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章節

的眼神,道:“顏兄,拽緊了,雖然掉下去不要命,可是要到什麽鬼地方去,我就不得而知了。”

顏于歸:人命關天啊!

跟在坤玉身後惶恐不安地爬了半個多時辰,兩人才有驚無險地渡到了彼岸,而入目,依舊是漫山遍野地‘土撥鬼’。

坤玉見此,哈哈一笑,道:“這,這還是休息一會兒吧,折騰了老久,不行了。”

顏于歸表示無異議,挑了個比較平坦的地方,解下了背上的席子,微微展開,合衣,躺下,一氣呵成,而坤玉則依舊保持着日常的‘打坐式’睡法。

許久後,身子被人戳了戳,坤玉睜開眼便見顏于歸湊了過來,四周看了看,然後神神秘秘地從衣袖中拿出一東西,淡淡問道:“這個是不是血晶石?”

“你個臭不要臉的!”坤玉一個翻身跪坐,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大驚失色道:“你踩到狗屎了吧,腳氣這麽好?哪裏找到的?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就剛剛鐵索橋上發現的。”顏于歸随手将那紅晶石抛了抛,毫不在意,順便正言道:“道友,注意一下,你是女兒身。”

“對哦!”坤玉直接忽略掉他最後一句話,合掌笑道:“鐵索橋艱險,又不能借用靈力,所有人只注意了自身而忽略了外界,這真是妙啊!”

顏于歸無奈,心中糾正道:那是所有鬼吧。

他思緒剛一轉,頭頂便傳來一陣陰恻恻地冷笑,仿佛是骨頭打架地聲音,那聲音也道:“确實是妙啊……”

顏于歸一吓,就地一個前翻滾,而頭頂那鬼也飛撲下來,咬了一口樹枝,它甩了甩腦袋,嬉笑道:“呀呀,躲慢點兒,讓我咬下你的頭就好了。”

顏于歸看了看那碎成兩段的樹枝,扶了扶腦袋,心道還好躲得快,再仔細看去,這才瞧清楚那鬼。

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頭發幹澀如麥穗一樣結在一起,脖子要比常人長上個幾倍,眼睛骨碌碌地在眼眶裏打轉,透着兇光,看着顏于歸仿佛就像狗見到骨頭一樣,垂涎三尺。

“血晶石,給我,我送你個頭如何?”

顏于歸瞧着那鬼手比劃的動作,這才知道它所謂的送個頭是送他的頭,真是糟心,而更糟心的是,這鬼這麽一說,周邊耳朵尖的鬼怪立即直起了身子,抄着骨頭,賊笑道:“血晶石?找到了?”

坤玉見此直呼糟糕,扯着顏于歸就撒了歡的跑,顏于歸一邊被拉扯着跑,一邊無語望天道:這造的什麽孽啊!天天被追殺!

顏于歸穩了穩步子,喘氣道:“喂,不是說血晶石找到就結束了嗎?”

“這不算結……咦!”坤玉偏身躲過身後扔來的一腿骨,抹了一把冷汗,乘着這個機會便回身看了看,浩浩蕩蕩的一群鬼頭吓得她打了一個冷戰,于是她帶着顏于歸跑的更快了,順便急切道:“顏兄,你想的太簡單了,要是結束了,你怎麽還沒出去,按照常規來說,只有當這顆血晶石被……”

坤玉突然剎了步子,華麗麗一個轉身掀起萬千塵埃,而一個不冷靜沖到他前面的顏于歸與後面抄着家夥緊追不放的衆鬼都被她這行為吓得站住不動了。

坤玉餘光掃了掃此時安靜斯文的衆鬼,低聲速速說道:“顏兄,快吃了那血晶石。”

“?”

“吃了血晶石,他們就不會追了。”

在坤玉的督促之下,顏于歸咽下一口氣,颔首看着掌心那鴿子蛋大的硬塊,顫聲道:“玉兄,此物非常人可食用也,還是你來吧。”

“瞧你那慫樣兒。”坤玉翻了個白眼,而後豪爽接過,大大方方道:“不就是個血晶石嗎……給你吃!”

