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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對自己的家眷下毒手?

其中的文章,含義深刻啊!

這偌大的京都,恐怕要變天了!

推開窗子,轉過身,正準備脫去外袍,就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傳入耳際。

“這麽多泥巴呢,公子的技術不怎麽樣啊!”

聶向遠一怔,能夠在四王府被稱為公子的,莫非是?

拾步走到窗邊一看,果然是老十四在菜地裏……拔蘿蔔?

聶向遠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再次定睛一看,差點沒有把肺部給氣炸了。

聶青松最聽不得旁人看瞧了自己,氣鼓鼓地說:“那是第一個,沒有什麽經驗,且看小爺的,下一個一定又大又不帶泥巴。”

哪裏知道,下一個蘿蔔真是很大。

聶青松拽住蘿蔔纓子使勁往外拉,掌握不了訣竅和力度,猝不及防地,一個後仰摔倒在菜地裏。

“喲,這蘿蔔還挺倔的呢,公子加油,這次拽起來,非将這個頑固的蘿蔔炖湯吃掉不可!”

41、只能裝傻

本來聶青松有點惱羞成怒,聽見葉無雙這麽一說,也來勁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撸起袖子,對着髒乎乎的掌心吐了兩口唾沫,憤憤地指着蘿蔔說:“對!小爺我還不信了,治不了你這個小樣!”

聶向遠将這一幕全部看在眼裏,他剛準備喊人,卻聽見聶青松抱着大蘿蔔,笑得和二愣子一般。

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似乎是第一次。

管家剛端着參茶進來,看見聶向遠負手站在窗邊一動不動的。

管家放下參茶,輕輕走過去,順着聶向遠的視線望去,頓時滿腦黑線。

“王爺,這是今日才進府的奴婢,還沒有來得及學規矩,應該也不認識十四爺,老奴這就去懲處這個丫頭!”

生面孔,不懂規矩,還能有點心機。

聶向遠心思一動,對着管家說:“多的話不說,将那個小丫頭帶到這裏來。”

看來還有別的用處了,管家看了看聶向遠的神色,并沒有生氣的樣子,就轉身下樓去。

走到菜地,管家就惱着臉說:“秋葵,王爺喚你過去,記得緊守本分。”

轉過頭,管家又笑眯眯地說:“十四爺,您看着渾身都是泥濘的,趕緊去沐浴更衣吧,王爺回府了。”

十四王爺?自己居然命令了一個小王爺做事?

葉無雙有點後怕,擔心四王爺找麻煩,她回頭瞥了一眼喜不自勝的十四王爺,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拔蘿蔔都這麽興高采烈,下次可以煮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湯給他喝了,一定會終身難忘。

眼下也顧不了那麽多,只得硬着頭皮跟着管家走。

聶向遠是見過她的,再次相見,已經是物是人非,只能裝傻。

怕葉無雙到書房又惹出什麽亂子,管家只得細細地交代:“王爺不喜歡和女子太接近,還有潔癖,你等會到了書房,和王爺站遠一些,盡量不要擡頭直接對視,低着腦袋諾諾地答應就好。”

“是。”

“不管王爺問什麽,你都認真回答,态度明朗,回答不可含糊不清。”

“是。”

“如果王爺要懲處,你不要反抗,要恭順地謝過王爺——就你剛才在菜地裏做的事情,免不了三十棍家法。”

有這麽誇張嗎?不就是讓他弟弟休閑農業一刻游嗎?

本來就是想躲遠一點的,誰知道進府第一天就要直接面對面了,甚至,搞不好下一刻還會天人永隔。

命運真是一個頑童啊!

葉無雙翻了一個白眼,有氣無力地說:“是。”

走到書房,管家輕輕敲門:“王爺,老奴将秋葵帶來了。”

葉無雙低頭、緩步,幾乎是貼着門站着,甕聲甕氣地說:“王爺安康,奴婢秋葵給王爺請安。”

“大膽!你覺得本王安康得了嗎?”

聶向遠陡然提高音量,讓本在門外偷聽的管家吓了一大跳,不由得瑟瑟地站遠了一些。

“啊?奴婢不知道王爺身子不太舒服,王爺且先休息,奴婢這就向管家通報去請大夫來為王爺診治。”

“你,給本王走過來一些!”

