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初遇

雨稀稀落落的滴在泥濘的土地上,濺起一灘灘泥污,伴随着風的聲音有些凄厲和孤寂。

隐約站在雨幕下的小小身形,在這冷清而有寒意的雨夜卻顯得更加挺拔。

有些粗糙的布料黏在身上,帶着濕意,大雨越發傾盆而下,全身逐漸濕透。

他擡手随意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又眯着眼擡頭看了一眼黑色的天幕。

接着半垂下頭,将雙手遮擋在頭頂,勉強遮擋住更多的雨水,四周環顧,突的看見遠處隐約可見的屋子,他遲疑了一瞬,便向屋子跑去。

在大雨的沖刷下,步履有些蹒跚,顯然走的不穩當。

與他表面平靜,所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他腦海中那道聲音,唧唧歪歪的說個不停,平白讓人有些煩躁。

沈寒松推開木屋,摸黑找出火折子,點燃了油燈。

小小的火星讓整個木屋都亮了起來,也讓他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他找到一條長凳坐了下來,木木然的盯着桌上的油燈,突然開口說道:“解釋一下。”

突然的開口,讓他腦海中那叽歪的聲音愣了一下,如梗在咽。

‘額…宿主你好,我是[護你成仙系統],跟着系統,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刀殺人…’

那道叽歪的聲音,說着說着又繼續啰嗦起來。

“…”沈寒松沉默着。

‘…總之跟着系統,好處大大的有。’說完後還來了一口大喘氣,滿是期待的等着沈寒松的回答。

“護你成仙系統?”沈寒松頓了一下說。

‘嗯吶!’這個所謂的系統聲音雀躍。

“護我?成仙?”

‘…那個,額…不是你…’系統的聲音有些猶猶豫豫,聲音也不大,似乎是怕沈寒松生氣。

“…嗯?”

沈寒松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是…是護他…’聲音更弱了。

“誰?”沈寒松有些不确定的問。

‘…你後面的那個。’沈寒松迷茫中好像看見一個小小的人兒,顫巍巍地用手指着後面的那個人。

對,後面那個人,後面那個躺在木床上的人。

當油燈點起的那一刻,光亮照亮了整個木屋,木屋內的場景一目了然。一張放着油燈的木桌,一條微微顫顫的長凳,還有一張破舊的床,上面躺着一個半大的男孩。

半大的男孩躺在床上,小臉粉嫩粉嫩的,小嘴微張着呼吸,時不時還嘟哝幾句,兩只小手攥着被子的一角裹在懷裏睡得香甜。

然而,此刻唯一看見這份美景的人,卻完全沒有任何欣賞的心情。

沉默在屋內蔓延,這個聒噪的所謂系統,也明智的閉上嘴,沒敢說什麽。

半響,沉默着的沈寒松動了一下,接着說道:“為什麽是我?”

面對這個問題,早就知道他會尋問的系統款款道來:‘就在昨天,正在尋找下一任宿主的本系統,剛好遇到了恰好死去的宿主。

本系統見宿主你骨骼清奇,正是成為下一任宿主的極佳人選,于是乎…’說着說着又開始飄忽起來。

聽到重要信息的沈寒松,立馬打斷了系統的話,“什麽意思?我死了?怎麽回事?我明明…”明明還活着啊。

沈寒松難以置信的握緊拳頭,卻只感覺到手心的水冰涼涼的觸感。

這樣自我震驚着,卻開始迷惑,心中隐隐有所猜測。

‘宿主真的不記得了嗎?就在昨天,宿主死于一場車禍。’

系統的話猶如閃電一般擊中了他的內心,一剎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懵,但卻是讓那場車禍的經過,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剛滿二十二歲的沈寒松大學剛剛畢業,成績不好不壞的他在得到學士學位後,理智地選擇了直接進入社會工作。

幸運的是,他得到了一家不錯的自媒體公司傳來的招聘信息,并在幾場筆試和面試之後被錄用。

然而在公司實習的他收到了大學同學們傳來的畢業聚餐的消息。略一思考,他想到以後要面對的是人是人非的社會,大家再難見面,便欣然參加。

餐桌上酒水交加,你來我往。有那些得到更好工作的人,誇誇其談;也有無所事事的人坐在角落,憤憤不已,暗含猜忌。

他對這些社會卻又很現實的是現象,擁有的是一種內心的平靜。

他對于自己現在的工作,以及為工作生活而努力打拼的現狀,感覺到很滿足,對他來說這些就足夠了。

聚餐結束後,酒量不錯的他此時有些悶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手臂上,松了松西裝領口,站在酒店門口的路上和大夥兒一一告別。

他說着口熟的話,內心卻一片死水。

有不少人三三兩兩的離開,眼看天色已晚,他也決定往暫住的公寓走去。

就在此時,聚會上先離開的三個女生,正從路面的另一邊向他走來。

邊上的兩個女生一直在對着中間的女生說着什麽,而中間的女生,有些緊張的低着頭,也點頭回應她們。

他心中突然有種預感,在這一刻無比真實。

她們是向他走來的。

然而還不到近前,邊上的兩個女生就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腳步,一左一右的各自拍了一下他的肩,腳步向後面的酒店門口走去,與其他同學寒暄起來。

值得注意的是,她們的眼神帶着一種‘你小子有福了’的意思。

原來就有猜測的沈寒松,此時心中明了。

他站直後,看向不遠處的女生,他明白自己應該保持一個端正的态度,接受接下來的事,這才是一個紳士真正應該做到的。

“請問,有什麽事嗎?”