坤玉眼疾手快地塞入顏于歸口中,并且擺手嘟囔道:“那麽大,我又咽不下去……”

顏于歸冷不防的被襲擊了一把,只覺得那血晶石卡在喉嚨中,上不去,下不來,着實難受。

衆鬼看着他這般難受,更是欲哭無淚,緊張兮兮道:“大哥,別,吐出來啊!”

顏于歸一個仰頭,然後張嘴,撓了撓頭,險些岔氣道:“不好意思,吞了。”

衆鬼:心如死灰,藥石無醫。

尤其是方才那個氣勢洶洶地長脖子鬼,見血晶石沒了,眼睛也不骨碌碌地打轉了,盯了顏于歸半晌,而後‘唰’地一下,眼淚奪眶而出,哼唧道:“不玩了,不玩了,老子等了幾百年,什麽破玩意兒,你們就知道欺負老人家,啊哼哼……”

顏于歸回頭挑眉看着坤玉,無聲道:确定我沒有做什麽罪無可恕的事情吧?

坤玉:吞下去了……

面前紅光黯淡,幾百雙眼睛幾乎同時望去,只見那天塹合攏,綠林被埋沒,露出了一座古樸高雅的閣樓,閣樓燈火通明,隐約還有女子輕笑地聲音。

“這是什麽?”

“百鬼宴。”坤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擡步跟在了那群鬼怪身後,淡淡解釋道:“等這些鬼吃完了東西,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其實比起吃東西,顏于歸此刻更想知道如何吐東西。

他伸手敲了敲坤玉肩膀,臉上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意,眯眼道:“道友,不妨告訴我如何将這血晶石取出來?”

身體裏塞了一塊石頭,委實不太爽快。

坤玉呆懵地看了他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額頭,嘆道:“失策啊失策,居然忘記了,你還不會煉化那玩意兒!”

“……”顏于歸嘴角一陣抽搐,感覺越發不爽了,不爽到想打人了,他道:“所以,怎麽弄出來?”

“嗯……”坤玉悶頭想了想,而後粲然一笑道:“比較原始的一個方法,你生吃長生韭,然後喝些清油,用人類的方法……試着能不能排出來。”

……

“哎呀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先去看看百鬼宴。”

入了樓,顏于歸再次絕望地看着桌子上的這些東西,扶額無奈道:“這些都是什麽……”

“五毒吧……”坤玉同樣有些絕望,挑筷随意撥弄了下,一手扶額道:“呵呵,這口味真是毒辣啊。”

她斂裙坐下,挑了一酒罐子,嗅了嗅,笑道:“顏兄,這菜吃不了,這酒可是極品啊!嘗嘗?”

顏于歸坐下,剛提起一壇子酒,門陡然被推開,只見一妙齡女子走近,忽視了坤玉,直奔顏于歸面前,柔聲道:“哥哥好生英俊,只一眼就讓奴家失了魂魄,不知哥哥是否缺個暖床的?”

這突兀地出場。

“呃,不缺。”

女子一雙剪水秋目看着他,嘤嘤離去。

顏于歸松了一口氣,掀開了酒塞子,剛要仰頭喝,門口又進來一媚娘,騷裏騷氣道:“公子好雅興,只是獨自飲酒,可覺得不痛快?需要人陪不?”

顏于歸擡手指了指一旁沉着臉的坤玉,幹笑道:“有人有人。”

再次敗興而歸,顏于歸松了口氣,往外瞅了瞅,确定沒人來了,這才敢提起酒壇子,酒水還未入喉嚨,又是一陣嬌滴滴的聲音:“公子……”

坤玉抱着酒壇子,微微偏頭,冷聲道:“你大爺的,滾!”