42、授受不親

葉無雙的腦海中警鈴大作。

怎麽和管家方才交代的完全不一樣?

明明說要離王爺遠一些的,他不近女色潔,而且癖嚴重啊!

這麽突然地要她走近一些,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如果是責罰,肯定讓管家或者家丁拿板子打就是了,怎麽會讓堂堂一個王爺親自動手?

現在在這個陌生的廂房裏,又男女授受不親的,要命,到底是要如何折磨她?

不了解對方的內心,又無法暗自揣摩,越發讓人害怕起來。

哆嗦着,葉無雙說道:“王爺還是讓大夫看看吧?”

“這是大夫看的事情嗎?”

啊?不是病了?那不就是欲火焚身了嗎?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能讓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突然不舒坦的事情?

葉無雙不敢随便擡頭起來看看王爺的眼睛,一時緊張,口無遮攔地說道:“請……請王爺繞過奴婢,奴婢年方十一,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不懂得伺候王爺,王爺還是移步倚翠樓去纾解一下吧。”

聶向遠的嘴角抽了又抽。

“哦?年方十一就知道倚翠樓了?”

“沒有吃過豬肉,還是看見過豬跑的。”

“過來。”

“奴婢不敢。”

“如此聳人聽聞的話語你都敢說,還有什麽不敢的?”

搞了半天是圈套啊?

葉無雙在內心裏鄙視了四王爺一番,輕聲回道:“奴婢年幼無知,心直口快,還望王爺恕罪。”

“走近一點,不要讓本王再說一次。”

眼下在四王府,逃跑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葉無雙沉重地嘆息一聲,微微擡起頭,蝸牛般地速度向前移動了一點點。

“方才,是你帶着十四王爺去菜地的?”

哎,原來是追究這個事情啊!

葉無雙松了一口氣,聲音也變得輕快起來:“回王爺,奴婢今兒個才進府,人都沒有認全。本來,奴婢是抱着籮筐去菜地拔蘿蔔的,正巧遇到一個眼生的公子站在回廊那裏,哦,就是十四王爺,他好奇,不知道蘿蔔是怎麽長出來的,奴婢告訴他了,他又擔心奴婢私下偷吃,非要跟着奴婢去現場看看。”

這古代既沒有攝像頭,又沒有錄音筆,胡謅也不擔心對質。

“擡起頭來,讓本王看看。”

外界的傳言,簡直就是放臭屁!

葉無雙沒有辦法,只得雙手死死掐住丫鬟服的衣邊,緩緩地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着聶向遠。

幾日不見,聶向遠似乎也有些憔悴,眼窩有點深陷。

“嗯?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點了點頭,葉無雙淡淡地回道:“王爺別拿奴婢開玩笑了,奴婢膽子小不經吓唬的,奴婢所在的鄉村遭了天災,為了不餓死,才一路讨飯來到京都,不過是謀一份不餓死的差事而已。”

“年紀這麽小,一路走那麽遠,倒也難為你了。”

“王爺,謝謝您體諒,方才的事情秋葵知錯,還請王爺大人有大量,不要趕秋葵走。”

聶向遠也認真地點點頭。

“倒也懂得進退,應該不是本王認識的那個人,你完全沒有她無恥的那種神韻。”

43、如何懲處

你才無恥!

你全家都無恥!

本來就是扮演一個鄉下的無知丫頭,葉無雙此刻再怎麽氣憤,也只能傻乎乎地反問:“王爺的話,實在過于深奧,奴婢沒有聽懂。”

聶向遠有點語塞,頓了頓,他又問道:“你叫秋葵嗎?”

“是啊,今天剛進府,如果王爺沒有其他安排,奴婢就先告退了,廚房那邊還等着奴婢送食材去呢。”

說起食材,聶向遠猛地站起身來,大掌用力,将桌面上的瓷碗震得粉碎。

好好的一碗參茶灑得滿地都是,好幾滴還撒在葉無雙的腳背上。

她被疼得縮了縮腳,又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王爺喜怒無常,真是要保持距離才好!

“王爺息怒,奴婢這就去拿掃帚過來打掃幹淨。”

“不知道本王為何動怒嗎?”

