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木影木鳶
第二天上午,紫竹笑着跑進來說:“夫人,老爺回來了,要來看你了。”
蘇女子有些吃驚,慌忙去整理妝容,也從夫人送來的衣服當中挑了一件淡雅整潔的。
蘇小難正從庭院回來,她剛才正在外面撫摸藍府的鬣狗,很快她就和府裏的鬣狗成了朋友,有一條小鬣狗每天必然來與她玩耍。
蘇女子看見蘇小難回來,和她說:“你藍伯伯來了。”蘇小難聽了,開心不已,也學母親整理了妝容,挑了好看的衣服穿。
不一會,藍珏就進來了,一臉風塵仆仆,蘇小難開心地叫了他一聲:“藍伯伯好。”
藍珏笑着說:“小難都是大姑娘了,越來越好看了,要嫁人了。”蘇小難腼腆地笑了,羞澀地跑到庭院裏戲弄小鬣狗去了。
藍珏進屋後,兩個人好像和以往見面有些不同,蘇女子低着頭說:“我要謝謝你和夫人,你們的恩德我和小難終生不忘。”她欠身下跪。
藍珏慌忙拉着她說:“你在外面吃苦頭了,你看你這麽憔悴,既然到了府裏,就好生休養,萬不可把我當成外人。若我不在府裏,任何需要和我夫人講便是。”
蘇女子說:“夫人對我和小難都極好,大恩大德,我不知如何回報。”
藍珏說:“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何必要報來報去,像以前那樣不挺好,平平淡淡地過着日子。”
蘇女子說:“是啊,平平淡淡。”
藍珏那天很高興,他回屋特意站在夫人的身後,撫着她的肩說:“夫人日見憔悴,是我關照太少。”
夫人聽了這話,竟然眼睛紅潤了。藍珏掏帕子遞給她,說:“怎麽哭了?”
夫人潸然說:“老爺,妾身感動得流了淚。”
藍珏晚上住在夫人房裏,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住在這裏,他望着窗外如水的明月,竟然牽挂起東廂的蘇女子來。
藍珏在家裏呆了幾日,因公事又要外出,這一去恐怕要半年之久,所以大晚上按照常規,全家子吃一頓團圓飯,這天自然就多出了兩個人。藍鄉安望着蘇小難,蘇小難老半天才看了他一眼,藍鄉安比劃着想問她,為什麽不回星音螺,但蘇小難完全沒聽出來是什麽意思,而藍鄉安也不敢大聲說話。這時候藍珏喝了一聲:“說什麽呢?”
藍鄉安唯唯諾諾地說:“父親,沒什麽,只是問問這位新來妹妹的名字?”
蘇女子忙說:“還沒給少爺問好呢,這個正是我的小女蘇小難。”
藍鄉安笑着說:“小難妹妹你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蘇小難一頭霧水,只顧着吃飯。這一大家子,藍珏也不知道怎麽給蘇女子身份,給什麽身份,家裏下人也不知如何稱呼蘇女子,不過久而久之都喚作她夫人,他心裏卻也心滿意足。
第二天清晨,藍珏出了大門,藍夫人送到府外,藍珏還是悵然地望了一眼那東邊的動靜,他心裏盼望着蘇女子來送他,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來,他記得他原是和她說過走的時辰的。
藍夫人瞧在眼裏,臉上淡淡地堆着笑,仍維持着儀态說:“老爺此去,切莫貪酒,要好生照顧自己。”心裏卻是無比的失落怨恨。
大白天時,蘇小難和小鬣狗玩得怡然自樂,忽然胸口的星音螺動了,她掏出來附耳一聽,傳來話說:“小難妹妹,有個好玩的,來不來看。”
蘇小難很嫌棄他這麽輕佻,對着星音螺吹了一口氣說:“不去不去,別叫我妹妹。”
星音螺又響了,裏面說:“原來你會用,不騙你,真是好玩的,不來你後悔一輩子,我拿人頭擔保。”
蘇小難見他說得這麽懇切,竟然被吸引了,馬上跑去觀止閣,那小鬣狗跟了上來,蘇小難說:“保護我娘親去。”那小鬣狗似乎聽懂了,望着她離開,又搖着尾巴往回走。
蘇小難借着梯繩上了觀止閣二樓,藍鄉安興奮地說:“你終于來了,我們這就出發吧。”
蘇小難疑慮地說:“出發?去哪兒?”
藍鄉安說:“跟我來就是。”
藍鄉安走到閣樓中心,踩上梯繩的腳蹬,示意她也踩上來,蘇小難不願意,她可不願意和男孩兒貼着身子。
藍鄉安說:“那我先上,你再上來。”他說完,身子随着梯繩往上升,那屋頂開了個口子,藍鄉安便上了去。
蘇小難想,原來這上面還有一層,說不定有更好玩的,不如上去看看,這時候梯繩下來了,她踩上去,一閉眼睛就到了。
等她睜眼一看,這三樓可令她驚奇了,原來是各色各樣的木頭玩物,有木羊,木狗,木馬,甚至還有木人。
蘇小難對那木人最感興趣,只見他臉上五官一樣不缺,和真人無異,只是木紋斑斑,深淺不一,看起來好生木讷,木人手指前方,又好像指南車一般。蘇小難問:“他能動嗎?”
