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連載1 (1)
“你真的是慕修容嗎。”
莫天然呼吸一窒,他雖說性格與之前的慕修容天差地別,但靠着演技與口才遮掩,穿越至今,尚無人察覺這具身體裏的靈魂早已換了人。
他看過原書,對慕修容及慕府的過去十分了解,所以即便別人察覺不對,他說出幾件不為人知的事來,也能遮掩過去。
但他知道,眼前的賀錦熙不同,他不是懷疑,是篤定,篤定了自己不是慕修容!
他握住床單的手指越來越緊,垂下眸子不讓眼底的慌亂盡現,用冷笑掩飾自己的緊張。
“呵,我不是慕修容是誰?”
賀錦熙欣賞的目光眷念的凝視他,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你肯定不是慕修容。”
莫天然眉宇微微一擰,又很快松開,“你這是無稽之談。”
賀錦熙笑了笑,“慕夫人待慕修容如何,全京城都知道,若你是慕修容,怎麽會夜裏抱着我哭喊:媽媽,不要離開我。”
最後那句,他故意壓低了嗓音,湊近莫天然的耳邊低語。
莫天然臉色一黑,沒想到自己的夢呓被他聽見,又尴尬又惱怒,他狠狠一瞪這個笑得一臉欠打的人,“誰讓你晚上跑來我房間的!”
賀錦熙擋下他憤怒的拳頭,把他拉進懷裏,壓着不讓他動彈,低頭溫柔的看着他,眉頭微微一皺,“你的母親自殺了?”
莫天然被他戳到心靈最痛的地方,登時更加惱怒,努力掙紮,“關你何事。”
他說罷才驚覺漏了陷,狠狠瞪他,“我母親就是慕夫人,她沒事,你別咒她!”
賀錦熙也不戳穿他,緊緊的摟着他,收起笑容,認真道,“別難過,你還有我,無論你是誰,如何替代了慕修容,我喜歡的就是你。”
莫天然被他認真的告白弄得一愣,心一跳,冒起了一股讓他覺得很甜的滋味,讓他的心跟着柔軟。
他內心雖然軟化,表面依舊兇巴巴道,“你對每個客人都這麽說嗎。”
方才稍稍緩和的氣氛,被他這句話破壞的殆盡,他并非故意破壞,前世作為影帝,多少男人女人為他癡迷,一是因為他俊美的外貌,更重要是他懂得情趣,充滿魅力的人格。
但他一遇見賀錦熙,腦子就跟卡了殼一樣,像個臭雞蛋,又臭又硬。
莫天然心裏很清楚,這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賀錦熙讓他覺得危險,他不願意與他有所牽扯。
賀錦熙的眉尾一挑,露出危險的目光,
“你很在意我的身份。”
莫天然躲開他深邃的目光,冷冷一哼,“想多了,無論是你這個人,還是你做什麽,我都不放在心裏。”
賀錦熙瞧着他眼中的慌亂,知道懷裏的小貓在嘴硬,他輕嘆一口氣,“無論我是什麽身份,我喜歡你是認真的。”
莫天然心蕩了一下,但常年累積的警惕心,還有不相信愛情的理念,早已讓他心築起了堅硬的城牆,“你如何想,與我無關,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希望你以後別再這樣夜闖我的房間。”
賀錦熙見他死鴨子嘴硬,也不惱怒,低頭在他唇上狠狠吻了一下,直到他不能呼吸才放開他,“抱歉,我不能。”
莫天然氣得伸手要打他,被賀錦熙握在手裏摩挲的他的手心一陣酥麻。
“你夜裏做了噩夢一直哭,我會心疼。”
莫天然一愣,望着他深邃的眸子一時說不出話來,心也跟着軟了下去。
自從母親自殺之後,他便時常做惡夢,好幾次還會哭醒,這個秘密深藏在他內心許久,便連與他親近的外婆,同父異母的哥哥也不清楚。
現在倒是被賀錦熙發現了個幹幹淨淨。
就好像他最脆弱的一面被攤開在人面前,讓他既感動,又莫名的恐慌不安。
他深吸了口氣,冷冷道,“我便是做惡夢也與你無關,收起你的關心,我不需要,以後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見他從溫柔變得惱羞成怒,賀錦熙并未生氣,他知道他嘴硬心軟,需要時間去撫平創傷。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伸手撫了撫他頰邊的長發,捏起他的下巴,低頭吻住了他。
莫天然發出“嗯嗯”的掙紮聲,身體被他吻得酥軟,伸手想推,也沒有力氣。
在他的意識掙紮在沉淪的邊緣線時,柔軟的唇瓣離開他的唇,眼前一花,床帳微微掀開又落下。待他反應過來,掀開床帳時,發現屋內早已空無一人,他的衣服也悉數不見,獨留他特有的淡淡香氣還萦繞在他鼻尖。
屋內變得一片寂靜,莫天然愣了一會,再也睡不着,帶着心中一片失落,靠在床上一直出神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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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白芷服侍莫天然起床,李管家慌慌張張的來到他院中,“三少爺,不好了。”
莫天然眸子微微一擡,面對他的惶急,淡淡道,“發生什麽事了?”
