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枷鎖
溫府府門外, 溫寧安将行囊放上了馬車後, 亮亮與星星也鬧着跳入了車廂裏頭。
溫寧安行囊原本便不多,但架不住娘親送了一包又一包的吃食與厚衣裳,說是如今正值入秋,若是有打仗那定是要冬天去的, 得多準備幾件冬衣。
“一路順風。”溫寧遠拍了拍溫寧安的肩道:“要早點回來、平安回來。你此番出征,想必娘親又要到佛堂去住,求菩薩好好保佑你安好歸來了。”
“我會照顧好大哥哥。”站在溫寧安身邊的阿白乖巧道。
溫寧安笑着捏了捏阿白的臉頰道:“你先好好照顧你自己吧,我們要去的地方有些亂,待會兒上車了我還得再和你細細說。”
溫寧安原本不想帶阿白一同走的,奈何阿白死死地纏着自己哭着鬧着都要和自己一塊兒。溫寧安無法,心道帶阿白去也好多一個人打雜, 因而便也不堅持己見了。
溫寧安将阿白抱上了馬車,認真道:“我走了, 好好照顧爹娘和寧曦。”
“會的。”溫寧遠目送着溫寧安的馬車消失在夕暮中, 心底暗暗祈禱平安。
馬車的轱辘聲隐隐傳到了車廂內,這不是禦用馬車, 因而溫寧安只覺得座位硬邦邦的, 極為不舒服。
“唉……”溫寧安揉了揉太陽穴, 自己倒是被封骐養得愈來愈矜貴與挑剔了,若是繼續在宮內待下去只怕會越來越不像一個野外的将軍,也許日後連邊疆都無法住了。
“大哥哥。”阿白覺察到溫寧安情緒不對,縮入了溫寧安懷中雙手溫柔地懷抱着他的腰。
溫寧安看着阿白,總覺得自己養了個小棉襖閨女……思及此, 溫寧安忍不住便笑出了聲。
“阿白,你以後讨不到媳婦該怎麽辦啊?”
“才不要讨媳婦,要一直陪着大哥哥。”阿白低頭蹭了蹭溫寧安的腰窩,說着便從口袋中取了一袋從大內禦廚那兒讨來的餅幹。阿白找了一塊最大的正想遞給溫寧安,卻見溫寧安不停地搓揉着太陽穴眨眼晃頭,看起來似乎是有些不适。
“大哥哥?”
溫寧安只覺得眼皮愈來愈沉重,腦袋一片混沌與暈眩。伸手下意識地想取過腰邊的劍,卻發覺自己渾身松軟無力,仿佛被抽了骨般。馬車外傳來了一陣騷動,打鬥聲與刀劍的铿锵聲在耳邊響起。溫寧安終究是撐不住了,頭微微垂下身子輕輕地倒在一旁,完全失去了意識。
與此同時,阿白只覺得四周劇烈地一晃,接着馬車便“轟隆”一聲失去平衡往其中一邊傾倒,阿白随即被颠出了馬車。
馬車外,車夫早已被打暈,一群黑衣人齊齊圍住了馬車,奇的是他們手上卻都沒有兵器。
星星與亮亮也如兩團球般滾了出來,星星低吼一聲充滿敵意地看着四周的黑衣人,似乎是想要撲上去了。亮亮随即躍了起來壓在星星身上,按住它蠢蠢欲動的爪子。
這些人,似乎沒有敵意。
XXXXX
夜幕降臨,月上中天,天上一片潑墨。
奉天齋坐落在宮內最偏僻之處,仿佛與世隔絕一般沉寂幽靜,夜裏只有蟬鳴聲與院子裏羅盤吱吱呀呀的轉動聲。而裏頭的算星樓是偌大宮殿裏最高的樓宇,算星樓的最頂層也毫無房頂遮蔽,落地琉璃窗廣闊大敞着,說是房子,倒不如像個美人靠或走廊。
上頭确實有一美人。
秦招凰懶懶散散地斜靠在軟榻上眯着眼看天上的星河,手上提着一壺酒偶爾小啜一口,透着清新果香的酒并不烈,然而不會喝酒的秦招凰卻是醉了。烏黑的長發柔柔順順地垂落在肩上,映襯着雪白的頸脖。身上披着的一襲薄薄紗衣被晚風吹得微微飄蕩。
“國師,夜已經很深了,外頭涼,還是回去休息以免着涼吧……”一個婢女捧着厚厚的外衣來到了秦招凰身後。
“嗯……”秦招凰似乎是有些醉了,蠕動磨蹭了一下身子便又繼續賴在了鋪滿了軟墊的長椅上。
“國師……啊!”
那婢女正欲說些什麽,話音卻戛然而止。
秦招凰聽見了驚呼聲,下意識地轉頭就見一個男人手拿着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了婢女的頸間。男人身穿灰袍,面上也被紗布給遮掩住了,渾身散發着灰暗陰毒的氣息。一看這常人無法擁有的寒冷氣質,不是餘千手又是誰?
餘千手語氣毫無起伏道:“将玉佩還給我,我便能繞她不死。”說着,又将刀鋒朝那微微跳動的脈搏逼近了幾分。
那婢女早已吓得花容失色,顫抖着身哭喊道:“國師、國師請救奴婢……”
“玉佩……嗯……”秦招凰拿着酒壺,搖搖晃晃地撐着站了起來。身上的薄紗滑落在地,露出了被紅衣緊緊束着的腰和半敞開的白玉胸膛與雙腿,餘千手有些欲蓋彌彰般地移開了視線。
秦招凰雙眼迷蒙,笑着斷斷續續問道:“你是……誰?”