誰知道為什麽?可能是人傻錢多,摔幾個瓷碗、倒幾碗參湯不心疼吧!

“王爺許是在朝堂上太辛苦了,不小心……”

看見四王爺越發不虞的神色,葉無雙又改口道:“王爺許是厭煩了這種參茶的氣味?”

“怎麽,你還能調制出其他的氣味?”

那是自然,給你多放點調味料就可以了,怪味、糊味、麻辣味,都是可以的!

“如果王爺不喜歡參的氣味,還可以喝點別的茶水湯水補一補,或者,以別的食材壓制住這種氣味。”

頓了頓,聶向遠說:“你出去,讓十四王爺進來收拾。”

葉無雙驚訝得睜大了雙眼,連連搖手,說道:“使不得,使不得,十四王爺身份尊貴,怎麽可以做這個事情呢。”

聶向遠用鼻子哼了一聲:“哦?既然知道身份尊貴,怎麽可以去拔蘿蔔呢?”

原來是下了一個這麽大的套子讓她鑽呢!

為了看見十四王爺拔蘿蔔生氣,早點說不就得了,非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真是悶騷男!

“王爺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雙眼不辨真王爺,真是該罰!”

看見葉無雙的臉頰上飛起一朵紅雲,聶向遠莫名覺得心情愉悅起來。

這個處處咄咄逼人的丫頭,終于有認栽的時候了。

“确實該罰,你自己覺得哪一種懲罰比較好?”

媽媽的,有沒有這麽坑人的主子?

葉無雙垂着頭,很無奈地癟了癟嘴,恨不得立即逃離這個廂房。

“既然是因為拔蘿蔔而起,奴婢認為,還是以拔蘿蔔結束好了。這個月,都由奴婢一個人來拔蘿蔔、曬蘿蔔,王爺認為可以嗎?”

本來就是她的工作,也算是領了一個懲罰。

半天沒有聽見四王爺的回答,葉無雙愕然地擡起頭來,發現聶向遠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王爺,奴婢年紀小,這一大筐蘿蔔又是拔又是裝又是拖的,本來就要了奴婢半條小命,再一個一個切好晾曬起來,更是讓人渾身酸痛,恨不得倒地不起啊,這簡直就是比最嚴酷的懲罰更折磨人,王爺……”

說着說着,葉無雙就擠出了幾滴眼淚。

聶向遠嘴角抽了抽,還是說道:“不如這樣,本王認為還有一個更有效的懲處方式……”

陌無雙 說:

感謝寶貝囡囡961032打賞的魔法幣。

44、低聲撒嬌

門外的管家聽見一聲脆響,倒是很着急:“王爺?”

“無事,你先忙去吧。”

聽見管家的腳步聲遠去,葉無雙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管家也是夠實誠了,明明廂房內的動靜那麽大,居然說不讓他管,就能夠一個字都不多問就轉身離去。

這麽陰森古怪的王爺,不會想出超級折磨人的方法吧?

就在她有點頭皮發麻的時候,聶向遠緩緩地說道:“十四王爺還在外面呢,你去讓他進來把這裏打掃幹淨——必須是他本人親自打掃才算數。”

真是夠了,這個方法簡直就是讓她進退維谷嘛!

好不容易擠出一絲谄媚的笑意,簡直比哭還要難看,葉無雙咬牙切齒地說:“是,奴婢立即去辦。”

她躬身退出,立即關好房門,三步并作兩步往外奔,還不知道那個二愣子還在不在。

幸好,才走出樓房,就看見背着身子往外走的十四王爺。

其實,聶青松是準備上樓去的,只是,才走到樓梯口,就聽見“嘩啦”一聲脆響,生生定住了他的腳步。

腹黑的四哥,向來不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這一次居然摔了瓷碗,指不定是不是在朝堂上被那些庸腐的老臣氣得不輕,如果這個時候上去,豈不是會被四哥轉移的怒氣撲個正着?

明哲保身,還是下次再來吧。

誰知道剛剛轉身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動聽的女聲:“十四王爺請留步。”

“哎呀,本王想着還有幾本書沒有看完,這就回府了。”

真是比猴子還要精,葉無雙狡黠地笑起來:“十四王爺,明天奴婢要去後山捉幾只斑鸠給王爺烤着吃,不知道十四王爺能否撥冗來嘗一嘗野味?”

