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城

齊念眯眯眼睛笑道:“粗人有粗人的好處,細人有細人的妙用,若各司其道,則天下興盛。”

小六子道:“我知識淺薄粗鄙,不懂先生的想法,我只知道先生被派來跟随将軍打仗,竭盡全力出謀劃策,他們反倒不感激,卻一直防備先生,縱使先生是太子殿下門下的,但是若沒有二心,何須如此防備。”

柳宜軒雖是被派來監視李承元的,但是他本人心系天下,自然也幫助李承元打了勝仗,若不是礙于他的身份處境,恐怕柳宜軒早就被軍中士兵奉為座上賓了。

齊念厲聲道:“胡言亂語,軍中之事豈能如此簡單評判?”

小六子委屈之際,扁了扁嘴巴不願改口:“若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讓先生過來的。”

齊念知他是為自己好:“柳某畢生所學皆為朝廷,不管是在朝堂,還是在軍中,只要能發揮自己的作用皆可,只要自己行得正坐的端,他人議論與我何幹?”

小六子眼中含淚:“先生就是太過清冷,只知道為國家着想,卻偏偏不願意為自己開口辯解半分,才會受到如此不公平待遇的。”

齊念整個人都蒙了,古話太繞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意思,更不知道小六子自我腦補了什麽,而且柳宜軒本就是太子的內應,這有什麽好辯解的。

小六子見齊念半閉着眼睛,知他定是累極了,身體本就比較虛弱,如今又受了傷,自己竟然還跟他說了這麽多糟心話,一時心生愧疚,輕手輕腳為他掖好被子拿了碗道了聲安出去了。

齊念自打穿過來之後,一直趴在榻上修養。

接下來的幾日裏,李承元幾乎每天中午都會過來為齊念上藥,有時候還會多呆一會兒與齊念閑聊兩句。

齊念暗想似乎原小說中也沒有說柳宜軒與李承元有私下的交情,可是小說中對于柳宜軒的描述也是兩筆帶過,畢竟主角是太子,主線是奪位,所以劇情也給不了齊念多大幫助,只能依靠最後一個大概的結果進行自由發揮。

空閑時間齊念問系統:“你說這李承元到底是怎麽了,我記得小說中講的是雖然柳宜軒才華橫溢,為軍隊提供了不少可用之計,但是畢竟是太子的人,所以李承元即使用人不疑,但也是不喜的,甚至微微有點排斥,可是你看這似乎不像啊。”

系統漫不經心道:“哦,沒事,估計就是愛惜人才吧,反正故事這裏又不需要你做什麽,只要安心為軍隊出謀劃策做一個一心想要民富國強的軍師就好了。”

齊念道:“喂,能不能放下你的小說咱們探讨探讨劇情啊,你看都失敗了那麽多個世界了,肯定是咱們完成任務的方式出問題了。”

系統無所謂:“嗯,有些世界就是bug比較多,我現在不乞求你能夠維持原劇情發展,只需要做到最後達成小說原本結局就好。”

齊念:“......”什麽時候系統要求變這麽低了。

齊念無奈:“那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麽做?”

系統頓了頓答道:“你就先忘了太子,好好做你的軍師就可以了,等到回朝之後再根據兩個人的情況做打算。”

齊念一想,以不變應萬變,是個好主意。

正想着,每日一報道的李承元按時推開簾子:“宜軒?”

齊念皺皺眉:“今日就不勞煩将軍了。”

李承元笑笑:“宜軒可是等你那身邊小厮。”

齊念眉頭皺的更緊了:“他......”

李承元靠近一步,撩起齊念身上的被子:“宜軒近日氣色已經好多了,想畢是傷勢漸好的緣故。”

這幾天齊念确實感覺很不錯,之前柳宜軒因為軍種環境艱苦,身體差勁的很,稍微動作兩下就面色蒼白,氣喘籲籲。

可是齊念來了之後雖然身上帶着傷,但是天天趴在榻上好吃好喝,面色相比之前還紅潤不少,削弱的兩頰也慢慢養了些肉。

就連小六子也驚奇道:“不知為何,自打先生被軍罰之後,先生的日常用品特別是吃食都比從前好了許多。”

齊念側過身子避開他的手,淡淡道:“多謝将軍關心,只是每日勞煩将軍上藥,甚是麻煩,不若等......”