李管家知道自家主子一想淡定,雖然自己急得要死,見他這般,也平靜了下來,認真說道:“回三少爺,戶部尚書将三少爺您告到了府尹,說您故意傷人,害得他兒子重病不治,如今官差來府中抓人,要将您帶回去。”
白芷一聽大失驚色,險些将手裏的碗打碎,“這……”
範雲也着了急,看着莫天然一臉不安。
莫天然喝了口茶,眯着眸子細想戶部尚書的兒子是誰,想了半天才想起之前在疏雅館第一次遇見賀錦熙時,那個調戲他被他教訓的胖子似乎自稱戶部尚書之子來着。
他眉尾一抽,眼神一冷,當時不過踢了他的命根子,如何就能導致人重病不治,而且過去這麽久才來算賬,明擺着碰瓷呢!
莫天然将茶碗放在桌上,朝衆人道,“不着急,我去前廳瞧瞧。”
前廳內,府尹的官差一見莫天然便朝他拱了拱手,打了聲招呼,“慕公子,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加上這回,我已經往您府上跑了四趟了。”
莫天然嘴角一抽,他也不想三天兩頭的跟官府打交道,拱手回道,“辛苦官爺了。”
他掃了眼大廳,不見慕程啓與慕梁,李管家最是懂得看眼色,立刻回道,“老爺去宮中應值,二少爺一早便出門去了。”
莫天然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官差道,“戶部尚書告您故意傷人,還請慕公子随我們回府衙一趟。”
莫天然淡淡道,“我與他兒子素不相識,如何能重傷他不治?”
官差面有難色,“這我等不知,慕公子若是無辜,也請随我們回府衙解釋清楚,事情究竟如何,府尹大人自會審查。”
莫天然因着慕棟一事,對府尹印象尚可,便随官差去了一趟。
李管家與範雲不放心也要跟去,被官差阻止,只說調查清楚自會放了慕公子,莫天然看了眼官差的神色,朝範雲道,“無礙,你們留在府中,若夫人問起,記得告訴她切勿擔心。”
範雲看着他的眼神一愣,拳頭微微緊了緊,沉默不語,還是李管家看了眼兩人,機靈應道,“是,三少爺。”
莫天然上了轎子跟官差往府衙方向去,他藏在袖子裏的手不停的摩挲着那塊賀錦熙所送的盤龍玉佩,眸光微凝,他有種被請君入甕的感覺。
戶部尚書……莫天然細細的回憶,他記得書中曾提過,他明面上不參與奪嫡之争,一直保持中立,甚至在朝堂上彈劾過幾次九皇子,實則他是九皇子的心腹,暗中收集過不少對蕭國相不利的證據。
九皇子能成功扳倒大皇子,與戶部尚書拉下了蕭家有不小的關系。
如此一想,莫天然不能不想到戶部尚書此舉與九皇子,或是霍文瑞有着什麽千絲萬縷的關系。
畢竟他幫了大皇子破壞了九皇子的計劃,他要教訓警告不無可能。
霍文瑞那麽驕傲的人,三翻四次被自己弄得難堪,以他的性格難保不記仇的想弄死自己。
當然,也不排除戶部尚書那個胖兒子遭受了什麽事,找不到兇手,便賴上他問罪。
莫天然細細的琢磨,想到了每一種可能,好臨時應對。
文曲與文昌暗中觀察着他的動靜,兩人耳力極好,消息又靈通,早已弄清楚事由。
文曲不安道,“慕公子此去府衙一定會有危險。”
文昌點點頭,“他那個小厮平日裏多是貼身保護他,今日卻轉為暗中,定是這慕小公子察覺出了什麽。”