女生站在原地,微微低着頭,幾次開口,卻又忍了回去。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看見在靜靜等她說話的沈寒松,又忍不住緊張起來,咬住嘴唇。

就在她下定決心一鼓作氣地告白時,突然聽見一聲淩厲的風聲。

她一擡頭,正看見沈寒松飛快地向她跑過來,原本搭在手臂上的西裝,被猛地甩開,砸到了後方的臺階上。

一個愣神,沈寒松便近在咫尺。

她還來不及說什麽,便被擁入一個強硬的懷抱。

接着便撲倒在地,膝蓋、手臂、臀部重重的劃在油柏路上。

然而受傷的她卻根本沒感覺到疼痛,她此時正在被那個飛出去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她覺得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堅實卻又厚重的胸膛,那個驚喜卻又轉逝的瞬間。

而此時只想着救人的沈寒松,仰倒在地,意識逐漸模糊,還來不及思考人生的什麽意義,便陷入了黑暗。

接着在系統喋喋不休的聲音中醒來,便發現自己站在雨中,開頭一陣茫然。

如今想起了那場車禍,似乎明白了因果,這才來得及打量自己嚴重縮水的四肢,以及身上的奇怪衣物。

系統在看到沈寒松恍然大悟,并想起一切的時候,便繼續說道。

‘就在本系統在尋找宿主的時候,正好宿主見義勇為後不幸死亡。

本系統十分欣賞宿主的這種自我犧牲精神,堅決的綁定了宿主,将宿主靈魂帶到了修真界,找到了和宿主靈魂匹配度最高的,也正好死亡的這句身體裏。’系統語氣中帶着點點驕傲的解釋。

然而從系統牽強的解釋中,沈寒松還是察覺了不對勁,問道:“真?”

‘就是這樣的!…巴拉巴拉…’

“可是,我在昏迷中好像聽見…”原本強行解釋并無比肯定的系統突然聽到他這樣說。

頓時一陣氣餒,打斷他道:‘好吧,本系統承認是急着找下一任宿主,剛好宿主你死了,所以…嗯…’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

“…”說到底也就是個碰巧吧。

“行了,你救了我,我該做什麽說說吧。”沈寒松很無奈,但以另一種方式重獲新生的他還是很惜命的。

而且他知道,得到什麽就一定要付出什麽,更何況系統這個詞在新世紀裏的小說裏很常見的。

系統被他這樣說的一哽,剛想問他怎麽接受的這麽快,随即又想到在提取靈魂時,不經意間讀取的沈寒松的記憶,他突然明白了。

沈寒松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雙方都各自重組的自己的家庭,并且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沈寒松在其中便是一個尴尬的存在,兩方都不願意提及,從小沈寒松便是在各種寄宿學校以及寄宿班裏長大的他長那麽大,基本上沒怎麽見過父母。

許是他所在的寄宿學校大家和諧的氣氛以及環境。

他長成了一個謙謙君子的形象,謙和有禮并每天都積極向上,做一個知足的人。

這樣的他,即使孤身一人,內心也足夠強大。

面對死亡的事實,以及異鄉的真相,恐懼有,慌張有,卻不足以動搖內在的那顆心。

系統:‘宿主別擔心,在這個世界裏,本系統會一直陪着你的。’

沈寒松:…突然正經起來,卻一點都不感動,還有點想笑。

‘宿主唯一需要的做的,就是完成系統所發布的任務。

這些任務在某些時間,某些時段特定的出現。

而這些任務往往都是圍繞着這個世界的天道之子,也就是華國小說裏面所說的主角開展的。’

“沒完成有懲罰嗎?完成了獎勵又怎麽說?”産生疑問的沈寒松,立馬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面對很快進入狀态的沈寒松,系統表示很滿意,它回答道:‘一切都是由智能系統控制,懲罰有,獎勵也有,一切都要看宿主你了。’

面對這種有答案等于沒有答案的回答,雖然不明白這所謂的系統到底是個什麽存在,但是也只能接受了。

他點點頭,算是認可系統所說的話。

‘好的宿主,沒有什麽問題的話,就開啓任務了。’

“可以。”沈寒松點點頭。

‘[護你成仙系統]啓動,綁定宿主沈寒松已确定,倒計時3、2、1。’

一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5分鐘過去了…

然而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沈寒松:…

系統:‘不好意思宿主,忘記說了,只有一定的時候才會觸發任務發布,所以,你…’

沈寒松:…

系統:‘最好離主角近一點,這樣更容易觸發任務。’

沈寒松: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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