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Chapter 86 (1)

Chapter 86

江堰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和夏天晴上樓後,夏天晴說累了,想回去早點睡,江堰也沒多言,只點了下頭。

進了門,江堰就開了一盞沙發旁邊的小燈,衣服也懶得換, 拿起手機将林季陽從黑名單中解放出來,随即戳了他一下。

林季陽接受到傳喚,陰陽怪氣的冒出來了:“哎呦,這是哪位人物啊, 怎麽把小的放出來了?有本事一輩子拉黑我啊!你大爺的,跟你二十多年了,咱們可是發小, 發小,你就這麽對我!我不就說了幾句真話嗎, 你就這麽聽不得!”

江堰沒什麽精神,就瞅着林季陽一條條往外蹦,先讓他吐槽爽了再說。

林季陽吐了幾分鐘,才發覺江堰沒聲,這才覺得不對了, 問道:“你怎麽了,說話啊,被我罵傻了?”

江堰回道:“剛才吵了一架。”

林季陽一頓:“跟嫂子?又吵架了?這次又是為了啥?”

江堰不緊不慢的開始說前因後果, 內容實在太多,就只能撿重點來說。

林季陽聽到一半就震驚了,連忙打斷他:“你先等等,你是說你和崔耀芸相親,還帶嫂子一塊兒去了,讓她坐在那裏看你們情歌對唱,你侬我侬?”

江堰擰着眉頭,解釋說:“歌不是我點的,唱歌也就是走個過場,我們也沒有你侬我侬。”

林季陽喃喃道:“可你讓嫂子看直播了。”

江堰頓住,本想說話,可突然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先前也不覺得有什麽,如今被林季陽一點,他也覺得有點過分了。

江堰忍了忍,又繼續往下講事情經過。

等林季陽消化完所有,便問:“你還懷疑,陸明洋在給嫂子出馊主意,在你背後挖牆腳?”

江堰:“嗯。”

林季陽:“我去,這小子牛逼啊,手段一套一套的,之前還真讓我低估了!不過說來也是,要不是他有這麽多歪門邪道的東西,也拿不下崔耀芸啊!”

江堰聽着有些膩煩:“行了,你給支支招。”

林季陽說:“這我能有什麽招兒?你能做到不去‘相親’嗎,你們兩家的項目合作不打算談了?你看我都自顧不暇,家裏要我洗白白送上前線和親,我都不能忤逆,我還能幫你反套路?”

江堰半晌沒說話,就一手撐着頭,垂眼看着手機,思路漸漸飄走。

現在他明顯是處在兩難境地,告訴石懷青,說不見崔耀芸,那這項目接下來怎麽談?

“歷耘地産”目前把投資這塊交給了崔耀芸負責,目的也是沖着這個。

崔耀芸本來也很反感以合作為名,被強心安排成“相親局”,可她也是精明的很,自己不願意卻不說,就等着江堰來表态。

他們兩人都很清楚,不管是哪一方先表态,就失去了先機,落了話柄。

等到雙方父母那裏,石懷青會認為這是因為夏天晴,而崔家也會認為這是因為陸明洋。

所以他們都在等,等對方先憋不住。

但現在的情況,要是再等下去,恐怕“相親局”鬧劇還沒落幕,夏天晴就甩臉子走人了。

想到這裏,江堰醒過神,又掃了一眼微信,見林季陽正說道:“要不你下回去‘相親’別帶嫂子了。”

江堰說:“我不帶她,她也會多想。”

林季陽發了一個攤手的表情:“不帶會多想,帶了會紮眼。全是扣分項,你完了。”

江堰眯了眯眼,眼神深沉,心情更是糟糕。

方才在車裏夏天晴的表情,他是看得真真兒的,這件事恐怕已經在她心裏記上一筆了,想要淡忘怕是難了。

林季陽接着說:“以我的經驗來說,如果這個女人對你上心,那她見到你和別的女人在一塊,不管你倆是不是真的,她都會不舒服,會往心裏去,嘴上也會跟你橫幾句。我問你,嫂子跟你吵架的時候,是這樣嗎?”

