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陸小北
吃完飯, 陸傾北要送她回宿舍, 被言桑直接拒絕了。
晚上送她被同學看到還好說, 但是這大清早,萬一被誤會夜不歸宿, 那她一世清白就毀了。
呃,雖然也的确是夜不歸宿……
陸傾北似乎也能明白其中道理,并沒勉強:“送你出院子, 到路邊我就回來。”
言桑掃了眼門外, 目測出了院子到大路的距離……五十米左右。
她微微點頭,這離她們宿舍樓有段距離,應該不會碰到熟人什麽的。
這附近的別墅區是專門為住校的教師們準備的, 綠化做的特別好,背靠翠綠山坡, 東南則有個碧波蕩漾的天然湖,四周楊柳青青, 野花清香。
哪怕是腳下的石子路, 都修的渾然天成,極具藝術感。
兩人并肩往前走的時候,男人突然輕笑了聲:“昨天晚上喝了那麽多酒, 頭還疼嗎?”
提到喝酒,言桑簡直羞愧的想鑽地縫。
那兩杯紅酒就跟催眠藥似的, 先在電影院睡, 電影院睡完車上睡, 最後還占了人家卧室, 簡直睡神附體,無藥可救。
言桑扶額,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酒量不太好……”
“不過酒品不錯。”陸傾北說着突然轉頭看她,含笑的聲音低沉溫柔,“很乖。”
“撲—通——”
看着他燦若星河的眼眸,女孩的心突然狂跳了下,俊挺的五官,再加上低磁的嗓音,這男人優秀的有些犯規了。
就在她出神怔愣之時,路邊突然響起腳步聲,餘光瞥到來人後,言桑的第一反應就是捂臉往回跑。
哪知第一個動作還沒進行,熟悉的聲音便從不遠處傳來:“言桑!”
女孩眼角不受控制地微抽兩下,內心哀嚎,不是吧,這到底是什麽神仙緣分,也太巧了吧!
嘴角盡量自然地扯出一抹微笑,言桑轉身:“念念,你怎麽在這兒?”
易念一步步走近,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陸傾北臉上,嘴角意味深長的壞笑更是絲毫不加掩飾。
言桑臉都快沒了,這大清早的,才七八點,就跟陌生男人從灌木叢小道裏走出來,怎麽有種被當場捉.奸的感覺。
被易念這樣直接的目光打量着,陸傾北倒也不慌,神色自若,沖她微笑點頭,算是打招呼。
易念也禮貌點頭,目光轉向言桑:“一起回去?”
言桑幹脆誰也不看,遮着眼腳下生風:“走吧走吧走吧。”
這神态……一看就是心裏有鬼。
易念快速跟了上去,等差不多到了安全距離,她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剛剛那個男人,從哪兒冒出來的?看着有點眼熟啊?”
言桑也跟着嘿嘿笑了下:“是吧,我看着也挺眼熟的,可能是大衆臉吧。”
易念食指點了點她額頭:“別想糊弄我,這種極品長相還大衆臉?”
随即壞笑着撞了下言桑肩膀:“上次逛商場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倆眉目傳情,暗送秋波,果然有奸情~”
這兩個成語用的,言桑真是要哭了,她擡手:“我發誓,我跟陸教授真沒什麽,他暑假幫過我,所以昨晚請他吃了頓飯,只是回來的晚了,女生宿舍樓關門,就在他這兒借住一晚,不是孤男寡女,他還有個室友的,什麽事也沒發生。”
雖然這番話說的信誓旦旦,但言桑心還是很虛的。
雖然不知道昨晚到學校的具體時間,但能确定的是,女生宿舍門肯定關了。
易念食指敲着太陽穴,若有所思:“你說他是咱們學校的教授?跟你家住的又近,這麽好的資源……你真不打算産生點什麽非分之想?”
言桑嘴角不受控制地微抽了兩下,這丫頭的思想……跑偏了吧?
她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怎麽突然轉移目标了?
言桑上前挽住她胳膊,笑嘻嘻道:“嗨,先別管這個,有件事需要拜托你。”
見她笑的這麽奸.詐,易念便直覺不是什麽好事:“我可是良民,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言桑遞了個白眼過去:“我像是那種人嗎?”
