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兩界共主(二十九)

怎麽會這樣?

就算洛執風已經掙脫了出來, 系統也沒想過自己會再被抓住的可能。幸好, 魔界的天道早就殘破不堪, 系統感謝它下了狠手的前輩們,要不然它絕對沒有可能抓住這個機會聯系上主系統那邊!

它等待着主系統把它接應回去。

有了退路後, 系統看着洛執風就沒原來那麽慫了。它還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 眼睛裏帶着微妙的挑釁意味。

就算你掙脫了又怎麽樣?你再沒有可能抓到我了!你也就能嚣張一小會兒,等它一回去面見主系統,那時就是你的祭日了!

也因為這種自信,系統在事情再一次超出它的預料的時候發神、納悶。

洛執風憑什麽每一次都能擺脫它的算計?

它引動的可是一個小世界的惡, 這些混濁、紛雜的情緒毫無保留了彙入了洛執風的腦海裏,相當于有無數個象征着惡的人格在侵蝕和搶占他的身體。

他們的遭遇,深沉的惡意都是摻了毒的利刃,刺穿喉管、掐斷咽喉,系統在意識到洛執風的可怕之後沒有打算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擊潰他的靈魂。

它真正的殺招在後頭,它強行抽取過來的洛執風所眷戀的一縷記憶——

系統将這種美好放大, 将它擺在最險惡黑暗的“道路”的盡頭, 使它成為令人期翼的一束光。

只要洛執風有一絲動搖, 只要他有那麽一眨眼間被惡意所影響, 他就會萬劫不複!可是為什麽?他怎麽做到的?他為什麽絲毫不受影響?他怎麽能不受影響?!

不管了。

系統遺忘了有一瞬人類似的頭皮發麻的感覺, 餘光瞥見了主系統向這方小世界逼近的軌跡。

它得逞地哼笑了一聲,仗着洛執風看不見它, 無機質的眼中閃爍着無盡的怨毒之色。

系統的聲音在空間裏回蕩着, 傳遞出無數的回音, 像波濤洶湧翻滾, 使得任何聽到它聲音的人都沒有辦法辨別出它真實的所在地。

[你這只該死的蟲子,你沒可能再抓住我了!]

[馬上,我就會離開這個小世界,我會向主系統彙報讓祂将那個實驗小世界就地銷毀!!]

系統瞄到了洛執風一瞬間的怔忡,他瞳孔緊縮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系統的數據流越發的扭曲,每一個音調都浮誇得可怕,濃縮成最充滿惡意的,恍若小人得志樣的聲線——

[哈哈哈,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已經鎖定了你所在的小世界,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沒有後招吧?]

[瞧,我發現了什麽呢?]系統帶着滿滿的戲谑意味,[哦~發現了,X23號實驗小世界,一個很有潛力的小世界,只不過呢它倒是不太聽話,前輩們不得不清洗掉這方小世界,抽取X23的天道之力,撕裂此方天道——]

它的電子眼針尖狀縮起。

[我倒是沒想到啊,一個廢棄的實驗場還能孕育出你這樣的生物,可惜……它馬上就會因為你被摧毀。]

[血流成河,生靈塗炭,嘻嘻嘻嘻!你将成為小世界毀滅的罪人,而垃圾場……就該有垃圾場的樣子,嘻嘻嘻!]

系統在眨眼間已經透露出了太多的消息。

洛執風所在的源世界并不是生來就殘缺的,它早就被系統的存在盯上,奴役、摧毀,乃至于逼近毀滅。

它被當做了實驗場,垃圾場的存在。

它的天道之力被抽取,其本身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實驗下被搜刮得一幹二淨,所以才會需要洛執風去往其它的世界尋找填補的力量!

洛執風源世界的天道被系統撕毀過一次,所以它才渾渾噩噩,真以為這個小世界本來就是殘缺的,若不是系統的驚人之語,洛執風恐怕很難知曉這其中的內情。

但論誰也沒有想到,該被摧毀的天道不知怎麽殘喘下來,它拼盡自己一切的力量,孕育出來了洛執風的存在。

就連系統到至今也只以為洛執風是意外脫離小世界的原住民而已。

——他是唯一脫離掌控的意外。

也即是……一個奇跡。

系統抛下了驚天巨雷,猖狂地大笑着,閑散的一步一步往主系統投影下來的光斑跨去。它凝視向那塊光斑的時候眼中還殘留着沒有散去的怨毒,它篤定,返回摧毀洛執風的源世界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結果。

它會添油加醋描繪洛執風所做的監禁系統的惡事,更會順帶着将自己的羸弱标簽給摘去。

系統深谙它們“職場”的規則,只要曾經有一定的業績,就能肆意摧毀一些并不被怎麽看中的小世界!