屋內再次清淨,顏于歸看着若水,呵呵安慰道:“道友,淡定,淡定。”

坤玉瞪了他一眼,抱着酒壇子猛灌了幾口,而後越想越氣憤,将那酒壇子提着就往外面走,并且美名其曰道:“砸場子。”

第:☆、百媚生(一)

作者有話要說: 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顏于歸被她這一番動作吓得魂飛魄散,連忙跟上,唯恐她幹了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坤玉風風火火的走過了長廊,而後徑直下了樓,抱着酒壇子擡腳就極其兇殘而又無情地踹開了一門,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潇灑豪爽。

門內本熱熱鬧鬧地聚集着一群鬼,正嘻嘻哈哈地拼着酒,還沒來得及停下,顏于歸隔着坤玉弱小的身軀,微微瞅見了一方天地,只見方才過來的一個女鬼正從衣襟中掏着東西,猛然被摔門聲一吓,右手一個白饅頭應聲落下,轉過身時只見胸前一高一低,煞是驚悚。

坤玉手擡起,酒壇子在門框上摔成了兩截,她手指勾着壇子口那截,半倚靠着門框,笑得一臉和善,冷冷清清道:“喝酒都靜不下來你們了,怎地,想打架啊?我操,抄家夥一起上來,還有誰啊?”

她這架勢擺的很是到位,渾像一個來砸場子的老大,在座的鬼打了個冷顫,然後目光幽幽地轉到了坤玉身後的顏于歸身上,似乎是在求救。

顏于歸出于禮貌,友好地笑了笑。

衆鬼:大爺的,更恐怖了……

短暫的停滞了片刻,一瞬間後,屋子裏稀裏嘩啦地亂作了一團,雞飛狗跳,烏煙瘴氣,一片狼藉。

衆鬼争先恐後地往出跑,混亂不堪間,有誰的胳膊腦袋被撞掉了,又是七嘴八舌的在罵爹罵娘。

“喂喂喂!冷靜冷靜輕點,我腳呢?日,誰偷走了我的腳!”

“你嚷嚷什麽?老子的頭都被當成蹴鞠踢着呢?哎哎,慢點踢,小心我眼珠子掉了!”

“一群混蛋,你們是不是人啊!他娘的,我的手!讓我撿起來再跑成不!”

“本來就不是人,幹嘛給自己挖坑跳……”

“住嘴!”

原先吵吵嚷嚷的場面因為坤玉的一聲厲喝陡然變得鴉雀無聲,而早早跑出去的鬼也同時駐足回頭。坤玉揉了揉額頭,扔下了手中的東西,沒好氣道:“都給老子換一層樓玩去,別吵!”

“好的好的。”一群鬼聽話的點頭,而後亦步亦趨地往樓下爬。

眼前終于清淨了,坤玉也被他們打擾的沒了喝酒的心思,踱步到顏于歸面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兄弟,決定去哪裏了嗎?”

顏于歸悄無聲息地從她魔爪下逃離,微微颔首,笑道:“雲游四海,位列仙班。”

“嗯。”坤玉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再次伸長了手按在他肩膀上,豪爽道:“顏兄好志氣!我佩服佩服,不過相逢一場,我為你指一條明路吧。你記着,出了青花村,東行五百餘裏,有連綿起伏的山,群山之中有一缥缈山,山上有一仙門缥缈門,顏兄此等天資定能得那掌門人青睐,如此修仙豈不快哉?”

顏于歸聽了,頗為感激地俯身一拜,對着坤玉道了聲謝,而再擡起頭時,面前已經沒了他人,顧看許久,顏于歸無奈笑了笑,這便離開了此間鬼地。

而坤玉算天算地,算古今算未來的,唯獨忘了一點,那就是顏于歸本人是個千古難遇的路癡!

而且他的路癡屬于那種你讓他向東行,他能向北向西向東南行,就是不向東行,純屬作對一般。

而此時,嚴重偏離了正常軌道,錯行了數十幾日的顏于歸正在一林子中打轉。

“奇怪?這林子怎麽這麽邪乎,走了七八日還不見盡頭?”顏于歸撓了撓頭,眉頭緊鎖在一起,喃喃自語道:“莫不是我走錯了?不應該啊?”

