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冷淡

阮飏匆匆離開酒店,站在大街上不知所措。他把外套落在酒店了,現在渾身都凍透了,衣服冰涼冰涼地貼在身上,但他不想回去拿,不光不想回去拿,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去那個酒店了。

阮飏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蔣雲程對他溫柔、耐心,會安慰他、陪伴他,原來這只是因為蔣雲程本來就是個溫柔的人,他從來都不是特別的那一個,從來都不是。

他自嘲地笑笑,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蔣雲程一定覺得他很可笑吧,一定覺得他很麻煩吧,沒完沒了地說他那點事,蔣雲程是脾氣太好了才一直耐着性子回複他。怪不得最近蔣雲程都不理他了,沒錯,是他太煩了。

什麽契合度90%,什麽拿下蔣雲程,他還希望對方不要因為信息素的契合才對他有感覺呢,阮飏都替自己臉紅,他怎麽這麽沒有羞恥心?

“自戀到這個地步,真是夠可以的。”阮飏站在路燈下喃喃自語。

不過沒關系,好在他發現了,在沒有鬧出更大的笑話之前及時止損,這個道理他懂。他摸摸自己後頸的腺體,平滑如常,那兩個淺淺的牙印早就不見了,那一絲淡淡的酒香也早就消失得一幹二淨。

阮飏自虐式地想起和連宏說話的蔣雲程,當時他在笑,那是一種和十分熟悉的人聊天時才能表現出來的放松和愉悅。連宏長得也很好看,不是屬于Omega的可愛長相,而是清爽的、陽光的、讨人喜歡的。

還有那個女生說的話:“他們來公司之前就認識了。”“他們在談戀愛。”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難過了。阮飏凍得渾身發抖,吸吸鼻子坐進車裏用自動駕駛回了家。

另一邊蔣雲程正在空包廂裏和連宏說話。

“生意怎麽樣?”連宏問。

“你給我找的地段确實不錯,”蔣雲程拍拍連宏的肩膀,“給你記一功。”

“別,哥,不用這些虛的了,你讓小姨別老跟我媽說給我找對象的事了,我還不想結婚呢。”

“那我可管不了。”

“小姨為啥不唠叨你,隔着好幾個人來唠叨我呢?”連宏五官都皺到一起了。

“你怎麽知道她沒唠叨我呢,我都相過一輪了。”

“我靠表哥,可以啊你,都相親了!說說。”

“說什麽?”

“說說呗,這會外面亂七八糟的,咱倆又不喝酒,出去幹嘛。”

蔣雲程神秘地一笑,超連宏勾勾指頭:“過來,告訴你個秘密。”

“什麽?”

“你很快就要管風揚叫嫂子了。”

連宏:“……????!!!!你那相親對象是風揚???我……操……牛逼,哥,真的,牛逼,這簡直世紀佳緣,弟弟服了。”

還沒定下來的事蔣雲程不太想多說,他今天被餐廳絆住腳,所以來晚了點,錯過了開場,心裏記挂着找阮飏,就把連宏留在包廂裏自己出來了。蔣雲程掏出通訊器來想給阮飏打電話,這才看見阮飏的消息。

蔣雲程:我剛才有點事,你這會在哪呢?

阮飏好半天都沒回,蔣雲程繞到阮飏那一桌,沒看見人,只有外套還搭在椅背上。

阮飏回到家什麽都沒幹,徑直到浴室洗了個澡,頭發也沒擦就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裏,短暫的暗戀無疾而終,他覺得特別冷。

通訊器響了,屏幕亮起來,是蔣雲程。阮飏很久很久都沒有動,直到通訊器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而暗下去,他才伸出一只手來把通訊器拿到被子裏。

阮飏長久地盯着那一行字,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通訊器再次暗下去,阮飏把屏幕戳亮,慢慢地敲着字回複:我不太舒服,已經回家了。

蔣雲程:不舒服?怎麽了?

蔣雲程:過敏還沒好?

