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尋找林虞思 (1)

今年江城的冬天冷的有些過分,寒風淩冽,從十二月中旬便開始隐隐有要下雪的預兆,可風刮了好些天,這雪就是落不下來。

顧家的茶文化攝影展在平城舉辦,莫然和林虞思提前兩天便去了平城,在江城得秋衣棉衣加身,随時開暖氣,但到了平城,一件外套便可以解決一切。

攝影展準備就緒,但最近顧老夫人身體不适,便由新家主林虞思出席活動。

顧老夫人的病是多年勞累積攢下來的,如今年歲已大,想要治愈也難,老早就有傳言說她老人家時日無多所以才急着讓林虞思接手顧家。

林虞思帶着莫然又去了一趟顧家老宅,去看望老夫人。

本就沉悶的顧家老宅現在顯得更加的死氣沉沉,連路過的仆人都面色凝重,前來迎接她們的華姨更是遮不住眉間的憂傷。

前不久看見的老夫人還拄着拐杖精神氣十足,但現在竟然已經用上了輪椅,坐在窗前,看着外邊陽光照耀下的小花園。

胖橘貓似乎是嗅到了莫然的味道,和當初一樣守着房門打開,然後蹭到了莫然腳邊,只是兩月不見,它倒是瘦了不少,黑貓則一動不動躺在老夫人膝上休息。

“你們來啦。”

老夫人笑着轉過了輪椅,面容滿是慈祥,和以前的嚴厲很是不一樣。

林虞思牽着莫然坐到了老夫人旁邊的沙發,老夫人渾濁的目光停留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笑容愈發的深,仿佛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

“醫生說你最好還是住院。”

林虞思表情有些複雜,她總是在告訴自己,她和顧姎之間沒有什麽親情,但是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顧姎變成如今這樣普普通通的老太婆,她還是忍不住從心底湧上難過,就像當初看到林老爺子病重一樣。

親情,終究還是割舍不掉的。

“馬上都要過小年了,想在家過,你們反正要在平城參加攝影展,不若就陪着我一起過個小年吧。”

攝影展就在元旦的前一天,多留一天一起過個元旦也是個挺不錯的選擇,兩人欣然答應,同顧老夫人閑聊了幾句後,林虞思需要和她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莫然便自覺的離開了。

雖然林虞思不介意她聽這些,但是她并不愛聽,有時候也聽不懂。

離開顧老夫人的房間,莫然走下樓梯,沒想到竟然在大廳裏瞧見了陽臻,莫然頓時一臉驚訝,怎麽在哪兒都能看到陽臻?

“陽臻?”

大廳中站着等人的陽臻猛地擡頭,第一件事情是先遮住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顯然她兩只手并遮不住,于是陽臻只好捂臉。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陽臻竟然紮着高高的雙馬尾,穿着一身太陽國女高中生制服,白襯衫和深紫色外套,還有好看的紫色格裙,這打扮怎麽瞧怎麽像十六七歲的少女,但陽臻都一大把年紀了。

如果不是陽臻的臉好認,莫然都不太敢相信這是陽臻,為什麽陽臻穿着這樣一身衣服站在顧家大廳?

“陽臻又沒有雙胞胎妹妹,別遮了,你就是。”

走近了,莫然扒拉下陽臻遮着臉的雙手,陽臻眼神閃躲,無地自容。

“這不是我的衣服,我沒這樣打扮過。”

“可是挺好看的,你的粉絲看到了說不定會很喜歡,不過,你在顧家幹嘛?”

扯了扯自己42厘米的短格裙,陽臻長長的嘆口氣。

“說來話長。”

“那就有時間再說吧,關于林綏的事情,你現在查的怎麽樣了?”

“我就是為了這事現在才這副打扮呆在顧家啊!”

一向淡然冷靜的陽臻提起這事都忍不住咬牙切齒,滿眼兇狠。

莫然心頭疑惑更深,再要詢問時,一旁卻忽然傳來顧雲思歡快的聲音。

“莫然嫂嫂!”

自從莫然和林虞思複合的消息傳到顧雲思耳朵中後,顧雲思喊嫂嫂是喊得愈發順口了。

“嫂嫂這是和陽臻姐姐說什麽呢,小心林姐姐看到了生氣吃醋,她可是個大醋包。”

顧雲思竟然也是穿得一身高中生制服,歡快的蹦跶過來,然後擠進了莫然和陽臻之間,将兩人隔開。

“你們這是……?”

