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合謀
莫然和林虞思兩人去了趟警察局作證,雖然這些人并未對她們造成傷害,但是卻翻到他們其他的作惡記錄,所以這群人短時間內是再出不來了。
周毅也确實是沒錢了,找人也不找好一點的。
回去的途中,林虞思又提議莫然搬去她準備好的房子,那邊安全,莫然這次倒是沒有拒絕,答應了明天一早就搬,回到民宿酒店,莫然本還想詢問林虞思這麽晚了,要不要留宿。
誰知林虞思下意識直接打開了她對面的房門,莫然一瞬間有一絲錯愕,原來林虞思就住她對面?
林虞思看莫然愣了一下,擔心莫然誤會她跟蹤狂什麽的,趕緊解釋。
“然然,不要誤會我!我是為了保護你才住你對面的。”
莫然平複了面色,點點頭,示意收到了,然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只剩自己一個人,這時莫然的一顆心才真正的平靜下來,開始思索自己接下來應該如何去做。
第二天開始搬家,莫然這才知道林虞思為自己安排的地方,竟然就是林家茶園,她最開始來到林家時住的地方,也是林爺爺為她安排的,可惜她只住了半年,後來和林虞思戀愛,就搬到外面去了。
看着面前熟悉的庭院,莫然心口一陣酸澀。
“我想下午去看看林爺爺。”
“好。”
知道莫然難受,林虞思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自己心中也情緒低落。
觸景傷情,莫然都不忍多看,林虞思也不想看莫然這般難受,但這些東西是莫然必須忍受的,她們倆以後還要一起經營這間茶園呢。
林爺爺的房間出于封禁狀态,平時都有專人打掃,林虞思說她未曾進去過,不過林亦何醒來後倒是進去過一兩次。
“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爺爺離開前給我們每人留下了一個盒子,只剩你的還沒有打開過。”
“你知道林爺爺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嗎?明明我和林家完全沒有血緣關系。”
“我……”林虞思面上閃過猶豫。
“你肯定知道的!不然你不會自信滿滿的将我送到林爺爺面前。”
“我只是猜測,結果歪打正着罷了,你還是先看看爺爺留給你的東西吧,說不定能找到答案。”
莫然握了握拳,最後輕輕推開那扇古樸的木門,茶香頓時飄蕩四溢。
“茶香太濃了,林爺爺不喜歡這種。”
“我吩咐下去還是用的和爺爺以前一樣的熏香,可能是下人們懶怠,不願意一天薰兩次,便一次多薰了。”
“那以後我親自來管吧。”
閉了閉眼,莫然擡腳進門,林虞思卻仍然留在外面,靠着牆面坐在了幹淨的走廊裏。
莫然将所有窗戶都打開通了風,以便這濃烈茶香散去,然後在林老爺子常用來寫字的書桌上看到了屬于自己的盒子,上面白色的封條還寫着自己的名字。
【莫然親啓】
莫然一眼就看出了是林老爺子的字,雖然這字卻缺了些老爺子平日裏的力道,大概是林爺爺病重後期寫的吧,連提筆的力氣都再不足,想到這一點,莫然又忍不住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小心翼翼的撕開封條放在一旁,莫然打開了古木盒子,最上面是一張折疊着的合同,大意就是如果莫然和林虞思在一起後,林虞思有任何對她不好的地方,這間茶園的經營權就落在了她手中。
林虞思若是有反抗,她可以去找林亦何或者老爺子生前的律師團。
合同下面,是老爺子寫給莫然的信,莫然顫巍巍的手打開信封,是老爺子豪放的鋼筆字跡,莫然才看完前面兩三排就忍不住淚水決堤,最終是失态的流着眼淚看完了整封信。
看完信,莫然也終于明白了自己是為何能得到老爺子的青睐。
老爺子在見到自己第一眼的時候,便仿若遙見故人,一個讓他此生唯一一次心動的故人,可是這樣說來,他對莫然好似乎就帶上了不可言喻的陰謀感,也正是為了讓莫然不這麽覺得,他從沒和包括莫然在內的任何人說過這個故事。
對莫然上心固然是看在莫然和故人的相似上,但他也确實是将莫然看作了親孫女,正派如他,從未因為莫然和故人的相似而對莫然産生過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
這個老爺子口中的故人,在下面有着一張老照片,是個溫婉動人的佳人,在老爺子的故事中,他初見佳人時,才将将十五歲的年紀,随着家裏人跑商。