文曲道,“這戶部尚書的兒子還是你那日教訓的,沒想到這人身子這麽脆,竟然一病不起,這下可好,反倒連累了慕小公子。”
文昌愧疚道,“是我的錯,你好好守着慕公子,我去告訴主子。”
文曲見他如此,忙拍了拍他的肩,“快去吧,這裏有我,不會讓慕公子出半分差錯。”
莫天然來到府衙內,官差并沒有将他帶到大堂上,反而直接将他送進了牢裏。
他淡定的站在牢房內,背着手,傲然風骨依舊,似乎完全不意外他們的做法。
官差羞愧的不敢擡頭看他,被他盯得一陣心虛,嘆口氣道,“慕公子,卑職也不想如此,沒辦法啊。”
莫天然點點頭,“我知道,與你們無關。”
官差望了眼四周,見沒人,小心道,“府尹大人也不想的,他也有不能得罪的人。”
莫天然雖然只是個太醫之子,沒有任何官職,但府尹與官差們自從第一次見到他起死回生,之後又見識了他斷手重接,治好齊國郡公小世子等等,早已對他拜服的五體投地。
這次将他騙來,實屬無可奈何之舉,他們心底也如同得罪了神仙般不受用,愧疚難當。
莫天然微微一笑,“我都知曉。”
官差見他通情達理,更是內疚,嘆了口氣,“唉,慕公子還請萬般小心,有什麽事,卑職會盡力幫襯着。”
他說罷見有人前來,忙離開幾步距離,故意惡狠狠道,“你在這裏好生待着吧!”
他話雖如此,眼神卻是充滿歉意,莫天然點點頭,給他一個無礙的眼神。
來人走近,莫天然一瞧,是一個龐大腰圓體型肥胖的中年人,外形與之前的戶部尚書之子頗為相似,眼神狠惡,看似性格耿直,實則眉宇間陰沉,心機頗深,是個不好對付之人。
“你就是慕修容?!”
莫天然擡眼,朝他拱了拱手,“見過戶部尚書大人。”
戶部尚書神色不變,也不問他如何知曉自己身份,冷冷一哼,“好你個慕修容,我兒被你打的重傷不治,如今還躺在床上,你今日無論如何也得給個交代!”
莫天然面對他的指責,神色不變:“我與令郎于半月前相見過一面,當時他正調戲良家……一名美人,我見到阻攔,令郎竟連我一并羞辱,我一時不忿踢了他一腳,難道這一腳竟然能使得人重傷不治?”
戶部尚書臉色鐵青,惡狠狠道,“踢了一腳?哼,我兒遍地鱗傷被人丢在門口整整一夜,一直昏迷不醒,跟随他的家丁也一并失蹤,我查了好久才查到與你有關,你只說踢了一腳便想将罪責擺脫的幹幹淨淨?!”
莫天然眉頭一皺,遍體鱗傷?整整一夜?
“我若對令郎有所傷害,便只是那一腳,其他的,恕我沒做過,不能承認。”
文曲躲在暗中,狐疑的想:文昌确實有教訓過戶部尚書的兒子,敢調戲主子可是死罪,但那戶部尚書之子身體結實健壯,不至于躺在門外一夜就重病不治,而且那些家丁也早早放了回去,怎麽會失蹤?這其中必有蹊跷。
戶部尚書氣得胸口直顫,“你說不認便不認?誰知你是不是私下命人所為,總之我兒子重傷之前只與你有過接觸,不是你能是誰?來人,給我上刑!用鞭子抽!一直抽到他承認為止!”
正低頭思索的文曲暗道不妙,眸子一眯,露出危險的神色,再看莫天然倒是依舊淡定如斯,在他臉上找不到一絲一毫懼怕,那周身的氣場倒是把戶部尚書這個惡煞的人也比了下去。
“大人,如今令郎已經重病不治,如果繼續拖下去,後果如何,我不說大人也知曉,不若讓我看看情況,為令郎診治,或許能将令郎的病治好?”
