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青丘嶺奇遇(四)
宴溪擡頭,看到三張桌子遠的地方,一個身着朱砂色對襟長裙的女子站在那裏,梳着流雲髻,珍珠花簪在額前垂下,眉眼清麗含情,垂首之間顧盼生輝。
宴溪沒想到會在這裏巧遇青煙姑娘,站起身迅速走到她面前:“借一步說話。”二人走出飯館,站在那裏說話。春歸透過窗看那女子,衣裙好看,人也好看。但她也只看了一眼,跑堂的夥計端來一盤盤精美的吃食,春歸有些呆了。從前和阿婆來無鹽鎮,餓的時候也只是啃兩個餅子,春歸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桌上滿滿的擺了那麽多。看了看阿婆,又看了看窗外的穆宴溪,不知他何時才能說完話。香味直沖進口鼻,春歸忍的好辛苦。終于坐不住,站起身走出去,對着穆宴溪說道:“吃飯。”
小臉上是汗水混着竈灰,別提多狼狽。青煙偏頭看了看春歸,耳墜子晃了幾晃,別提多美。轉身朝宴溪笑了笑:“那小女便告辭了。”欠了欠身,離開了,身影袅袅婷婷。
三個人都餓極,這一桌子菜夥計還沒來得及報菜名,就已是風卷殘雲一般,杯盤狼藉。春歸感到餍足,看向宴溪的目光都柔和了幾分。
吃了飯站起身奔成衣鋪子,春歸亦沒有進過成衣鋪,進去了才發覺,這世上好看的衣裳竟然有那麽多,但打獵撿柴都稍顯累贅。
“阿婆,您老和春歸一起去挑衣裳,咱們多備幾身,別擔心銀錢,我在門口等你們。”宴溪說完走出去,看到張士舟身着常服,已在等他。看到宴溪,眼睛紅了紅:“将軍。”
宴溪朝裏使了個眼色,對他說道:“朝廷的後援已經到了,這一仗打完了,西涼也得喘喘氣。裏面那兩人住在青丘嶺,你去查一查。”
張士舟點點頭,而後拿出一封信遞給宴溪:“穆老将軍的信,因着這些日子一直沒有将軍的消息,我差點…”宴溪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張士舟忍不住咳了聲。
“你小子別說喪氣話,跟着本将軍這麽多年,可覺得本将軍是個短命鬼?”
“那倒不是。”
“給老爺子回信,就說我一切順意。這仗無輸無贏,待摸熟了這青丘山,再戰不遲。”
“那将軍您吶?”寫家信這等事都由人代勞,将軍怕是有大事脫不開身。
“我在青丘嶺上住着挺好,再回去住些日子。”說完朝張士舟擺了擺手:“滾吧!別耽誤本将軍好事。”
張士舟看着穆将軍一身粗布衣裳,補丁打了幾層,人卻神采飛揚,便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慢着!”宴溪突然喚住他:“去小館子把剛剛的帳付了,再給我一些銀子。”現如今他身無分文,想來也有一些寒酸。張士舟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銀元寶遞給他,宴溪滿意的點點頭:“滾吧!”