江堰回想了一下,說:“她還算理智,語氣有些硬,但也沒有疾言厲色的,緩和的也快。”

林季陽一聽,“啧啧啧”三聲,說:“那你真完了。”

江堰聽的眼皮子直跳:“你特麽的盼我點好,有話就直說!”

林季陽:“我這不是直說呢麽?你完了,你真的完了,嫂子已經開始鋪後路了,所以她跟你硬了兩句又緩和态度,就是為了不跟你撕破臉,跟你好聚好散做準備了。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要是在感情這塊,你讓人家的心涼透了,那你倆就只剩下合夥人關系和這家公司了,以後無論她怎麽對你,都是奔着這些,根本不管你這個人如何。”

江堰臉色陰沉下來,卻沒反駁。

他也是這麽看的。

現在的夏天晴,和他無論聊什麽,都是公司,都是投資,還有人際關系和項目,他們之間關于彼此的話題已經快被壓縮沒了,就只是互相陪、睡的合夥人,工作第一,上床第二。

兩年前巴塞羅那的日子,仿佛一去不複返。

自然,江堰也不得不承認,這裏面有很大一部分問題,是他造成的。

過了一會兒,林季陽見他不說話,又問:“那你咋想的?”

江堰有些心不在焉:“什麽咋想的。”

林季陽舉例說:“有這麽幾個方案。一,和崔耀芸聯姻,各玩各的,向我看齊。”

江堰:“不可能。”

林季陽:“二,和嫂子在一塊,往結婚那條路上奔。但我覺得挺難的,別說你媽那裏不好過,就是嫂子自己,現在恐怕都對你有保留了。”

江堰:“你閉嘴。”

林季陽一樂:“還有三,你繼續單身,讓嫂子也單身,要是悶了,就約個炮,走腎不走心。将來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江堰:“這更不可能。”

林季陽說:“哦,那結論出來了,你就是不想放手。可是兄弟,你現在做的事,都是往反方向努力的啊……”

江堰沒接話,心情越發沉重。

隔了幾秒,江堰問:“還有招兒麽?”

林季陽說:“那就得看你能為她做到什麽程度了,也就是說,你能犧牲自己多少,去多換點分數回來。”

……

等結束了和林季陽的對話,江堰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許久,沒什麽表情,就看着窗外。

直到深夜,他才突然動了,拿起手機,撥通崔耀芸的電話。

崔耀芸還沒睡,接起電話時卻有些詫異:“你是撥錯了,還是有事要談?”

江堰語氣很淡,就三個字:“見面聊。”

崔耀芸:“現在?”

江堰:“現在。”

幾秒的沉默,崔耀芸做出決定:“那好,約個都方便的地方吧,希望你真是有重要的事。”

江堰無聲的扯了扯唇角,将電話切斷,很快發了一串地址給崔耀芸。

江堰起身洗了把臉,出來後拿起手機和車鑰匙,便出了門。

從家裏開車到約定的地方,只需要十五分鐘的車程,加上現在已經是深夜,沒有了車水馬龍,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車停在一個空曠的停車場。

江堰下車,靠着車門吹了一會兒風。

不到三分鐘,崔耀芸的車子也來了,停下時,人卻沒下車,就透過半開的車窗,道:“說吧。”

江堰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崔耀芸。

崔耀芸打開一看,裏面是幾份文件,和一疊照片,她快速的翻看了一遍,先是詫異,随即了然。

崔耀芸說:“看來你查了很久。”

江堰雙手環胸,雲淡風輕的說:“這只是一個小見面禮,你若願意和我聯手,後面我還會送大禮給你。”

崔耀芸盯着他看了半晌,倏地反問:“你我不是一直在合作麽?”

江堰似是嘲諷的楊了下眉:“我指的不是現在這種,互相試探,虛與委蛇。要真有誠意,就幹一票大的,快狠準,別拖沓。”

崔耀芸有一會兒沒說話,臉色也漸漸嚴肅起來。

她看着遠方,似是在思考江堰的提議,以及這樣做的後果。

江堰也不催促,就立在車邊吹他的涼風。

也不知過了多久,崔耀芸轉過頭來,說:“你知不知道一旦我答應聯手,我就沒有退路了。要是輸了,我可能會一無所有。你會比我好很多,你是獨生子。”

江堰:“成者王侯敗者寇。你要是連這點決心都不敢下,‘歷耘’有可能會被你拿到手麽?就靠着現在這些上不臺面的小動作?聽從家裏的安排,當個傀儡接班人?”

