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看星星
經過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勤奮工作,這天晚上快十二點多的時候,霏茶距離畢業只有一步之遙。
畢業是滿級的另一種說法。平安世界在陰陽師們眼中是個用數據築成的世界,這數據精密而強大,即便是他們自身也不能幸免。
——也因此而顯得極不真實。
畢業意味着巅峰也意味着瓶頸。但不管怎麽說,她要畢業啦,要·畢·業·啦。
說不開心是不可能的,霏茶瞅了眼自身數據打算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刷次禦魂直接滿級。按耐住心中的小激動,霏茶随手在陰陽寮的通訊群裏發了一則消息——
霏色花茶:要滿級啦,今晚有人陪我一起當小仙女兒見證午夜十二點的奇跡嘛~
五分鐘過去了,唯一的消息回複再講其他事情。看了看不少亮着的在線頭像,霏茶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了。
但抿了抿嘴,她很快又重新讓自己笑了起來了。
十幾分鐘後霏茶精準的踩着在午夜十二點的鐘聲畢了業。
平安界的午夜總是一派熱鬧,看着不斷有臉白的大佬因為召喚而上了公告,霏茶也有些躍躍欲試。但想了想自己所剩無幾的藍票,她還是放棄了這個奢侈的慶祝方式。
退而求次的,她選擇了最廉價的慶祝方式——拉着和自己剛剛打完禦魂的式神們看星星去。
小山兔,座敷她們都困得睜不開眼了,霏茶便讓姑獲鳥送她們回去睡覺了。
惠比壽的話,讓老爺爺陪着自己看星星也太過奇怪。
只剩下至于同為女孩子的妖刀姬了……這真是個糟糕的選擇。
霏茶心裏很清楚,妖刀姬并不是那種适合一起看星星的式神了。她不會像山兔她們那樣充滿了對天空的天真幻想,也不會像姑獲鳥一樣理解并照顧她的少女情懷,更不可能像老爺爺一樣用自己多年的經驗說出些啓發人生的激勵話語……她真的只能單純的去看星星,霏茶甚至不能保證她能從中得到美的感受。
但霏茶此刻真的太需要有人陪着自己看星星了。等其他式神散去,她走近了被她留下的妖刀姬。
在心底默念了好幾聲‘今天我超開心’,霏茶好不容易重新揚起了一個燦爛笑臉。
“刀刀今晚願意陪我一起當小仙女兒嗎?”
“……你想上天?”作為唯一沒有飛行坐騎的女性SSR,妖刀姬一時有些為難。
“噗哈哈哈哈”霏茶被對方烏龍的網絡詞彙逗笑了。明明也沒多麽好笑,她卻情不禁的笑彎了腰,不能自抑的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揉了揉眼睛擦掉水漬,霏茶盡量忽視鼻端的酸澀,開開心心道“我才不上天呢……我就想請你陪我看看星星。”
但說到後面,她的聲音還是低了下去,強撐起來的開懷在半道驟然蹦碎,整個人變得脆弱又哽咽。
“你陪我看星星……好不好?”
霏茶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很難看,明明告訴自己要開開心心的,卻還是在像是個被抛棄的小可憐一樣到處尋求着溫暖。
這徹底的狼狽讓霏茶威嚴的陰陽師形象在式神面前碎的連渣都不剩了,可她現在真的沒心情維持形象。她現在只想任性的找人陪自己看星星,看一整夜的星星,哪怕她現在根本就沒有一星半點去看星星的心情……
“好,麽麽噠。”
因為無人糾正,妖刀姬仍在用那蹩腳的網絡用語安慰人。那安慰的笨拙極了,卻帶着一抹溫柔的沙啞,好笑之餘又有些感動,讓霏茶有種難以言語的感覺。
最後抹了一次眼睛,霏茶一邊平複自己的情緒,一邊拉着妖刀姬來到了一處視野不錯的草坪躺下。
她朝着夜空伸出手,星河在她的雙手的空隙中變幻着形狀。
“刀刀,你知道麽麽噠是什麽意思嗎?”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哭出來好受了些,還是因為在式神面前比較放得開,霏茶居然調侃起了妖刀姬。
她努力的轉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是安慰和禮節的詞彙。”妖刀姬望着夜空誠實地答道。
“但這個詞的本意是親親的意思。”霏茶偏過頭看着妖刀姬,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臉故意逗她。
盡管調戲這種業務她并不熟練,但照對着電視劇葫蘆畫瓢還是可以的。
“刀刀一直對我說麽麽噠,是想親親我嗎?”
妖刀姬的表情果然變的糾結起來。
霏茶正等着對方開口求饒呢,可還沒得意多久,一個輕柔的吻便擦着她的指尖落在了她正指着的臉頰。
瞬間的劇情反轉讓霏茶整個人都僵了。
“開心一點了?”妖刀姬認真問道。會錯了意的妖刀姬似乎以為通過實際的行動完成的麽麽噠才是能起到安慰作用的正确方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沒什麽不對——畢竟霏茶現在已經懵的忘記悲傷了。
見麽麽噠有效果,妖刀姬果斷将上次光說沒做的麽麽噠一起補上。
這一次她的吻落在了霏茶的額頭。
一動未動的霏茶忘記了呼吸,只覺得有一片羽毛落在了自己的額上,酥□□癢的。等回過神來卻像是被燙了一下,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她看着那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眸子,連同心底也一起升起了令人害怕的熱度。
霏茶一直渴望和同為人類的陰陽師在這個鬼魅的世界建立聯系,但——
“別看我,看、看星星!”霏茶窘迫的喊道。她一手捂着臉一手捂着額頭,心髒砰砰直跳。
努力發動起自己強大的選擇性失憶,霏茶将注意力集中在看星星上。但浩瀚的星空飛彈沒有給帶給她寧靜,反而讓她陷入了另一種混亂。
——但只能是陰陽師嗎?
霏茶想了很多。幾乎每一秒她都在推翻自己上一秒的想法。
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霏茶不确定妖刀姬是不是已經睡着。
她放下捂住額頭和臉的已經僵硬的雙手,小心的往旁邊看了一眼。
“刀刀?”
閉着眸子的妖刀姬聞言睜開了眼睛,金色的妖瞳轉向了她。目光澄澈而又平靜,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刀刀……”
直至此刻,霏茶的內心依舊是混亂,她無法從中得出任何的定論和保證。
但不想再做無功思考的她已經決定遵從自己的本心——
“我給你起個名字吧。”霏茶口氣随意的說道。
刀刀太随意也太泛泛,十個妖刀姬裏九個都會叫這種名字。霏茶并不想聽見這樣的昵稱出自別的陰陽師口中,她希望得到獨一無二的,只屬于她們之間的。
——盡管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妖刀姬對此沒什麽意見。就如同當初被叫做刀刀一樣,她安靜的看着陰陽師,平靜的等待着下文。
“叫……就叫白白如何?”霏茶的眼睛忽閃忽閃的。
她起的昵稱聽起來真不怎麽樣,還沒有刀刀霸氣,似乎是信口拈來的随意。
但其中的含義只有她自己知道。
妖刀姬沒有嫌棄這個新名字。她欣然接受了。
這讓霏茶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純粹的笑容。
——“最喜歡白白你了!”
“叫……就叫白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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