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誰嫉妒誰?!

以為是他家少爺來了,阿福猛地站了起來,發現是他爹,小阿福的嘴角耷拉了起來,嘟囔了一句,“你怎麽也學會這麽打人了?就不怕拍疼的你的老手。”

老手?

張掌櫃氣的又拍了他一下。

“再老也是你爹。”

阿福苦着臉躲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眼尖地瞄到了李瑾,阿福揮了揮手,“李公子!我在這裏!”

他聲音清脆悅耳,明明是個小漢子,卻比一般小哥兒還要軟萌,大眼忽閃忽閃的好不可愛。

他躲開他爹的老手,立馬朝李瑾跑了過來,說話的聲音都透着一股子歡快勁兒,“公子,我家少爺讓我在這兒接您,少爺在府裏等着您呢,還請了戲班子過來,等會兒咱們可以一起聽戲。”

他大眼忽閃閃的,好不雀躍,比妍姐兒還要話唠,“公子知道請的哪個戲班子嗎?”

不等李瑾回答,他就響亮道:“是出自桃園的戲班子,這可是鎮上最好的戲班子,你知道嗎?這個戲班子的班主叫卓文清,據說他性情孤傲得很,而且他平日裏只在桃園唱,很少登門的,還是我們少爺厲害,一句話就将他們請了過來。”

顧家最厲害的當屬顧老太爺,任誰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李瑾勾唇,“你們家少爺在你心底當然厲害了。”

小阿福挺直了小身板,驕傲不過三秒鐘就有些洩氣,“就是太愛欺負人!我們快走吧,少爺該等急了。”

小阿福帶着李瑾來到了顧府。

顧府面積很大,一共有六個院子,顧子玉住在最東面的竹苑,一路上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無一不精致,李瑾只覺得應接不暇,愈發覺得顧家真會享受。

阿福駕輕就熟地帶着李瑾往裏走,邊走邊介紹,“那邊是祠堂,我們少爺小時候特別倒黴,經常被關到祠堂裏閉門思過,大晚上冷風一吹,蠟燭一不留神就全被吹滅了,黑咕隆咚的,裏面可恐怖了。”

“你也進去過?”

小阿福挺直了背脊,可驕傲,“我是少爺的貼身小厮,哪有少爺被罰,我躲着的道理?我每回都陪少爺一起承擔苦難。”

顧子玉在這裏定要鄙視他。

每次撐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睡死過去的人還好意思說陪着?

一進院子,正中間有一條青灰的磚石路直指着廳堂,院子裏正熱鬧着,戲臺子已經搭好了,有幾個人在後臺上妝,其中一個身材修長,面如冠玉,站在幾人中顯得鶴立雞群。

小阿福悄悄扯了扯李瑾的衣袖,小聲道:“這個就是班主,卓文清,唱功十分了得,據說好多人為他一擲千金,特別了不起,我如果能像他這麽厲害,肯定不會再被少爺欺負。”

李瑾忍俊不禁,真是句句不離他家少爺,不過說實在的,人不大八卦之心倒一點不小。

“不是說你家少爺等久了?”

小阿福仍舊好奇地盯着戲班子的班主看,“不差這兒一會兒,公子,快看!他在看你哎,哇,他長得真好看,比我家少爺還好看。”

李瑾下意識地擡了下頭,剛剛那個男子确實在盯着他,盡管他長得确實好看,李瑾最先注意到的卻是他那雙眼睛,他目光深邃,眼神十分犀利,裏面像含了一把刀,刺人的很。

李瑾蹙了下眉。

阿福喃喃道:“我怎麽覺得他在向你釋放殺氣!公子他不會嫉妒你比他還要好看吧?”

卓文清耳力好,聽到阿福的話,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嫉妒個屁!

李瑾總覺得這人怪怪的,阿福說的他自然不相信,難不成無意中得罪過他?腦袋清醒前他不是在竹溪村就是在趙家村,按理說不會跟這人打過交道才對,“他是宿源鎮上的人吧?”

阿福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不是,他才來到這裏兩年,桃園就是被他一手創建起來的,一炮走紅後,就成了宿源鎮最受歡迎的戲班子。”

兩年?

李瑾腦海中閃過什麽東西,卻沒來及抓住,就見到顧子玉從門口走了出來,“李兄先進屋歇歇吧,等會兒咱們先聽戲,聽完戲再談事情。”

李瑾笑道:“不用進屋了,就在外面等吧,今天天氣挺涼爽。”

“行,快将藤椅搬出來,讓李兄休息一下。”顧子玉特意交代了一句。

藤椅是他的寶座,他一向寶貝的緊,甚至舍不得給他哥坐,也就讓他娘和舅舅坐過,小厮們見自家少爺對李瑾如此重視,對李瑾更加恭敬了,還有個機靈的沒等吩咐就跑去給李瑾倒茶去了。

顧子玉今天起的挺早,溜了會兒鳥,就将人把戲班子喊了過來,看向阿福時,眼眸微微眯了下,漂亮的桃花眼,像是會放電,“比你家少爺好看?嗯?你倒是說說好看在哪兒?”

小阿福縮了縮腦袋,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少爺又偷聽他說話!

壞人!

怕被他收拾,阿福忙不疊地逃了,“我去喊大少爺和舅老爺。”

“滾回來,等你喊黃花菜都涼了。”顧子玉早派了人過去,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見少爺好像動怒了,小阿福縮成一小團,整個人都顯得可憐兮兮的。

李瑾忍不住笑了笑,這主仆二人有時真能将人笑死。

顧子玉被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氣不過,伸手擰了一下阿福的耳朵,“真是反了天了,連少爺都敢打趣!如果不是李兄在,看我怎麽收拾你!”

