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一錯再錯
他以為周禮曦是不一樣的,以為周禮曦是除了他的親人外唯一一個會心疼他的人,結果那人還是和其他人一樣嫌棄他長得難看,認為他見不得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在有人的時候他才會假裝不認識他吧?
曹大福露出難看的笑容。
剛才周禮曦的朋友諷刺的話他都聽見了,他很想對他們大吼,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對他們撒氣的資格,因為他們說的話是真的。
原以為他的“朋友”禮曦會為他說好話,沒想到他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他心裏一定也是那樣想的吧?
想着想着,還走在回自己宿舍路上的曹大福禁不住落下眼淚。
“瞧,他哭了。”
“他爸媽把他生成他那樣,他早該哭了!”
“惡不惡心,要哭拜托也躲起來哭,讓人看了會長針眼的好不!!”
旁邊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看到曹大福哭了,嘲笑得更厲害。
心裏為了周禮曦的無視而難過,耳邊還時不時傳來譏笑聲,曹大福的心就像被重物砸碎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他雙手交替不停的抹去臉上的眼淚,但是手才剛擦過,眼淚又落下,怎麽止也止不住。
眼前一次次閃過周禮曦冷漠的眼神,耳邊一遍遍回放旁人的嘲諷,曹大福恨不得把自己敲暈,這樣就不會感覺難受了。
可是還在路上的他不能這樣做,只能加快腳步跑回宿舍,這樣才能不擋路、不礙眼。
跑了一會,天空開始落下點點雨滴。
雨滴漸漸變大,直到雨淋濕了全身的衣服,視線不再能看清前方的景物,曹大福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下雨了。
這樣好,這樣他們就看不到他哭了!
用手臂擦去混在一起的雨水和眼淚,曹大福環視一下,發現附近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就像是躲雨一樣都消失不見了。
他蹲在地上把頭埋在雙膝中無聲的哭泣。附近都沒人了,他不用再擔心是不是又擋着誰的路,又礙了誰的眼。
嗚嗚嗚~~~
曹大福從未試過這麽難過。
幼兒園被小夥伴們嘲笑,沒人願意陪他玩,就連老師對他的笑容也是牽強的,那個時候他常常哭。
躲在草叢裏哭,躲在廁所裏哭,當所有人都在外面玩的時候,他在教室裏趴着哭……從小到大他哭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像現在撕心裂肺一般的痛。
難道朋友對他來說真的是奢侈品嗎?
真是可笑,他早該明白的不是嗎,像周禮曦這樣的天之驕子,又怎麽會和他交朋友?果然是他自己癡心妄想!
蹲了許久,腳都麻了。曹大福站起來,搖搖晃晃找個了角落藏着。
每當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就會這樣做,有時回神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跑到某個角落。
也許是故意為了懲罰自己曾經自不量力的幻想,曹大福找的角落并不能避雨,雨水還是不停的打在他身上,但是他仿佛毫不知覺一樣,也不嫌棄地上的泥濘,就這樣呆呆的坐下來,把頭埋在雙腿上默默落淚。
時間并不會因為曹大福的難過和失神而停止,午休過去,下午上課的鈴聲在校園裏回蕩。
曹大福把頭靠在膝蓋上偏着,雙目無神的望着某個方向,當沒聽到鈴聲。
雨下了半天,直到下午的課結束了還沒停下。
附近的腳步聲來來去去,沒有一個人知道曹大福藏在這裏,更不會有人因為他而停下腳步。
時間仿佛過得很慢,當曹大福以為自己會被心痛折磨得窒息的時候,天不過才剛黑下。
學校沒有晚自修,這個時候學生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外面玩樂。
曹大福失魂落魄的走到周禮曦的宿舍門口。
望着眼前這棟神聖得讓他止步的宿舍,停止已久的眼淚再次落下。
為什麽?如果讨厭他為什麽要對他做那種事?如果厭煩他為什麽讓他周末進他的宿舍?如果嫌棄他為什麽要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做菜、吃他做的菜?
“你去哪裏了?!”遲遲歸來的周禮曦看到曹大福站在他宿舍門口,冷凝着臉問道。
當他聽說曹大福下午竟然逃課的時候,他的心裏滿是忐忑不安。
放學後,周禮曦按捺不住,假裝路過曹大福的宿舍。
天黑了,看到大福的宿舍一片漆黑,裏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周禮曦才死心離開,沒想到回來會看到曹大福出現在這裏。
“你怎麽變成這樣?”
周禮曦走近才發現曹大福不僅全身濕透,身上還粘上泥濘,頭發亂糟糟的,像極了流浪漢。
“快進去!”
說着,周禮曦拉着曹大福走進宿舍。
他的神色看起來很慌張。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擔心曹大福而不是害怕被人看到他們在一起。
進了屋子,周禮曦快速翻出一塊大浴巾罩在曹大福身上。
“瞧你成什麽樣子了?逃課不說,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你知道了?”曹大福低聲嘀咕。
“能不知道嗎?都傳開了!”
醜胖子曹大福逃課的事情在下午第一節課下課後就已經傳開了。
明明逃課的人很多,但是這件事放在曹大福身上倒像是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周禮曦看着他們津津有味的讨論這件事,真覺惡心。
曹大福想扯開嘴角大笑,但是他全身僵硬,連這種小事也做不到了。
明明覺得他惡心,平日裏也恨不得看不到他,等他真的不在,又拿他當笑料,人性這種東西真是難以理解。
“你怎麽還站着不動?趕緊擦一下,進去洗了熱水澡。”
看到曹大福一動不動,周禮曦才發現他的不對勁。
許久之後,曹大福才沙啞着聲音問:“為什麽?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麽要讓我來這裏?既然想和我做朋友為什麽在別人面前又當看不見我?”
周禮曦煩躁的捂着額頭。曹大福問出他一心想要回避的問題。
如果他能解釋清楚他也不會這麽煩惱了!
曹大福直直望着周禮曦,等着他回答。
他問出那樣的話還能站在這裏而不是逃走,曹大福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周禮曦望着曹大福,久久不能言語。
這個時候只要說狠了,他們從此就一刀兩斷不再有任何瓜葛。
周禮曦知道這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是看到曹大福這幅假裝堅強實則脆弱不已的模樣,狠心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們是朋友嗎?”
仿佛知道否定會讓兩人的生活從此再恢複成兩條平行線,周禮曦毫不思索,脫口而出:“是!”
說出這個答案,周禮曦沒有覺得悔恨和煩惱,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思考一下,周禮曦為自己上午的行為找到一個借口:“我的确是在別人面前假裝不認識你,但是那是為了保護你。如果被人發現你和我是朋友,你會遇上很多麻煩。”
這話半假半真,前面一句是假的,後面一句倒是真的。
曹大福咬牙說道:“我相信你。”
天知道他說出這樣的話是用了多大的勇氣。
此時的曹大福就像是因為雪崩而被埋在雪裏的遇難者,只要有一絲逃出去的希望,他就不顧任何後果相信那個有可能會把他救出來的人。
聽曹大福這樣說,周禮曦心裏百感交雜——滿足、心虛、慚愧……
“快去洗澡吧,弄這樣難看就算了,可別感冒發燒了。”
為了不讓大福發現他內心的想法,周禮曦親自抓着曹大福走進浴室。
看到周禮曦沒有離開的打算,曹大福猶豫一下才慢悠悠的脫衣服。
周禮曦調好熱水後把花灑遞給他。
看着看着,周禮曦鬼使神差的抓住曹大福。
他一手按着曹大福的後腦,低頭吻下,一手在曹大福身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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