江堰一連甩出三個問題,問的崔耀芸臉色乍變。

他這是誅心之論,但每一個字都說在點子上。

“宇青地産”只有一個繼承人,江堰要經受的就是家裏兩個舅舅的磨練,他要把江山接過來,首先就要肅清內部貪腐,踢走這兩條蛀蟲。

而“歷耘地産”則是另外一番處境。

崔耀芸有個弟弟,同父異母,雖然有點不着調,但好歹是個男的,公司那些股東都很願意讓他來繼承公司,原因不外乎兩點,一是性別,二是足夠無能,所以比她好操縱。

崔耀芸的弟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而她自知支持者沒有弟弟多,性別上也吃了虧。

她在公事上殺伐決斷,她的支持者也在推波助瀾,家裏人見了,一面是欣賞,一面也是擔憂,畢竟陰盛則陽衰。

崔耀芸知道家人在公事上對她忍讓不少,很多事也讓她放手去做,所以到了個人生活和婚姻這裏,崔耀芸便只能讓步,聽從家裏的各種安排。

将來她要嫁給誰?

如果她成了繼承人,孩子是否要跟從崔姓?

中國人骨子裏根深蒂固的觀念,這些都是擺脫不掉的。

而江堰那幾個反問,等于直接戳中了崔耀芸的隐患,和她長久以來用厮殺來掩蓋的擔憂。

如果她同意用自己的婚姻來交換成為繼承人的有力籌碼,那麽她的勝算就會更多一分,有了江堰這樣的女婿在,“歷耘”那些老股東将沒有人敢再質疑。

這也是她弟弟那一派人最怕發生的事。

至于崔耀芸本人,她是既抗拒,又放不下這種“聯姻”會給她帶來的好處,一時便陷入兩難。

崔耀芸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就算是傀儡繼承人,也是繼承人。你可以拒絕‘聯姻’,但這話我不會主動說。等你我的‘相親’因為你的拒絕而告終,家裏還會給我安排下一家,我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江堰瞅着她冷笑:“你以為當個傀儡就高枕無憂了?這就是雙刃劍,今天他們可以利用你的離婚,扶你上位,将來也可以拿這個當由頭,踹你下臺。性別,是你永遠無法改變的事,你‘聯姻’一百次也一樣。要改,就得從根上掐斷他們的想法,迫使他們不再拿性別說事,無論你是男還是女,都是唯一的、最好的人選。”

其實崔耀芸有點心動,可她還不傻,不會因為幾句話就動搖:“你說的好聽,怎麽做呢?”

江堰:“我剛不是說了,你若同意,我後面還會送上一份大禮。我現在就可以跟你口頭約定,只要在這件事情上你配合我,我也會幫你鏟除眼中釘,就算沒有聯姻,我也會用我的身份和名譽給你保駕護航。”

崔耀芸有些詫異,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問:“你說真的?”

江堰:“是真是假,你敢賭賭看麽?”

崔耀芸安靜了幾秒,說:“好,一言為定。”

說話間,她将手伸出窗戶。

江堰也将手臂伸過去。

“啪啪啪”三聲,兩人擊掌。

崔耀芸問:“第一步你想怎麽做?”

江堰:“很簡單,先結束這狗屁相親。”

……

到了第二天。

渾然不知前一晚發生“變故”的夏天晴,依然按時早起,按時上班。

整個上午,在忙碌中度過。

蕭绮要“危房改造”的別墅,結構方面她已經做完第一版圖紙,開始核算工程量動工。

李勝軒負責的項目,結構也要開始做初步預設,讓甲方提前心裏有數,要放多少根柱子,工程量大概是多大。

除了這些,公司裏還有許多瑣事。

夏天晴幾乎沒喝兩口水,直到午休,她才累的喘了口氣,癱在椅子裏一動都不想動。

夏天晴随便吃了幾口助理送進來的盒飯,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了個午覺。

她一上午沒有和江堰聯系,一時之間也想不起這茬兒,等午覺睡起來,和李勝軒要對接工作的時候,才隐隐覺出不對。

也不知道為什麽,李勝軒今天瞅着她的眼神透着古怪,好像欲言又止,又好像透着擔憂。

等到談完正事,夏天晴便問他:“老李,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李勝軒一愣,支支吾吾的:“呃,其實也沒什麽……我也知道,有些事我也不方便過問。”

夏天晴不懂:“你指的是什麽事?”

