲求饒,嗚嗚的哭了起來,在這夜深人靜裏聽起來有些駭人。

安紫嫣擡腳狠狠一踹,“不知道也該死,否則怎麽解釋這裏面的事!”

凡梅是小玉最貼身的侍婢,時常被帶着去見安紫嫣,故而一聽聲音就知道了身份,也想得通為什麽小玉會死在這裏。

她渾身顫抖着,不敢擡頭看蒙着面巾的安紫嫣,也不敢去看瞪大眼睛吐着舌頭的小玉,只是戰戰兢兢的回道,“奴婢可以說是玉常在一直等不到皇上的赦令,一時想不開就趁着奴婢睡着了上了吊。”

安紫嫣冷哼,“你以為本宮還會相信一個奴婢麽?現在為了活命,自然是什麽都願意做,等來日東窗事發了,被出賣的還不是本宮!”

話音甫落,安紫嫣蹲下去,伸手捂住了凡梅的口鼻,後者拼命的掙紮着,卻感覺此時的安紫嫣手勁大的驚人。

凡梅的雙腳在地面蹬了幾下,雙手也撕扯了安紫嫣的手好一會兒,長長的指甲劃破了她的肌膚,卻始終無法掙脫這要命的束縛。

安紫嫣死死的捂着凡梅的口鼻,最後終于将她悶死,這才松開手站起來,走到小玉的身邊,随手扯下了她的腰帶懸在房梁下,将她的屍體挂在了腰帶上,制造一種上吊身亡的假象。

這死法最初本是給沐清靈準備的,沒想到她連着逃過兩劫,如今落在了小玉的身上也算是沒有白費曾經那一番心機了。

弄好了小玉的屍體,她又回到凡梅身邊,毫不費力的将屍身扛在肩頭,走出了冷宮。

夜已經很深了,在夜色的掩護下,她将凡梅的屍身扛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那裏本也是一處宅子,而且還有一口好井,曾經住過先帝的嫔妃。

不過後來因為有宮女接二連三的跳井自殺而亡,現在連白天都基本沒有人涉足,安紫嫣選擇把凡梅的屍體抛入這口井裏,想來也不會輕易被找到。

宮裏人口失蹤的事時有發生,根本就無從查起,故而很多都成了無頭案,只要過了這風頭便沒事了,不會有人真正去在意一個宮女的死活的。

連着殺了兩個人,安紫嫣的眼裏卻沒有一絲的懼色,麻利的将凡梅的身體扔入井裏,她便顧自回了清月宮。

她回去的時候跟離開的時候一樣步履輕盈,睡在外室守夜的翠竹都沒有被驚醒,這份功力着實不可小觑。

脫下夜行衣藏好,她在床上躺下,臉上還帶着自鳴得意的笑,連皇後司徒婉兒都奈何不了她,最後死在她的手上,一個乳臭未幹的沐清靈又能把她怎樣?

現在她才不相信小玉所說的什麽司徒婉兒鬼魂附體的蠢話,要真的是這樣,今晚司徒婉兒的鬼魂怎麽就不來救小玉,留下人證呢?

解決了最有可能給她帶來麻煩的小玉,她這一夜睡得極好,別說是做惡夢,連夢都沒有做一個,一覺睡到大天亮。

小玉身在冷宮,壓根沒有人會在意她,所以即便是今天凡梅沒有去禦膳房領膳食,也沒有人注意到。

沐清靈從牢裏出來之後精神一直不見好,對于小玉的事也就有心無力了,況且當日小茹已經給了凡梅好處,真要有什麽事,她自然會來琉璃閣禀告的。

當然,沐清靈沒有想到的是,安紫嫣會連凡梅也一塊殺了,否則也不會如此放心的在琉璃閣裏養身體。

她覺得自己雖然借屍還魂了,也未必活得長,在宮裏越久,那抹亡魂就越不安分,不知是沐清靈的身體有問題,還是司徒婉兒的亡魂本身就不該留在這裏。

軒轅墨前朝縱然政務繁忙,也抽時間處理了一下雲纖塵的事,那天有出現在琉璃閣的太醫,侍衛被處置了好幾個,飄湘館裏那些服侍過雲纖塵的宮人悉數被打發去做最粗重的活兒。

沐清靈聽着鄧公公的回禀,倒是很反常的沒有罵上一聲活該,反而緊鎖雙眉,悲天憫人的說道,“人在宮廷,身不由己,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又能如何?”

她竟然在為那些被處置的人不值,聽得一旁的林姑姑和鄧公公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連小茹也覺得意外。