蔣雲程:你外套還在這

阮飏看着這一行一行的字,心裏泛起一陣陣的酸。

“蔣雲程,你別對我好了,”阮飏小聲地喃喃,“你越對我好我就越離不開你啊……我不想這樣……”

他眨眨通紅的眼睛,回複:沒事,我要睡了,晚安,然後把通訊器放在枕頭底下,把頭埋進被子裏。

蔣雲程看着手機上不鹹不淡地一句話,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他又發過去一條:那我先幫你把衣服拿回去,回頭給你送去。

一直到晚宴結束阮飏都沒回。蔣雲程皺着眉頭撥過去,沒有人接。他不知道阮飏的地址,只能帶着衣服先回家了。

阮飏是被凍醒的,看了一眼表,淩晨四點半,窗外異常地亮,他坐起來往外看,原來是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終于是下來了,社交平臺上全都是和初雪相關的話題,很多人紛紛上傳視頻和圖片慶祝這一份浪漫,但阮飏一點都不覺得浪漫,他只覺得冷。

越來越冷了,阮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不大對勁,頭暈腦脹的,身上一陣一陣發寒,他伸出手摸摸額頭,摸到一手的冷汗。床頭櫃有體溫槍,他對準額頭,滴地一聲:38.5℃,他發燒了。

阮飏燒得渾身沒力氣,找了粒退燒藥就着點涼水吃下去,躺在床上看S站,蔣雲程發了新視頻,阮飏忍不住又點開看,習慣哪有那麽好戒掉,喜歡哪有那麽容易放下,他迷迷糊糊的,就這麽聽着蔣雲程的聲音睡着了。

夢裏光怪陸離,每一幀都泛着詭異的色彩,一會是蔣雲程說自我介紹,一會是蔣雲程跟連宏聊天,一會又變成了蔣雲程看着他冷漠地說: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了。

阮飏從夢裏掙紮着醒過來,累得像一宿沒睡,癱在床上不想動,高燒的後遺症讓他四肢無力。阮飏摸索着把體溫槍拿來又量了量,37℃,算是退燒了。

通訊器父母專屬鈴聲響起,阮飏接起來,帶着濃濃的鼻音“喂”了一聲。

“飏飏呀,怎麽了?”夏暖聽阮飏聲音不對,“聲音怎麽這樣了?”

“媽……”夏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阮飏突然鼻子一酸,“沒事媽,我昨天穿少了,有點感冒。”

“哎呀怎麽搞的,媽媽一直跟你說別臭美多穿點,就是不聽,你看感冒了吧。媽媽炖點雞湯下午給你送過去吧?”

阮飏沉默了半天:“好,媽媽,我在家等你。”

夏暖到的時候,阮飏已經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了。剛才錢律師打來電話,說已經敲定好了,他盡可能把損失壓到最小,時間寬限到了明年5月。這是最好的結果了,他謝過錢律師,說回頭送他一瓶好酒,錢律師拿他當自家孩子,也沒推辭。

知子莫若母,夏暖看出阮飏情緒的低落,給阮飏做很多好吃的,分門別類放在冰箱裏,拉着阮飏的手捋着他頭發問:“怎麽了我的寶貝?”

“媽……”阮飏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早就跟夏暖說自己跟蔣雲程沒戲,後來發生那麽多事他也沒解釋過,突然一下也不知道怎麽把這些彎彎繞繞解釋清楚,只能說,“我那合約,終止了。”

“那好呀,雖然咱們得賠點錢吧,但這也算是順利了。”

阮飏點點頭,順利,這算是很順利了。雪停了,阮飏想,職場和情場,總要順利一個的,不然就太倒黴了。

年底了,蔣雲程忙得腳不沾地,星歷新年過去還有舊歷新年,他已經很久沒回父母那看看了。

最近他敏銳地發現,阮飏對他特別冷淡。和之前的害羞躲避不一樣,阮飏現在和他的交流比陌生人還不如。

好不容易春節假期期間他休息了幾天,有時間翻翻手機。

這一個月以來,兩個人互發消息的數量比之前一天發的還少。他往上翻了翻,自己這邊的消息幾乎每天都有,阮飏那邊卻是兩三天才回一次。

“知道了,”“謝謝。”“麻煩你。”

不對勁,很是不對勁。

小櫻桃是遇到什麽事了?上次那件事情解決了沒有,怎麽解決的,他全都不知道。

他得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舊歷新年假期的最後一天,蔣正修公司有會議,邱楸去逛街了,只剩蔣雲程一個人在家呆着。邱楸說中午回來給他做飯吃,讓他在家等着。

他無聊得很,給阮飏發消息。

蔣雲程:你的衣服還在我這呢,這都一個月了怎麽也不找我拿?