李勝軒猶豫了幾秒鐘,這才措辭道:“夏總,我知道,公司決策和股東這些事不該我管,我也不該多嘴問,但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離開Live Life是為了過來跟你奔事業,趁着我還有幹勁兒,這兩年努力搏一把,我也算是賭傷了自己的前途。”

聽到這裏,夏天晴總算抓住一點線索:“你的意思是,你擔心公司的經營問題?你不如直接明白的告訴我,咱們公司是發生了什麽事我不知道麽?難道又是陳宋?”

李勝軒忙說:“沒有沒有,跟陳經理沒關系,其實我猜他那邊也聽到風聲了。我開始還擔心他會因為這件事又拿‘出差’搪塞咱們,好在設計合同咱們都簽了……”

繞了半天圈子,夏天晴也繞累了,她揉着眉心問:“行了,你直接一點,公司怎麽了?”

李勝軒見夏天晴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事情的影響,心思一轉,想着難道是那股風傳錯了?

于是小聲問:“江總的事,會不會是謠傳?”

江總?

江堰怎麽了?

夏天晴愣在那兒,茫然的看着李勝軒。

李勝軒也是一頓,又問:“夏總,你是還沒聽說嗎?”

夏天晴心裏一咯噔,雖然還不知道什麽事,卻因為李勝軒的語氣和表情,而升起不好的預感。

其實也難怪夏天晴不知道,行內人都知道她和江堰的關系,自然也會以為像是這麽大的“變故”,夏天晴必然是第一個就知道的。

自然,也不會有人拿到消息後跑來跟她确實,這不是招嫌麽?

而且就算來确實了,也未必能聽到真話。

所以這些風聲繞來繞去,傳遍了大多數人的耳朵,就是沒傳到夏天晴這裏。

夏天晴也是經過李勝軒委婉的轉達那些還沒得到确實的消息之後,才知道——江堰被“宇青地産”架空了。

……

等李勝軒轉打完離開辦公室,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夏天晴二話不說,先給江堰打了個電話,可他手機關機了。

夏天晴思量再三,又給林季陽發了微信。

林季陽回複倒是很快:“嘿!嫂子。”

夏天晴見他語氣輕松,下意識在心裏安慰自己,可能只是謠傳,嘴上說道:“抱歉,打攪你。我想找江堰,但他手機關機了,你們在一起麽?”

隔了片刻,林季陽回道:“哦,我估計他還在家躲着呢吧?現在滿世界都在找他,好多人問不到消息,都跑來問我了。這不,我剛應付完一波。你可不知道,上午我這電話響的不停,就跟打仗似的,煩的我也關機了兩個小時。”

夏天晴剛剛放寬的心又一下子跌入谷底:“這麽說,傳言是真的了?”

林季陽:“這種消息一般都不會假。哎,‘宇青’搞得這一手可真夠嗆啊,原本江堰定的那些合作下游,都敲定了,有的需要前期墊資的,一個個都跑去貸款拉投資了,結果這邊負責人說變就變,接手的項目主管又說,前面江堰定的那些合作方,全都不作數,要重新來過!我去,你說說,這不是折騰人嗎!總之啊,之前那些合作方找不着他人,就都跑來找我了,就剛才,我才挂了宋可卿的電話,她啊可是被坑的最慘的!”