強者就該是有這樣的氣魄,更何況那些小世界的土著狼狽逃竄、無力掙紮着化成灰燼的樣子,慘嚎時痛哭流涕的模樣,實在叫系統陶醉得緊。

這已成了系統屆閑暇之餘的一件樂事!

思及這裏,系統倒是對洛執風的反應生出了一絲好奇,他會怎麽做呢?

是失魂落魄,倉皇逃離?還是無力捶打虛空,徒勞的尋找它的身影,無能狂怒?不管怎樣,這都是會讓它欣悅的一副畫面吧!

懷抱着這種期待,系統不禁在即将沒入光斑的剎那間回頭向洛執風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它如遭雷劈一般,目光中只有駭然!

一只手,一只修長的、屬于洛執風的手正落在系統近在咫尺的眼前。倘若不過是捕捉到了系統的身影的話,系統不至于這般駭然,讓它驚駭欲絕的是——随着這只手一寸一寸的靠近,它身周主系統安排的通道居然在迅速地扭曲。

通道發出電火花樣的噼啪聲音,光圈收縮、散發出灼熱光線試圖逼退随意觸碰它的人。

系統也看見了洛執風手上的皮膚不斷變得焦黑,印上烙痕,可他偏是不肯挪動一絲,電爛的肌膚不斷新生,又再一次的被燒毀,然後便又是新生……

僅僅半分鐘的功夫,洛執風的手就維系着這種不斷新生又毀壞的輪回數百次。

焦黑的表皮迅速脫落,光被電焦的數百次痛苦就讓人頭大,修仙者的軀體硬度、恢複能力遠強于凡人,卻也始終有個限制!

新生的肌膚就是薄薄一張皮,柔嫩、易碎,這就讓下一次的光線襲擊所受到的痛楚成幾何倍疊加……數百次啊,每一次的痛都比上一次的劇烈,就連系統這類機械生命都不禁膽寒。

瘋子嗎?!

實質性的光被洛執風用這樣近乎于自殘的方式困在手中,系統被吓住了,就只想要逃竄。它削尖了腦袋使勁往通道裏擠,力圖在通道沒被這個瘋子徹底破壞前跑掉。

它前半分鐘有多勝券在握,後來就有多像敗家之犬,一心只有狼狽逃竄一個選項。

系統怕了,它想逃!

但在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讓系統後悔它為什麽有閑心和洛執風說話,它要是不說那麽多廢話,就有離開的可能了啊!

在它的電子眼前,映着此刻發生的一幕幕畫面,系統眼見着洛執風以不知什麽方式篡改了光圈的內部信息,它感受到剛剛降臨的主系統絲毫未察覺到異樣一般逐漸偏移這方小世界。

而剛才劇烈反應着的光圈像只乖順的小寵,更乃至于助纣為虐,攀附到虛空中的系統本體上,分化出無數的光線,再一次将它牢牢裹束起來!

不!主系統,我還在這裏的!!看看我……別走,救我啊!

“還想跑嗎?”系統一擡頭,就與露出溫煦笑容的洛執風的目光撞了個正着。

大概也就只有微微泛紅的眼角才能證明他剛才真的受到過反複的創傷,才能證明他是個有感覺的人類。

系統下意識想要避開洛執風的注視,一身嚣張氣息都被打落谷底,它電子眼圓睜,覺得自己此刻就像個吶喊怪,發出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呢喃:[一個區區小世界的生物怎麽會破解得了主系統的科技?這不可能……不,怎麽會……?]

洛執風笑而不語:“拜你們所賜——”

可不就是拜它們所賜嗎?

洛執風曾對他的源世界天道傳輸過來的某些訊息有着疑惑,就算是攀了科技樹,以源世界殘缺的樣子科技發展也到達不了那樣的高度。

那這些訊息從哪裏來的呢?

