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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了薛丹融的住處是知春洲, 又知道知春洲位于一指峰的最高處,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方潮舟要如何避開人前往一指峰,順利摸進知春洲。

白日想混進去一指峰, 難度太大, 這一路上碰到的人太多了, 只有晚上才有機會。

因為住的是大通鋪,方潮舟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他半夜不在寝居, 把褐馬雞變成了他的樣子, 睡在床上。

而他直接則是趁着夜黑風高去找他的藥了。

外門弟子的住處離山門很近, 天水宗總共分為五個峰, 連在一塊, 一指峰是最前面的峰,這倒是方便了方潮舟。

只要他順着山路上去, 就能最先找到一指峰。

方潮舟施了隐身術, 一路往上, 幾乎沒怎麽費力就到了一指峰,不過一指峰外面有一層結界。

但這個結界攔不住方潮舟, 從他醒來到他現在, 他的修為每天都在飛快地增長,一跟他體內的藤蔓有關系,二是因為他吸了太多的水系法寶裏面的水靈力。

方潮舟撕開了結界的一個口子, 鑽進去後,又将結界補好,他飄到上空研究了下地形, 找到了一指峰的最高處,就徑直往那邊飛去。

等飛到那裏,方潮舟意外地發現這裏居然沒設結界,這讓他很驚訝。尋常修士對于自己的洞府都會設下結界,以防賊人混入。按道理說,薛丹融作為天下第一美人,遇到的危險一定比常人更多,為什麽他不會設結界?

方潮舟眉頭突然皺了起來,該不會薛丹融不設結界是為了讓自己的新歡過來?話本裏就是這樣寫的,閨閣女子為了見情郎,特意沒鎖院門,就是為了情郎過來。

瞬間腦補了一出大戲的方潮舟眉頭皺得更緊。

薛丹融居然給他戴綠帽子!

也是,他都死了這麽多年,薛丹融若是耐不住寂寞,是可能找新歡,但他是不會放過薛丹融的。方潮舟想好了,就算薛丹融今天哭了,他也不會停下來!

怒氣十足的方潮舟沖進了知春洲,剛進去,他就冷得一哆嗦。

這個知春洲怎麽那麽冷?

方潮舟抱住手臂,揉搓了一番後,在裝帥和保暖之間,他還是選擇了翻了翻儲物戒,找出一件狐裘,給自己披上了。

這裏的寒冷,非常人所能忍受,饒是他這種修士,若是肉體凡胎到了此處,怕是會被這裏的風生生撕裂。

穿上禦寒的狐裘,方潮舟勉強舒坦了一些,知春洲太大,他若這樣一點點尋,就太慢了,所以方潮舟施了一道尋息蹤。

尋息蹤能嗅到活物氣息,為方潮舟指明活物所在方向。

方潮舟見尋息蹤生效,便立刻随着指示前往,過了一會,他看到了一個洞府。洞府外設了結界,應該就是薛丹融的住處了。

方潮舟看着眼前的洞府,過了一會,才動手破結界,為了怕裏面的人一下子就察覺,他很小心翼翼,在寒風裏站了小半個時辰,終于破開結界,他閃身進了洞府。

一進去,他就看到門口趴着一樣東西,那東西被他驚醒,方潮舟立刻施了一道昏睡咒,才看向洞府裏面。

洞府裏沒有人。

這個洞府雖大,但擺設十分簡陋,兩張石床,一張桌子,一把凳子,角落處擺着一個衣櫃,其他東西都沒有。

方潮舟看了看兩張石床,這兩張石床分開靠牆,一張石床空的,上面什麽都沒有,另外一張石床鋪了褥子,但褥子很單薄,還沒有方潮舟身上披着的這件狐裘厚。

薛丹融不在,方潮舟只能轉而盯着剛剛被他吵醒的東西,他取了夜明燈照亮,發現那東西是一只長得像狗又不像狗的東西,頭上長着兩根小角,很小,就人的小拇指大,全身被火紅色的鱗片覆蓋,就腦袋和尾巴是毛絨絨的,尾巴似乎比它身體還長,像一把炸開的迎春花。

這什麽玩意?

方潮舟好奇地打量了許久,剛剛他的尋息蹤應該就是聞到這東西,所以指到這裏了。

難不成它就是薛丹融?

不對,薛丹融是人修,這個東西應該是薛丹融養的。

這裏應該就是知春洲,他不會找錯的,那薛丹融為什麽大半夜不在自己洞府?

方潮舟眉頭猛地一皺,該不會去私會新歡了?

因為薛丹融出去了,所以才沒有給知春洲設下結界?

褐馬雞被拍醒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問:“睡成功了?”

方潮舟把對方重新變成麻雀,自己躺進了被子裏,“沒有,我守了大半夜都沒有等到人回來。”他頓了頓,“他是不是現在不在天水宗?”

因為守了大半夜沒守到人,天快亮了,他只能先回來,回來前,他給守在門口那個像狗又不像狗的東西施了一道法術,保證對方對他昨夜闖進來的事情毫無印象。

褐馬雞說:“那他去哪了?你還能等嗎?”