“我和陽臻姐姐要去參加一個慶典,所以打扮成這樣。”

顧雲思說着還給陽臻的雙馬尾紮上了兩根白色的,毛絨絨的橡皮筋,陽臻似乎并不喜歡這樣的打扮,滿臉的生無可戀,但眼中又有着敢怒不敢言的意味。

“嗨呀,我們慶典快要遲到了,莫然嫂嫂,我們就先離開啦,有機會再聊!”

陽臻還有話想要對莫然說,可是卻被顧雲思強行給拉走,只得對身後的莫然伸出戀戀不舍的小手,然後消失在大門轉彎處。

“現在的年輕人吶,真是活潑有精力能折騰。”

莫然感嘆似搖搖頭,然而她卻明明是這些人中年紀最小的,卻搞得像是最老沉的一個。

陽臻和顧雲思的小插曲就此結束,兩人也不知道去參加什麽慶典了,一夜沒歸,再回來時,只剩顧雲思一人,并且已經換上了平日裏幹練的小西裝。

莫然還等着陽臻給她透露消息,然而卻什麽都沒有。

攝影展就在明天,莫然不由得愈發的焦慮起來,她和宋維說好的,攝影展時,她要在衆目睽睽之下,将林虞思當初給她的傷害還回去,以此讓自己解脫。

并且現在正好恰逢顧老太太病重,一切正好都和當初很是相似,甚至宋維連男演員都給她找好了,明天,她可以和林虞思當初一樣,接受別人的求婚,狠狠打林虞思的臉。

但是莫然想要報複的決心卻一會兒莫名的堅定無比,一會兒又動搖傾塌。

尤其是現在林虞思還就在自己面前,莫然看着林虞思,只覺得自己和宋維說的所謂報複,幼稚極了。

“怎麽還不睡,還看着我,是不想睡了嗎?”

林虞思正對着電腦看報表,擡眸看到莫然一直看着她,然後就忍不住想調戲一下,然而莫然聽到她的話并沒什麽反應,還是一直看着她,一臉神情恍惚,林虞思暗自嘆氣,關掉電腦走到了沙發邊。

“然然,別再胡思亂想了,早點兒休息,明天還有攝影展會呢,這可是年末的大事情。”

“大事情?……我可以不去嗎?”

莫然連眼神都是飄的,林虞思瞧着不由更加心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莫然整個人這兩個月精神狀态都很差。

“乖,要去的,不過你放心,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待在你身邊,我不會離開你的。”

林虞思對莫然明天準備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但沒關系,只要是對莫然好,她什麽都可以承受。

希望莫然完成她的報複後能解開心結,能回歸正常。

“嗯。”

輕聲回應着,莫然一頭埋進了林虞思懷中,聲音低悶。

“我喜歡你抱着我,能抱我回房間嗎?”

林虞思一向都是不會拒絕莫然的要求,當即溫柔的抱着莫然回了房間,又給莫然放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乖然然,早點休息。”

親吻了一下莫然的眉心,林虞思耐心的哄人睡覺,莫然卻無論如何都睡不着,甚至想到了,這可能是她和林虞思的最後一天。

明天她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她和林虞思也不可能再繼續了吧,她們之間複合兩個月的關系到此結束。

“怎麽還瞪着大眼睛,快閉上睡覺覺。”

“睡不着。”

莫然試着閉了一下眼睛,但随即又很快睜開,目光鎖定林虞思不放。

再接着,莫然坐起身子,攬過了林虞思的脖子,紅唇相貼。

如果這是最後一夜,她想這樣度過。

感覺到了莫然傳遞而來的溫熱和她內心的複雜,林虞思眼中帶上了笑意,身子前傾,回應着,溫柔而急切。

她不害怕莫然去傷害她,但當傷害的态度發生了改變,從一開始的決絕到了如今的猶豫,她心中無疑是高興和喜悅的,莫然的不舍和猶豫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告訴着她,莫然心中有她。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

