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1)
“不……”
蕭幻之看着那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弓箭奮不顧身的跳下水去四處摸索着那一抹鮮紅的紅裳,突然他的手觸碰到一只手,他沒有任何的考慮便把那身子擋在自己的懷抱之下,箭雨下他的背部中了一箭那只手卻努力掙脫開他沉寂消失。
“質古,質古……”
他顧不得背上的長箭雙手茫然的搜索着,可是他卻是什麽都沒有抓到,手中除了一些生長的水草,別無其他。
一條不大的小河面上全部是漂起的長箭,蕭幻之繼續忍痛在水中摸索着手中突然觸碰到了衣料,他欣喜的一把拉住那衣裳浮出水面卻只見一件薄薄的紅裳在手中。
他滿臉河水神色如死灰的張大嘴看着滿河漂浮的箭,“質古,質古……”
“停,把他拉起來……”
德光一身令下,侍衛便跳下河去救蕭幻之,蕭幻之被救上岸只是全身濕透的坐在那裏手中捧着一件薄薄的紅裳,面露一片死灰。
質古死了……
德光看着一河的箭雨卻是沒有見到屍體浮起來咒罵一句該死的,接着便提起染血的長劍往府外大步而去。
只有蕭幻之依舊坐在那裏喃喃自語,他的視線癡癡的看着橋下河面上漂浮着紅色血跡雙手攥緊了那一抹紅裳咬牙切齒,“耶律德光……”
那一夜是耶律德光一生的噩夢,聽聞那一夜府外殺進來很多中原高手,那些人見人就殺,還有很多人因為一曲魔笛而失去理智自殘,那一夜的小河面上黝紅的血水流淌了一整夜,那一夜的耶律德光幾乎被人砍殺致死,當子諾,魔笛,無果帶領人來到小橋處的時候,只見到一旁呆滞的蕭幻之手中捧着紅色的衣裳神色癡迷。
“殿下,殿下……”
魔笛一襲藍衣上濺滿了血跡,她瞧着四處都是死人和血流成河心急如焚。
眼尖的子諾看到蕭幻之忙跑上前去蹲下身子,“蕭公子,我們殿下和王妃呢?”
蕭幻之緩緩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子諾,他的眼中死灰一片,背部還插着一支尖銳的箭還在潺潺流出鮮血。
子諾扶他起身,他虛浮着步子走到木橋欄杆處眼眸瞧着河面上的一片鮮紅,“質古死了 ……”
子諾的臉色大變,一把抓住蕭幻之的手臂,“你說什麽?”
蕭幻之如呆滞了一般手中握緊了那紅裳眼角溢出晶瑩的淚水,“她帶着朱邪跳河了,為什麽,為什麽寧願和他一起死也不願意給我機會,為什麽?”
子諾震驚的一把放開了蕭幻之,瞧向那飄紅了的河面,“殿下,王妃……”
魔笛殺紅了眼看着那飄紅的小河猛然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殿下足智多謀怎麽這麽輕易就死,一定是他騙我們,我殺了你……”
魔笛用力抓住蕭幻之,一張姣好的臉上露出一抹痛楚,蕭幻之卻瘋癫的讪笑,“殺了我,殺了我就可以去陪她了,殺了我……”
他的手一把抓住魔笛手中染血的長劍用力的朝着自己的胸口刺,魔笛卻一把丢下長劍雙膝跪地,“不會的,殿下魔笛來救你了,你在哪?”
府門外漸漸積聚了一些拿着火把的契丹士兵,屬下匆匆來報,“回禀大人,契丹軍隊來了,我們趕緊走……”
無果一臉沉痛的看着那染血的小河,咬牙切齒,“走,我們走……”
魔笛忍痛起身看着不遠處奄奄一息的耶律德光,她此時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可是他們帶的人不多,她們必須馬上離開!