餘千手看着秦招凰顯然喝醉了的摸樣,心底暗罵一聲不巧,偏偏在這時候來了。他又如何能與醉了的人談條件?
“國師……算星樓被刺客入侵了!國師……唔!”
餘千手捂住了婢女的口鼻冷冷道:“老實些,若想活命便不許出聲。”
秦招凰看着兩人的互動,卻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原本便一片緋紅的臉頰此刻更加豔麗了。
餘千手給婢女點了穴扔在一旁,自己則是走到了秦招凰身前伸手便開始給他搜身,想碰碰運氣看秦招凰是否會将玉佩帶在身上。
餘千手的手無意間碰到了秦招凰的腰窩,秦招凰縮了縮,随即低低笑了起來。看着在自己身前聳動淺笑的秦招凰,餘千手只覺得自己此刻似乎奇妙地,完全不像一個刺客啊……
秦招凰笑得有些累了,又一波的酒性讓他砸吧着嘴便直接靠到了餘千手身上,似乎是有些站不住了。
撲鼻而來的酒香味讓餘千手有些不自在,但手上的動作終究未停下。
“嗯,這藥味……”秦招凰皺了皺眉道:“陳殊?阿殊?”
聽見這個多年未聞的名字與稱呼後餘千手随即渾身一震,眼底晦澀不明。
“阿殊,你回來了……”秦招凰似乎直接将餘千手作為心中認定的人了,蹭了蹭他的肩膀道:“阿殊,我可想你了。”
餘千手猛地将秦招凰推開,有些狼狽地以輕工躍下算星樓離開了。
秦招凰失了依靠,“碰”地一聲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鼻子撞得生疼。
那婢女見餘千手走了,随即大喊:“刺客!!抓刺客——”
這時候的餘千手還不知道,之後的每個夜晚秦招凰眼含水汽、雙頰紅醺、單薄的身子被淩亂的紅衣若隐若現遮掩着的醉酒摸樣都會一遍一遍地浮現,撓得他無法入睡。
XXXXX
溫寧安緩緩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封骐坐在床邊看着自己的身影。四處看了看,明黃床帳,雕龍紅漆,俨然是封骐的寝宮。
“懷天?發生了什麽事……”溫寧安蹙眉,努力回想之前發生的事。自己似乎是被下了藥昏迷過去,而馬車遭了一群黑衣人的劫持……
“阿白呢?”
封骐面無表情道:“阿白無事,我自然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溫寧安一愣,動了動身子卻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陣“哐啷哐啷”的聲音。
溫寧安這才發覺,自己的雙手被壓在了頭上由手铐緊緊地扣住了,手铐的鐵鏈長至了床沿,崁入床頭中。不僅僅是手腕,腳腕處也有一雙鐵拷限制住了自己的行動,将自己禁锢在了床上。
“懷天!”溫寧安不敢置信地看着封骐喊道:“你瘋了!”
封骐眼底一片瘋狂,彎下身靠在了溫寧安身邊笑得扭曲道:“對,我瘋了。無論你怎麽想,我便是要你和我一起。”
封骐伸手拉開了溫寧安的衣襟喃喃道:“怿心,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沒有人能夠将你奪走,沒有事物能夠讓我們分開,李淮盛也好,戰争也罷……”
“懷天!!懷天!你別這樣!放開我,放開我……”溫寧安只覺得胸前一涼,試圖掙紮卻只是讓鐵拷發出了更激烈的碰撞聲。
封骐伸手狠狠地捏住了溫寧安胸前的脆弱扭動揉掐。
“嗯啊……!”
溫寧安被這忽如其來的快感與疼痛刺激得忍不住仰頭低喘,露出了曲線好看的下巴與頸脖。
封骐先是吻住了溫寧安滾動的喉結,随即緩緩往上移堵住了那不停瀉出嗚咽的雙唇。
“呵……你要和我一起,永永遠遠。直到我們死去,屍首與骨灰也要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要一起……”
身下的亵褲也被扒開,又是一陣狂烈的掠奪與侵占。溫寧安四肢被束縛這無法反抗,只得狠狠地咬住了封骐的肩,口裏有鮮血的味道,然而封骐卻仿若無察。勢如破竹般地長驅直入直搗黃龍,九淺一深入木三分。
“封骐!你這個瘋子……啊——”溫寧安面色潮紅雙眼翻白,忍着胃裏的惡心斬釘截鐵吼道:“我永遠,嗯……都、都不會和你一起!死都不會!”
寝宮內傳來了尖叫聲與暧昧的水聲,夾雜着鐵鏈不間斷的刺耳碰撞聲。守在寝宮外的下人聽着裏頭傳來的動靜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得有多慘烈……
福徹微微搖了搖頭,眼底滿滿的痛惜。他深知溫寧安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不是不曾想嘗試阻攔封骐。然而溫寧安走後封骐的眼神太可怕,那是失去一切般的決絕眼神,因為一無所有,所以無所畏懼、毫無後顧。也是仿佛要殺人般的恐怖眼神,誰去觸碰便會當即粉身碎骨。
這便是,帝王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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