李承元不顧齊念的推拒扯下他的褲子:“宜軒不必客氣,最近軍營人手不足,你那小厮被派去後勤幫忙了,若宜軒有事可喚門外守着的人就好。”

門外加派了守衛齊念是知道的,小六子之前就提起過,這守衛自然不是為了解決柳宜軒的不便,而應該是用來監視他的,兩個士兵輪番換崗,就連晚上也沒有丁點懈怠。

不過現在齊念本就不打算輕舉妄動,只想先做個合格的軍師,所以也就不在意。

只是最近小六子确實回來的很晚,幾乎每天都很忙的樣子,沒想到是被派去後勤了,想着可能是不想讓柳宜軒擔心也就沒有說過。

李承元把小六子支開難不成是想讓自己孤立無援,或者說是杜絕自己往外送消息的可能。

現在倒是不需要和太子那邊聯系,就算是監視也是無所謂,只是平白浪費人手罷了。

李承元道:“宜軒,明日我們計劃先行商量一下現在的形勢。”

現下璃國想要吞并周邊一個小國,但是該小國雖然偶有冒犯,但是也一直謹遵當初簽訂的條約沒有大的失禮之處,若是璃國主動出擊難免回落人口舌。

商量的內容無非就是讨論如何讓小國先行出兵,給璃國一個反擊的理由罷了。

齊念心想說白了就是為搶奪人家的地盤找個合理的說法而已。

不過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将軍可有法子?”

李承元笑道:“将士們都是粗人,遇事只會橫沖直撞,哪兒會有什麽辦法呢。”

齊念眉頭皺的更緊了。

李承元看他一臉認真,伸出手撫平他的眉毛,柔聲說道:“明天才商量,宜軒若是有法子自可說出來,只不過宜軒身子弱,還是不宜過度勞累。”

齊念表情愣怔,被李承元的動作吓到,臉上染了一層薄紅,冷冷道:“将軍自重。”

李承元也是微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齊念的臉,瞬間又是笑了:“宜軒長得可真是好看,要不是宜軒身上沒有生子痣,都要以為是位哥兒了。”

齊念呼吸急促,臉頰連着耳根紅得都要滴出血來,厲聲道:“将軍休要出言侮辱。”

李承元若無其事地笑笑,撚了撚指尖:“哪裏是侮辱,分明是誇獎。”

齊念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好用眼睛冷冷瞪着李承元,奈何對方偏偏用柔情似水的眼光回望,只好扭頭不看他。

李承元哈哈大笑:“沒想到宜軒竟是如此羞澀的一個人,耍起性子來也是可愛。”

齊念仍舊不看他,似乎他在說什麽都與自己無關。

擦好藥粉之後,李承元道:“宜軒好生休息,今日就不打攪了,明日讨論之時我自回來找宜軒的。”說罷笑着離開了。

李承元出了帳子之後,齊念道:“系統,你有沒有感覺李承元怪怪的,我總感覺他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太對勁啊。”

系統淡淡道:“沒什麽不對勁的啊,你又不是女人,也不是哥兒,有什麽好擔心的。”

齊念想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抖:“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看我的眼神我都快起雞皮疙瘩了,剛剛還上手了,你說他是不是看上我了,畢竟這身子長得還蠻好的。”

系統暗想是長得不錯,你每次的身體長得都和你原型差不多,嘴上卻還是說道:“長的再好也不是哥兒,你自戀了。”

齊念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畢竟軍中雖然沒有女人,但是哥兒卻多的是,若是有*自然有辦法纾解。

小六子每日只有吃飯和晚上的時候才會回來伺候齊念用飯以及簡單擦洗。

如今齊念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甚至能夠下床走動以及虛虛靠着榻坐着,所以用到人的地方也不多。

晚飯過後,齊念問道:“小六子,最近是不是挺忙,總不見你人?”

小六子收拾碗筷的手頓了頓,聲音輕松道:“沒有啊,是先生有什麽事嗎?”