幾人形色匆匆的逃離,待一大批契丹士兵趕到的時候,府中的凄慘景象讓衆人倒吸一口涼氣,整個府中死人遍地,血流成何,走到衆人前面的古藤看着那倒在前院子的耶律德光大喊,“皇子您怎麽了,來人,快把皇子送到鬼醫那裏……”
被砍成重傷的耶律德光被屬下匆匆帶走,古藤順着死去的人快步的找尋着他主子的下落,待走來到木橋下看到那靠在木橋旁的男子大驚失色,“大人,大人你怎麽了?”
古藤匆忙跑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蕭幻之似乎沒有了神志,只是手中握緊了那紅色的衣服一刻也不放松,“大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大人,你怎麽了?不要吓我……”
那一夜活着的人除卻奄奄一息的耶律德光和已經失去神志的蕭幻之,無人知曉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二皇子一府會被洗劫滅門。
此事一出震動整個契丹朝堂,暴怒的阿保機驚聞愛子被砍殺成重傷心痛難忍更是親自派人調查此事,他在朝堂上發過重誓,不把幕後黑手抓出來為耶律德光報仇,他誓不罷休!
緊張驚恐的氣氛籠罩在契丹上空,上京城門更是守衛森嚴,凡是出城的百姓都要被一一盤問,一時間,契丹百姓人人自危!
深冬的天氣格外冷寒,契丹邊境處的一個小村子外面有一條清澈的小河,小河邊坐落着有一間小小的茅草屋。
屋外種植着一些白菜和綠油油的油菜,在門口喂小雞的老叟衣裳單薄,他動作熟練的丢完手中的玉米粒步子艱難的朝着屋子中走。
屋子中的炕旁邊站着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老太太一臉的皺紋充滿了滄桑之感,只是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神便變得異常清亮,她神色擔憂的瞧着炕上躺着的倆人,無奈搖頭,“老頭子,你說這倆人為何會飄在河面上,看他們的穿着打扮,道是不像窮困百姓?”
老頭走了進來掃視了昏迷不醒的倆人一眼,淡淡嘆氣放下手中的破碗,“這亂世什麽事情都有發生,奇怪,他們怎麽還沒醒?”
老太婆搖頭,“已經昏睡了三日了,這姑娘的傷口我已經處理過了,如若再醒不過來得去找個大夫瞧瞧!”
老頭點頭,“救人一命甚造七級浮屠,我下午多去吊些魚兒拿到市場販賣,換得了銀子我便把大夫叫來瞧瞧!”
老婆婆點頭擔憂的看了老頭一眼,“你小心啊,山路難走!”
夜色凄凄,一輪冷月高挂,濕冷的空氣讓人格外不舒服。
随子諾他們逃亡出來的魔笛如發瘋一般的跑到晉江城外的一處亂葬崗中痛哭流涕,她看着滿眼的墳墓蒼涼不禁淚水湧出,無力的蜷縮在地上,雙手握緊黑色的泥巴緊緊拽在手中,“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樣?”
她奉他的命令去往晉江城滅了金石一家嫁禍于大梁,那一夜的金家如人間地獄一般,她至今還記得那金石被她點了穴位準備活活燒死臨死前所說的一句話,他說詛咒朱邪死無葬身之地,她清晰的記得金石的這話剛落,她便怒氣十足的揮刀割下了他的腦袋挂在晉江城門外,她要讓所有不忠于殿下的人看看,不忠于他會是什麽下場!
死無葬身之地……
如若這金石的詛咒靈驗,那麽應該報應在我魔笛身上,為何會是他?
清冷的風吹動着四處飄散的枯葉随風擺動,墳頭的烏鴉受了驚吓紛紛撲閃着翅膀離開逃生。
幽藍的鬼火在她身旁随風搖曳,這裏仿佛人間地獄一般的令人感到恐怖。
詭異的氣氛讓魔笛變得警惕起來,“誰?”
一陣風徐徐刮過,一個身影落在她的身後,她卻不慌不忙的緩緩轉身,“是你,你跟着我做什麽?”
