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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分,難得徐員外歸家早,徐辭便和父親一起用飯。

想到剛送走的顏氏,徐辭疑惑地望向父親:“爹,姨母她說以前見過我,可為什麽她卻以為我是女孩兒?”

徐員外正喝湯,乍一聽兒子的問話,差點被嗆到。

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才道:“你母親懷你那會兒愛吃辣,老話說酸兒辣女,你性子又比較溫順,不愛鬧母親的肚子,我們都以為你會是個姑娘,所以給你做了很多女兒家的衣裙。誰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男孩兒,你母親又舍不得浪費布料,幹脆就把你打扮成了姑娘。”

“還有這回事兒?”徐辭來了興趣,“原來你和母親想要生個女孩兒啊。”

自從夫人離世,徐員外便很少再提發妻,如今看着兒子出落得越發像愛人,不由也有些欣慰。

“生兒生女都一樣。”徐員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感慨道,“就是這麽多年委屈你不能以男兒身示人,我做父親的實在慚愧。”

“一點也不委屈啊,只是衣服花色不同,到底沒有影響到我。”徐辭搖搖頭,嘴角輕輕漾起兩個梨渦,“再說我自從換上女裝以後,确實少了病痛,而且高人也說及冠以後就可換回男裝,父親不要着急。”

徐員外颔首,似是想到了什麽,忽地扭頭向身後的蕭齊:“上次我讓你辦的事情做得如何?”

蕭齊愣了愣,随後才緩緩道:“畫像都準備好了。”

“待會兒帶過去給阿辭看看吧。”

他們說得隐晦,徐辭沒聽明白,只問:“什麽畫像?”

“到時你就懂了。”徐員外慈愛地看着他,認真道,“徐家就你一個孩子,感情之事,我不強求,只要對方願意入贅,男人也無妨。”

徐辭自小被當做女孩兒養,徐員外擔心兒子性子軟,平日打扮又不同于世人,恐怕要被未過門的兒媳欺負、嫌惡,索性讓他自己選擇。他自認虧欠兒子太多,就算兒子喜歡上了男人,他也不會責怪,只要對方願意入贅,再從旁支關系裏收養一個孩子便可。

“真的?”徐辭驚喜地問道,圓圓的杏眼泛着熠熠光輝。

“當然。”徐員外看出了他眼底的期盼,打趣道,“莫不是阿辭有了心上人?”

心上人?

徐辭猛地想到莊崇瀾木讷的模樣,心裏是又甜又澀。

甜的是呆木頭多半也心儀自己,澀的卻是呆木頭反應遲鈍,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察覺自己的心意。

擡眼對上徐員外探究的目光,徐辭撇撇嘴道:“日後确定了再與父親說。”

徐員外一怔,明白徐辭心有所屬,不禁又轉向蕭齊:“畫像暫且先放你那裏,兩個月後沒動靜再拿給他看。”

蕭齊點點頭,垂下頭時,眼眸裏閃過一絲陰沉,轉瞬即逝。

***

隔日清早,雞鳴未響,徐辭就被屋外鬧鬧嚷嚷的聲音吵醒。

他半爬起身,看到打水進屋的小厮,疑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兒?”

“村中李大夫的兒媳辦滿月酒席,現在正挨家挨戶地派發請柬呢。”小厮樂呵呵地說着,“我剛從前廳過來,聽見老爺說讓徐光少爺帶您去吃酒。”

“滿月席?”徐辭來了興趣,“李大夫不是前年才辦過一次嗎?”

“這是第二個啦。”小厮洗好帕子遞給徐辭,“李大夫家的兒媳争氣,三年抱倆,大家都說是李大夫妙手仁心積的福。”

鄉裏只有李大夫一人懂醫術,平時起早貪黑,奔波于村落之間,收取的問診金卻很少,一家人就住在徐府對門,原本簡陋的茅屋還是前些年徐員外叫人翻修才換的木樓。

對于李大夫,徐辭也是很敬重,交代小厮下去準備一份厚禮,便轉頭去找徐光了。

滿月席就在傍晚,來客都是村裏近鄰。

徐辭和徐光是李家的貴客,一進門就被帶至上席。

而徐辭掃了一眼其他酒桌,沒有找到想見的人,便聽從了安排。

莊崇瀾忙活生意,賣完肉又将店鋪打掃了一遍,出來時已快天黑。

想到李大夫家的酒席,他還是捎上兩只小乳豬,飛快地朝李大夫家過去。

他來得晚,只好坐在了靠門口的桌席。

雖然隔得遠,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幾桌外的徐辭。

徐辭以為莊崇瀾沒來,興趣缺缺地吃着酒席上的紅雞蛋,一小口接着一小口,一個雞蛋吃了許久。莊崇瀾就盯着他,看他吃東西時時隐時現的梨渦,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再看桌上的紅雞蛋,他沒了食欲,只一把抓過塞進了衣兜。

待到酒席散去,徐辭和徐光離開李家,不想剛出門,徐辭就被人拉到了角落。

徐光本想跟上,可看到自家表弟一臉羞怯的表情,又看看來人強壯的臂膀,不得不退後兩步:“我就在這裏等你們,一刻鐘,超過我就叫人。”

莊崇瀾點點頭,轉過身,将徐辭困在了自己與牆壁之間。

“你什麽時候來的啊?”徐辭擡頭看他,“我剛剛找了你,可是都沒找到。”

他說話時,兩腮微微鼓起,看得莊崇瀾忍耐不住,擡手戳了一下。

“喂!”徐辭躲開他的手,“你把我拉過來又不說話,想做什麽?”

莊崇瀾沒有回答,而是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紅雞蛋,遞給徐辭道:“吃。”

望着莊崇瀾手裏的紅雞蛋,徐辭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沒有接過雞蛋,只是搖搖頭:“我剛才已經吃飽了。”

莊崇瀾附和着點點頭,捧有雞蛋的手卻仍舊杵在他面前。

徐辭無奈,只好拿過雞蛋,慢慢剝起了殼。

再看莊崇瀾,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徐辭瞧。他記起徐辭剛才吃飯的模樣,尋思着日後也要找一個飯量大的媳婦,自己每天給他燒豬蹄、炒回鍋肉,然後再看他全部吃完,光是這般想着,莊崇瀾就感覺到了滿足。

徐辭不知他所想,只感覺灼熱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嘴唇,吃雞蛋的動作也變得不自在起來。

“你一直看我做什麽?”徐辭吃不下,擡眸瞪他一眼。

“好看。”莊崇瀾抿抿唇,說話時耳根紅了些許,“你吃東西的樣子,真好看。”

與此同時,幾米外的徐光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碎碎念道:“還要多久才說完啊,這裏的蚊子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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