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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漸漸的,他發現她有點不對勁, 比如她晚上從來不睡覺, 半夜他醒來時總瞧見她坐燈下繡花, 明明在打哈欠卻說自己不困,然後白天卻又要挑幾個時辰休息。

他跟她說了,她嘴上答應,然後晚上繼續熬夜,說不管用, 他也沒辦法,于是跑藥店買了能讓人昏睡的藥,偷偷加她茶杯裏,她喝了藥很快昏昏沉沉睡着了, 他也心滿意足躺她身邊。

但是到了半夜, 他起夜掀開被子時, 意外發現被子裏他的妻子沒有頭!

他自然驚慌不已,也沒仔細看, 匆匆逃去報官, 沒注意看他帶起的被褥将她身體緊緊壓住了,他連夜報官将帶捕快們帶了過去,點上蠟燭後, 只見她身體躺床上,已無呼吸,而腦袋落地上。

腦袋和脖子也沒有被砍的痕跡,甚至沒有流血, 驗屍官也查不出什麽,只能說她是被妖怪害死的。

他無奈,葬了人後帶着僅數月的女兒繼續做生意,那時他的生意已經很好了,便又娶妻生子,不過他的妻妾對女孩不是很好。這事他也知道,然而他對此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為女孩與她母親太像,有一段時間他總做噩夢,夢到她娘找他索命,他晚上睡不好,但拿死人也沒辦法,于是白天看着與那個女人面容相同的女孩受虐就覺得有種病态的興奮感。

娶了妻妾後沒過一年他就有了新子嗣,妻生了個雙胞胎,都是男孩,妾也生了個小姑娘。

這時候就該排名次了,“四”字與“死”字諧音,妾聽着很是不舒服,妻也不願意自己大兒子和二兒子在輩分上矮女孩一頭,他直接說反正外人也不知道,她們都不願意,那就讓女孩當那個“四”小姐。

兩三歲的小姑娘總是餓肚子,個頭也是小小的,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為了填飽肚子,她躲廚房裏幫廚娘燒柴,每次做完飯她能蹭點剩飯吃。

所幸有了小孩兒,她們也收斂了一些,也沒怎麽搭理她,再長大一些,她跟着婢女後面幹活,可以說除了“四”小姐的名頭,她過得跟下人差不多——下人有俸祿,她可沒有。

即使這樣,她還是想從爹爹那裏讨得一份溫情,她沒有娘了,在這個世界上爹爹就是她唯一的親人。

可是啊,娘親你說,為何爹爹不待見我呢?

家主面色不善,“我還以為她被妖怪所害,原來她就是個妖怪。”

這話說得真難聽!

林梓搖搖頭說,“落頭氏只是個種族,不是妖怪。”

“我會信你鬼話?”

“你愛信不信。”林梓皺眉,又說,“你知道你娘子為何總找你索命麽?因為是你殺了她,你殺了她後還對她女兒百般虐待,她不找你找誰!”

“胡說八道!”

“你用被子壓住她身子,導致她的頭不能及時回來,不能呼吸才至死的。”

“胡說八道!”

何槐有點看不下去,那女人為了跟他一起與家族決裂,将財物贈予他做生意,怕他被吓到逼自己夜夜不能眠,換來的卻是這家夥的狼心狗肺!

如今他又如此待她女兒,活該他夜夜做夢夢到她索命。

可惜就可惜在她不是普通人,無論在哪都是被當做妖怪一般的存在,就算為她申冤也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他又惡狠狠瞪着少女,“她也是個妖怪!道長說這該怎麽辦,是收了還是消滅掉,全憑道長一句話!”

少女吓得哭出聲,她自從懂事起就明白自己比不上其他兄弟姐妹,看着他們依偎在爹爹懷裏心中也有一絲難過。為了讨得爹爹的一絲歡喜她也曾努力過,可是爹爹從未給過她好臉色。

你用雙手去捂冰塊,本現在将冰塊捂化,可是冰塊卻凍得你手生疼。

失望多了她也沒有再奢求什麽,本分地幹着本分的事。

可是他又何必把自己往絕路上趕?

“爹……老爺,我真的不是妖怪,我真的不是啊!”

“狡辯!”

“我沒有狡辯,我就是睡了一覺而已,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落頭通常會選擇飼主熟睡時溜出去,林梓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可是別人可不相信。

何槐氣不過,“喂,你這過分了啊!其他的不提,你閨女是無辜的,再怎麽說也是你的骨肉,你這個做父親的何其忍心?”

“一個妖怪罷了,有什麽不忍心的,你們要是幫忙解決了,老夫還得感謝你們呢!”