夏天晴聽完林季陽的話,就立刻拿着手機走出辦公室。

她和助理交代了一聲下午請假,叫了輛車就往家走。

半路上,夏天晴又給江堰打了兩通電話,依然關機。

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短短十幾分鐘車程,卻像是過了一個小時。

快到家時,宋可卿也打來一通電話。

估計是找不到江堰的人,急得火燒眉毛了。

可夏天晴也不知道該如何和宋可卿解釋、溝通,她現在也搞不清楚狀況,便按掉了電話,轉而給宋可卿發了條微信。

“我現在也在找他,等我當面問清楚,再讓他給你回複。”

隔了幾秒,宋可卿回了:“好,那些就拜托你了,天晴。”

……

等車子在小區地庫停下時,夏天晴已是心急如焚。

她直奔十六樓,到江堰家門口,直接按了密碼鎖。

推門一看,客廳裏空蕩蕩的。

茶幾上散落着一些飲料罐和一次性餐盒。

夏天晴第一反應就是打開鞋櫃,沒見到江堰的拖鞋。

她連忙把鞋換好,往裏屋走,同時叫他的名字:“江堰!”

沒人應。

夏天晴經過工作間,往裏面掃了一眼,工作臺前沒有人,她又拐進卧室,推開門一看,床上也沒有。

被子卷成一團,都沒有疊。

她又往浴室去,依然是空的。

夏天晴開始着急了,最後連衣帽間都找了,仍是不見江堰。

她倒不是擔心江堰會出什麽意外,他是個人精,只有“意外”別人的份,但在這種時候找不到人,那種不确定的心情就會逐漸疊加,越演越烈。

夏天晴在屋裏打轉了兩圈,已經有點冒火兒了。

這時,大門的電子鎖響了。

夏天晴立刻走到客廳,剛好見到穿着居家服,踏拉着拖鞋的江堰,打着哈欠進來。

他在門墊上蹭了蹭拖鞋,眼皮慵懶的擡了擡,問:“咦,你沒上班?”

夏天晴來到他面前,問:“你去哪兒了?”

江堰将手裏裝得滿滿當當的塑料袋,放在廚房的案臺上,說:“倒垃圾,順便買點啤酒和垃圾食品。”

他朝她掃了一眼,有點吊兒郎當的:“難得一身輕,剛好放縱一下。”

夏天晴原本是六成的擔心,四成的冒火兒,這會兒見到江堰,那擔心少了些,可是又聽他這樣輕貓淡寫的言論,那火兒也跟着往上竄。

江堰當着她的面“啪”的一聲,打開一聽啤酒,喝了兩口,又要去拆零食。

夏天晴氣的一把推開零食袋,問:“現在全世界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江堰一頓,安靜的擡眼:“知道。”

夏天晴氣道:“你知道還在家裝死?宋可卿都快被你逼瘋了,他們找不到你的人,都把電話打去林季陽那裏了,林季陽還被煩的關機了兩個小時。”

江堰又喝了一口啤酒,喉結輕輕吞咽,随即說:“我也是因為這樣才關機的,手機被打爆了。”

夏天晴:“你關機就完事了?不打算給他們一個解釋?”

江堰扯着唇角說:“我如何解釋,最多也就是告訴他們,‘宇青’在歷城開發的項目上,我沒有一點權力,我被架空了,請他們找新負責人去交接,到底還能不能拿到原本談好的部門,只能各憑本事。”

夏天晴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江堰攤手:“你看,失去了權力,所有解釋都是蒼白的。我被架空,就是最好的解釋。他們來找我追問,無非也就是還抱了一點希望,想跟我求證這是謠言,他們在我身上下的功夫沒有白做,項目依然是之前談好的那樣。但很可惜,就是空歡喜一場,我就是解釋的再好聽,也不能幫他們挽回損失。”

夏天晴心裏一時五味雜陳,腦子太亂,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隔了幾秒才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堰淡淡道:“早上跟家裏人開了個小會,會議的主旨就是‘宇青’和‘歷耘’的聯姻,是否還有必要進行。”

說到這,他又喝了口啤酒:“我說不想再繼續,要談合作就好好談,別扯男盜女娼的事,也別當我是寵物,弄得和小林子一樣,奉旨交、配。”

夏天晴一愣:“你就是這麽說的?”

江堰淺笑:“話糙理不糙,我說錯哪句了?”

夏天晴簡直不能相信:“你是不是瘋了,你這麽說,誰能接受?他們肯定很生氣。”

江堰:“嗯,氣炸了。所以當場就讓我做個決定,要麽繼續,要麽放棄項目。”

沉默了幾秒,夏天晴茫然地問:“你選了放棄?”

