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青絲流光
秦沄涯在離開之前,又教了他倆一些呼吸吐納的方法,叫他們平時睡覺坐行的時候,可以權當練習。
天亮時,藍鄉安已經将這梅花劍的第一式第二式練到暢行無誤,再假以時日,完全可以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而蘇小難還在苦練第一式的前五招,看她那巴掌大的苦臉,藍鄉安禁不住笑:“這個動作不能這樣。”他将蘇小難的手臂撫平,又推動她的手腕将劍朝空中掄了一個圓。
蘇小難說:“我不是學武的材料,如果再練下去就是拖你後腿了,不如今晚告訴師父,說我放棄了,不能拯救天下蒼生了。”
藍鄉安有些心急:“不行,怎麽能半途而廢,這天下間做什麽事情,不都是苦盡甘來嗎,你學了這身功夫,可不是為了拯救蒼生,倘若你以後外出,不正好能護身防體嗎,那樣誰也不能欺負你,遇到惡人也不怕,那樣我才放心啊。”
蘇小難正想再拒絕,藍鄉安又說:“起碼現在你是為了我吧,我一個人,這梅花六劍就練成了梅花三劍梅花殘劍了,豈不被人笑話死。”
蘇小難聽了粲然一笑,心裏默默念着要支持藍鄉安,繼續學下去,幫助他練成這套劍法。
晨曦來臨,藍鄉安怕累着蘇小難,輕聲說:“小難,今天練到這裏吧,你看你出了很多汗。”
蘇小難用袖子将汗拭掉,笑着說:“不礙事的,我還不累。”
藍鄉安柔聲地說:“來,把手給我。”
蘇小難有些腼腆:“幹嗎?”
藍鄉安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說:“從今以後,我們兩個就形影不離,長日相随。”
蘇小難臉紅了,低下頭去。
藍鄉安說:“這樣子,我們才能合而為一,練出一朵傾世梅花是不是?”
蘇小難擡起頭,望着那對水一般的黑眸子,竟好生地喜歡。
回去時,藍鄉安将兩把劍合起來,只見青絲和流光竟然如水一般融在一起,融成一把劍。
原來這青絲劍與流光劍竟是雌雄相生的。青絲劍在陽光裏發出烏黑的光芒,像光亮的黑炭一般,夜間,它卻一反常态,吸收微微的月華,發出隐隐的白光。而那流光,恰恰相反,夜間和月亮同光,光照耀眼,白日卻形同冰魄,不仔細看卻似一個晶瑩的影子。
這兩把劍若放在一起,無論白天與黑夜,因對比太強,竟好比只有一把劍在眼前。但若将它們合在一體,卻精密地融合,變成一把劍,名曰青絲流光劍,只是白天更黑,夜間更白。
蘇小難看得出奇,說:“怎麽成了一把劍了?”
藍鄉安笑了,故作促狹道:“有來歷,不過呢,下次告訴你。”
蘇小難假裝嗔怒:“分明是賣關子,沒有下次,這次不說,就沒有下次了。”
藍鄉安說:“你看看,太陽都曬到屁股了,再不回去,你娘親要責備你了。”
蘇小難臉色一變,慌着說:“都怪你,回去回去,被娘親知道了,又是罰啊。”說時已經往下樓的梯繩走去。
那秦沄涯最初時夜夜來授劍,後來變成了三五日,藍鄉安和蘇小難也養成了晚上練劍,日上半作半睡的習慣,只這兩月餘,藍鄉安已經熟練梅花六劍的全部招式,如再苦練數月,在清泉門中,也算是一二等的人物了。
這份功勞當然與秦沄涯有莫大的關系,他雖被陷害逐出師門,卻是清泉門中劍術最精進的弟子,甚至他自己都不得不認為,當年在仙長洞與師妹習武,是他進步最快的一段時間,簡直可以達到突飛猛進的地步,所以他才認為,這清泉梅花六劍創造出來的那天就是為情侶試練的,倘若二人的感情冰魂雪魄,彼此情投意合,那劍法便也風華絕代,光照九州。
只是他也有些不解,若說藍鄉安天生奇骨,且對蘇小難愛慕有加,這劍法練得精猛迅速,也是必然,可蘇小難卻有些令人着急,這兩月餘勉勉強強将第一式第二式學完,還有些瘸瘸跛跛,倘要是在清泉門下,早就罰到後院去砍柴生火了,當然秦沄涯也改變了心裏的想法,這畢竟和個人天資有關,不能強求。
但好歹令他慶幸的是,當二人合練時,蘇小難明顯比單練的好,這一方面當然歸結于藍鄉安時常提醒她,另一方面卻也看出來,蘇小難不但努力用功,而且極度擔心拖累藍鄉安,所以勤奮異常,往往練完一式便汗流浃背,紗襦像浸在水裏一般,頭發也濕答答地貼在額頭上。
藍鄉安心疼,叫她不要緊張,心放平和,甚至有時候見她喘氣都困難,便乞求師父放她休息幾天。
也是在這兩月餘,兩個人心生愛慕,長夜在琉璃瓦頂形影相随,藍鄉安撫着蘇小難的蠻腰,教習她每一個招式和動作,蘇小難心暖地望着他的臉頰,看着他的目光。風吹過觀止閣周圍的長樹,發出嗽嗽的聲音,如親密的人兒在低語喁喁,月光如水一般潑灑在他們身上,從頭到腳,仿佛鍍上了仙人缥缈的雲寰。
兩個人輕輕地對着劍,剛剛合練了一出“春風試手先梅蕊,頩姿冷豔明沙水”,卻是好的很,藍鄉安也覺小難的姿态更輕巧了,步子也流轉許多。
蘇小難似乎想起了什麽,喊他:“那個青絲流光的來歷呢?”