“你!”

林梓拉住何槐,聽家主所言,她母親是脫離自己種族來這裏的,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還有落頭氏,與其留這女孩在這裏等死,不如将她送到落頭氏種族裏,讓她跟她的族人一起生活。

“既然如此,我們就把你女兒帶走了。”

“求之不得!”

女孩聽此,絕望地嚎啕大哭,掙紮地想抓他衣擺,“爹爹,我不走!我真的不是妖怪……爹爹,我就剩你一個親人了,你別不要我……”

他嫌惡地後退一步,不讓她碰到自己,“誰是你這個妖怪的爹爹,別來糾纏我了!快滾!”

小才扯了扯林梓衣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他跟林梓比口型,“師父,這下該怎麽辦?”

林梓也比口型,“帶走。”

收了酬金,他們一夥人把女孩帶了出去,小姑娘大概傷透了心,睜着眼睛呆呆望着前方,雖然沒有哭嚎但是眼淚不停往下流,一雙大眼睛腫得不像話。

把她帶到客棧,何槐要了盆熱水給她洗洗臉,她乖乖照做了,其他師兄弟則跟林梓商量怎麽處理她。

一個師弟說,“對付落頭氏不難,要麽現在一刀把她殺了,要麽等她熟睡将她身子裹起來不讓頭回來,天亮之前她就會死。”

另外一個人立馬反駁,“她只是一個另類種族的人而已,說到底也算是個人,殺人?你怕不是想日後修煉遭因果報應。”

“師兄……我只是說說,我沒那個意思。”

他們太不靠譜了,小才開口問林梓,“師父,你說該怎麽辦?”

林梓說,“我剛剛跟何槐商量過,把她送回她家族裏去。”

“送回去?”

“這個……沒必要吧?”

“是啊,師兄,酬金也就十幾兩銀子犯不着做到這份上吧?”

見他們面色為難,林梓說,“你們放心,我們倆個去送就行了,你們回去。”

“那師父知道她家族在哪嗎?”小才歪着頭問。

“我問過了,他是在海邊遇到那女孩母親的。”

一提海邊,他想起了那個被他倆救下還讓漁婦收養的孩子,不過這次的目的地不在那裏。

“具體位置我們已經問到了,”林梓說,“反正我倆閑着沒事兒,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那就恭送師父了。”

“師兄保重!”

“好。”

天色漸明,小才跟着師兄弟們回去了,林梓走過去跟何槐商量行程,何槐沒什麽可拒絕的,比起呆家裏他當然更喜歡游山玩水,反正他現在有錢了,也不急着把女孩送回去,就當游山玩水了。

等女孩睡醒,他花了兩百多兩銀子在外面買了輛馬車——兩匹馬的那種。

有兩匹馬拉車,行得又不快,坐馬車裏不是很颠,林梓撩開簾子不住往外看,雖然是春末,但路邊開得花還是不少,小姑娘心情不好,外面陽光再好,花再好看也沒心思理會,抱着膝蓋不言不語。

她這狀況可不好,于是何槐動不動跳下車摘一朵再跑回來給那小姑娘——她不願意伸頭主動看,自己只能把花送她面前。

不過這辦法還真管用,小姑娘面色果然好看了不少,一路下來也偶爾跟他們說說笑笑了。

這天下午猝不及防地下了場暴雨,馬車不防水,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

好在何槐發現前面有個廟,正好可以歇息一晚,等明早就該天晴了。

何槐先進廟裏查看,也不知道他看到什麽了,剛進去就出來了,面紅耳赤,身上的外衫也不知哪去了。

“咳……好了你們進去吧。”

林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沒事……”他伏林梓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原來廟裏供奉着一個泥像,那泥像是美男子模樣的,過分就過分在泥像身上未着寸縷,不僅如此,泥像的下/體尤其雄偉……

還是挺着的。

林梓:“……”

他拉住準備進去的女孩,“林姑娘,你先等等,我也先去看看。”

何槐:“……”

你過去是幾個意思?

是不是想看那玩意兒……不是,你看那玩意兒幹嘛?

他怨念橫生,林梓當做看不見,直接走了進去。

那泥像果然不正經……

何槐的衣服只遮了下半身,他面目呈挑/逗色,一只手摸自己胸,一只手往不可描述的地方探去……

太……太辣眼睛了。

他解下外衫,把它上半身也遮得嚴嚴實實。

簡直不忍直視,林梓心裏又慶幸沒有讓林姑娘直接進來。

如果他猜得不錯,這玩意兒應該就是欲色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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