一旁的官差聞言,小心翼翼插了句,“尚書大人,慕公子有起死回生之術,曾将禮部尚書家小公子的斷手接回,還将齊國郡公的嫡子從死亡線拉回,定能将公子治好。”
戶部尚書眸光一閃,一瞬産生些動搖,很快開始掙紮,似乎想要讓莫天然醫治又顧慮着什麽。
莫天然心中暗道不妙,這件事果然沒這麽簡單,若只是尚書公子重病不治,以他的醫術,尚書多少給他一次嘗試的機會,但眼下他的神色明顯想要給他一次嚴厲的教訓,甚至不惜以兒子的身體作為犧牲。
他沒有猜錯,這背後定然有其他人的指使,而能指使戶部尚書,讓他心甘情願犧牲兒子的人。
這個世界能讓他如此的人,除了當朝皇帝,便只能是,九皇子。
無論是他們哪一個,莫天然知道自己今日都不能輕易走出這個大門了。
戶部尚書沒有掙紮多久,嚴厲的斥責莫天然,“這般小小年紀能有如此神通?糊弄我不成!慕修容,你若聰明的就盡快招認,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莫天然冷然一笑,“這裏是府衙,尚書大人對我用私刑是否越權了呢?”
戶部尚書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眯着眸子道,“我聽聞慕公子為人老實怯懦,如今一見,傳聞不屬實啊。”
莫天然聽聞心中倒是轉了轉,看來霍文瑞沒有參與其中?畢竟他那巴掌可不是老實怯懦的表現。
戶部尚書懶得再與他掰扯,“你險些害死我兒子,卻死活不肯招認,府尹審問時動用了什麽刑法也是不得已之舉,誰能怪到我的頭上。”
莫天然了然,姜不愧是老的辣,這戶部尚書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若真是如此,便是慕程啓也救不了他。
他凝眉細細一想,竟一時想不出任何脫身的法子,心底的焦急漸漸浮了起來。
他知道範雲藏在暗中保護他的安全,見他受難定會跳出來,如此一來更攤上個劫獄的罪名。
莫天然做了個擦鼻尖的手勢示意範雲稍安勿躁,等他想辦法。
他細細琢磨,眼前能救他的唯有蕭翎,可若是真請來了蕭翎,就等同于他真的站了大皇子的隊,和九皇子公開對立。
九皇子到底是主角,這一回他不過是借戶部尚書給自己個教訓,真與他作對一定會被他除掉,以主角的氣運,他想逃只怕沒有那麽容易。
暗中的範雲蠢蠢欲動,急的滿頭大汗,看見他的手勢心冷了半截,莫天然竟然是打算硬扛過去。
範雲眼眶急的通紅,三少爺身子瘦弱,哪裏挨得過幾下鞭子。
戶部尚書命令官差行動,幾名官差面面相觑,面露難色,小心翼翼的替莫天然求饒,“尚書大人,慕公子畢竟是慕太醫的嫡子,這……還未開堂審理就動刑,似乎……”
戶部尚書狠狠一瞪幾人,将他們吓得頓時跪地,“我說動刑便動刑,這裏豈有你們說話的份!”
幾名官差忙不疊的磕頭,“尚書大人喜怒。”
戶部尚書手一揮,他身後的其他人上前将幾人踢開,走進牢內押住莫天然将他的雙手綁在牆上,另一人手裏拿着一根粗長的鞭子,沾了點鹽水,甩了甩,下一鞭就要抽到莫天然的身上。
莫天然一副視死如歸的神色,狠狠瞪了戶部尚書一眼,“尚書大人,您一定很恨您的兒子。”
戶部尚書大怒,“你胡說什麽!俊兒是我最疼愛的兒子!”
莫天然冷笑,“疼愛?那你寧願讓你兒子重傷不治,也不肯讓我為他治病,哪裏能說是疼愛?還是說,他根本沒事,你故意編造了謊言想要害我與我父親!我父親如何也是太醫院院使,害了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傷害朝廷命官是重罪,可他根本沒有官職,但眼前莫天然哪裏顧得,能忽悠一句是一句。
他心中微嘆,若非九皇子不是主角,帶着光環不好對付,他定要與他沒完!
戶部尚書險些被他糊弄,兇狠道,“你只管胡說,我兒重病是事實,今日你招也罷,不招也罷,這頓鞭子我就是要你好好受着,你能奈我何!”
“他不能,我能!”