在莫然耳邊承諾着,林虞思跪坐上床。

兩人纏綿相擁,極盡溫柔。

一場溫存結束,莫然終于感覺疲憊,願意合上眼睛,林虞思則整整衣服,打着哈欠繼續去外邊看報表。

察覺到林虞思的離開,莫然翻個身,又睡不着了,只好又找出了宋維給的藥,這已經是第二瓶了,莫然本來害怕自己産生依賴感,想要停用的,可每天她都焦慮難受,整個人要分裂般。

只有按着宋維說的,吃藥,聽音樂入眠,她精神狀态才好一些。

一切造作之後,莫然終于沉沉睡去。

不會被記起的夢中依然還是那微弱的暖黃色燈光,和那一句——将報複繼續下去。

不斷的催眠着莫然。

林虞思終于将報表看完,看看時間,竟然已經轉鐘。

伸個懶腰,林虞思捧着手邊的咖啡進房間,端過椅子坐在了熟睡的莫然身邊,莫然仍舊忘記了取耳機,林虞思幫忙摘下耳機,然後手指眷念的劃過莫然面頰。

真想一直這樣看着你啊,一輩子。

帶着這樣的想法,林虞思安靜的坐着,看了莫然一整夜。

莫然對此一無所知,等到她醒來時,展會已經快要開始了,她竟然又睡了懶覺,這段時間未免睡懶覺睡的太多了。

和一臉疲憊的林虞思匆匆忙忙趕到現場時,展會已經開始了,主持人都發表完了開幕詞。

不過這也沒什麽影響,因為最主要的媒體采訪的時間由林虞思說開始。

林虞思作為攝影展的主辦方,當然是媒體采訪的第一人,最後又握了握莫然的手,剛剛還滿臉疲憊的林虞思露出笑容,振作精神,迎向了衆媒體的話筒和鎂光燈。

莫然一個人逛起了展會,衆多作品中,她的一系列作品放在最中心位,旁邊圍了許多的人,遠遠的看着自己的作品,這兩個月的記憶忽然清清楚楚的浮現莫然腦海。

印象最深刻竟然不是作品的拍攝過程,而是和林虞思相處的點點滴滴。

莫然又打起了退堂鼓,可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在她作品旁邊的宋維,宋維身邊,是一個抱着捧花的男子,面容清俊,但不過是個演員,莫然只和他見過一面。

宋維嘴型動了動,莫然腦子裏首先浮現的便是——

将報複繼續下去。

莫然目光閃爍,最後變得堅定。

這報複,是林虞思應該得到的。

林虞思接受完了采訪,揉揉指尖,開始找尋莫然的身影,卻見媒體們已經先她一步發現了莫然,将莫然圍在了她的作品前,莫然孤零零站在那兒,似乎有些無助,林虞思瞬間心一疼,想要過去,這時卻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頭。

“林總,等等,別急。”身後的宋維微微踮起腳尖,在林虞思耳邊提醒着她,“不要破壞了莫然的計劃,成敗在此一舉,林總也不想功虧一篑吧。”

林虞思停下腳步,紅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強迫着自己不要過去。

身邊走過一名手執鮮花的男子,柔嫩的花朵擦過林虞思的手背,林虞思擡眸看去,同時看到了鮮花與戒指盒。

瞬間,林虞思心髒一窒,開始鈍鈍的痛起來,酸澀感從心髒流向四肢百骸。

她還沒來得及向然然求婚呢,現在第一個向然然求婚的竟然是個毫不相幹的男子,而然然還會順應計劃答應他。

這無法不讓林虞思難受。

“當初莫然也是這種感受嗎?”林虞思沉着嗓子,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我當初可他嗎真是個混蛋。”

林虞思痛苦的神色盡收宋維眼底,宋維頓時心花怒放,心髒處又開始呈激動狀,不自覺咧嘴露出笑容。

現在還沒開始就露出了如此美妙的神色,那等會兒豈不是更加精彩絕倫?

不枉費她等待了這麽久。

不過很可惜的是,宋維看不到林虞思那樣痛苦的表情了。

林虞思落荒而逃了。

她以為自己足夠忍受那樣的場面,但事實是,僅僅只是被鮮花蹭過,她的整個心髒就開始流血,她撐不下去,她怕再呆下去,她會忍不住發狂,會阻止,破壞莫然的計劃。

她能忍受莫然逢場作戲假裝答應求婚,但她并不能接受親眼見到。

被媒體拍到她的失控和眼淚也并不好,所以盡早離開才是最好的。

林虞思悄無聲息的離開展會,莫然并不知曉,她正努力的越過人群在找尋林虞思的身影,可層層疊疊的媒體記者和圍觀群衆阻擋了她的視線。

“莫然小姐,能說一下您當c位的感言嗎?”