蔣雲程把通訊器拿在手裏等,5分鐘過去了,10分鐘過去了。蔣雲程去泡了杯咖啡回來,半個小時過去了,依然沒回。

蔣雲程覺得自己怕是要涼,有點不知所措。屋子裏靜得讓人發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阮飏的交集實在是太少了,少到只要阮飏單方面不回應他,他就毫無辦法。說來也是奇怪,他一不知道阮飏的地址,二不知道阮飏的近況,卻清楚地了解阮飏的發情期和信息素的味道。

像個變态,他尴尬地想。

太被動了,現在這種狀态太被動了,但是他總不能跑到人家父母家裏堵人吧……

正想着,邱楸回來了。

“诶,你不是說要剪視頻嗎,在這發什麽呆呢?”邱楸在玄關換鞋,拎着點水果進了廚房,“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蔣雲程心不在焉:“誰。”

“你夏阿姨。”

“夏阿姨?”蔣雲程來了點精神,“她也逛街?”

“對啊,我還問她怎麽自己出來了,老阮呢?兒子也沒跟着。”

蔣雲程心裏想:您當然見不着阮飏了,我都找不到人呢。

“結果你猜怎麽着?”邱楸端着一盤洗好的葡萄走出來放桌上,轉身又回了廚房,“你夏阿姨啊,就是邊逛街邊等兒子呢,她兒子就在那隔壁相親呢。”

蔣雲程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什麽?!”

邱楸在廚房聽不清蔣雲程的語氣,只當他沒聽清,關上水龍頭又走出來仔細解釋一遍:“你夏阿姨說有個同事家孩子挺合适的,趁着小阮這幾天在家,帶着他去見見,吃頓飯。”

說着說着樂了:“你說她多有意思,怕她兒子不想去,還自己整了一出偶遇,先不告訴小阮是相親,假裝是路上遇見一起吃頓飯,然後自己再躲出來溜達。我真是沒想到她這麽有創意。”

蔣雲程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阮飏他……就願意?”

“那你媽哪知道,不願意能怎麽着啊,去都去了,他都坐在那了,總不好起身走吧。”邱楸嘆了口氣,“你說,之前給你們倆安排見面也沒個結果,我還真挺喜歡小阮那孩子的,有禮貌又乖巧,我聽說他還自己創業呢,跟你又有共同話題。”

蔣雲程一句都沒聽進去,怎麽會這樣呢?只是一個月,小櫻桃就要屬于別人了?

不行,絕對不可能。

“媽,”蔣雲程大步走到廚房,“您在哪碰見的夏阿姨?”

“就在咱家旁邊這個商場啊。”

“我知道了,媽我出去一趟”

“诶!你幹嘛去啊,我這要做飯呢!”

蔣雲程一邊換鞋一邊回:“有點急事,特別急,您先吃不用等我!”

“你說你這孩子,我特意回來給你做飯,小兔崽子。”

蔣雲程開着車就往商場沖。

小櫻桃,千萬別跟別人走,等我一會,就一會。

我馬上就到了。

#蔣雲程 活該# #連宏 慘#

我室友說要是她不會等一個月的。我就在這裏解釋一下吧。

一是因為小蔣這一個月确實很忙,他覺得是因為自己太忙了沒時間給飏飏發消息所以飏飏才不理他的,一直到閑下來才發現飏飏是真的不想理他(請把活該打在公屏);二是因為兩個人确實聯系太少了,做這一行的是半個公衆人物,他們互相不知道家庭住址也不知道工作地點,就像小蔣說的,只要飏飏單方面不給他回應他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他覺得沒事慢慢來,結果慢着慢着老婆就要跑;最後呢,這個人物确實是不完美,人都是有缺陷的,有缺陷才有故事和成長,還是要逼他一下才行。

總之暗戀是很辛苦的,希望每個人都能收獲幸福?( ′???` )

歡迎找我聊天點梗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