時至今日,洛執風有了回答。他的源世界的天道殘損得記不得世界殘缺的真相,記不得敵人是誰,可有某一種東西一直銘刻了下來。

那些超出想象的科技,來源于系統它們——它們曾利用這些手段折磨、摧毀源世界的天道,也因而給了天道記錄下那些科技的機會。

洛執風現而今,也不過是将這些訊息提取出來,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而已。

拜我們所賜?這怎麽可能,沒有一個系統可能洩密這玩意兒!系統的數據庫下意識想要予以否認、反擊,可這類人似的玩意兒還是一字不發,蜷縮在了一起,神色空茫而無助。

它不敢吐露一個字眼來反抗這個瘋子了,他媽的,艹。

系統以及做好了被關到天荒地老的準備,它莫名覺得洛執風也就會使出這種手段了。

“你以為我會像之前一樣,就把你關着而已嗎?”洛執風像看透了它紛雜的數據似的,一針見血,“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只會使這種手段?”

“你錯了。”系統終于從一直微微笑着的洛執風身上感覺到了如刀割般的殺意,這是紛揚的刀雨,要給予它逼人的寒意!

它聽見洛執風朝着天上說,朝着那個只能茍延殘喘的天道說:“罪魁禍首之一,我就交給你了,至于交換的條件,我要得到你的承認!”

他便是不打算再繼續接受魔界天道的考驗,而要以交易的方式達成自己的目的。

系統在咒罵時的所說是真,主系統會在一段時日之後将目光投向洛執風的源世界,它定是會選擇摧毀它一勞永逸。

這類的存在忍受不了有違逆它,超出它意料的家夥,若說每一個系統都是陰險的小人的話,主系統就當是一切惡意的源泉。

更甚至,主系統或許已開始對源世界下手,洛執風已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他洩出了一縷殺意。

殘損的魔界天道聽見洛執風毫不客氣的聲音,憤怒的驚雷頃刻間降臨,将天空映得恍若白晝,染上一番“腥風血雨”之景。

它在反擊,質問洛執風緣何脅迫于它?有何資格脅迫于它?再怎麽落魄,它也是一方天道!

開頭的驚雷僅是毛毛雨而已,魔界天道已然做好了表态,凝聚出數道紫金色的雷光,仿佛随時都能将它們擲下——

洛執風筆直站立,他的瞳孔裏倒映着着紫金交織的滅世景象,未曾後退一步。

“莫商”的臉上一片冷冽之色,将他自身容貌些許的青澀沖淡。站立于這裏的,是洛執風,不是莫商,所以……他有了談判的資格。

“何來的脅迫?這只是一個互惠的交易,”洛執風緊咬着字眼,笑容淡淡,就好似剛才那縷殺意已消弭于無形。魔界天道這邊,卻依舊感覺得到那如影随形的殺機,“你不想圈禁起罪魁禍首,讓它生世感受你曾經所遭遇的痛苦嗎?”

他偏了偏頭,黑發摩挲着頸段,一點殺意與笑意恰到好處的融合起來,組合成攝人眼球的力量。

“倘若不同意,我也只有另尋它法了。”在談及這裏時,他的聲線壓低得似蛇的嘶語。

輕柔又無端引人發麻。

名為交易,實為脅迫。

魔界天道陷入了沉默當中,它并沒有思考多久,露出一隅的紫金色驚雷收了回去,代表着它無聲的妥協和同意。

[好。]

雷霆翻滾和成另一種聲響,嗡鳴聲滾滾而來,最後形成了模糊的一聲回複。不過也就洛執風聽清了它說的內容,其它人無不捂住耳朵,耳中滲出一縷一縷的血。

[不過,你需要得到此地域內任意一個魔界後人的認同,即他的血液。]

“好。”

洛執風幹脆利落地将系統往天上抛去,在光圈構成的牢籠脫離系統本體的霎時間,系統瘋了般往地面鑽去。

就算被洛執風拘禁起來它也還算是“活着”,可要是落到了魔界天道手裏,那它會生不如死!

但魔界天道自談判完成後就只将視線投諸到系統一個身上,彤雲密布,将系統所有可能逃脫的渠道盡數封鎖。

它對系統這類存在的仇恨一直未曾消弭,如果可以,它寧願舍棄作為天道該有的公正,将系統碎屍萬段,令其用不可超生。

這才是魔界天道最終選擇應下洛執風要求的根本原因!

它恨,這般恨意難以磨滅!

現在,則是最好的報複的時機。

魔界天道甚至不管自己的殘損,力量凝聚成一線,只為了抓捕逃竄的系統。在它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下,系統無從躲避,掙紮了數秒就一頭撞進了無邊的陰雲裏,被它們給吞沒。

系統留下的最後的聲音就是痛苦的哀求:[不要!]

[別把我給它!!]

