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城

齊念駭得竟是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強作鎮定道:“将軍不知聽誰說的?”

李承元緩和了語氣:“稍微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宜軒這口氣似乎似乎是沒這打算?”

齊念一時也不知回答有時沒有,若是沒有,豈不是給了他機會,若是有,那這孩子的名聲可怎麽辦?

李承元見他沉默,以為是默認了,站起來俯視他:“沒想到宜軒也是會享受的人,即使身在軍營還曉得帶個哥兒?”

齊念被問得一愣一愣,本身就不是很會說文绉绉的話,碰到李承元心裏升騰起奇怪的感覺,更是不知該怎麽回答,只得先否認:“在下只是帶了書童,軍中似乎沒有規定不準帶哥兒。”

李承元眉宇間怒氣十足,齊念不敢再看,低下頭來。

李承元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書童?還有貼身服侍的書童?”

齊念心裏一緊張,被他這麽一捏,喉管發癢開始劇烈咳嗽起來,怎麽也止不住,眼角都有淚水滲出來。

李承元趕忙放開手,拍着他的背緊張道:“宜軒,可有事?”

齊念咳了老半天,總算止住了,淚眼朦胧地看着李承元,觀他臉色似很不自在,想到剛剛未完結的話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兩人默默相視。

李承元別過臉:“宜軒可是沒有好好吃飯,身上似乎沒有多少肉?”

齊念愣怔,不知話題怎會轉變如此迅速,答:“只是水土不服罷了。”

李承元看過來:“軍中是否還有人對你不敬?”

齊念被他的跳脫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思路,只好又回答:“無人不敬。”

李承元似乎隐隐松口氣,嘴唇動動又想說些什麽。

齊念開口:“将軍,小六子之事......”

李承元臉色突變:“不是說只是書童嗎?”

齊念還是覺得說清楚比較好:“将軍,小六子雖只是我的書童,但是自小便随身伺候,所以我只願他将來許給一平常百姓家過富足一生。”

李承元道:“那宜軒呢?”

齊念想想答:“在下願将畢生獻給朝廷。”

李承元似笑非笑看着他:“獻給朝廷?”

齊念正準備給肯定答案,系統突然出聲:“念念,你就說你只願将你的才學獻給朝廷,其餘自是願得一人安好。”

齊念懵逼,什麽情況?

系統見他不答,連忙說:“就這樣說,聽我的,沒錯的。”

齊念道:“在下自是要将畢生所學還給國家,但是若國家安定,在下只願得一人共享歲月靜好。”

李承元淡淡道:“得一人共享歲月靜好?宜軒不願留在朝堂享受榮華富貴?”

齊念眉頭緊皺:“錢財乃身外之物,讀書人為國家富強而讀書,既然無用武之地,自然是喜好清靜的。”

李承元點點頭,同意道:“得一人游山玩水,踏遍千山萬水,賞遍無邊美景也是一種幸福。”

系統暗中松下一口氣,差點一句話就讓李承元去奪皇位了。

齊念見話已至此,小心翼翼道:“那将軍可想過以後?”

李承元面色柔和許多,道:“自是想過的。”

齊念道:“在下可有榮幸知道?”

李承元見他素日裏對任何事情都持冷淡态度,今日卻主動詢問,不禁心情大好,坐下笑道:“之前想回去之後便做個閑散王爺,覓得一人,添上幾個小的,享受合家歡樂。”

齊念見如此,難不成是有對皇位的觊觎,忐忑道:“之前,那如今可是有改變?”

李承元仍舊笑着:“現在我覺得二人世界最好,若是有小的豈不打攪,我希望和那人走遍天涯海角,享遍無數美景。”

齊念見如此下去任務定能完成,嘴角上翹,道:“将軍以後定會遇見這麽一人與他攜手一生的。”

李承元平日裏沒怎麽見他笑過,如此一笑竟如春日裏和煦的一陣風吹過自己的心肝,一時間有些口幹舌燥,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道:“是嗎?”

齊念繼續教育:“将軍這般的人定有很多人仰慕,只是一直征戰沙場,難免有些戾氣,假以時日,修身養性許久,自然是很容易尋得一知己,閑雲野鶴般的生活也着實令人向往,在下以為将軍若回京之後定能很快會将其實現的。”

李承元道:“宜軒以為我如何?”

齊念生怕他反悔:“自是好的,嫁予将軍的人定是修了許久的福氣啊。”

李承元凝望着他的臉,燈光繞在他的眼睛上顯得有些奇怪,道:“若宜軒是女子或者哥兒,會想到要嫁予我嗎?”