方潮舟閉上眼,“再看看,我看能不能問問姚玉成。”

只是姚玉成再來找方潮舟又隔了十天,這十天裏,方潮舟又用掉許多水系法寶。

“方大哥,你休息一下,這是我師父給我的靈果,你吃嗎?”姚玉成遞過來一顆果子。

方潮舟看了下對方手裏的靈果,搖了搖頭,主動挑起了話題,一開始是聊姚玉成的近況,後面就說他在這裏每天幹這重複的活計,乏味得很。

“姚兄弟,你知道哪些人會收徒嗎?”他問。

姚玉成想了想,“這個我不确定,要不我幫你問問我師父?我覺得方大哥你資質很好的,不知道為什麽還待着這裏,真是不能理解。”

方潮舟說:“你師父應該很忙吧,對了,你之前提起的薛小師叔,你見過他了嗎?”

姚玉成搖了頭,“沒有,我偷偷問了我師父,小師叔他最近都不在宗門裏,不過……”他看了下左右,把聲音壓低許多,神神秘秘地說,“一指峰長老的壽辰馬上就要到了,一指峰的長老是小師叔的師父,我想小師叔肯定要回來了。”

方潮舟心思一動,面上不顯,“一指峰長老壽辰是什麽時候?”

“三日後。”姚玉成說,“到時候我會跟着我師父去吃酒,方大哥,到時候我要是看到了小師叔,我第二天就來告訴你他好不好看。”

姚玉成很能理解方潮舟打探薛丹融的消息,天下的人,誰不想見一見薛丹融這個第一美人?光看畫冊是不夠的,只有看到了真人,才能打住心裏的好奇。

三日後。

因為是一指峰長老的大壽,他們這些外門弟子也得到了優待,給他們放了半天假,還設了酒席。

這些從拜入宗門起就一直幹苦力的外門弟子,今日是徹底放松了,月上柳梢頭,就喝得醉醺醺了。

唯獨沒喝醉的就是方潮舟了,他一晚上都拿水裝酒,施了障眼法後,那些上前勸酒的人也看不出。

等所有人都趴下,時辰越來越晚,方潮舟再一次隐身前往知春洲。

一指峰正殿那邊絲竹聲未停,方潮舟見那邊燈火通明,猜想應該是壽宴還沒有結束。

這樣也好,他準備先混進知春洲,在那裏候着薛丹融,等對方參加完師父的壽辰,醉醺醺回來,他再突然出現,霸王硬上弓!

去過一次知春洲,第二次就變得熟門熟路,方潮舟沒多久就到了知春洲入口,依舊沒有結界,所以他很順利地摸到了洞府處。

洞府裏沒人,連上一次看到的那只像狗又不像狗的東西也不在。

不過方潮舟看到之前鋪着床褥的石床山丢了一套衣服,像是有人換了衣服離開了這裏。

應該是薛丹融回來了,他換了一身衣服後,才去赴宴,此時尚未回。

方潮舟走到石床旁邊,他想了想,把床上的枕頭拿走,自己變成了枕頭,躺在了床上,進行僞裝。

等薛丹融醉醺醺地回來,往床上一躺,他就立刻捉住對方。

而這一躺上去,方潮舟就感到自己被冷香包圍了,是床褥散發出來的香味。

啧啧,他這姘頭也太臭美了,把褥子熏得那麽香。

方潮舟本意是想守株待兔,但他睡了快一個月通鋪,因為怕自己夜裏突然幹什麽,他都是讓褐馬雞給他下定身術,這已經睡得不舒服了,加上房裏磨牙打呼說夢話的都有,方潮舟就睡得更不好了。

此時聞着冷香,他不知不覺起了困意,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是聽到了洞府門被打開。

方潮舟剛醒的時候,總是需要一點時間把飄走的意識拉回肉體裏,所以當他被聲響吵醒,他都沒有反應過來,還傻愣愣地待着,直到他看到一個身形高挑的人走到了床邊。

那人未點燈,方潮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不過他沒聞到對方身上的酒氣,相反的是,對方是帶着一身寒氣進了洞府。

應該是薛丹融吧。

方潮舟那顆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看着對方在床邊坐下,心裏不由想,只要對方一躺下,他就立刻出手,可事實上,對方一直沒動,就這樣坐着,面朝着石壁。

方潮舟也試圖看對方在看什麽,可石壁黑漆漆的,沒看出有什麽異樣。

不行,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錯過今日還不知道要等那一日。

方潮舟在心裏默念了幾遍薛丹融的名字後,當即現身,飛快地對着坐着的人施了一道定身術。

施了法的方潮舟等了一會,見對方沒動,松了一口氣。說實話,他這段時間大打劫人的活計是幹了不少,但睡人還是第一回 ,縱使對方是他之前的姘。

他輕吐一口氣,才從儲物戒裏摸出夜明珠燈,晃到對方臉前。

他要先确定是不是薛丹融,如果睡錯了人就不好了。

只見泛藍的燈光下,芙蓉面上一臉殺氣,鳳眸如刀,直直地落在方潮舟的臉上,而眉心的那顆朱砂痣紅得像血。

“哐當”一聲。

方潮舟手裏的夜明珠燈掉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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