齊念翻看着手裏的書,若無其事道:“我聽說你被派到後勤幫忙了,可有此事。”

小六子轉過身來看着齊念笑道:“這件事啊,先生不用擔心,後勤的人還算和善,小六子在那裏也算幫得上忙。”

齊念見他笑得勉強,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小六子在那裏絕不可能有好果子吃,不由有點心疼,這才十六七歲的孩子,擱在現代還是未成年呢,道:“凡事不要争論,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是非自有判斷,公道自在人心。”

小六子點點頭,眼睛裏有些淚花:“是,先生,小六子知道的。将軍吩咐過,若先生有事可先叫門外的守衛,不過先生若事情不急的話,還是等晚上小六子回來在幫先生吧,軍隊裏的人粗手粗腳,我怕先生受委屈。”

齊念淡淡一笑:“哪裏就有那麽多事情了,你且放心。”

小六子答應一聲邊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齊念道:“這挺好的一個孩子,就是對柳宜軒太過依賴了。”

系統懶懶道:“在這世界裏,柳宜軒就是小六子的天,他們之間不僅有救命之恩,柳宜軒一直将小六子留在身邊,應該也是動了将他收入房裏的心思。”

齊念驚奇:“你不是說柳宜軒喜歡齊修文嗎?”

系統道:“這是封建社會啊,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不過你可能沒機會了。

齊念道:“我還以為柳宜軒是個高冷之花呢,沒想到和外面的妖豔賤貨一樣啊,真是傷透了我的心啊,看我給他塑造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清冷絕世。”

系統真的有點想把那些錄像拿出來放給他看,告訴齊念你和清冷絕世一點都不沾邊,你比外面的那些還要更加妖豔賤貨。

第二日一大早,李承元就掀開了齊念的帳篷,齊念還正在晨練,打一套和老爹學的太極拳。

正做到金雞獨立的時候感覺到有動靜,連忙想要擺正姿勢,誰知躺的太久身體不協調竟是直直往地下摔去,齊念似乎已經預料到舊傷未愈新傷再起,自己屁股絕對開花的結果,絕望地閉上眼睛。

一道黑影閃過,齊念感受了一下,似乎不疼,好像還軟軟的,耳邊傳來:“宜軒,可蹭得舒服?”

齊念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李承元那放大的一張俊臉,不由老臉一紅,急忙推開道:“多謝将軍。”

李承望笑笑:“宜軒剛剛是在.......”

齊念眼神飄忽,道:“今日感覺身體有些僵硬,所以活動活動手腳。”

李承元上下打量了齊念一眼,說:“宜軒身子确實比較弱,等有空了我可以教宜軒一套簡單的拳法,不僅可以強身健體也可以防身。”

齊念心想,大哥,這件事情能趕快翻篇嗎,揪住不放是幾個意思,面無表情道:“那就有勞将軍了,将軍此次前來是否是為計劃而來?”

李承望看着齊念臉上還沒有褪去的羞紅,又是輕笑出聲:“是,宜軒還請跟我來。”

李承元帶着齊念到議事帳篷的時候,衆将士已經各就各位坐得端正了。

齊念這段時間雖然身體好轉,只不過甚少出自己的帳篷,所以與其他人也沒怎麽接觸過。

自齊念進來之後,就有人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齊念身上,有打量,有不屑,還有鄙夷。

齊念雙目直視,面無表情,完全不在乎衆人的反應,獨角戲誰都唱不下去,衆人看着看着見他完全沒有反應,也就沒勁了。

李承元帶着齊念坐在自己身邊一個放了軟墊的凳子上,又開始同衆人商讨起來。

一群人叽叽喳喳,你說一句他說一句,完全沒有紀律章法,齊念甚至都有些聽不懂他們到底說的是什麽意思,還吵得頭疼。

李承元見他眉頭越皺越緊,似乎還想揉揉太陽穴但是最後還是放下手來,開口道:“宜軒有什麽看法?”

衆人目光重新回到齊念身上,雖然大家都不怎麽喜歡這個人,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有時候提出的意見确實很有用,上次提出的利用風向偷襲敵方糧草的計劃不費一兵一卒就占領了城池。

齊念喝了口面前的茶水,頓了一下才說道:“無非就是缺一個攻打的理由罷了,找一個理由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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