一聽說吃野味,聶青松的眸子都發亮起來。

“自然是有閑暇的,只是,你這麽弱小,還會捉斑鸠嗎?”

葉無雙驕傲地昂起下巴:“十四王爺可別小看了奴婢,小時候在老家,跟着爹爹捕捉過不少好東西呢,如果您過來得早,不如……一起去後山,給奴婢指點指點?”

本來十四王爺就想去,拉不下這個面子,葉無雙這句話,給足了臺階,他自然順勢就下了。

聶青松一時高興,擡起手就捏住葉無雙的小辮子搖了搖。

“不錯,你這丫頭,伶牙俐齒的,甚合本王心意,找時機本王向四哥讨了你去。”

見目的已經達到,葉無雙湊近一些,用軟糯的嗓音低聲撒嬌起來。

“十四王爺最好了,既然覺得秋葵不錯,能不能幫忙在四王爺面前美言幾句?這不,他自己失手摔了瓷碗,奴婢碰都碰不得,說什麽他都看着不順眼。但是,十四王爺去就不一樣了,畢竟是一母同胞,勸和幾句讓四王爺消消氣吧。不然的話,奴婢才被招入府邸就被趕出去,以後哪裏還有容身之地呢。”

“他就是這個犟脾氣,過去就好了的。”

“十四王爺如能幫這個忙,聽,現在叫得最響的那只蝈蝈,就是您的。”

聶青松覺得自己的骨氣全部都散去了。

陌無雙 說:

(小劇場)葉無雙:好久沒有撒嬌了,覺得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聶青松:這個小丫頭十分有趣,改日找四哥讨去,一起玩玩樂樂倒是不錯。

聶向遠冷着臉:兩個人在一起怎麽就那麽膩歪?看着就讓人生氣,恨不得一棒子打開!

45、小懲大誡

“說話算話。”

聶青松腰間還別着一個小巧精致的竹籠子呢,他伸手取下來交到葉無雙的手裏。

葉無雙很鄭重地和他握握手,嚴肅地說:“一錘子買賣,一手交定心丸,一手交蝈蝈。”

說完,葉無雙拿着小竹籠頭也不回地往牆角邊邊走去。

聶青松看着她纖細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剛剛被握過的手掌,有一瞬間的呆滞。

定了定心神,他還是拾步往二樓走去。

而原本在窗邊看着他們的聶向遠,眸色深深,轉身回到了書桌邊。

并不知道他們兩個達成了什麽協議,只是,那樣細細的耳語,加之還有肌膚之親,怎麽看都覺得刺眼。

內心覺得有一股氣堵得慌。

“四哥,我可以進來嗎?”

“哼。”

鼻子裏哼出來的這一聲,聶青松并沒有聽得太清楚,以為四哥答應了,推開門大剌剌地進去。

“喲,四哥在寫字呢,需要人磨墨嗎?大家都忙着,我來吧。”

湊上前一看,發現宣紙上面連一個墨點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沒有想好寫什麽。

看見四哥不做聲,聶青松這才假裝看向地上,吃驚地說:“怎麽參茶都撒了?定是我剛才推開木門太用力震到了,四哥別生氣,我立馬整理好。”

不等聶向遠有什麽反應,聶青松蹲下來,将破碎的瓷碗放在托盤上。

等站起身來,發現聶向遠仍舊蹙着眉頭看着自己,聶青松一怔。

剛才已經洗幹淨了,現在地面也整理幹淨了,四哥怎麽還是不滿意的表情?

“剛才用的是右手吧?”

又不是左撇子,自然是用右手拾起碎片啊。

看見聶青松點點頭,聶向遠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淡淡地說:“既然右手那麽愛出風頭,還是應該讓左手小懲大誡才好!”

聶青松擡起手,掌心朝上,先看看右手,再看看左手,然後一臉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四哥。

這是……四哥在說冷笑話嗎?