江堰:“不是我選了放棄,是被迫選了放棄,我媽和兩個舅舅內部投票,全票通過,讓我退位讓賢。現在這個項目,由于我那兩個舅舅派過來的主管接手,一切重頭開始。”

夏天晴震驚了:“這也太兒戲了吧,那前期的投入呢?”

江堰輕笑:“打水漂呗,沒事,‘宇青’有的是閑錢,養閑人,他們樂意就好,我無所謂。”

夏天晴定定的看了他兩秒,忽然問:“你一點都不生氣,也不失落?你就這麽接受了,不打算再搏一搏?你這幾個月付出的努力,就這麽白費了?”

江堰雙手撐在案臺上,說:“也不是白費,這不是給他人做了嫁衣麽?”

一聽這話,夏天晴的無名火兒又往上冒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他怎麽就跟沒事兒人似的!

夏天晴說:“然後呢?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江堰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下,說:“先把蕭绮的設計圖做完,然後去Sunlight上班。”

夏天晴:“就這樣?”

“不然呢?”江堰笑了笑,随即說:“你放心,這個項目雖然跟我無關了,但我還是‘宇青’的繼承人,也就是這段時間受點冷落而已。”

江堰雖然這樣說,夏天晴卻不敢這樣想。

連一個項目他說了都不算,都做不了自己的主,何況是繼承公司這麽大的事了?

夏天晴不可思議的說:“你就這麽樂觀?你之前也說了,這個項目是你媽,你兩個舅舅給你的考驗,你要利用這個項目在歷城開疆拓土,要和我,和宋可卿、陸明洋,甚至還有尚欣,因這個項目達成陣線,借機一步步改變歷城的格局。還有,你要收拾你那兩個舅舅。只有把這些事都辦成了,你把‘宇青’拿過來才順理成章。你說過,這是你對你自己的歷練。”

江堰微笑的望着她:“想不到你還記得,沒錯,是我說的。”

夏天晴:“那現在算怎麽回事?你就是說出來爽的?”

江堰:“形勢迫人,不得不低頭,我能有什麽辦法?你看,我就是這樣,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夏天晴被他噎了兩句,愣了,見他又要喝酒,就把啤酒罐搶過來,捏在手裏“咔咔”作響。

“就你現在這樣,憑什麽繼承‘宇青’?我要是你媽,我也不會把公司給你。”

江堰安靜了幾秒,眼神幽深的瞅着她,忽然說:“你現在到底是在擔心我,還是擔心我當不了繼承人呢?”

夏天晴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什麽意思?”

江堰薄唇微啓,語氣一轉,比剛才輕柔了幾分:“從剛才到現在,你問的都是工作上的事,那麽關于我這個人呢,如果我只是江堰,無權無勢的窮小子……晴晴,你眼裏還看得見我麽?”

夏天晴一愣:“你是說我只看上你的錢了?你別忘了,兩年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江堰半真半假的接道:“那時候你也沒想創業,不需要投資人,而且我當時正值顏值頂峰,體力又好,你我之間濃情蜜意,自然和諧。可自從我和你多了投資的關系,過去那些甜蜜互動就變少了,我整日為了公司奔波,還得賣笑相親。你呢,你也越來越看重投資和項目了。你看,我現在失去的只是項目,不遠的将來我會失去繼承人,那麽将來的我,還有什麽讓你勞神的價值?”

夏天晴瞪着他,瞬間沒了語言。

她不是不知道怎麽反駁,只是話到嘴邊,突然覺得這樣争辯下去,真是太沒意思了。

她要是不關心他這個人,她又怎麽會在聽到消息後什麽都不管直接跑回家來看他?!