藍鄉安說:“你摸摸他鼻子。”
蘇小難果然去摸他鼻子,木人竟然轉了一下木腦袋,然後手臂放下去,她向後退去,那木人仿佛認識她,朝她走去,她往旁邊走,他也轉彎跟着她,她走快,他也走快,好似自己的影子一樣。蘇小難喊:“他怎麽跟着我不放啊?”
藍鄉安說:“他叫木影,從現在開始,他就成了你的影子了。”
眼看那木人亦步亦趨,竟然跑得迅速,要追到自己了,蘇小難吓得咯咯直笑,求饒藍鄉安:“怎麽才能停下來?”
藍鄉安說:“你說呢?”
蘇小難氣喘籲籲:“是你的,我怎麽知道?”
藍鄉安說:“是你的影子,你不知道怎麽辦麽?”
蘇小難竟好似聽懂了,她試探着走慢了些,那木人果然也走慢了,她停下來,那木人果然也停下來,她就站在那一動不動,扶着胸口籲氣,那木人好似成了她鏡子裏的自己一樣,也彎腰用木手臂撫着胸口。
蘇小難慢慢走向他,他也慢慢走向她,她擡起手臂,木人也擡起手臂,她伸出手指去按他的鼻子,木人也伸手指按她的鼻子。等她放下手來,木人不動了,這時她才明白,為什麽一開始木人擡起手臂指向前方。
蘇小難第一次遇到這般好玩的事情,在心裏竟對藍鄉安有許多說不清的好感。
藍鄉安說:“你來。”蘇小難看見藍鄉安正站在閣樓前的天臺上,這天臺比普通人家大許多,從天臺往外眺望,竟然是遼闊一片栉次鱗比的街集城樓,這南京城果然的大氣磅礴,若不親眼所見,即便觀盡水榭樓閣,也不過井底之蛙。
蘇小難正感嘆着,傳來藍鄉安召喚的聲音:“來,坐上來。”
她轉頭一看,眼前是一個木頭做的鳥,這木鳥個頭與五彩鳥差不多,只是有棱有角,顏色也是木頭的本色,論氣色和五彩鳥可差得太遠了。
藍鄉安看她沒有半分驚喜,一張笑臉也就冷了:“不喜歡麽?我做了半年,能飛呢。”
蘇小難心想即非你做得再好,也只是沒有靈魂的木鳥啊,我可有一只熟識的五彩鳥呢,她這麽一想,臉上就揚起了笑容。
藍鄉安以為她因木鳥能飛而笑,便興奮起來,翻身跨上鳥背說:“它叫木鳶。我帶你去看南京城的風景。”
蘇小難聽說要去游覽南京城,生了濃厚的興趣,從天空俯視南京城可不是人人能得的美事。
但她走了幾步卻停了下來,臉上浮起羞澀,嗫嚅道:“這不行,哪有男女同坐在一起的道理?”
藍鄉安往常是一人騎鳥,認識小難後,巴不得和她游覽穹宇,哪裏耐得住性子:“你放心好了,我要敢對你蘇小難做一個小動作就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蘇小難笑了說:“你這人發毒誓怎麽和家常便飯一樣。”在藍鄉安的扶持下終于跨上了鳥背,藍鄉安坐在她的身後,蘇小難怕他不軌,肅聲說:“我警告你啊,你要敢對我亂動,我可饒不了你,說不定就從天空将你扔下去。”
藍鄉安舉起手掌佯作起誓:“你放心,我發了毒誓了,再說我也不是那樣卑鄙無恥的小人啊。”
蘇小難說:“誰知道啊,這天下之大,妖魔和人的差異你不說就是一張紙一堵牆的差異嗎。”
她正說着,木鳶動了起來,蘇小難慌忙停止了說話,雙手扶住木鳶的脖子,木鳶慢慢走向天臺邊沿。
蘇小難看到的是十幾丈高的天空,雖然有五彩鳥駝飛的經驗,但此刻仍然害怕得不行。
只見木鳶輕輕探頭,張開了木翼,雙爪一曲,竟然落入了空中,但又忽地失去控制一般,直往下掉,蘇小難吓得啊啊地叫,疾風将她的臉都撞成褶子了。
眼看那木鳶就要撞向屋頂的飛檐,卻不偏不倚滑了過去,木鳶飛了起來,越飛越高,飛到了三層觀止閣那麽高,藍鄉安說:“好了,叫完了嗎,安全了。”
蘇小難睜開眼睛,竟然是在晴空萬裏的碧空,陽光撒了一面金粼粼的網捂住他們,木鳶在空中姿态安逸,如雄鷹翺翔。她心裏想,雖然這木鳶和五彩鳥比起來差了許多,也沒它飛至的高度,可此情此景,可好比重溫當日游覽天穹的情景,不禁怡然自樂起來。
蘇小難想起了個一直想問的問題:“藍公子,你為什麽喜歡這些木頭?”
藍鄉安說:“因為它們看上去一無是處,但是加以改造,卻比人更有靈性,世間之事千變萬化,波谲雲詭,只盼有一個人能與你朝夕相處,靈魂相對,那不也是不辱此生嗎。”
蘇小難竟然沒有聽出藍鄉安話裏的深意,在飄渺的空中,她想起了在梅花村的種種往事,她甚至還想騎着木鳶回梅花村的上空盤旋一番。
這只如雄鷹展翅的木鳶在天空靜靜地翺翔,南京城的外城樓上,一個放哨的士兵緊急地和守門将軍禀報:“将軍,天有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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