轉過彎來,聶青松笑嘻嘻地說:“四哥教訓得是,就讓左手懲戒右手。”

說完,用左手使勁拍了右手掌心幾下。

聶向遠冷冷地說:“過來。”

聶青松依言上前幾步,站在書桌的邊沿,和四哥一張書桌之隔。

“伸出你的右手。”

白皙修長的右手才伸出來,就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聶向遠收回紙鎮,嚴肅地看着聶青松,認真地說:“記住今天為什麽挨打!別和她走得太近,更別動她的心思。”

她?

能夠讓四哥如此生氣的,應該只有她了,原來如此啊!

沒有想到,四哥還真是神通廣大,不過是和她悄悄地在白雲酒肆裏喝了一杯水酒,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難怪回來就發了那麽大的脾氣,哪裏是針對小丫頭啊?

根本就是借題發揮,滿腹酸楚又不能明言。

聶青松恍然大悟。

“四哥別生氣了,你的心情我都理解。本來,我去見她,也是因為四哥,我們也沒有見面太久,她托付我将這個東西交給你。”

46、臉頰細膩

聶青松說完,就從衣襟袋子裏掏出一枚玉佩遞過來。

聶向遠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并沒有準備接過來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他說道:“王府從來沒有閉門拒客的意思,那麽近的路程,何來要做得這麽小心翼翼呢?”

聶青松見四哥不收,只得輕輕地放在書桌上。

這兩個人鬧變扭,非要讓自己夾在中間受氣。

早知道是如此的情景,當時真不該接下這枚玉佩。

看見聶向遠心情不是很好,聶青松說:“時辰也不早了,我這就回府去了,你且把玉佩收好。”

聶向遠掃了一眼桌邊的托盤,忍不住還是說:“時局不穩,你以後少出點門,自個在府邸看看書寫寫字,修身養性。”

“四哥,成日在府邸,非得悶死我不可。”

聶青松苦着臉抱怨,驀然,他想起一張狡黠的笑臉,又笑嘻嘻地問道:“四哥,你府邸那個叫秋葵的丫鬟蠻好玩的,不如就賞賜給我吧?”

“既然知道是我府邸的?就不要肖想了。”

聶向遠頭也未擡,鋪開宣紙就開始作畫了。

聶青松有點堵得慌,悶悶地正要開口,卻聽見四哥說:“怎麽?還要我喚管家來送客?”

“管家——”

“得,不用了,我這就回去,改天再來。”

管家聽見叫喚聲,和正準備回府的聶青松擦肩而過。

走上二樓書房,看見收拾好的碎片,管家一愣,以為是葉無雙撿起來的,叨叨地說:“這丫頭,怎麽将東西丢在這裏就走了?”

看見聶向遠在作畫,管家還是閉了嘴巴,一邊磨着墨,一邊看了一眼。

“王爺的畫藝越發精湛了,這個村民栩栩如生,背着包袱去上香,好像都可以聞到一股檀香氣息一般。”

出其不意地,聶向遠居然擡起頭,反問道:“有那麽好?一點瑕疵都沒有?”

管家一怔,如果回答太過于完美就顯得馬屁拍得太刻意。

認真看了看畫作,管家謹慎地回答道:“确實很好,但是,這太過于精致了,您看,這短工的臉頰這麽細膩,做事怕不能吃苦啊。”

聶向遠點點頭:“是啊,怕不能吃苦啊。”

管家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完全聽不懂王爺到底什麽意思。

端着托盤走出書房,管家還是很迷糊:說真心話,那個畫作上的短工,怎麽看上去那麽眼熟呢?

可是,就是怎麽都想不起來在哪裏看見過。

不想了,管家搖搖頭,出去做事了。

從回廊經過廚房的方向,管家看見葉無雙費力地拖着蘿蔔慢慢走,特意交代一聲:“秋葵,把蘿蔔交給胖嬸,你就去廚房做兩菜一湯,王爺剛交代了,要親自測試你的手藝。”

葉無雙吓得一個激靈。

“管家大人,王爺不是說不……”

“嗯,王爺還說了,如果做得不合胃口,還要家法處置,你趕緊去用心準備。”

這個該死的臭男人,還以為将十四王爺騙進去就可以了,沒有想到還有後招!

他今天心情那麽不好,萬一無論吃什麽都不對胃口,她豈不是會很慘?