江堰的話在她心裏來回翻騰,盡管他語氣柔和,沒有夾槍帶棍,可越是這樣卻越像是綿裏針,每一針都紮在她心裏。

一想到這些,夏天晴頓時氣湧如山,她閉上眼,只覺得那股氣開始上頭,一陣陣發暈。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真是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便只是一手捏着啤酒罐,一手扶着案臺。

江堰望着這一幕,神情也開始緊張,他動了動嘴唇,試圖去碰她的手:“晴……”

但就在這時,夏天晴睜開眼。

她擡眼看過來,手上一揚,直接把那半罐啤酒潑到他臉上。

江堰下意識閉上眼,卻沒用手去抹,只舔了舔唇角流下的酒漬,自嘲道:“潑的好,我現在可真是落水狗了。”

夏天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将捏變形的啤酒罐放在案臺上,怒極反笑:“你就适合一個人待着,随你高興。”

這話落地,她轉身就走。

江堰一頓,跟着追出來。

夏天晴的手還沒碰到門,身後就襲上來一副胸膛。

江堰的力氣很大,速度很快,沖上來時,夏天晴先是被撞了一下,随即就被他死死勒住。

他的體溫很燙人,呼出來的氣也是熱騰騰的,雙臂把她圈的死緊,她肋骨都疼了。

夏天晴憋着氣,用力掙紮:“你放開我!”

江堰沉聲道:“不放。”

夏天晴用指甲去抓他的手臂:“我現在就去給自己安排後路,不會再為你勞神。”

江堰:“你敢。”

兩人一陣顫抖,但力量實在懸殊。

夏天晴漸漸乏力,喘不上氣,索性也就放棄了掙紮,就閉着眼調整呼吸。

江堰也松了些力道,卻仍是摟着她,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緊緊貼着她的背脊,呼吸拂過她的耳朵和脖子,他臉上的酒也蹭在她身上。

過了一會兒,她頸間響起悶悶的嗓音:“你昨天才說,不會和我劃清界限,只要公司在一天,你就會保障我的利益,和我永遠是合作夥伴和朋友,你我的關系永遠不會變。”

夏天晴閉上眼:“可你現在已經被架空了,我還犯的着保障你的利益麽?你就是落水狗,我不對你落井下石就算厚道了。”

江堰軟化不少:“晴晴,要是我一無所有了,Sunlight就是我最後的窩,連你也不想收留我麽?”

夏天晴諷刺道:“反正我看中的只是你‘宇青’繼承人的身份,投資和項目。”

江堰:“我那都是氣話,你知道的,我不是東西,我混蛋,我胡說八道,只是想你多關心我,不要總跟我說投資、公司。我真的聽累了……”

夏天晴一頓,張了張嘴,心裏頓覺堵得慌。

的确,她這段時間和他聊的都是這些,幾乎不聊生活裏的事,又或者說,他們的生活已經被工作壓縮沒了,除了工作真的沒其他可聊。

江堰:“你別疑我,別氣我,我和崔耀芸,和‘歷耘’劃清界限。不會再有什麽‘相親’,情歌對唱,你也別總想着鋪後路了,好不好?”

夏天晴嘆了一聲,在他懷裏動了動,試圖轉身。

江堰松開些,等她轉過來,望住他的眼睛。

她問:“你說真的?”

江堰:“真的,我讓一步,你也讓一步,讓咱們的關系變得簡單些,行麽?”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走劇情了,大雷還要再往後面放放。男女主經歷了這麽多事,雙方都暴露了一些問題,也在回避一些事,是時候交心了(後半段放在下章,裝不下了)。

分享一個小故事:

前陣子,我被一朋友拽着聊了八個小時電話,全程聽她控訴另一半的經歷,身心俱疲,而且每次都差不多是這樣。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我管不了,而且一個巴掌拍不響,出這麽大的問題肯定不是一個人造成的,彼此之間的誤會也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個過度解讀,一個懶得解釋。

我這個人比較實際,我知道就算所有人都告訴她,她對,對方錯,這也沒用,生活不是論對錯,論完了就天下太平了。

我就問她一個問題,你倆還過麽?

如果她回答不過,我就會勸她,不過有不過的方法,那你得準備開始适應一個人生活,也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埋怨和自責上。

如果她說過,我就會說,那你倆這些矛盾,還是得解開,把關系磨合好,這樣每天論對錯過日子,就是惡性循環。

然而我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就是她嘴上說不過,把對方說的一無是處,畜生不如,轉過頭還是繼續過,然後又來找我哭,問我他為什麽這麽對她,她做錯什麽了?你們說這我咋回答,我哪知道啊,這樣鬼打牆來回繞,不放過對方也不放過自己,還不放過我,我也很崩潰啊!

但是如果勸她放下放大鏡,別老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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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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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