一聲铿锵有力的聲音傳入衆人耳中。
戶部尚書一愣,迅速回頭,瞧見來人,大失驚色,慌忙跪下:“參見八賢王。”
文曲松了口氣,看着身旁忽然出現的文昌,“來的好晚,我手上的暗器差點打了出去。”
文昌一臉歉疚,“主子與皇上說話,我不好直接進去,還好主子發現了我的存在,将陛下忽悠離開,我才能借機回禀主子這件事。”
文曲了然道,“主子有沒有說什麽?”
文昌一臉難看,“主子聽說慕小公子有危險,差點要親自來把這府衙給拆了,還是八賢王攔着,不然陛下發現他重病還跑出去肯定疑心。”
文曲眉尾抽了抽,想象着主子暴怒會是何等恐怖的場景,臉上浮現一股恐懼,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
莫天然被人綁着無法下跪,看着一身精致的金色華服,尊貴非凡的八賢王點了點頭,“參見八賢王殿下。”
八賢王沒搭理下跪的戶部尚書,仔細打量了一番莫天然。
那眼神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的莫天然汗毛差點豎了起來,臉上倒是不顯,依舊鎮定如初。
莫天然心中狐疑,不知八賢王為何出現在此處,他想了想,只能想到那名小倌。
想到那人一直暗中留意自己的動靜,還請動了八賢王出面救自己,莫天然不由一陣動容。
但又想到他了救自己,不知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才能請動地位如此尊貴的八賢王,莫天然心底一陣酸水咕嚕咕嚕直往外冒,看着八賢王的眼神也多了絲不滿。
莫天然難得露出了情緒,八賢王哪裏看不出,心裏嘀咕自己怎麽得罪這位小公子了,看自己這眼神裏怎麽有股子敵意,一邊還得繼續為他處理戶部尚書這件事。
八賢王稍稍一擡手,他身後的随從立刻上前,替莫天然解開鎖鏈。
莫天然揉了揉手腕,露出一絲不舒服的神色。
八賢王一見忙緊張道,“手疼嗎?”
莫天然面對他突如其來的關心,有些愕然,“多謝殿下關心,不疼。”
八賢王盯着他手腕看了看,見只是有些發紅,沒有什麽痕跡,才放了些心,他生怕他留下什麽痕跡。
他冷眼瞧着跪地的戶部尚書,“我竟不知尚書大人有如此權利,能在府衙對人動用私刑?我想皇兄恐怕也不知道。”
戶部尚書一聽他提及皇帝,心慌成一片,額頭溢出冷汗,驚恐道,“下官不敢,下官也是因兒子受傷,一時氣憤才做出這等糊塗事。”
他心中既害怕又狐疑,八賢王作為皇帝的親弟弟,一直忠誠于皇帝一人,奪嫡之争從未表現過任何偏向。
如今竟然為了莫天然親自來大牢,這讓他匪夷所思,他認定莫天然是大皇子的人,細細一想,驚覺難道是大皇子發現了這件事,告訴了皇帝,皇帝不方便出面,才驚動八賢王一趟?
但如真是大皇子要救莫天然,手下任何人出面即可,無需驚動皇帝。
難道說,大皇子知道了自己是九皇子的人?
戶部尚書越想越驚恐,被發現他與九皇子的關系,那他潛伏在蕭國相身邊豈不危險?
他與九皇子密謀的計劃也會被發現?
這可如何是好!
“令郎的傷請太醫治了嗎?”
戶部尚書一愣,從沉思中醒來,忙恭恭敬敬道,“多謝八賢王關心,已經請了,太醫說傷勢太重,束手無策。”
莫天然見機會來了,便道,“在下願意為公子治療。”
八賢王聞言也道,“我聽聞慕公子醫術精湛,不如讓他試試。”
戶部尚書見莫天然見縫插針,一時惱怒,但八賢王開了口他又不敢拒絕,支支吾吾了幾聲。
八賢王登時臉色拉得老長,冷聲道,“尚書大人連我的面子也不給嗎?”
這一聲聽起來客氣,語氣裏卻是滿滿的威脅。
莫天然只在疏雅館見過八賢王,對他印象只是個慵懶無為的帥大叔,不曾想他這麽有氣勢,挺會壓迫人的。
戶部尚書忙不疊道,“哪裏,殿下的面子豈敢不給。”
“那便好。”八賢王又恢複了柔和神色,“話說在前頭,慕公子治好了令郎,日後不許糾纏他,還得送他銀兩賠罪!”