那時候并不安穩,商隊不幸遇難,他和幾個人被救,在恩人,也就是一個寡婦家暫住了一段日子,所謂恩人就是照片中的女子,可當時她卻并不是照片中的年紀,那時候她第二個孩子和老爺子一樣,都是十五歲。
年齡的差距讓老爺子掐斷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在離開前,他還是忍不住拿走了恩人抽屜中的一張記錄着她年輕時候的老照片。
就僅僅只是一次心動,但也是唯一一次,竟然還是如此荒唐的心動。由于年代的原因,老爺子再沒能見到過她,即使是後來他有所成就,也打破了自己內心的芥蒂,但也再尋不到當初讓自己心動的人。
無奈之餘老爺子在四十歲時才娶妻生子,可是他似乎天生感情缺乏,沒能在家庭中投入太多的感情,妻子陪了她二十多年,因病去世,他未再娶,兒子雖然繼承了他商業之志,但脾性卻不好,感情泛濫,桃花多。
于是又間接性影響了下一代,也就是他的孫兒們,特別是林虞思,他雖然對林虞思感覺有諸多對不起,沒能盡到一個做爺爺的責任,可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表現。
直到莫然出現,他和林虞思之間才算是有了薄弱的親情,讓他糟心的是,林亦何和林虞思似乎都繼承了他這個缺乏感情的毛病,在一個人身上就能花光所有感情。
他起先還以為林虞思是和她父親一樣,都是花心的毛病,卻沒想林虞思也是個情種,因此,他才希望若是莫然還對林虞思有感情,那就不用擔心太多,在一起也無妨。
除了感覺對不起林虞思,林老爺子還提到了一個莫然從未聽過的名字,林綏,老爺子說,關于林綏,錯誤雖然在他們林家,但代價已付。
林綏此人,老爺子只寥寥提了幾筆,林父當初浪子留情,播種不少,但林老爺子一直派人看着,因為林家家訓,正室才有資格生子,而且當時林父已經有了夫人。
私生子什麽的,林老爺子不允許出現,但林父卻偏偏悄摸着養了一個,和林老爺子對着幹,林家唯一一個出世了的私生子就是林綏了。
關于林綏,着墨不多,但莫然卻記進了心中,林爺爺沒必要在信中提他,而且據林爺爺所寫,他似乎也和林家有着什麽故事,林虞思肯定也知道到他,但是卻從來沒和自己提過。
信件在林老爺子對莫然的祝福中結尾,他說,若是莫然還留有喜歡,那就放心的和林虞思在一起,若是莫然不再喜歡,那就祝莫然再遇意中人,反正,林家永遠都是莫然的後盾。
看完盒子中的內容,良久,莫然才将封條也放入盒子中,然後揉了揉在蒲團上跪麻了的雙膝,抱着木盒出門。
自己看的時間太久,門口的林虞思伸着長腿靠着牆竟然都睡着了。
推了推林虞思,她立馬驚醒,倉皇抓住了莫然的手臂,而後才慢慢安下心來。
“做噩夢了?”
“嗯。”
林虞思點點頭,起身,但是沒将自己做的噩夢講出來。
她又夢到了自己和莫然分手的那天。
整顆心撕裂般的痛。
又收拾了一番,莫然換上一身黑裙,兩人出發前往墓園,一路上兩人都安靜少言,林虞思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笑,換上黑色的西裝,為莫然打起了一把黑傘。
只是小雨,但風卻很大,刮的像是怪物的號哭。
将花放上老爺子的墓碑前,莫然戴着黑絨布手套的手又拭了拭眼淚,然後跪在了面前的青草地上,林虞思伸手想要攔,但最終還是收回手,靜默的站在莫然身邊,仿如一個保衛者。
沾了雨滴的青草地很快就将濕意傳遞到了莫然腿上,冷風中莫然淡薄的身子輕輕抖了抖,但仍然還是眼神堅定。
“林爺爺,我來遲了。”
雖然出殡那天,莫然有悄悄跟來,但可惜的是她還是沒能見到林爺爺最後一面,沒能親耳聽到林爺爺對她的淳淳教誨。
第一個頭重重磕下,聲響隐入草地中。
“林爺爺,我會按您所說,好好活下去,讓您在天上看着我也安心。”
第二個頭磕下,雨水和淚水一起混合着,迷了莫然雙眼。
“我一定會幸福着的,爺爺。”
最後一句,莫然直接輕聲喚了爺爺,這個她一直想喊卻不敢的稱呼。
第三個頭落下,莫然抹了把臉上水漬,起身。
林虞思也一直看着墓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莫然微微仰頭看她,林虞思也偏過頭來,掏出白色的手帕細心為莫然擦幹淨了臉頰。
“你有什麽想對林爺爺說的也說吧。”
聞言,林虞思轉頭又看了看墓碑,最終搖了搖頭。
“我想說的,已經全都說過了,現在只需要履行對他老人家的承諾,和他老人家對我的囑托。”
一把雨傘之下,兩人并肩離開,似乎也算是墓碑之下的人想要看到的場景了。
“那你想要說的是什麽?”