陌無雙 說:

(小劇場)本來這一集讓女3出場的,寫了寫,還是讓男1和女1多甜蜜一會兒——如果吵吵鬧鬧也是一種甜蜜的話!

葉無雙:我抗議,哪裏甜蜜了?作者大人你秀逗了吧?

聶向遠:很好,就是要慢慢折磨這個傻丫頭。

47、自求多福

聶向遠畫好了畫,輕輕吹幹墨漬,就端坐在書桌前看着。

他十分期待正主子看到這幅畫的神色。

而在廚房裏的葉無雙就沒有那麽好心情了,她可憐巴巴地問胖嬸:“王爺喜歡吃什麽啊?”

“我做什麽,王爺就吃什麽。”

“那王爺不喜歡吃什麽東西呢?”

“不吃辣的,不吃腥的,不吃苦的,不吃甜的,還有,味道奇怪的不吃。”

酸甜苦辣鹹,那就是說還可以吃酸的和鹹的。

胖嬸抱着蘿蔔,一臉的不耐煩,葉無雙只好作罷。

都說秋季吃蘿蔔賽人參,而四王爺的參茶正好打翻了,就當做彌補好了。

又拿捏不住口味,再說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此刻,又何必費一番心思去做一大桌美食伺候呢?

這麽想着,葉無雙也不想太操勞了,準備就煮一碗酸湯蘿蔔魚配米飯。

黃昏時分,佳肴已經準備好了,在寂靜的宅院裏,飄着一股讓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葉無雙端着托盤,正準備交給其他的婢女端過去,管家迎面走了過來。

“王爺等着呢,你直接端着去書房伺候着。”

看見托盤上只有一個大盅加一碗米飯和一雙筷子,管家忍不住又說道:“其他的菜式分量可以少一點,也裝着一起端過去,哎——秋環,你過來——”

葉無雙無奈地說:“不用了,管家,就這一份菜式。”

王爺的飯食雖然不至于驚人和鋪張,但是,也不至于過于簡陋。

況且,初來乍到就膽大地做一個菜式,也不知道多備幾樣以供選擇,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啊。

也難怪大家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

萬一王爺不喜歡吃,肯定還是讓廚房準備的,可不能讓王爺餓肚子。

管家瞠目,露出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轉過頭,又吩咐廚房準備其他人的飯食。

走到書房門前,葉無雙側耳傾聽,裏面靜悄悄的。

她伸出一只手,輕輕地叩門:“王爺,飯食準備好了。”

“嗯,端進來吧。”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聶向遠就看見微微卷起袖子的葉無雙端着托盤走了進來。

她稍微低垂着頭,視線落在自己正前方的地上,并沒有看向他。

“錯了,本王在這邊。”

葉無雙錯愕,急忙擡起眸子順着聲音的來源望過去。

不是好端端地坐在書桌旁嗎?

她不正是慢慢地往書桌走嗎?還說什麽錯了,故意搗亂的吧?

葉無雙眼神裏的懊惱一閃而過,卻被聶向遠捕捉個正着。

可能是剛剛在廚房裏忙碌過的緣故,原本就白瓷一般剔透的臉頰,此刻帶着一絲紅暈,看上去很像三春的桃花。

額頭還沁着一點汗珠,襯得烏溜溜的大眼睛更黑亮了。

聶向遠抿了抿嘴角,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有一股酸湯的氣息,還有一縷幽幽淡淡的香氣——不仔細嗅還真沒有發現。

他還沒有來得及問什麽,就看見葉無雙勾起一抹微笑,說了一句:“哦,謝特!”

“什麽?你在說什麽?”

48、迷倒一群

自然不能知道她在用英語罵他。

葉無雙扮起無辜的小綿羊:“奴婢謝謝王爺指點。”

“這是什麽?你自己親手做的?”

葉無雙耐心地說:“回王爺,是因為秋季吃蘿蔔如補參,蘿蔔性甘平味辛,歸肺脾經,具有下氣、消食、除疾潤肺等功效,和魚煮又帶着魚肉的鮮嫩。奴婢之所以煮的酸湯,是因為現在進入秋季,天氣幹燥,飲食以酸味為主可以有效地滋肝潤肺。”

說完,她揭開湯碗的蓋子,一股濃烈的酸味席卷了整間廂房。

盛了小半碗湯汁,雙手遞到四王爺的面前。

“王爺嘗嘗看,保證這一碗湯汁喝下去,王爺就會食指大動、食欲大增,更重要的是……”

剛準備誇贊下去,陡然想起管家的殷殷教誨,王爺不喜歡的事情。

由于說話剎車太快,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聶向遠微微挑起一雙劍眉,醇厚的嗓音有一股勾人的氣息:“唔?更重要的是什麽?說下去!”