戶部尚書一瞬黑了臉,道歉,還賠銀兩,這八賢王怎麽這麽黑呢!
莫天然心中好笑,戶部尚書摳門小氣在京城內聲名遠播。
讓他給錢,比登天還難,這八賢王挺會對症下藥。
八賢王滿意的看到戶部尚書慘淡的臉色,“我此時有空,便随你們去一趟尚書府吧。”
這話死死的放在這裏,莫天然為尚書之子醫治板上釘釘,戶部尚書額上溢出些冷汗,心裏糾結不已。
若是不答應,得罪了八賢王,若是答應,真讓莫天然治好了兒子,又得罪了那位九皇子。
老奸巨猾的他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
但想到八賢王背後的皇帝,戶部尚書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拒絕,帶着八賢王與莫天然來到府中。
莫天然不搭理黑着臉的戶部尚書,立刻打開了腦中的健康生命值按鈕,對着昏迷中的尚書之子身體一看,登時倒吸了口氣。
八賢王見他沉默不語,也不上前把脈,看着病人若有所喜,小聲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妥?”
莫天然看了眼八賢王,他知道八賢王是皇帝的心腹,這件事要不要讓皇帝知道,他還有些猶豫。
但他知道,一定不能讓戶部尚書知曉。
他收起心緒平靜,“望聞問切,我只是先看看公子的臉色。”
八賢王點點頭,眼中一閃而逝的狐疑。
莫天然裝模作樣給尚書之子把了把脈搏,沉聲道,“公子中了奇寒症,我先給他驅逐身上的寒氣,再加以時日調養便能恢複,還請諸位先出去一下,我施診時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
戶部尚書臉色變幻莫測,說不清是欣喜還是憂慮。
莫天然知曉他的兩難,因為此時他也陷入了兩難之中。
尚書之子身體虛弱至此,雖是受了些風寒,也不至于重病不治,最主要原因。
莫天然看着他胸口的蟲子,一臉擔憂。
又一個人中了蠱!根據系統提示,還是一種使人長期陷入昏迷的沉睡蠱。
齊國郡公與戶部尚書分屬不同流派,彼此來往甚少,身邊怎會相繼有人下蠱。
難道說,真有苗疆之人,滲透進了京城貴族?
他懷疑的目光不由轉向了九皇子,畢竟能讓戶部尚書舍棄兒子的人,只有他一人。
若真是九皇子,那他治療尚書之子就必須小心謹慎,若完全治好了,他們便知道自己發現了他們的秘密,若是治不好,戶部尚書正好借機整死自己。
怎麽選都是死路一條啊。
八賢王見莫天然臉色難看,朝戶部尚書道,“若尚書真想救治令公子的病,還請聽從慕公子的囑咐。”
戶部尚書待要開口,被八賢王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噤聲。
八賢王此人如何,旁人不知道,與他打過交道的戶部尚書尚算清楚幾分。
這人明面上,不參與朝政,看似溫潤和氣的閑散王爺,實則滿肚子黑水,惹怒了他定然沒好果子吃。
戶部尚書心中矛盾非常,一時不知所措,最終只能帶人離開。
八賢王見屋內清淨朝莫天然笑了笑,“慕公子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莫天然一怔,意外他竟然發現了自己的想法。
他确實在考慮要不要将這蠱毒一事告知八賢王,他認真分析朝中局勢,認為若此事真與苗疆有所牽扯,告訴八賢王是最适合的人選,畢竟他的背後是皇帝。
之前的齊國郡公府大丫鬟中蠱,他忽悠齊國郡公中的是毒,對蠱術沒提半個字,便是考慮到他私下與大皇子有所牽扯。
“八賢王慧眼如炬。”莫天然淡淡道,這八賢王不如他想象的只知風花雪月,不谙世事,相反精明敏銳非常。
身份高貴,成熟英俊,氣度非凡,聰明智慧,無論怎麽看,八賢王都是個完美的男人。
莫天然眸子一垂,掩飾住心底不斷散發的酸意,他不願承認,自己比其他只有年輕這一項優勢,而他,既有了八賢王這樣的情人,又怎會輕易愛上他。
見識過太多虛僞的感情,莫天然認定了賀錦熙的告白是一場愛情的游戲。
他壓下心中強烈的不悅,朝八賢王道,“有件事只能告訴殿下,但請殿下答應我,為我保密,不得告訴任何人是我告訴了殿下,包括皇帝陛下。”
八賢王見他如此認真,嚴肅起來,“何事這麽嚴重?你只管告訴我本王。”
“尚書公子得的病遠比風寒嚴重。”莫天然凝眉,“他中了蠱毒。”
八賢王眉頭一瞬蹙的死緊,聲音低沉道,“中了蠱?!”