“待會兒回宿舍,靜兒他們追問起來,你就說,昨天蘇市老鄉會,回來的晚了,我倆就去賓館湊活一夜。”
易念臉上的笑容緩慢而意味深長,她剛要伸手捏她臉,被言桑一把握住,表情可憐兮兮:“我問心無愧啊,但靜兒她們實在太八卦了,戰鬥力又強,我大好青春,不想被逼供而死……”
想起自己曾經的經歷,易念不自覺狠狠打了個冷顫:“你們宿舍那兩個小姑娘的八卦能力我還是見識過的,好在當時嘴夠嚴,沒被她們打探出什麽,萬一讓她們知道我跟姜尚俊的關系,這後面兩年在學校裏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說着,非常自然而然地攤開左手:“不過……我有什麽好處?”
言桑笑容狗腿:“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你點單,我付錢,怎麽樣?”
易念滿意點頭:“那我今天得好好表現,非把你錢包吃空不可。”
說到錢包吃空,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言桑表情一頓。
請吃飯?
付錢??
昨天晚上那頓飯……
她好像沒付錢!!
果然,言桑帶着易念回宿舍的時候,靜兒跟婷子兩個人早就嚴陣以待,正吹着風扇,敲着二郎腿,圍着垃圾桶嗑瓜子。
言桑跟易念非常無語地互視了眼,她們這生活,跟六十歲後的退休老大媽有什麽區別?
靜兒小嘴咔咔個不停,壞笑着哼哼兩聲。
婷子毫無威懾力的目光射過來:“言小桑。”
言桑淡定微笑:“魯迅說過,你的思想決定你看人的眼光,不要用自己龌.龊的思想玷污別人高尚的品德。”
易念差點沒一口水從胃裏噴出來,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靜兒:“雖然我讀書少,但我認識魯迅,他絕對沒說過這句話,別整那些沒用的,說,昨天晚上去哪兒?竟然敢夜不歸宿,翅膀長硬了是不是?”
言桑表情震驚:“你認識魯迅?你見過本人?”
靜兒更會扯:“見過本人照片,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而已。”
婷子在旁邊拽了拽她衣服,小聲提醒:“跑題了。”
易念簡直要被這幾個逗比笑死了,她上前握住言桑肩膀:“昨天我跟桑桑去參加了個老鄉會,玩的有點晚,就在賓館湊合一夜。”
靜兒立馬兩眼放光:“老鄉會?你們蘇市的人這麽會玩?小桑桑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種熱鬧也不帶上我,男的多不多,帥哥多不多?”
言桑抽了抽嘴角:“你不是非胡歌不嫁嗎?”
靜兒捂臉,羞得原地只跺腳:“不要拆穿我好嗎,你不是也喜歡胡歌嗎?”
言桑:“……”這句話沒毛病。
易念有事先走了,請吃午飯的事也只能看時間待定。
佳佳最近工作有點忙,前兩天聽說跑去某個旅游景區拍外景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言桑将這兩天積攢的衣服塞入洗衣機,捧着手機躺床上,将微信,支付寶跟銀行卡裏的餘額全查了個遍。
一分沒扣,還真沒付錢。
言桑用力拍了兩下自己腦門,喝酒是真的誤事啊。
她趕忙調出陸傾北微信,轉了五百塊錢過去。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始終沒等到對方消息後,言桑開始犯迷糊,沒多大會兒的功夫便摟着手機進入夢鄉。
這一覺倒也沒睡多久,言桑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與陸傾北的對話框裏,五百塊錢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陸傾北:司機是我自願當的,不用給錢。
言桑:不是,昨天喝糊塗了,從餐廳出來忘記付錢了。
陸傾北:別擔心,我付了。
言桑:那怎麽行,說好我請你吃飯的,怎麽能讓你付錢,這錢你必須得收下。
那邊似是在猶豫,好大會兒沒說話。
過了五分鐘,陸傾北發了個鏈接過來。
言桑點開,是一件深藍色的T恤衫,大概是某小衆品牌,也不貴,上面标價是一百六。
陸傾北:我最近正要買衣服,你幫我付錢吧。
言桑愣了幾秒,雖然覺得這操作挺神奇的,但好像……也沒什麽不妥。
也沒猶豫,直接就點了付款。
言桑:收貨地址怎麽填?