“莫然小姐,聽說你專業并不是學攝影的,甚至學攝影也不久,是怎麽贏過這麽多專業人士,拿到c位的呢?”

“莫然小姐,您能回答一下……”

“……”

此起彼伏的詢問聲,莫然連聽都不能聽清。

“你們別問了!我在找人!”

莫然此刻迫切的想要找到林虞思,她有話想要對她說,轉過頭,莫然望向了林虞思剛剛站過的地方,但是卻只見到一臉笑意的宋維,宋維看到莫然看向了她,甚至還笑着和莫然招了招手。

然而莫然看着宋維的眼神卻宛若刀子鋒利,宋維的笑容忽然僵硬,微微擡起的手停止了動作。

宋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事情完全超出了宋維的預料,打破了整個計劃,就在最後一步。

男演員就位,按着宋維給的劇本捧上了鮮花和戒指,深情款款,頓時攝像頭都聚焦在了兩人身上,來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

一片嘩然中,不知是誰帶頭說了句“嫁給他!”,本來在這個氛圍下,很快就會有一群人跟随着起哄,但第二聲“嫁給他”還沒響起,第一個喊出來的人在發出第三個字時便弱弱的小了聲音。

因為女主角莫然掃過來的眼神實在太恐怖了,生生讓衆人不敢發聲,求婚的男主角也愣住,為什麽不按劇本來了?

莫然直接無視鮮花與戒指,無情的從男主角身邊走過,繼續找尋着林虞思的身影。

關于求婚,似乎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媒體們心中本來還驚喜,搞一出結婚,她們等會兒文章報道可就有爆點可以寫了,這樣場景下的求婚,浪漫。

但現在,她們發覺,似乎又有更加大的爆點可以寫。

那就是,新晉美女攝影師無視求婚,心心念念的人是誰?

一群媒體記者跟着莫然走過了半個展會都沒找到林虞思的蹤影,因為太過急切,莫然喘着氣,停下休息一會兒,心裏想着得先想辦法甩開這群記者,然後再去尋找林虞思。

莫然剛一停下,立刻就有媒體發問。

“莫小姐,您到底在找誰?”

“莫小姐你為什麽不答應剛剛那位先生的求婚?”

“莫小姐,有傳聞說您和主辦人林虞思關系不一般,您是在找她嗎?”

莫然恰巧停留在了一副茶花的照片前,側目可見熟悉的黃蕊白花,這讓她瞬間想起了林虞思腰間的那朵茶花,那是林虞思特地為她做的标記。

林虞思說,紋了茶花,她就是莫然這個茶師的人。

莫然也尤愛她腰際那朵茶花,妖豔勾人,而且是她的标志。

“是的,我确實是在找林虞思。”

手指撫過茶花花瓣,莫然正面面對了媒體和鏡頭。

“我和林總是戀人,這場展會也是為我辦的,所以你們不用拐彎抹角的問我是不是通過手段得到的作品c位。”

“那您現在為什麽這麽急着找林總?”

“你們是吵架了嗎?剛剛的求婚是怎麽回事?”

莫然雙手握拳,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看着遠處陽臻的身影,選擇将自己對林虞思的感情說清楚,在鏡頭前給林虞思來一個告白,她應該會很喜歡的吧,畢竟她一直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我尋找她,是想告訴她,有一句話我忘記對她說了,我愛她,不僅今天很愛,以後也皆如此……”

原本應該是對着鏡頭對林虞思的報複忽然之間變成了告白,人群外,宋維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這麽久的催眠都不管用了!

明明是你先說的要報複,所以我才一直幫着你啊!結果你先退縮,但我還是一樣認真的幫着你實施報複,可是,可是……

為什麽欺騙我?為什麽說話不算數?

宋維手中的展會表此刻都被她捏到變形,就如同她扭曲的心理一樣。

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莫然為何忽然轉變态度,清醒過來呢?