“奴婢不敢。”

“哦?本王可是最讨厭喜歡話說一半就剎住的,不說,或者撒謊,後果可不是你能夠承擔得起的。”

“謝特!”

“不用謝,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內心跑過一百匹草泥馬,葉無雙按捺住如荒原一般的內心,無比誠心地說:“王爺您看看自己,日夜為社稷操心,紅潤的嘴唇都起了皮,原本健康的臉頰都開始黯淡無光,吃補藥參湯啊固然可以養起來,但是,奴婢聽說過,是藥三分毒,藥補不如食補。”

“起皮了麽?”

聶向遠反問,随即擡起自己的手指,輕輕地撫向嘴唇。

手指修長、動作緩緩,下巴微昂,怎麽看,都像是一幅挑逗的畫卷。

葉無雙的眼神,随着他食指的摩擦緩緩地動着,就好像近距離地看着吳亦凡一般,這個王爺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吞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将視線移開。

“是啊,都是秋燥引起的,王爺趕緊趁熱喝湯,多吃幾塊蘿蔔,奴婢保證不出一個月,哦,半個月,王爺一定更加容光煥發、俊逸非凡,迷倒一群人。”

“這樣啊,那這一碗湯真不能喝了。”

納尼?

葉無雙看着他将湯碗放下,一雙眼睛鼓得老大,這個死男人還真的陰她!

聶向遠的心情很好,解釋道:“本王不喜歡迷倒人,喝多了湯汁,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呢。”

嘴角抽了抽,葉無雙回了一個假假的笑意。

“原來王爺是如此氣質高潔不惹塵埃的一個人,奴婢真是豬油蒙住眼睛沒有看清楚,願王爺堅守飄逸本色、遠離人間煙火,繼續為衆生苦而苦,奴婢告退了。”

說完,葉無雙就神色冷淡地蓋上湯碗的蓋子,再也不肯看聶向遠一眼。

“站住,準備去哪裏?”

葉無雙端着托盤,背對着四王爺,頭也不肯回一下。

“曲高和寡,知音難覓。十四王爺天真無邪,又崇尚美食,既然四王府不願意留人,奴婢想趁着天色尚早,趕緊去十四王府試一試運氣。不然的話,今夜怕是要在橋洞裏過了。”

陌無雙 說:

天氣寒冷,請大家出門注意保暖,慢慢行,回家坐在爐子旁邊看小說吃瓜子,惬意啊!

還想看見什麽樣的女3,留言,點贊,謝謝!

49、王爺饒命

“行,你且立即領了家法就去,本王倒是很想看看十四王爺是如何成為知音人的。”

葉無雙聽見身後傳來的男聲,一股悶氣,忍了又忍。

憤憤地轉過身來,将托盤再次放在桌子上,賭氣一般地說:“行,請王爺責罰。”

氣量這麽小的王爺,受罰了趕緊離開,免得日後還不知道怎麽被折磨死的。

“啊,本王剛才作畫,手裏沾着墨汁,不适宜用餐,需要有人幫忙拿着勺子。”

葉無雙會意,将托盤放得離四王爺近了一些,拿起湯匙剛準備喂,突然手一抖,“啪”地一聲,湯匙掉落在湯碗裏。

已經不是很燙的湯汁不可避免地濺在了聶向遠的前胸。

葉無雙後退一步,慌慌張張地說:“王爺饒命!奴婢手軟,一時沒有拿好湯匙。”

“過來。”

嗯?語氣這麽平和?

謹防有詐,葉無雙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卻看見四王爺淡定地指着自己的前襟問:“怎麽?你弄濕了本王,就不準備負責了?”

這話,聽着怎麽那麽讓人容易往歪處想呢?