[我可以給你其它系統的消息,我可以給你聯系上主系統的方式……啊啊啊啊!]

在它被吞沒的地方,多了一只蘊藏着玄妙信息的眼睛,這只天道之眼眨也不眨地對準了洛執風,似乎在觀測他是否有撕毀約定的可能。

洛執風微笑着颔首:“我不會毀約的,它就交給你處理了。”

“而至于別的隐藏在幕後的它的同類們,我也将會将它們一個一個的揪出來。”

天道之眼瞅着這個外來者,也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的眨了眨眼睛。

随着洛執風的應聲,出現在原劇情中,叫主角莫商九死一生的玉章被一只青色的大鳥銜來,大鳥通體通透的青玉顏色,一對瞳孔也更是無暇的血玉靈石。

它用尖噱啄破了洛執風的指尖,讓他的血浸上玉章,頃刻間玉鳥盤踞起身體,如一縷煙氣般化為了玉章缺少的一角裝飾物。

魔界天道語言的威力着實驚人,震得地域中的修士耳鼻嗡鳴,東倒西歪地栽做一片。大部分修士耳朵中滲出的鮮血已經彙成一天,他們哀聲連連。

而少部分的“幸運兒”在這種折磨的狀況下頃刻間被傳送到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裏。四周都是封緊的石頭,連蚊子怕是都飛不進來,簡直可以稱作仙家手段也不為過。

“什麽情況?”

“這裏是什麽地方?”

伸手摸去全是結實的石壁,身處這種密封空間的修士立刻慌忙的吵吵嚷嚷起來,警惕地用雙眼到處亂掃。

在他們慌亂的關頭,傳來不辨男女、模糊的中性聲音,和引得他們耳朵淌血的聲音有微妙的相似處。

這聲音不喜不怒地開口:“有一人已開啓魔界的傳承,需你們中的任意一魔界後人滴入指尖血,方可啓動玉章,成萬魔之首、魔界主宰。”

聲音說完,修士們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凹槽,還有一把銀亮的匕首,匕身上精美的浮雕似是來源于上古時期。

修士們的呼吸眨眼間就灼熱起來,魔界傳承,萬魔之首,魔界主宰……每一個字眼拎出來都讓人心跳如擂鼓!

他們在聽見那個聲音的時候,身周的靈力、魔氣就不由自主地飛速運轉起來,帶給身軀無法言說的玄妙感和共鳴感。

這種共鳴感讓他們輕而易舉相信這不是誰在惡意整蠱,聲音的主人所說內容都是真的!無一字虛假!

可也正在眨眼間,修士們又涼透了半邊心,聲音的主人所說的內容可是有一人獲得了承認,卻不是他們!

這相當于把份寶藏擺在你面前,卻告訴你這寶藏早有主了一樣——

痛心、不滿、憤怒……

“現在,選擇将你的血液滴入吧。”魔界天道結束了說話。

所有修士的面前忽地多了一面虛影,其上有一個單手托着一枚玉章的青年。

所有人第一眼都是沖着他手上的玉章去的,玉章有一大半像被血染紅似的,還有一小半依舊殘留着玉制的青色,溫潤細膩。

顯然,這個青年就是那聲音提到的得到了承認的人!

他看上去很年輕,紮着個馬尾,清俊又潇灑,像是凡人話本裏常出現的騎馬的俠客。身上的衣服彰顯他非富即貴的身份。

但不斷地,有修士認了出來,瞳孔緊縮着道:“怎麽會是他?這不是魔道玄霧宗新任的宗主莫商嗎?!”

他們每個修士都看得到身處另外一處的洛執風,洛執風也同樣看得見所有人。成排成列的虛影依次在他面前展開,他可以看得到所有人的神态和動作。

“原來你是在打這個主意啊。”洛執風轉息間就明白了魔界天道這麽容易答應的理由。

怎麽說?不愧是孕育了那麽好戰、殘忍的魔界人的天道意識,原來是在這兒下套啊。

不過看他的樣子,也似乎并不介意魔界天道這點小心思。

洛執風安靜地托着腮往幾個虛影裏挨個看去——

“一介邪魔外道,竟踩在了所有正道人士的上頭?”

“為了蒼生,為了世間不遭生靈塗炭,絕不可能向這個魔頭妥協!!”

“我是魔界的後人,那如果這厮失敗,我是不是也有資格問鼎最高的那個位置?”

有修士已假想到了洛執風失敗的後續,幻想着自己是否能踩中狗屎好運分它個一杯羹?