齊念覺得古怪,還是給了肯定答案:“自是會的。”

李承元淡淡笑了聲岔開了話題。

這麽漂亮的一個勝仗,軍中士兵自然士氣高漲,幾位副将時時刻刻不在念叨着要吃一頓好的。

李承元無法只好辦了一場酒席,邀了幾位先鋒帳子裏喝酒一敘。

諸位士兵們也吩咐下去好吃好喝着。

齊念自然是跟着李承元走了,小六子則是跟着士兵們也去湊了回熱鬧。

席間,一群糙老漢子的酒席無一不都是喝酒劃拳,齊念看的無聊,也只是夾些喜歡的菜吃。

當日為難過齊念的那位副将端着一杯酒搖搖晃晃走過來,高聲道:“柳先生,之前是我錯了,柳先生好計策,我服。”說完一口酒杯中酒飲盡,還倒了倒酒杯口,說,“我先幹為敬。”

齊念連忙站起身,給了這分薄面,淡淡一笑:“仗是你們打贏的。”

随即也喝幹了杯中的酒,這酒似乎有些烈,喝進去之後喉嚨有些燒疼,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周圍的人忍住沒有咳嗽。

那副将見齊念喝光一杯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喜歡柳先生這樣的人,豪爽,不像那些酸腐文人一樣扭捏。”

柳宜軒那身子骨弱的一陣風都能吹倒,那裏禁得住他這大力一拍,本來就有些嗆酒,這下子真的咳了出來,反倒是舒服一些。

那人抓了抓頭發,懊惱道:“哎呀,我都忘了柳先生和我們這些糙人不一樣了,柳先生,您沒事吧?”

不待齊念開口,李承元将齊念拉到自己身邊:“喝你的酒去。”

那人讪讪一笑,看齊念的臉.

齊念因為喝酒的臉頰微紅,眼裏水光潋滟,微微一笑:“沒事。”

那人愣住,呆呆地說:“柳先生,你真的不是哥兒嗎?你身上肯定有痣吧?”

酒可能喝的有些多,說着話便伸出手來拉齊念的胳膊打算仔細查看。

齊念一驚,正準備躲的時候被李承元拉進懷裏,看見一只手在那伸過來的胳膊上狠勁一拍,聲音裏透着狠氣:“滾去喝酒。”

那人也似乎是反應過來自己的失禮,忙賠了不是走開了。

李承元:“怎麽,剛剛是不是喝太急了?”

齊念緩了緩道:“還好,酒有些烈。”

李承元:“軍隊裏的酒自是如此。”

齊念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喝的酒起了作用,此時看李承元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從他的懷裏掙出來。

李承元也沒說什麽,自坐在一邊似乎确實是有些不自然。

旁邊陸陸續續有人過來向兩個人敬酒,李承元自是不用說,杯杯幹淨,齊念就沒有那麽大的酒量了,喝了幾杯就感覺眼前發暈,朦胧中似乎看到李承元欲言又止還是由着自己被灌酒。

等到終于覺得自己一點都喝不下去的時候,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任誰叫也不起來,也不管此舉是不是符合柳宜軒的性格了。

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李承元對衆人說要将自己送回去,然後就感覺到似乎有人扶着自己的腰。

齊念手軟腳軟,踩在地上就像是棉花一般,只能影影綽綽認識跟前的這個人是李承元,擡起手來戳了戳他的臉道:“為什麽沒有包子臉?”

感覺到李承元身體一僵,笑道:“不過也很好看。”

李承元道:“宜軒覺得我長得好看?”

齊念呆呆地想了想,重重點了點頭:“每一次都長得好看。”

李承元眉毛皺了皺,重複了一句:“每一次?”

齊念板起臉色,認真地說:“是,每一次。”

說完面上有些怒色,抓着李承元的前襟有些委屈:“你為什麽躲着我,你怎麽可以不認賬?”

系統:“……”我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李承元心裏一突,想柳宜軒常年在軍營似乎也沒有和他人交好,暫且放下心來,既然聽不懂他說話,怕是已經醉得糊塗了,将他放在榻上。

齊念只覺得喝酒下去渾身發熱,身體裏似乎有一團火似的烤的自己極為難受,拽了拽自己的前襟,呢喃道:“好熱啊,好難受。”

李承元湊過來低聲問他:“宜軒可要沐浴?”

齊念兩只眼睛都要放光了,連連點頭:“要。”

李承元哪裏見過他如此表情,聲音低低:“宜軒如此甚是可愛,為何總裝出一副不與人親近的樣子來?”

齊念似乎知道自己一定一定要保持人設,冷冷道:“若是不如此,你們都欺負我,即使如此還是欺負我。”

李承元趴在他身上,湊到他的耳朵前:“宜軒以後只在我一人面前這樣可好?”

