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陸止跟着南乘風将他的私人休息室和辦公室都觀察了一遍。

“這裏的裝飾可以去掉一些。”陸止指了指書桌後的壁櫃上的裝飾品。

南乘風看着他的背影, 目光深邃,如絲如網,緩緩湧向眼前的人,似乎想要将眼前的人完全的籠罩這編織的網中。

“這面牆換個顏色比較好, 黑色還是太壓抑了。”

陸止轉過身, 不過一瞬, 南乘風眼中的真誠如舊, 方才的幽沉好像從未出現。

期間兩人聊得還算愉快, 陸止覺得, 南乘風雖然是他的克星, 卻是個極有魅力的人, 至少他說什麽,他都會認真去傾聽。

“我說這麽多,你能記住嗎?”陸止眨了眨眼睛。

“你說的,我都記得住。”南乘風笑了笑, 他說得坦蕩如君子,陸止聽了也只當他說笑。

“那就好。”

“已經十二點,我們去吃飯?”南乘風指了指牆上的挂鐘, “你的助理正在餐廳等你。”

“好呀,正好肚子餓了呢。”

原本陸止還沒打算留下來用餐, 但聽見甄松去了私人餐廳,便不再拒絕。

兩人來到餐廳,甄松和申特助已經等在裏面。

甄松對這私人餐廳驚嘆不已,豪華程度堪比五星級酒店, 而這一切都只有一個人可以享受。

陸止已經夠奢侈的讓他開了眼界,南乘風竟然比他還極致。

“南總。”

聽見申特助的話,甄松轉過頭,就見兩人走進了餐廳內。

他剛要開口喚陸止,看了眼南乘風,不知為何,聲音放低了些,“老板。”

“我們看完風水啦,吃完飯就能回去了。”陸止笑眯眯道。

“哦,好。”甄松應了聲。

南乘風聽見他要回去,眸子沉了沉,但并未開口說什麽。

“你喜歡吃辣嗎?這裏的川菜味道不錯。”南乘風道。

“大師,這川菜廚師是特意從四川本地請過來的,絕對正宗。”申特助附和。

甄松暗道,剛剛申特助問了他那麽多老板的喜好,原來是為了這個。

這位南總雖然看起來有些難以相處,對他老板倒是很溫柔體貼呢。

不過,陸止長得讨喜,又有能力,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只想把他捧着,南乘風也如此,只能說明他們的老板的魅力太大,并不意外。

“好呀!一直想吃正宗川菜呢。”

陸止在師門的時候,被師兄們看管着很少能吃到辣,這邊雖然有川菜,卻不是最正宗的川味,一直考慮着什麽時候去趟蜀地游玩呢。

“你南乘風點了點頭,申特助将兩人請到包廂內入座。

甄松習慣性的要離陸止近些,方便照顧他吃飯,擡頭一見南乘風正盯着他,汗毛豎了起來,“怎...怎麽了,南總。”

“你們平時關系很好嗎?”

陸止擡起頭,南乘風的臉上始終維持着笑容。

甄松本想說挺好的,不知為何改成了,“還....還不錯,他是我老板,也是我的恩人。”

“是嗎。”南乘風坐在陸止身邊,低頭溫柔的看他,“你救過他的命?”

“不算的,只是幫過忙。”陸止低下頭盯着菜單,吞了吞口水。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惹得南乘風的眼神暗了暗,他抿了抿唇,開口道。

“你真有本事。”

“你誇獎啦。”陸止指了指菜單笑道,“我點好了,你要吃什麽嗎?”

他将菜單遞給南乘風。

南乘風低頭看了眼,溫柔笑道,“很巧,你點的都是我喜歡吃的。”

申特助:我怎麽記得您根本不喜歡吃辣來着......

“是嗎?這麽巧?”陸止感到意外。

“對,或許,這就是緣分吧。”南乘風看着他微笑。

緣分?陸止想到命格被他所克,注定要遇到南乘風這個克星,某種意義來說确實是種緣分,點了點頭。

“或許是吧。”

南乘風笑容變深。

甄松留意到他的眼神,微微感覺到了一絲不妙,這南總真是越看越危險啊.....是不是要勸老板遠離他比較好?可瞧着老板與他聊得還挺投機,有點難辦啊....