有修士抓着匕首左看右看,狹隘得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絞盡腦汁想要把匕首這一看就是上古的東西給據為己有。

有正道修士露出了義憤填膺的神情,卻不知道他眼中露出的嫉妒、憤慨一覽無遺地展現在正主的面前。

他們打着正義的幌子,說服了自己,覺得自己拒絕滴血是什麽正義之舉。

可實際上不過是嫉妒“莫商”竟有這般一步登天的機會!

他們的反應甚至比魔道的大部分修士還要來得好看,非要給自己戴上個冠冕堂皇的面具,看着可不實在是搞笑嗎?

洛執風就覺得這實在是個不錯的消遣,黑眸微微眯起,兩只手挨在一起,時而緩慢地分開,就像是在悠悠的鼓着掌,一點兒沒有覺得自己的命運正被別人掌控着的無措和憤怒。

天道之眼在他的身後慢慢地探出了頭來,對他的悠閑姿态也有些迷惑。

它的算計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這個外來者一點不在乎決定他是否能掌控魔界的這些修士嗎?

洛執風知道,他們不會選擇滴血的,更在他顯示出了莫商的容貌,被人給辨認出來後。

他們中的有一部分甚至在亢奮、難掩激動的情緒,覺得自己将一個變相掌控魔道的修士掌控在了手心,玩弄他的命運,是件非常令人愉悅的事情!

他們得不到的,旁人也別想得到。

這就是人心,不知足得很。

但或許,這其中會出現一個例外——洛執風将其它的虛影全部劃去,只保留了其中唯一一個虛影。

路洲白歪着頭,用力地打量着被投影出來的洛執風的樣子,看了許久以後,他再度用力點了點頭:“我覺得他是個好人。”

“是好人!”

他說着,眉眼彎了一下,下一秒就毫不猶豫地抓起面前的匕首,小心翼翼在指頭上劃了一下,鮮血順着凹槽淌了下去。

路洲白:痛!QAQ!

他在行雲流水般做完這一切以後,碰着自己已經止血的指頭,呼呼地吹氣。

原劇情中路洲白在主角莫商生死危機關頭成為了啓動玉章的鑰匙,現在……一切微妙的和劇情重合。

你瞧,啓動玉章的依舊還是路洲白。

天道之眼也沒有發現會看到這樣的發展,它反射性地問洛執風:“你是一早就知道會這樣嗎?”

他就不想要自己占有魔界的秘藏嗎?它對自己管轄的魔界最深的印象便是厮殺,無盡的厮殺。

不存在什麽同伴情,也不存在不為利益而奮不顧身的家夥。

路洲白的做法……讓失落在曾經那個時期的天道之眼也迷惑了。

“啊……”天道之眼辨認着,“原來他是一個天殘者。”便是說他是個傻子了。

“不,”這一次洛執風很快的回答了,“就算他沒有那麽傻,他也會滴下血液的。他有趨吉避害,宛如小動物般的直覺,心更如赤子一般——”

路洲白下意識地知道了,洛執風又或是“莫商”在之後不會做出任何有危害的事情。

他潛意識甚至也是知道的,他應該認識這個“莫商”,他們老早就熟悉啦。

洛執風安靜地說:“他現在是個傻子,但他要比大多數聰明人還聰明得多。”

他看向了玉章,魔界後人的鮮血迅速浸入剩餘一部分瑩潤的青色當中,須臾時刻,它便徹底變了個模樣,散發着張狂的血腥的氣息,一縷一縷血霧蜂蛹着朝洛執風身體裏湧入,結成了一個血色的大繭,隐約可以感知到裏邊有什麽正在進行着蛻變。

那一瞬間,所有來到密閉空間的人都被踢了出去,他們的餘光所見的最後一幕都是那個散發着可怖氣息的血繭。

他們目睹了玉章吸收鮮血的那一幕,顯而易見,他們中有人選擇了将鮮血送入凹槽!

“怎麽會有這樣的聖人!!”有修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是誰,是哪個蠢貨滴的血?!”有修士雙目赤紅的咆哮着,為自己與寶物失之交臂而無盡懊悔。

他們不敢相信,在得知玉章和魔界傳承相關後,居然還會有人選擇滴血進去!就算他們中有人是那魔修莫商的下屬也不該是這樣啊!誰能這麽果斷放棄這仿佛觸手可得的寶物?!

他們發狂,他們震驚,但他們也僅能做到這一點。他們絕無可能知曉誰是最後滴下血液的那個人!