莫然還有些好奇林虞思對林老爺子會有什麽想說的,也不知道老爺子信中和她所說的,對林虞思的歉意,表達出了沒有,如果沒有,那她只好當當轉述者了。
“然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我想對老爺子說的話,其實很簡單。”說到這,林虞思頓了頓,望向了遙遙雨幕,“只是一句謝謝。”
老爺子臨走前只有她和律師們候在床邊,她給老爺子的最後一句話,也只是簡單的一句謝謝,至于謝什麽就有很多了,但最多的還是老爺子對她和莫然的支持,以及他給莫然的溫暖。
莫然沉默了一會兒,在心中解讀了一下這句謝謝的含義。
“那你所說的承諾和囑托又是什麽呢?”
問起這個,林虞思笑了笑,眉目間閃爍着溫柔。
“我先說老爺子對我的囑托吧,老爺子的第一條囑托竟然是,無論發生什麽,讓我都要好好照顧你,意思便是,就算我們沒能在一起,我也得好好照顧你,要知道在平時老爺子最先提起的都是林家事業啊。”
莫然忽然又想起了信件中老爺子的故事,事業最重要,是他在一日又一日的暗示中強加給自己的,但是在他呼吸微弱彌留之際,他腦中最先浮現的,還是多年前救他的那人。
老爺子說希望林虞思無論如何都要照顧好她,也是希望自己無論如何都想照顧好喜歡的女子吧。
一瞬間,莫然變得感性起來,心中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悶難受。
林爺爺的感情,說到底全部都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連喜歡都未成說出口,只能捧着一張照片留戀。
“這是最重要的一條囑托,老爺子當時不停拍着我的手讓我一定要做到,然後才說第二條囑托,要我好好将林家的産業延續下去,之後又說了幾條無關緊要的,而我的承諾,也都是老爺子的囑托。”
“我承諾做到他所有的囑托,還承諾,一定會将你追回來。”說完,林虞思還看了看莫然,眼神暗含深意。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到了車前,林虞思單手為莫然打開車門,莫然卻在她手放上把手時,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攔住了她的動作。
林虞思奇怪的看向莫然,垂着眸子的莫然忽然擡頭,一雙淺淡的眸子緊盯着林虞思,紅唇親啓。
“那不若,我幫你完成你的承諾吧。”
言畢,莫然踮起腳尖,雙手圈住了林虞思的脖子,然後趁着林虞思一臉震驚錯愕,将自己的紅唇貼了上去,占據主導地位。
幫你完成你的承諾,關于說要追回我的那個承諾。
後知後覺理解清楚的林虞思已經被吻到糊塗,左手一抖,黑色的大雨傘跌落地下,而這時的雨也比先前要大了許多,林虞思想要先暫停一下,将傘撿起來。
但只掙紮了一下,便被莫然吻的更深,甚至位置微轉,她靠上了車門,莫然将她按在車上親吻。
林虞思一時也遺忘了大雨,全身心都只有面前這個宛如妖精的人。
将莫然狠狠擁進懷中。
一吻結束,踮起的腳放下,莫然微微喘着氣,被大雨模糊的雙眼看不清面前的人,然而下一瞬,面前的人将她抱的更緊,似乎是要揉進身體裏。
“然然的意思是,我們複合了?”
那人微彎了身子,嘴唇湊在自己耳邊低語,已經是盡量控制住平淡的問出這句話了,但其中莫大的喜悅還是一聽就清楚。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那人喜的連喘氣都是大口大口的,胸腔起伏不斷。
莫然臉上的雨水被那人抹幹淨,也終于能清楚看到那人面上的表情,林虞思臉上的雨水也被擦過,但花了妝的眼睛下面,也不知是殘留的雨水還是什麽……
“老婆?”