南乘風擡起頭,對上甄松的眼神。

甄松險些從椅子掉下去,連忙往旁邊移了移,“啊,老板,有點擠,我往旁邊坐一坐。”

陸止擡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他事兒多,見外人在這沒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了眼南乘風,“我們坐的也挺近的,會不會擠到你。”

“不會,這個距離,說話容易聽清楚。”

“哦,對,你耳朵似乎不太好。”陸止恍然想起。

申特助:???南總耳朵不太好?

怎麽可能,當初自己辦公室有人竊據商業機密,躲在門後面一聲不吭,南總進入屋內後,只憑借呼吸聲便将人揪出。

申特助邊想邊倒了杯鮮榨冰果汁,南乘風将玻璃杯遞到陸止面前,陸止道了聲謝,看向申特助道:“申特助,您別忙了,先坐下吧。”

“好。”申特助在南乘風左手邊,保持一些距離坐下。

陸止看了眼申特助,對南乘風笑道,“很奇怪,為什麽這裏的人都怕你,你并不兇啊。”

申特助眉尾抖了抖。

南乘風雙眼溫柔如水,“是啊,我一向平易近人。”

申特助深吸了口氣:.......

平易近人......???

餐廳經理給南乘風倒紅酒的手差點抖了抖,趕緊收斂心神。

“一定是因為你是他們的老板。”陸止笑道。

“你說得對。”

在陸止面前,南乘風的回答始終與他保持高度的統一。

菜很快就一一端了上來。

甄松給陸止夾了幾道菜,南乘風這回沒有阻止,而是留意到陸止一些習慣忌諱。

陸止吃的很盡心,差不多時候,不等甄松開口,南乘風先一步勸道,“辣吃多了對胃不好。”

陸止抿了抿唇,有些舍不得放筷子,但他與南乘風畢竟不是熟識,不好意思繼續,點了點頭。

南乘風連陸止的一個細微表情都不放過,“再吃點甜點,好不好?”

陸止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過去,南乘風将甜點端到他面前,他嘗了一口入口即化的芝士番薯泥,很是香甜。

南乘風見他被辣的紅潤的嘴唇一開一合,小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冷飲,喝茶的喉結緩緩的滾動了一下。

“對了。”

吃完甜點,陸止問道,“他們都說你讨厭風水,可我剛剛說那麽多,你倒沒有什麽意見。”

南乘風眸光沉了沉,“我确實不喜歡風水。”

“為什麽?”

申特助聞言心想:好勇氣,大師大概是第一個敢問的人,倒也問出了他的疑惑,南總為何那麽厭惡風水玄術。

“我母親懷我的時候,因為一個風水師說我命太硬,會使南家家破人亡,我祖父聽信了這些話,要我母親将我打掉,我母親不肯,被他派的人從樓上推下去,差點一屍兩命。”

“所以你厭惡風水師,因為他差點害了你和你母親的命。”陸止了然。

申特助震驚,他聽說過南家過去因為繼承人問題發生過矛盾,卻沒想到這麽嚴重。

“祖父不是第一次因為聽信風水師的話,做一些錯事,我出生後,她仍舊不放棄除掉我,使得我母親險些和父親離婚。”

“那名風水師确實在胡說,你的命格是世上最好的命格,你們家族有了你,應該會更加順風順水,榮華富貴取之不盡。”陸止道。

南乘風對他笑了笑,“謝謝你。”

“不客氣。”陸止道,“那名風水師是騙子,可世上仍舊有真本事的好人哦。”

陸止的聲音好像踩在棉花上的貓肉墊,軟乎乎的戳到人心裏,南乘風一瞬覺得心化在了陸止的身上。

沒出生就有人想置他于死地,他帶着恨意出生,從小就不近人情,滿身戾氣,即便對着家人也是冷漠如冰,唯獨母親能讓他卸下片刻心防。

他唯一的樂趣就是看可愛的小狗跟自己撒嬌,看到那些可愛的萌物時,他的心才會得到平靜,才會有耐心等待除掉所有想要傷害他與家人,尤其是母親的人。

第一眼見到陸止時,南乘風什麽都沒有想,他只是覺得,他等的人出現了。

就像注定日出東方,月落西方,一切都是注定,是他的,注定要屬于他。

“聽你的。”南乘風溫柔回道。

他願意為了陸止改變看法,僅僅是為了他。

陸止笑了笑,這個南總很好說話啊,他說什麽對方都說好。

“後來呢?你有沒有和祖父和解?”