葉無雙抿了抿嘴唇,抽出自己還沒有來得及用的帕子,輕輕地按了按油漬。

由于四王爺的布料軟滑,只看見幾個油星點點了。

想了想,葉無雙攤開帕子,認真地看了四王爺一眼,誠懇地說:“王爺,得罪了。”

也不等四王爺有什麽反應,直接拿起帕子的一角,輕輕從他的領口塞進去,做成口水巾的樣子擋着前襟。

聶向遠一瞬間渾身僵直。

他那麽近距離地聞到幽香的氣息,和當時在寺廟禪房裏聞到的一模一樣。

最主要的是,一只柔弱無骨的玉手,從領口探入,不經意地撫過他的喉結,帶給他一陣顫栗。

葉無雙以為是再平常不過的行為,她并沒有注意到四王爺的異樣,垂下眸子,仔細地端起瓷碗。

剛準備送一口過來,突然想起王爺的吃食可不能直接喂的。

“王爺,您那裏可有銀針?”

看見四王爺沒有動,也沒有答話,她又問道:“就是試毒的銀針,或者其他銀制品也行。”

聶向遠這才回過神來。

“無妨,量你也沒有那個膽給本王下毒。”

葉無雙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卻聽見他又說道:“再說了,即便是下毒了,本王也不懼,而且,你根本不可能走出這個廂房。”

她自然知道,王爺府邸層層守衛。

不過,聽他這麽說,還真是恨不得一下子毒啞他才好。

這麽處處不饒人,估計多的是想毒死他的人,可不要把這個罪名給她擔着了。

“是,奴婢萬萬不敢的,但是,也要提防旁人給王爺下毒啊。”

“哦?還有膽子大的人?”

“那是自然,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這個湯碗,奴婢端進來之前,經過洗碗婢女、胖嬸和管家三個人的手,要說嫌疑,他們更有可能。”

長期在王府,身心都受到折磨,膽子更大呢。

“真是沒有想到,話倒是很多,不如,你先喝一口試一試?”

50、惡心王爺

說了這麽多,還是有點害怕啊。

葉無雙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譏诮,并沒有表現得太明顯。

她看看四周,也沒有多餘的湯匙或者飯碗,頓了頓,她舀起一湯匙的湯汁,然後昂起頭,張大嘴巴,猛然往嘴巴一倒。

湯匙并沒有挨着嘴唇。

那仰起的脖子,修長雪白,好像白天鵝一般。

吞下那一口湯汁,又等了一會兒,葉無雙笑眯眯地說:“王爺,您看,奴婢還能夠說話,還——嗯——”

她突然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似乎嗓子啞卡住了什麽東西,讓人非常難受。

葉無雙的雙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脖子,臉頰被憋得通紅,她伸出右手的食指,指着那一碗湯汁,好半天才憋出幾個字:真——有——毒。

也不管聶向遠什麽表情,她踉踉跄跄地推開書房的門往外走,一直走到水井旁邊,拿起舀子猛喝了一大口水,使勁地漱了漱口。

此刻正是王府忙碌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的丫鬟家丁看着她。

但是,葉無雙沒有擡頭,她蹲在井邊,作出嘔吐的樣子來。

即便不回頭,她也知道,不遠處的二樓窗口,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看着她的一舉一動。

嘔吐了好半天,都是清水,她才站起身來,使勁咳嗽一陣。

然後,她背靠着一旁的牆壁,露出一副死裏逃生的鬼樣子出來。

是的,她并沒有中毒,只不過是想借此機會惡心惡心四王爺罷了。

出來透透氣,舒服多了,書房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好了?那就過來。”

簡直就是魔音穿腦,怎麽就看不懂這個行為暗示呢?

葉無雙在內心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拖着沉重的步子又回到了書房。

還沒有端起瓷碗,原本坐在書桌旁的男子卻陡然站起來了,在葉無雙無比錯愕的眼神中,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她的下巴。

左看,右看,四王爺喃喃道:“果然氣色紅潤了許多,看來,你說的食補很有道理。”

他瞎了嗎?

沒有看見她臉頰紅潤是因為剛才劇烈的嘔吐和咳嗽嗎?

四王爺松開手,一撩衣袍,再次坐回到座位上,好整以暇地用下巴指了一下瓷碗。

還真是——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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