若是坤玉那爆脾氣此刻在這裏,一定要先摟他一巴掌,而後再破口大罵:我操,你哪裏是走錯了,你起點就沒選對!豎子糞泥!

顏于歸擡頭看了看頭頂滿月,又掐指一算,覺得這時辰還有些早,不如再行上一個時辰看看。

然後就,走了半個時辰。

他看着面前這顆擋路的歪脖子樹,微覺詫異,但更讓他詫異的是,這深山老林的,那歪脖子樹上竟側卧着一坨東西。顏于歸微微凝眉,伸手扯了扯那東西垂在半空中的綢帶。

沒理會。

再扯。

依舊沒理會。

再扯。

還是不理會。

繼續扯……

“你扯上瘾了是不?”

歪脖子樹上的東西微微側身,绛紅色衫曳地,原是一人。

那人內襯珊瑚紅對襟,外罩绛紅色長袍,腰際深色的腰帶處下墜着一雪白玉珏,銀色長發稍作編織,于左肩處柔柔垂下,發尾系着紅繩,人微仰頭,眼角上挑,風情撩人,邪魅不可方物,唇輕抿,透着一絲不耐煩。

皓月當空,映照着此人肌膚白皙勝雪,仿佛也泛着銀輝一樣,似九天神女,但他的聲線又确确實實是一名男子無疑。

顏于歸仰頭望着他,覺得自己面頰溫度有些不對勁,結結巴巴道:“那個,我想問問,問路……不好意思,打,打擾你了。”

樹上人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發現竟是個文弱書生樣的人界男子,不禁抿唇一笑,無聲落在他面前。

顏于歸這才發現,這人竟要比他還高上一頭,要知道,每個人猛然間見了一個比自己還要高的家夥,都會有些壓迫感,顏于歸不禁又後退一步。

男子唇角含笑,媚眼如絲道:“小書生,方才你說……要問路?”

顏于歸覺得此刻無論如何都不能失了姿态,輕咳一聲,淡笑着糾正道:“在下并非書生。”

“哦?他抿唇,手指從銀絲下穿過,低笑道:“瞧你文文靜靜的,不是書生是什麽?”

顏于歸想了想,謙虛道:“就是一個算卦的。”

“這林子偏僻,悄無人煙的,你想幹什麽?”

“實不相瞞,在下其實迷路了。”顏于歸面頰又是一紅,偏頭颔首幹咳一聲,“呃,不知這位友人識得這出去的路嗎?”

男子低笑,修長的腿又向前邁出一步,低眉輕聲道:“你想要去哪?”

“行至正道便好。”

“呵呵。”男子斂眉低笑,随即一手環胸,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想去極樂之境?我倒是認識路,可今日夜色濃重,怕是不太好走啊……”

“無妨,我可以在這林子裏面睡一晚。”

顏于歸笑罷,作勢就要解下背上的那破席子,男子挑眉看着他鄭重其事地在凹凸不平的林子裏鋪席子,喃喃細語道:“真是一個傻子。”

他揉了揉發鬓,打了個哈欠,道:“如此也好,明日一早我帶你出去,先休息吧。”

“多謝這位……??!”顏于歸訝然後退,一臉驚恐地看着他,低聲道:“你這是做甚!”

“睡覺啊。”男子斂袍坐在他身側,拍了拍衣襟,而後翹着腿睡在席子上,歪頭看着顏于歸,頗為不解道:“怎地?帶你出去,就不能許我睡一睡嗎?”

“不,不是……”顏于歸慌忙擺手,急促道:“我這只是一張破席子,你這錦衣繡袍的,怎可睡這種地方,只怕委屈了。”

他聞言,側身而躺,一手撐着腦袋,挑眉無語道:“那你是覺得……我睡那顆歪脖子樹上就不委屈了?”

“也不,不是。”顏于歸有些瞠目結舌地看着他,最後無語嘆氣,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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