現在也沒放過我!

小阿福一張小臉苦哈哈的,特別會裝可憐,“疼疼疼。”

顧子玉哼了一聲,松開了手,忍不住看了一眼卓文清,不過一個唱戲的,再好看能有他好看?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好吃好喝的供着,反倒只會向着外人!

他愈發不爽了,踢了阿福一下,“去,回屋練字去,今天不許聽戲。”

阿福一副天塌下來的神情,眼巴巴看着李瑾,想讓他幫忙求求情。

李瑾笑得沒心沒肺,正準備說什麽,鄭澤跟顧子華一起走進了院子,看到這一幕,鄭澤失笑搖頭,“就會欺負一個孩子,出息,阿福你去幫我買幾壺好酒去。”

阿福屁颠颠跑了。練字的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阿福無比地希望舅老爺能多呆幾天再走。

等阿福抱着酒回來時,大家已經在聽戲了。

他蹭到他們少爺跟前,讨好地給他捏了捏腿,顧子玉哼了一聲,權當沒看到,阿福十分愉快地留下聽戲了。

小家夥特別得寸進尺,看着看着,就将他們少爺當成了靠背,手上的動作也停了,小腦袋搭在了顧子玉腿上。

被顧子玉狠狠敲了一下腦袋才老實蹲好。賣力地又捏了起來。

——

戲臺上唱的什麽,李瑾幾乎沒聽懂,只知道一會兒高亢激昂、氣勢磅礴、一會兒如泣如訴、惟妙惟肖,雖然聽着挺好聽,架不住李瑾對戲曲完全沒感覺。

其他人卻都聽得很陶醉,等他唱到動情之處,衆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顧子玉也不怎麽喜歡聽戲,他舅舅卻很喜歡,本以為李瑾也會喜歡,見他同樣在神游,忍不住掩唇笑了笑。

“李兄也不愛聽戲?”兩人離得挺近,顧子玉直接側頭問了一句。

“談不上不愛,就是不知道他唱的是什麽。”說實話咿咿呀呀聽得他頭都大了,真是一句聽不懂,很難融入感情。

“這是時下最流行的越曲,乍一聽确實很難聽懂。”

越曲是嶺南一帶的本土歌曲,長于抒情,聲腔清悠婉麗優美動聽,極具江南靈秀之氣,卓文清卻又唱出了另一番滋味,連鄭澤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聽完戲。

鄭澤對卓文清滿是好奇,“你們宿源鎮還真是藏龍卧虎。難怪老爺子對這裏情有獨鐘,我都不想離開了。挑大梁的叫什麽名字?”

顧子玉沖阿福招招手,“我記得叫卓文清,舅舅若喜歡,我讓阿福把他喊過來,讓舅舅認識一下。”

鄭澤阻止道:“下次有機會吧,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李小公子腦袋裏的奇思妙想。”

“行,那我們進書房聊吧。”

李瑾本就對戲曲沒興趣,對卓文清也沒什麽好奇的,自然沒有意見。

進了書房後,李瑾就将懷裏的宣紙掏了出來。

幾千字有不少,乍一看厚厚一疊,鄭澤拿到手裏翻了一下,紙上的字逐漸映入眼簾,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字跡筆走龍蛇,入木三分,端的是矯若驚龍。

鄭澤拍案叫絕,“真是好字!比之前京城的大師都絲毫不差,李小公子當真是才高八鬥、風華絕代,叫人佩服至極,我從四歲就開始練字,日日堅持,竟不及你半分風骨,說來慚愧。”

李瑾也覺得姐姐寫的好,忍不住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這是家姐寫的,我可當不起如此稱贊,鄭爺無須自謙,我的字才叫慘不忍睹,還有不少不會寫,姐姐覺得我的實在拿不出手,才出手幫了幫忙。”

鄭澤微微一愣,完全不敢相信,“這麽有風骨的字竟是出自女子之手?”

顧子華也接過去看了看,眼底浮現出一抹贊賞,“當真是好字,令姐定是心胸豁達之人。”

李瑾笑了笑。

意識到當着弟弟的面誇他姐姐多少有些不好,顧子華将這摞紙又遞給了鄭澤。

鄭澤翻起來看了看,越看臉上的神情越是驚喜,等翻到打造品牌時,眼睛更是亮的驚人,他越看越激動,恨不得立馬跑過去實施一番!

鄭澤之所以能被封為皇商,靠的不僅僅是家族力量,跟他自身所具有的經商天賦密不可分。

他眼光獨特,總能先別人一步發現商機。換成另一個人看到李瑾寫的內容都未必會像鄭澤這樣激動。他這次之所以想往江南親自跑一趟就是為了尋找商機,現在看到李瑾寫的一個個奇思妙想,立馬打消了去江南的想法。

“李小公子果真是個人才。”難怪子玉對他贊不絕口,鄭澤只覺得找到了知己,整個人也豁然開朗起來,恨不得馬上飛回京城。

李瑾不在意地擺手,“這算什麽人才,鄭爺叫我李瑾就好。”不過是借用後人的智慧罷了,根本不值得被誇獎。

這副不驕不躁的模樣落在鄭澤眼底,讓鄭澤對他更是贊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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