唯有路洲白,他消失時候是笑眯眯、無憂無慮的,重新出現後還是笑着的,好像目睹了什麽大好事一樣。

肖玄輕拽着他問,俨然成了個新保姆:“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路洲白說:“幫了個好人!”

肖玄輕:“?”

他這方向,不知道為什麽忽地瞥見那位僞裝成小孩的陸知陵大佬流露出了一抹微笑。像是……在對路洲白笑?

我錯過了什麽事情嗎?肖玄輕不太明白,下一秒他就聽見黎落瓊帶着的劍發出很快很急的一聲嗡鳴,仿佛想要飲血,欲要奮戰。

就連砍那些個虛影的時候,這柄高冷的劍都沒有這麽激動啊!

那現在是……

肖玄輕往空中仰望過去,瞠目結舌,嘴巴張得合不攏。

他看見天空變作了血紅色,月亮本也是血紅的,卻被擋在它面前的那個……繭給襯托得黯淡無光。空間中所有的顏色似乎都被那個血繭給吸收過去了。

從荒蕪的沙地中忽地冒出來了一小撮一小撮的幼苗,連帶着些早已化成枯骨的屍骸被擠壓着露出了地面。

“嘶……”肖玄輕驚嘶了一聲,注意到了纏繞在自己腳腕上的一小撮東西。

眨眼間的功夫,幼苗就迅速地拔高,像是一條條血紅的絲線一樣迎風招展,它們無一例外地向着血繭的方向伸展,仿佛膜拜,又好似信仰。

肖玄輕看見了一具被推上泥沼的屍骸,它空蕩蕩的森白骨頭上有血紅的“細絲”纏繞其上,紅與白的矛盾沖突有種森然、無序的美,一具具屍骸就這麽浮現出來,讓人望及仿佛回到了曾經的那個時代。

魔界曾經輝煌過的那個時代,它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重回到了人間。

逼真得如臨其境的虛影從屍骨們身上顯現出來,有野馬的驚嘶聲,有徒手搏鬥**撕打的喘息聲,有魔器拼鬥的哐當聲,更有一聲聲嗜血的吶喊、瘋狂或欣悅的叫聲。

它将一個曾經野蠻生長的魔界完整的展現了出來。

那是血與拼鬥的時代,也是魔界最盛大之時!它向人們揭開了這靈海秘境的神秘面紗,将過去揭露了出來!

“大手筆……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肖玄輕喃喃,他可不相信,這裏只是靈海而已。

黎落瓊恰在此刻接話,聲音清冷:“這裏是魔界,被歷史埋葬的地方。”

肖玄輕似懂非懂,很快他也無力去想這些事,因為血繭在裂開。那似是裏邊的東西完成了蛻變,所以在不斷掙脫血繭的束縛。

他屏住了呼吸——

血繭外出現無數道裂痕,幾個呼吸的功夫,裂痕無限擴大,有繭的碎片簌簌地掉落了下來。

肖玄輕把眼睛睜大,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他有着披散的黑發,修長的身姿,膚如玉石雕刻般。

雖看不清五官,卻能下意識地辨別出來這個……男性的清俊姿态。

他甫一出現,血色絲線顫抖着拜服了下去,像一片被割倒的麥田。它們在表示着臣服,顫抖并非是懼怕或是全然的敬畏,還有的亦是激動,為之所吸引!

就仿佛在這人面前,它們這些并不柔弱的兇殘家夥合該俯首稱臣。

驚人的威懾逼得人喘不過氣來,所有人都聽見了一聲鐘鳴,無形的力量和共鳴讓他們難以注視青年的面容,也更帶給了他們種無聲的明悟!

青年與這秘境渾然一體,他已是真實意義上的掌管者,更甚在這處秘境中,他擁有着執掌人生死的力量!

他是此處當之無愧的主宰者!

“他是誰?”

修士們大氣也不敢多出一口,紛紛低着腦袋,用餘光瞥見青年的身影緩緩下落。同時,他們都不禁脫口而出這樣的問題。

他是誰?

這恐怕是所有人這一刻都想知道的事情,他們已意識到了這靈海秘境絕不可能是個簡簡單單的秘境,它裏頭隐藏了什麽驚天的秘密!

“那是莫商,該死的……魔界主宰!”有人終于難掩憤恨地開口!

是了,這是莫商,也是——洛執風。

他邁出了第一步,成為魔界之主,而下一步,他便欲劍指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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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