藍鄉安坐下來,不急不慢地說:“哎,看來你這麽想知道我襁褓裏的故事?”
蘇小難唔了一聲:“這麽古老?”
“話說,我出生時,害了一場大病,這京師的郎中啊,沒有一個治得好的,有的郎中說,我體寒骨重,似受了什麽水蝕,說白一點我體內濕氣太重,沒人治得好,我父母萬般無奈之下,到城裏擺了一個施粥攤,為我祈福,有個道長吃了粥,便多問了一句,這才尋到我家來,看了我的病,沒有說什麽話,只說每日放到火爐前面烤,兩三月就沒事了。他那日見到我時,我正在母親的懷抱裏,哭得很傷心,可能是病得很厲害吧,就逗我玩,怎知我看上了他背上的那把劍,他見我喜歡,就送給了我,我父母感激他,送了他許多盤纏,他沒有接納,走的時候說了一番話,便是我長大了,可以憑着這把劍去他的門下找他,他要收我做弟子。可是十八年過去了,我母親早早不在人世,家父也忘記了他的來頭和住址,要不然我早就找他去了。”
蘇小難聽得入神,也有些悵然,只是問:“那後來,火爐上烤得可好了?”
藍鄉安笑着說:“你看我,如今生龍活虎,可不是烤好了。”
蘇小難故意嘆息說:“哎,原來你是烤出來的,紅薯啊。”
藍鄉安故作狎笑說:“你說什麽,我是紅薯?”說着已經将她活生生抱住,問她:“你是什麽?”蘇小難被癢得咯咯笑,笑得都脫了骨,軟軟的,卻逃不開藍鄉安的手掌。終于累了,她故作鎮定:“好了,好了,不罵你了。你給我取個名字吧,我們扯平得了。”
她擡起頭來,發現藍鄉安的目光入着神,像月光一樣看着她,輕柔的光芒,恍然叫人一頭紮進去。
藍鄉安說:“小難,我。”他沒有往下說,而是額頭壓過來,頃刻間唇間的氣息已經抵達她的鼻翼。蘇小難抿了抿嘴,心兒仿佛跳到了喉嚨,緊張得窒息。
可是藍鄉安壓得更多,多得她不敢看,不敢面對,眼睛也關上了,藍鄉安熱熱的氣息夾帶一絲溫柔的潮濕黏黏地碰着她。
寶溪兩月餘常常做些好吃的送給藍鄉安,便心想表現柔弱一些,挽回他的心意,而藍鄉安似乎對她大有改觀,誇她做的食物是藍府最好的,寶溪受寵若驚,也更加賣力地學習淑女之德,柔弱之術。
但又常見他白日無精打采,叫他去玩他也不去,心裏也有些幹着急,好在綠闌也跟蹤了蘇小難一段時間,卻也沒發現什麽異常,便以為藍鄉安只是近日看書太累,也無在意,只是将自己做糕點的功夫練得更好,綠闌幫她忙她也不願意。
這日寶溪正洗漱時苦苦冥想今日做些什麽好吃的給表哥呢,每每想到表哥張開玉口吃自己親手做的糕點,心裏就滿滿地惬意。
這時綠闌匆匆忙忙回了廂房說:“小姐,鄉安少爺和蘇小難在觀止閣上練劍呢。”
“什麽?”寶溪手裏的手巾掉在了地上:“什麽時候的事?”
“我昨晚見蘇小難鬼鬼祟祟去了觀止閣,我以為她去去了就回,哪知道這一晚都沒出來,一大早,便看見屋頂上,兩個人相依相偎,練着劍法。”
寶溪哪裏受得這份罪,她猜想這事情可不是發生一次,表哥白日裏無精打采的模樣不正說明了他的心虛嗎,還騙他說是夜間睡眠不好,寶溪甚至還想過去陪表哥,待他睡熟才回。
綠闌的話無疑是五雷轟頂,将她兩個月的美夢擊碎得支離破碎,她竟然哭了:“我就知道他騙我,他不喜歡劍,我就不練了,我不練了,他又去和小妖精練,他存心是和我作對,要将我逐出藍府,送進尼姑庵才罷休。”
“小姐,你別傷心,也許鄉安少爺本來就喜歡練劍呢,他可能喜歡柔弱的女子練劍,這樣剛柔并濟,哪個男人不喜歡呢。”
寶溪氣得嘴唇顫抖,捉劍就往外面去。
綠闌在後面喊:“小姐,你這是要去哪?”
寶溪怒氣沖天:“去哪,去捅死她。”
綠闌哪裏跑得過寶溪,但又賣力去追,等追到觀止閣下,卻發現寶溪站在前面一愣不愣,等她近前一瞧,寶溪小姐臉上淚水縱橫,是傷到心了。
綠闌看了也難過,那觀止閣屋頂卻有兩條人影來回穿梭,原來這天黎明,蘇小難練第三第四式時,總是不得要領,藍鄉安就一步一步地教她,兩個人連時辰也忘記了,平時蘇小難天亮即回,這時陽光将屋頂全照亮,二人還不能分離。
寶溪哭着哭着就拔出了寶劍,她只要一擡腳,整個人就能躍到屋頂,綠闌可吓壞了,抓住她的胳膊:“小姐,千萬不能上去,你知道偷情的人最疼恨的就是被人當場捉奸,從今往後,鄉安少爺肯定疼恨你一輩子。”
寶溪說:“我不殺她,我心就死了。”
綠闌說:“小姐這兩月不是做得挺好嗎,若小姐此時能隐忍,表現出不同以往的柔弱可愛,我相信鄉安少爺一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寶溪手上的劍轟然落在了地上,顯然她是太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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