沐清靈入宮的第一天就那般無所謂又殘忍至極的弄死了李強,怎麽這會兒反倒同情起別人了?不過仔細想想,随着時間的推移,她也的确是沒有剛進宮那會兒的戾氣了。

只是沐清靈自己卻沒有發現,她心中的仇恨其實已經淡去了不少,無論是對軒轅墨還是小玉,甚至是對安紫嫣,都沒有剛剛重生那會兒強烈了。

她終究還是個人性本善之人,即便是死過一次,也依舊改變不了。

一直到小玉死後的第四天,才終于有人發現不對勁,悄悄去冷宮看了一眼,然後這個消息便在後宮傳揚開來。

安紫嫣裝模作樣的一面派人去養心殿禀告軒轅墨,一面帶了人親自去冷宮看小玉的屍身,讓人把她從房梁上解下來,暫且安置在冷宮中。

小玉只是一個常在,死的雖然很突然,但軒轅墨自認為沒有必要去看她最後一眼,他甚至猜得到她是為什麽死的,便直接把安紫嫣派去的人給打發了回來,讓她自行處理。

沐清靈得到消息之後也沒有去冷宮看小玉,而是獨自去了養心殿找軒轅墨,想聽聽他對此事的看法,如果他真有心的話,必然猜得到其中緣由。

軒轅墨在禦書房被幾位朝中重臣羁絆着,一直脫不了身,聽聞沐清靈來了,她正好借機把他們給打發了,也因此在他們心中留下一個印象,皇上如今正寵着沐昭儀。

沐清靈在側殿等了沒多久就見到了軒轅墨,她順便帶了點心過來,兩人邊吃邊聊,倒也惬意,她總是能很好的把握軒轅墨的需求。

軒轅墨很配合的把所有人都打發了出去,連趙祥都是候在殿外的,大殿的門緊緊閉着。

“小玉死了,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吧?”沐清靈一邊咬着桂花糕一邊問,氣色比前幾天要好的多,看來是沒有大礙了。

“安紫嫣下的手,想要給朕來個死無對證。”軒轅墨也很不客氣的吃着點心,誰讓沐清靈帶來的都是他喜歡的呢?

沐清靈像是要故意刺激他,“你不想給小玉報仇麽?怎麽說她也是你曾經寵愛過的女人,本身并無大錯,說不定還是被安紫嫣給逼迫的呢。”

她嘴上這樣說,心裏卻壓根沒有真的這樣想,小玉是什麽人她不會不清楚,對自己沒有利益的事不會輕易去做。

況且,小玉本身是個孤兒,從小被司徒王府收養,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脅迫她做什麽是很難的,再看她後面的所作所為,也不難猜出,她助纣為虐是為了自己。

軒轅墨在沐清靈的話語中似乎聞到了一股酸味,居然很難得的笑了起來,“怎麽,你這是吃醋了?還是,婉兒不高興了?”

“她不高興,我也吃醋。”沐清靈撇了撇嘴,“你也真是厲害,對一個親手殺死你妻子的女人還能寵成那樣,換做是我,夜裏睡着了都能被驚醒。”

“朕當時并不知道是她做的。”軒轅墨放下手中那塊食之無味的糕點,無奈的嘆息一聲,眼裏染上幾分悲涼,倒是看得沐清靈心中驀地一震。

她剛剛的話說的有點狠了,明知他是被蒙蔽了雙眼的,卻還是管不住自己那張嘴,如今她倒是既不像沐清靈,也不再是司徒婉兒了,而是兩個人的結合體,連性子都變了。

“墨……”她差一點就習慣性的喊出了他的名字,連忙改口,“皇上,我向來口無遮攔,剛剛的話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軒轅墨在聽到這個字的時候臉色微微一變,見她慌忙改口,心下不禁起疑,除了司徒婉兒之外,其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開口就喚他的名字,可她卻差點喊了出來。

他還記得上次去問小玉拿釵頭鳳的時候,她在他的耳邊喊了他的名字,當時給他的感覺是那麽的熟悉,就好像司徒婉兒在溫柔的喚她。

後來他知道了沐清靈與司徒婉兒之間的真相之後,下意識的就把那次當成是司徒婉兒附體了,但是現在呢?眼前這個人披着陌生皮囊的人到底是誰?

“你說的沒錯,朕的确是應該在午夜被自己的所作所為驚醒。”長長的嘆了口氣,他一邊暗暗觀察着沐清靈,一邊道,“當初留下她,為的是給自己留個念想,孰料她竟然是幫兇。”

原來他留下小玉是為了她!

沐清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見他深陷悲傷之中不能自拔,連眼圈都有些濕潤了,心裏莫名的痛了一下,連忙起身走到他跟前。

她拉過他的手,柔情似水的說道,“沒事了,一切都已經過去,相信只要讓安紫嫣得到應有的懲罰,皇後的在天之靈便能得到安慰,安心走向輪回了。”

軒轅墨抽回手搖頭苦笑,“她安心去輪回,朕卻要留在這世間踽踽獨行,與她陰陽兩隔,不複相見。”

“墨…哥哥…”沐清靈在心裏喊了一句,眼眶也有點熱了,深深的看着他卻不知該怎樣勸慰,也沒發現此時的軒轅墨正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她看,将她眼裏的心疼看到清清楚楚。

除了司徒婉兒,這世上還有誰會為他感到心疼?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替身沐清靈麽?

不,不可能的,他們之間沒有感情,她喜歡的人是司徒王府的司徒陽,若不是他橫插一腳,他們現在已經成婚了。

大殿中變得沉默起來,沐清靈很想伸手抱着他,可是卻不能,她不能讓他知道,她就是借屍還魂的司徒婉兒,因為她不确定他們還有可能再續前緣。

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面對着怎麽吃都不覺得夠的點心,她第一次失去了興致。

軒轅墨也沒有再說話,大殿的氣氛沉悶的近乎詭異,各懷心事的兩人相對無言的坐了會兒,沐清靈便起身告退,回了琉璃閣。

接下來的日子,後宮很平靜,畢竟連着死了一個貴人一個常在,安紫嫣也不好再折騰了,而她安靜了下來,後宮自然是不會有事。

凡梅的屍體一直都沒找到,最後就當成了無頭案處理了,漸漸的被人淡忘。

對于冷宮的事,沐清靈從一開始就沒有插手,她料想凡梅可能是糟了毒手,就算找到了屍體也沒有任何的用處,又何必沒事找事?

已經知道安紫嫣就是害死司徒婉兒的罪魁禍首,沐清靈進宮的第一個目标也算完成了,接下來就該懲治這個人,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

只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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