和陽臻有關。

陽臻着手調查林綏的事情,然而顧家一直盯着這些信息,很快就發現了她,派了人來問她為什麽要調查林家的事情,而這個人,就是顧雲思。

和顧雲思折騰了兩個月,陽臻差不多是使出了千方百計,終于是從顧雲思口中套出了有關當年的事情,顧雲思查到了宋維和莫然準備趁着這次展會對林虞思展開報複,她大驚,連忙去告知林虞思。

可林虞思告訴她,這事她知道,這是她默許的。

顧雲思答應了林虞思不多管閑事,任由莫然胡來,可不久前陽臻卻告訴顧雲思,是莫然一直想知道當年的事情,顧雲思有些亂,不過她無論如何也不想莫然真的對林虞思做出這樣的事情。

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要這樣互相折磨?不管其間有什麽她不知道的,林虞思不願意說的事情,她只想看林虞思和莫然好好在一起。

就算莫然真的報複成功了,傷心的難道就林虞思一個人嗎?莫然自己也是會難過和痛苦的。

于是顧雲思告訴了陽臻當年的事情以及關于林綏的事,陽臻則在莫然被媒體圍住前,找到了莫然,将所知一切都說了出來。

林綏是林家私生子,林亦何的弟弟,林虞思的二哥,但老爺子卻始終沒讓他認祖歸宗,而他母親卻是一心想着他能回到林家,帶着她享福,于是從小便教育他有朝一日一定要拿回林家。

林綏就如同一條極有耐心的毒蛇,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往林氏企業裏安插進了他的人,又或者說,是他策反一些員工成為他的耳目,随時關注着林家,等待時機。

林家本來就有着小規模內鬥,林虞思和林亦何就跟鬧着玩似的,時不時競争一下,不過從來不損害公司利益,直到林綏帶着人撞了林亦何,又給人林老爺子下了毒,林家一夕之間動蕩起來,林綏的手段也是狠毒,令人咋舌。

甚至不拿人命當數,還好林虞思足夠謹慎,而且越是和林家相關的人,被迫害的越嚴重,林虞思十分擔心危及到莫然,林老爺子更是擔心,給林虞思下了死命令,送走莫然。

可能是林虞思一向玩得花,林綏并不覺得她對莫然是什麽真愛,又或者因為莫然算不上是林家人,所以他沒對莫然下手,只是給了莫然一個包裹。

當然,這個包裹的成效也很令林綏滿意,兩人感情破裂,都處在痛苦之中。

林虞思是聽了林老爺子的命令,被迫要逼走莫然,看着生死未蔔的林亦何,林虞思實在害怕,便和林老爺子一起狠下心逼走了莫然。

本想着等這次危機一過,她就能找到莫然解釋清楚,可不僅林綏沒能抓到,這個隐患一直存在,甚至莫然還遭遇了那麽大的家庭變故。

看着在葬禮上落淚的莫然,林虞思甚至偷偷在想,莫然會不會這輩子都不原諒她了。

她不敢去找莫然。

同時,林綏這個隐患沒處理,林虞思還得費心管理着林家,這樣的情況下林虞思也不敢去找莫然,萬一喪心病狂如林綏也對莫然下手怎麽辦?

如果病床上躺着的是莫然,不止林虞思不會原諒自己,林老爺子也不原諒她。

兩年時間,林虞思将林家引回正軌,同時也一直追查着林綏的信息,直到不久前林亦何清醒過來,有了林亦何負責這些,林虞思終于安下心來到莫然身邊。

所以,從頭到尾,林虞思沒有哪個片刻不愛莫然。

一場誤會讓兩人隔閡如此之深。

莫然來不及問清楚林虞思為何要瞞着自己不說,那些發現她的媒體記者就圍了個水洩不通,陽臻作為個明星,更是早就吓的躲到了一旁,将自己遮的嚴嚴實實。

陽臻除了告訴莫然這些,還告訴了莫然,宋維這個心理醫生在國外名聲并不好,被起訴過幫助一個小女孩僞造證據,讓她別信宋維。

鏡頭前,莫然繼續說着自己的心裏話。

“可惜林虞思現在不在現場,但沒關系,這個視頻她以後會看到的,會看到,我當着成千上萬的人面前向她告白。”