陸傾北:地址先填你的吧,到時我去你哪兒拿。
言桑:好。
怕跟自己的其他快遞混在一起,言桑将把備注收貨人填成了陸小北。
陸小北。
女孩嘴角不自覺勾起,嗯,聽起來還挺萌。
言桑最近在找兼職,承哲明年就要上大學了,言媽媽肩上的壓力瞬間又重了許多。
言桑一直在偷偷存錢,等明年小弟考上大學,她也能出分力。
其實一份好的兼職并不好找,大多是同學推薦或者是從網上慢慢篩選,學生大都單純,辯識能力不強,有不少工作沒找到,錢倒是被騙了不少,所以言桑挑了好幾天,謹慎又謹慎。
就在她把幾個人事的聯系方式一一記下時,躺在床上的靜兒突然尖叫一聲,床上翻滾兩圈,撲通撲通開始跺床板。
言桑被吓的手一抖,筆差點沒扔出去。
婷子正坐在言桑對面看美妝直播,她這一叫,婷子拿口紅的手一歪,那道姨媽血紅直化到下巴上。
婷子要瘋了,“蹭”的下站了起來,轉身面向始作俑者:“死靜兒,你瞎叫喚什麽呢!”
靜兒捂住胸口,一臉“我要死了”的表情從床上坐起來:“太帥了!太他媽的帥了!我現在消息是有多落後,我們學校有這樣的美男子我竟然不知道!”
又是男人……
言桑搖了搖頭,繼續埋頭記公司跟人事信息。
婷子滿臉霧水:“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做春.夢了?”
靜兒“蹭蹭蹭”從床上爬下來,将手機遞到婷子面前:“你看,咱們學校貼吧不是有個置頂帖子叫‘A大校草排行榜’嗎?我今天一刷新,發現那個置頂帖子改名了,變成了‘A大美男排行榜’,上榜的不但有學生,還有現任的單身教師!”
言桑筆尖一頓,心跳也下意識跟着停了下,屏息安靜聽着她們接下來的對話。
靜兒表情越來越激動,她快速點了兩下屏幕:“前三名大清洗啊!第一名這個竟然是我們學校醫學院新聘請來的心外科教授,還是帶研究生的!現在貼吧裏群裏微博上,到處都在傳他上課時的照片,太帥太禁欲了!不行我快要昏古七了!”
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靜兒的聲音都因為太過興奮而變得撕裂尖銳,言桑都怕她下一秒會呼吸不暢。
看到照片後,婷子也不自覺跟着瞪大雙眼,驚嘆道:“哇,我從來沒見過有醫生能把白大褂穿這麽帥!”
靜兒激動的原地直蹦噠:“制度誘惑!制度誘惑有沒有!”
言桑側眸瞄了眼放在鼠标旁的手機,咬着下唇,手指伸了伸,又無聲縮了回來。
婷子将手機屏幕往下拉,微微蹙眉:“兩個?兩個第二名?姜尚俊,這不是金融系剛畢業的那個學長嗎?”
靜兒:“對對,就是他,聽說他性格高冷不好相處,家庭背景特別厲害,所以觊觎他的妹子雖然多,都是嘴上說說,沒人敢真正靠近,也沒人敢把他信息公開在網上,據說有妹子偷拍他的照片放微博上,第二天ID就沒了,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麽上的榜。”
說着,靜兒自己都啧啧感慨:“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啊!怕這個帖子萬一哪天沒了,我連截了好幾張圖!”
靜兒又向下滑了滑手機,疑惑:“這個人誰啊?怎麽只有照片,其他信息都空白啊?”
靜兒伸頭看了眼:“啊!這個這個這個……聽說不是既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是那個陸教授的室友,吧主說,這男的真人長的實在太美,不上榜太可惜了,住咱們學校就是咱們學校的男人了,有美男大家一起分享嘛!”
靜兒邊發花癡邊緊緊抱住婷子:“這個吧主太好了!太懂我們了!真是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啊!”
婷子被她勒的臉都紅了,費勁大喊:“死靜兒你給我清醒點,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
婷子:人生最大的意義是什麽?
靜兒:欣賞美男~~~
言桑:……花癡。
佳佳:放心吧,她嫁不出去的。
靜兒:卓佳佳,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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