“嗯。”
莫然回應道,然後下一刻被林虞思轉換了位置,抵在車門上,林虞思一雙深情眼,被她注視着,莫然就會身不由己。
林虞思的吻輕柔而有技巧,纏纏綿綿,似乎想小口小口将莫然拆吃入腹。
兩人最後回到車內時,衣衫都濕了大半,沒有備用衣衫,林虞思便只好打開了車內空調。
車子駛出墓園的時候,前邊路上忽然來了人擋路,林虞思不耐煩的停下車,仔細一看,竟然是周毅,孤身一人來的,林虞思還沒和他算賬,他竟然自己先來了。
車窗只搖下了一點點,林虞思轉頭看他,莫然也饒有興趣的看了過來。
“周少是有什麽事嗎?”
周毅舔着笑臉,恭維的說了幾句廢話,林虞思瞧了瞧方向盤,十分的不耐煩。
“周少能說重點嗎?”
不知是不是林虞思這句話語氣太重了,周毅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林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您已經搞臭了我們公司的藝人,也搞垮了我旗下的公司,我都認了,但是,能不能求求您不要動我家的周氏企業,我求求您了,這樣我們一家人都沒有活路了!”
原來是為了求饒來的,林虞思笑了笑,沒将他放在眼中。
“周少道歉也要找對人呀,當初你得罪的可不是我。”
周毅會意,當即又跑到了車子另外一邊,跪在莫然那邊。
“莫小姐,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您能不能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讓林總高擡貴手……”
回想起當初周毅那得意的模樣,再看看他如今這跪地求饒的樣子,莫然也就純當看了把戲,不過她并不愛看這種把戲,所以周毅話還沒說完,莫然便讓林虞思将車開走了。
“別!莫小姐!別……”
周毅徒勞的跪在原地,落魄極了,但車上沒人會心疼他此刻的可憐樣,甚至汽車駛過時還濺了他一身泥水,身上的昂貴西裝邋遢不堪。
“完了,這下全完了。”
因為他一時得意,還以為傷了元氣并且大本營在江城的林家怎麽不了他,卻沒想林虞思沒多久竟然就成了顧家的當家人。
而且林虞思對他的報複也太狠了,讓他丢了自己這些年打拼出的公司就算了,連整個周家都不放過。
等到昨天父親告訴他周家已經不行了,最多支撐到今年過完年時,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惹到了什麽樣的惡魔,而更恐怖的是,自己派去教訓林虞思的人已經出發,并且被抓了。
他意識到,如果林虞思想,他們周家說不定連過年都支撐不到。
頹廢的跪在這大雨之中,周毅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雙做工考究的皮鞋,順着褲管望上去,是一個仿若貴公子般的男人,長相俊美到偏陰柔,打着一把黑色,白淨的皮膚讓周毅險些認為是傳說中的死神來接自己了。
“又是一個和林家有仇的可憐人啊。”
林綏嘆息,然後彎腰伸手,似乎是想将周毅扶起來,可是在看到周毅滿是泥濘的手後,他又收回了手。
“自己爬起來吧,這樣才能有資格和我合作。”
周毅望着那俊美的臉,呆愣愣的起身,然後發現了這人眉目間竟然和林亦何有着若有若無的相似感。
“你是誰?你能幫我?”
“只要你能聽話,我自然可以幫你。”
“你需要我做什麽?”
周毅眼神裏迸發出光芒,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曾經聽聞過,林家在外有一個流浪的私生子,而林家兩年前的元氣大傷就是他的傑作。
“之後你自然會知道的,先決定要不要和我合作吧,畢竟我們都和林家有着過節。”
“好!我和你合作!就算我周家救不回來,那臨死前我也要拉她們一起下地獄!要她們比我更加慘!”
看着周毅被仇恨布滿的黑眸,林綏滿意的笑了。
“那就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林綏手中的黑色打傘前傾了幾分,将周毅也納入其中,似乎代表着他們的合作關系,不過遠遠的從雨幕中看過去,反倒更像是一身黑衣打着黑傘的林綏代表着黑暗侵吞了滿身泥濘的周毅。
兩人就此離開,而遠處樓房的陽臺上,一人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寫的我挺爽快的,慢慢鋪陳的情節和伏筆要一個個收網了
(不過這文我好像還是寫的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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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