莫然輕笑,難得的多說了幾句話。

“除了她,我從沒想過我會和別人在一起,當初離開她,我就在想,我可能要一個人孤獨終老,但幸好,她又找回了我,并且,一如既往的愛着我,包容我的一切。”

“我不善言辭,說不出太多的情話,從來都是她在我耳邊絮絮叨叨,但現在我只想找到她,然後親口告訴她我對她的喜歡。”

說完,莫然便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扒拉開記者們,終于找到了一條可以離開的路。

鏡頭則記錄下她匆匆離去,尋找愛人的背影,連裙擺擺動的幅度都仿佛訴說着愛意。

衆媒體們不負此行,成功挖到大新聞。

聞名江城的茶師莫然在平城的攝影展上深情告白,戀人竟是原林氏總裁現顧家當家人!

林總深戀冷清茶師多年,終于得到回應告白!

……

終于從攝影展裏面逃出來,莫然坐上了陽臻的車,也無暇去管剛剛出現在攝影展上的宋維。

“你剛剛還沒告訴我林虞思為什麽要瞞着我。”

“這我也不知道,我剛剛給你定了機票,林虞思回江城了,你還是先去追她吧。”

陽臻一踩油門,銀色的超跑瞬間遠離展會場地,還有點小帥氣,莫然正想提醒陽臻開的慢點時,後座忽然探出一個小腦袋,吹了聲口哨。

“陽臻姐姐,帥哦!”

是顧雲思,竟然也跟着來看熱鬧了。

陽臻專心開車,顧雲思便和莫然講起了事情。

顧雲思查到的,林虞思定了回江城的機票,剛剛起飛,于是她也趕緊給莫然定了飛江城的票,為了兩人的愛情簡直操碎了心。

“莫然嫂嫂,現在誤會也都解開了,你一定要和我林姐姐好好的,也順便開導一下她,我也搞不清楚她為了什麽,就是不願意和你澄清誤會,而且,明知道你今天要做什麽,她也不阻止……”

“你說什麽?林虞思全都知道?”

“對啊,我覺得林姐姐不僅知道,而且似乎還有意幫你完成你的報複。”

莫然的目光瞬間變的複雜起來,咬了咬唇,其實,她也一直隐隐有這樣的感覺,只是不願意承認。

但是,林虞思是什麽知道的呢?而且,為什麽,這麽幼稚的報複,還一直假裝不知道,甚至是幫着她完成。

“莫然嫂嫂,這些事情也只能等你自己去搞清楚了,林姐姐聽到你那麽深情的告白,明白了你的心意,肯定什麽都願意告訴你的。”

“好,我會好好問她的。”

莫然低垂着眼,感受着自己心髒處的難受,想要将這種感覺好好的記住。

她竟然還一直以為自己是這段感情中最慘的那個?

如果當初她能再多了解一些事情,不那麽莽撞和情緒話,肯定是能發現不對勁的,但她沒有,她狠狠的和林虞思吵了一架然後一走了之,并且之後的兩年都不曾原諒林虞思。

虧她自诩信任林虞思,可到頭來還不是一直在懷疑她。

明明,付出最多,受到最大的不公待遇的就是林虞思,如果她是林虞思,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堅持下去。

自己帶給了林虞思什麽?幾乎什麽都沒有。

可林虞思帶她出了黑暗,将光明給她擺到面前,還給了她無盡的寵愛,林虞思是她這段人生的救贖。

陽臻很快帶莫然到了機場,莫然朝兩人道完謝,然後登機,遠遠的瞧着陽臻和顧雲思兩人,竟然還生出幾分般配感覺。

飛機上四五個小時,莫然都忐忑急切到根本無法休息,終于,到了江城。

莫然還穿着在平城時的長裙,不過顧雲思早有準備,給她捎上了一件長棉襖,并且也已經聯系了人前來接機。

林虞思的電話打不通,聯系不上,莫然首先是回了林家茶園找她,但撲了一場空,保安告訴她,林虞思來過,但很快又離開了,不知去向。

莫然又去了以前她們住的房子,房子是空的,不過收拾的很整潔,随時都可以入住。

房子裏一切如昨,莫然甚至又在卧室看到了自己那副字,之前林虞思将它帶到了平城的別墅,現在又放了回來。

躺在床上,莫然想着林虞思還能去哪兒。

不會是林綏……不可能不可能!