說罷推門進去,恰巧看到春歸穿着一身青色羅裙出來,羅裙的腰部束着一根流蘇帶,将她柔美的腰身襯托的一覽無遺。再擡頭看她那張小花臉…宴溪忍不住笑出聲來。
春歸聽到宴溪笑,以為是自己穿的不好看,轉身跑進布簾裏,再出來,身上還是那身破布衣裳。
“為何換了?”宴溪輕聲問她。
“不好。”春歸搖搖頭,眼睛卻未從羅裙上移開。宴溪心下了然,轉身對阿婆道:“阿婆,咱們不急。今日若回不去,就在鎮上住下,你們慢慢挑。”他說完找了把椅子坐下,修長的腿把成衣鋪的門擋個嚴嚴實實。
成衣鋪的掌櫃看着眼前這人,總覺得哪裏見過,又想不起來。看他一身打着補丁的粗布衣裳不像是能買得起的人,倒像是來鋪子裏大放厥詞搗亂的。但再看他那一身難掩的貴氣,又不像普通人家的男兒。是以閉了嘴,低頭撥拉算盤。
阿婆看了看天色,的确是晚了,若是上山,碰到山獸,得不償失,便點點頭。她只給自己挑了兩身短打扮的粗布衣,挑好後便坐在宴溪身邊,看春歸犯難。
春歸沒自己選過衣裳,覺得這些衣裳都極好,但打獵采藥都不便,于是也挑了幾身衣褲,遞到宴溪懷中:“要這些。”那些好看的绫羅綢緞,愣是沒有多看一眼。
宴溪看着春歸,暗自思忖,這究竟是怎樣的女子呢?那些好看的衣裙,平常人家的女子逮着機會一定會多置辦幾身,她呢,倒是心不黑。
宴溪把那些衣裳送到掌櫃的面前,轉身也為自己挑了身粗布衣褲,又挑了幾身羅裙,讓掌櫃的算賬。
“這個,不要。”春歸拉住宴溪的衣角,指了指那幾件衣裙。
“不是給你。”宴溪不想與她在這裏拉扯,直接堵了她的口。
“哦。”
三個人出了成衣鋪,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無鹽鎮地處西涼與大齊交界,山水縱橫,入了夜,便見河邊的竹樓亮起了燈籠,一盞連着一盞,那燈籠倒映在水中,亮成了一條天街。
山上沒有這樣的風光。
春歸看愣了,眼睫毛撲棱撲棱的,轉頭對阿婆說道:“阿婆,好看。”她憑欄而立,晚風将她的發絲吹亂。無鹽鎮的夜與山上的夜截然不同,山上的夜靜谧,這裏的夜喧嚣。不知為何,春歸看着眼前路過她身邊的這些截然不同,突然生出一些懼意。她不自覺的向阿婆身邊靠了靠,手微微抖着。
宴溪的眼從目前的萬家燈火移到春歸身上,看到春歸的怯懦,不知為何,心裏竟起了一絲憐惜。他不動聲色向春歸那裏靠了靠,春歸感覺自己的右臂有一絲暖意,偏過頭看到他的側臉,看着遠方,似是無意。但她心內還是感激,也是怪了,沒有怕過山獸鬼神,卻怕這人來人往。伸出手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算是謝了,宴溪的嘴角扯了扯。
宴溪也不大懂春歸的懼怕,他自幼養尊處優,天賦異禀,年紀輕輕就做了大齊的大将軍,身邊從未斷過人,就連晚上就寝,門口也有人守着。伸手拍了拍春歸的肩:“只是人而已。”
阿婆聽他這樣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這個穆校尉,乍看城府頗深,但相處久了,發現他心不壞,至少身上沒有那些達官顯貴的爛脾性。與他們在山上,吃糠咽菜,沒皺過眉頭;平日裏看自己幹活,也會搭把手,手腳麻利;這會兒對春歸說的話,顯然是看透了春歸的膽怯,在安慰她。
“阿婆,咱們今晚就在無鹽鎮歇腳吧?鎮上晚上有集市,熱鬧有趣,我帶你們轉轉。”宴溪對春歸當真是生出了一些同情,他身邊的女子,均是名門閨秀,他在那些女子身上,從未看到過這樣的怯懦。
阿婆點點頭:“也好,咱們在哪裏歇腳?”
“前面有一家客棧,咱們現在就去放東西,歇息會兒,待夜深了再出來。”宴溪說完在前面帶路,春歸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不知為何,春歸心內有些難過,她覺得在這熱鬧的人世間,只有她和阿婆兩個人,無鹽鎮這樣大,她和阿婆卻只能安守青丘嶺那一隅。
春歸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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