南乘風笑了笑,“沒有,他去世了。”

申特助呼吸一緊,推了推眼鏡,盡量不露出眼底的懼意。

“那好遺憾。”

“是啊。”南乘風低下頭,顯得有些黯然。

越是強大的人脆弱起來,就越顯得無助,陸止拍了拍南乘風的肩膀。

“沒關系,相信他泉下有知會知道自己做錯了事。”

申特助低頭喝了口茶,他不得不承認,他們南總的心機,真的很深.....

南乘風目光看了眼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白皙的手,身子朝他更加靠近,近到幾乎能感覺到陸止的呼吸,“謝謝。”

“不客氣。”陸止要收回手,南乘風握住他的手。

陸止一愣,眨了眨眼,做什麽?

“我看下時間。”南乘風低頭昵了眼陸止手腕上的表,手卻沒有放開。

“哦。”陸止也低頭看了下,“都快1點啦,怪不得我有些困。”

南乘風沒有放開他的手,關心道,“困了?要不要去我休息室休息下?”

陸止忙擺擺手,剛認識第一天,哪有在對方私人休息室睡覺的道理。

“多謝南總的招待,我們要回去了。”

南乘風眸子深了深,微笑點了點頭,沒有強留,畢竟,未來路還很長。

“我送你回去?”南乘風道,“我恰好下午沒事。”

申特助:???下午沒事?您昨天還說今天下午開會呢。

“不用啦,甄松開車來的。”陸止道。

“那我送你去停車場。”南乘風道。

“啊?”甄松微怔,心想這南總對老板也太熱情如火。

他想到南乘風提到對陸止幫忙看風水的酬謝,不僅眼冒金錢符號。

簡直是天價了,可惜陸止沒收,讓他拿去做慈善,不然他卡裏的數字又要翻一倍。

有錢是真有錢,不過也說明,南乘風的确很重視陸止。

不過,甄松見過對陸止客氣的大人物太多,一時半會,只當他感激陸止的幫忙,并未多想。

四人往停車場走去。

路過的員工見到南乘風出現紛紛露出了震驚之色。

南乘風一般只出入自己的辦公區和一樓會客室,以及他的私人停車場,甚少去公司其他地方。

衆人不敢議論,目光交彙,彼此眼中都是驚異。

他們誰都看得,南總對那個長相可愛的男生極為特別,不由心想這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是風水師。”

“啊?”一名員工回頭看向嚴康,“嚴總,您說是真的?”

“可南總不是最讨厭風水嗎?這位風水師挺有本事吧。”

“是挺有本事的。”嚴康感慨,無論哪種意義上說都是。

“反正,以後看見他,态度好,捧上天就行。”嚴康悠悠道,說不定還能指着他,讓南總少給他們點壓力呢。

衆人聞言,看向陸止的目光不由更加敬畏。

甄松走到停車場,快步走了過去,晃了半天沒認出自己的車。

“怎麽拉?”陸止問道。

“我車呢?”甄松疑惑。

申特助指了指其中一輛,“這一輛看車牌號,應該是你的。”

甄松一瞧眼前嶄新如同剛從4S店提出來的新車,驚訝不已。

“還真是這輛,你們幫忙把車洗了還打了蠟?”

申特助笑了笑,算是默認。

他沒有直言不諱的告訴甄松,他的車髒的太過突兀,他們公司不允許這麽髒的車出現。

而且,南總看上的人,怎麽能坐在這種車裏。

南乘風雖然不太滿意甄松的車,卻也沒說什麽,替陸止打開車門,溫柔囑咐,“路上小心。”

“謝謝。”陸止笑道。

南乘風不經意的将手放在他的腰上扶他上車。

而後,他看了眼甄松,眼底的笑意霎時散去。

“開車要注意安全。”

甄松的心一抖,“好,好。”

南乘風目送陸止離開,直到車看不見,才轉身往回走。

“都查清楚了嗎。”

申特助立刻回道,“是,南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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