齊念笑:“好,你不欺負我。”

李承元聲音有些暗啞,重重地咽了口口水:“嗯,我不欺負你。”

齊念伸手扯着他的胳膊,道:“我要沐浴。”

李承元眼眸一暗,拂下他的手走出去對外面守門的兩個士兵道:“備水。”

李承元再次進來的時候齊念已經閉上了眼睛,安安靜靜躺在那裏,略顯蒼白的臉色泛起一絲潮紅,長長的睫毛微微眨動,整個人安靜又乖巧。

李承元腳步頓了頓,舔了舔幹澀的嘴角,撇過臉不再看。

雖是西北荒漠,但是軍饷充足,洗澡水自是不缺的,士兵動作也快,不一會兒就收拾好了。

李承元道:“守遠一點,我有話要對先生說,不要讓別人靠近。”

一個士兵眼睛一直看着地,另一個士兵聽了這話之後瞄了瞄已經睡着的齊念,兩人異口同聲答了聲“是”便出去了。

軍令如山,不問原因,只服從命令。

李承元原地看了看齊念,走過去俯下身:“宜軒,沐浴好不好?”

齊念不答,只是感覺臉上溫熱,伸手揮了揮被抓住,睜開眼睛看不清楚人:“困,要睡覺。”

李承元輕輕道:“沐浴之後睡覺。”

齊念板臉:“要睡覺。”

李承元不答,就在齊念又要閉上眼睛的時候直接開始扒衣服,齊念傻愣愣地看着他由着他動作,讓伸手伸手,讓縮腳縮腳,聽話得很。

李承元眼神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三下兩下齊念身上幹幹淨淨,有些冷,齊念縮了縮。

李承元聲音啞得厲害,都聽不出本音了:“宜軒,沐浴?”

齊念可憐巴巴點頭:“冷。”

李承元攔腰将他抱起,瘦,真瘦,腰上似乎一點肉都沒有,纖細地一只胳膊都攏得過來,肩柙鎖骨處也是骨頭,甚至有些突出,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斷。

皮膚蒼白不是很有光澤,但是摸上去就像是絲綢般潤滑的手感,李承元放在腰間的手捏了捏,懷裏的人嘴裏滲出一絲嘤咛,李承元腳步一頓,眉頭皺了皺,步子古怪地走到浴桶前輕輕将他放進去。

熱水一沖,酒氣有些上湧,只是身上正是舒服之際,齊念本能閉上眼睛,享受熱水的溫潤。

李承元道:“宜軒,我幫你可好?”

聲音太低齊念根本沒有聽清楚,皺了皺眉不答。

李承元也不在意他反應,自顧自在齊念身上撩水,手輕輕劃過齊念的皮膚,齊念身體微微顫抖,因着酒醉無力,躲閃不過,只是皺着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擡頭委屈道:“癢。”

李承元喉結一動,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

手上動作不斷,齊念在水裏輕微扭動,李承元動作漸漸大了起來,似乎有些急躁,水花四濺,弄得到處都是,甚至李承元的衣袍都浸濕了不少。

齊念懶懶地靠在浴桶裏舒服得只想睡覺,這時候一雙大手将自己撈起來,自是不高興的,皺着眉毛:“再泡會。”

“會着涼。”

被輕輕放到榻上,身上一片布都沒有,齊念不舒服地動了動:“冷。”

李承元啞着聲音道:“一會兒就不冷了。”

齊念:“被子。”

李承元脫下自己的衣服鞋襪翻身上床,壓在齊念的身上。

齊念皺眉看身上的人,動了動沒甩下去:“你幹嘛?”

那人表情奇怪:“還冷嗎?”

齊念感受了一下那人的體溫,滾燙燒熱哪裏還冷半分,于是蹭了蹭:“不冷了,你靠近些。”

李承元緊緊箍住齊念,似乎要将他直接揉進自己的胸膛裏,根根肋骨刺得前胸有些疼,齊念被摟得太緊,也不舒服地扭了扭。

齊念驀地睜大眼睛:“......”

李承元問:“怎麽了?”

齊念聲音綿軟:“你戳到我了。”

李承元輕輕道:“宜軒?”

齊念迷茫:“嗯?”

李承元循循善誘:“宜軒可知為何戳到你了?”

齊念笑道:“我也是男人,自也是知道的。”

李承元壓低聲音:“宜軒生得如此好看,怎會是男人,宜軒是哥兒罷?”

齊念皺眉:“是男人。”

李承元道:“不對,剛剛給宜軒洗澡的時候我在宜軒後頸上發現了生子痣,怎麽會是男人呢?”

齊念苦着臉回憶,不對啊,柳宜軒應該是男人的,可是柳宜軒生的确實好看,文中也沒有說他是不是謊報了性別,後頸上一般看不到吧?

李承元見齊念苦惱的樣子,在他的耳邊又說道:“宜軒真的是哥兒。”

齊念問道:“我是哥兒?”

李承元點點頭,吸吮他的耳垂,感受他的輕微顫抖:“是啊,我喜歡宜軒。”

齊念腦子一片空白,深深地自我懷疑,怎麽會是哥兒,難道真的是哥兒,哥兒和男人除了痣外觀上似乎就看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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