莫天然點點頭,“不止是他,之前我提齊國郡公的小世子診治時,發現齊國郡公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也中了蠱,他二人中的蠱雖然有所不同,但都是蟲蠱,據我所知,這蠱毒在苗疆一帶盛行,苗疆遠在萬裏之外,大奉國一直嚴禁外族人員進入國內,如何會在京城這麽重要的地方出現在蠱術?我百思不得其解,覺得還是應該告知八賢王。”
八賢王越聽臉色越沉,眉宇間濃濃的憂色,隐隐還透着些怒氣,他看着莫天然由衷道,“多謝你,慕公子,我知道如何處理,定不會讓你陷入危險。”
莫天然知曉他說到做到,稍稍放了心。
八賢王見他看着尚書之子,也将視線移了過去,“慕公子能否治好他?”
莫天然正在憂慮此事,系統有提示,這種沉睡蠱是低級蠱,驅逐此人體內的蠱所需要的草藥并不難找,但他若真将他體內的蟲子弄出來,便讓下蠱之人知道自己行為暴露,将矛頭指向自己,但若不治好尚書公子,他作為醫者又有所不忍。
他沉默不語,八賢王似乎看出他的為難,“此事須得慎重,無論是苗疆有人潛伏在京城,還是朝中有人與苗疆之人勾結,均非同小可,慕公子可以先治而不愈,等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莫天然沉吟了會,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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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站在院中,焦急的踱步,說不清是擔憂兒子身體還是其他。
兒子病情究竟如何,他實則并不知曉。
太醫說是風寒,可風寒怎會讓人昏迷不醒,他急切尋找兇手,查詢半月才查到莫天然身上,當然也驚動了九皇子。
他沒有料到,九皇子讓他借此好好教訓莫天然一頓,讓他知道投靠大皇子是多麽愚蠢的決定。
戶部尚書恰好遷怒,加上九皇子的命令,立刻應下,直到在牢內聽見官差說起莫天然能妙手回春才産生了猶豫。
他知道九皇子心腹甚衆,消息靈通,讓他教訓莫天然就必然要做到,否則定會引起他的不滿與猜忌。
無奈之下,戶部尚書為了官位與前途,只能暫時犧牲兒子,再為他尋找神醫白道子醫治。
八賢王出面,使得他不得不讓莫天然診治,心中依舊惦記九皇子交代之事,矛盾的希望莫天然将兒子病情治好,又希望他治不好,好讓自己借機完成任務。
房門打開,八賢王與莫天然走了出來,他頓了頓,走上前拱手道,“殿下,請問我兒病情如何了?”
八賢王看了眼莫天然,淡淡道,“令公子已經蘇醒,尚書大人可以進去看望了。”
戶部尚書頓時一喜,很快又沉了下來,他看了眼莫天然,走進屋內,見到迷迷糊糊正在說夢呓的兒子,心裏五味雜陳,再也顧不得其他,握住兒子的手,心疼的臉都皺在了一起。
他命人進來照顧兒子,心中微嘆,這莫天然醫術果真了得,不由他不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下想找茬最後一點借口都沒了。
當着八賢王的面,戶部尚書也不敢造次,規規矩矩的給莫天然道了歉,又給了些銀兩送他們離開。
莫天然坐在轎子裏,想起戶部尚書被八賢王說的不得不送給他銀子時,那烏黑的臉色,心頭一陣快意,悠悠的想:
這八賢王可真有意思,居然是個這麽腹黑的主,怪不得能成為那人的情人。
想到這裏,他心頭的喜意又化作了一團烏雲,郁悶了許久,臉色一下拉的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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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賢王親自将莫天然送回了慕府,急急忙忙回到宮中,将事情詳詳細細的禀告給賀錦熙,以免他為莫天然擔憂。
賀錦熙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凝眉道,“蠱毒?”
八賢王臉色嚴肅,“是,就是蠱毒,不知何人,竟能瞞過我們胤門,滲透進京城貴族官員家中!”
賀錦熙敲擊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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