林綏其人,莫然未曾謀面,但心有餘悸。

林虞思那麽謹慎的人,當初沒被他害到,今天也肯定不會的。

那林虞思還能去哪兒?

難不成是去了林氏公司,以往莫然不會有像今天這樣找不到林虞思的經歷,林虞思有個良好習慣,那就是去幹嘛都會和她,如果聯系不到她,也會讓顧秘書聯系她,雖然這樣話多,很煩,卻給莫然無可比拟的安全感,仿佛林虞思永遠都在身邊。

莫然打電話去了林氏公司,被告知沒見過林虞思。

公司也不在,莫然實在想不到林虞思會在哪,連林爺爺的墓她都去看了,守門人說沒看見林虞思來過。

天色已黑,莫然最後不得已去了林亦何所在的林家別墅。

在以前,林虞思就從來不會去這個地方,現在應該也不會去,但莫然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去了。

是保姆開的門,得到林亦何的允許,讓莫然進來了。

林亦何現在已經不再用輪椅,改用拐杖了,拄着雙拐艱難的來到了客廳,莫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林亦何,以及他身邊那個一臉擔心看着他的長發溫柔女子。

那個就是林亦何的妻子,江宛西,關于她,還有個麻雀變鳳凰,普通女孩嫁入豪門的故事,但莫然只是無意中聽說,并沒有特地去了解過。

“稀客啊。”

林亦何終于走到了沙發前,被妻子扶着坐了下來。

“我是來找林虞思的。”

“哈哈哈哈,來我這兒怎麽可能找得到她?她難道不在茶園?按以往,不在茶園,不在自己家,那就有可能去酒吧聚會了,不過自從遇到你後,就沒有了。”

“既然不在,那我就先離開了,謝謝。”

莫然急着去找林虞思,準備起身離開,卻被林亦何的妻子攔下了。

“來都來了,一起吃個飯再離開吧,林虞思她肯定沒事的,不用擔心。”

瞧着是個溫柔美女的江宛西說話聲音倒是絲毫不見溫柔,雖然語氣是友善的,但聲音竟然是低沉的煙嗓,反而顯得有些酷,反差很大。

莫然訝異的看了眼她,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莫然,正為難。

“喊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莫然。”

三個大人正尴尬而坐時,保姆抱着一個兩三歲左右的小男孩過來了,應當就是林亦何的兒子,一見面就要往林亦何懷中撲。

“讓他們父子兩相處,莫然,我們去聊我們的吧。”

莫然還想着她和江宛西有什麽可聊的,江宛西已經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當初見過你好幾次,只是可惜沒能有所交流,林虞思和她哥感情不深,不過和我倒是有些交情,有件事情,我老早就想告訴你了。”

江宛西帶着莫然去了她的工作室。

“我是個學設計,畫畫的,當初林虞思來找過我幫個小忙,不過可能你不知道,但那個小忙是和你相關的。”

“是什麽忙?”

林虞思也會去找人幫忙嗎?她不是一貫能用錢解決就用錢。

“你應該都不記得了,曾經,你誇過一個人的畫還挺好看,可能只是随口一說,但林虞思卻記在了心上,而那個被你誇獎畫畫的好看的人,正好就是我,林虞思便找到了我,說好話,送禮物,求我幫她設計兩張圖。”

江宛西一邊講述着,一邊從櫃子裏拿出了一本畫冊。

“諾,就是這兩張圖了,白茶花。”

莫然立刻認出來,這就是林虞思腰間的那朵茶花,但是另外一朵她卻是第一次見。

“林虞思将它紋在了腰間,這你肯定知道吧,還怪好看的,而這一朵呢,是屬于你的,她本來想你們可以一人一朵,作為相互的标記,可是我帶她紋完之後,她嚷嚷着說太疼了,她一個人紋就行,不想你也這麽痛一次。”

“一邊嚷嚷着疼,一邊還是一言不發的忍完了全程。”江宛西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來,忍不住笑了笑,“對了,她今年又去我朋友店子裏做了一次紋身,是手腕上的那個,關于這個紋身的故事,你應該也不知道,而我碰巧見證了全程,可以告訴你,其實這兩件事情,她原本都是不願意我和你說的,但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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