帶着鬥笠的樓閣如幽靈一般出現在她的身後,他走上幾步看着眼角有淚痕的魔笛,眉宇緊蹙,“你哭了?”
“幹你何事?你是來殺我的?”
樓閣苦澀一笑,看着她臉上的警惕和不信任之色,“難道我樓閣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人,朱邪和那契丹女人死了,你為他們傷心?”
“胡說,殿下怎麽會死,他不會死的,不會的……”
魔笛發瘋一般的搖頭,可是她的眼淚卻一直流淌下來。
她無助的蹲下身子雙手晤面,心底卻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樓閣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魔笛,眉宇緊蹙,果然是因為朱邪?
他走上前去站在她身旁想伸手去安慰她,卻是怕她會反感自己,尴尬的收回了手,“魔笛,接下來你如何打算?”
魔笛擡起淚流滿面的臉,茫然回答,“打算?什麽打算?”
樓閣蹲下身子,“魔笛,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不,一日沒有找到殿下的屍首我便一日不放棄,沒有屍首怎麽能說他死了?”
樓閣看着眼前努力說服自己如此死心眼的魔笛緩緩起身,“我從你到晉江城便跟随着你,你的一切所為我都看在眼底,滅了金石一門嫁禍給尊主,哼,朱邪這一招可真是高明!”
魔笛起身站立,語氣不善,“尊主那邊沒有事情做了嗎,跟着我作甚?”
樓閣緩緩轉身,一雙深如幽潭的眼眸深不見底,那眼中的憂郁無人能看懂。
良久他才傾吐一句,“尊主懷疑我和你一起叛變了,他派人誅殺我們……”
“樓閣,你?”
魔笛震驚萬分,她沒有想到尊主真的對樓閣出手了!
樓閣點頭,“不過你放心,我都已經解決了!”
“對不起樓閣,都是我連累了你!”
樓閣轉身直視她,“罷了,從我隐瞞你叛變的消息開始,便已經猜到了如今!”
“樓閣……”
魔笛心底萬分歉疚,“你不該對我這麽好,尊主如今要誅殺我們,你有何打算?”
樓閣冷寒一笑,“我早已想好了退路,并州城的一品閣是我的地方,如若你無處可去,可以來找我……”
魔笛苦澀一笑,“不,我要去尋殿下,一日沒有找到他,我便一日不會罷休!”
魔笛說完頹廢的走,樓閣在身後嘴角動了動,想說句挽留的話,卻深深咽在了喉嚨間。
他很知曉魔笛的臭脾氣,一日沒有找到朱邪的屍首,她便一日不會放棄。
魔笛走後,樓閣的身後出現一名女子,女子一襲黑衣随風舞動,一雙眼眸看着那離去的女子眼中全是嗜血的恨意。
“閣主,魔笛拒絕了你的好意?”
樓閣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那人漸漸消失的背影,“魔笛,不管你能不能找到朱邪,一品閣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樓閣本想殺了朱邪帶着魔笛離開這裏,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朱邪死了,他報仇便沒有了目标,他在等,在等魔笛回頭!
他有多想對着魔笛說只要你回頭,無論天堂地獄我都随你一起渡,可是,那人卻永遠都不明白他的一片癡情之心。
其實樓閣知道,她不是不懂,而是她不想懂,不屑懂,他的真心一次次被她踐踏的體無完膚,可是,他卻是犯賤的做不到不理不管,只要他樓閣還有一口氣,那麽,他就不可能不管魔笛!
就因為這樣,他冒着被誅殺的危險也要跟随她,只為了能保護她的安全,看到她平安的在自己眼皮下活着!
僅此而已!
青凰看着樓閣蕭瑟孤寂的身影十足心疼,“閣主,尊主派來的人已被我們的人斬殺殆盡。”
樓閣緩緩轉身,鬥笠下的那張刀疤重生的臉看不到任何的情緒,只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詭異氣息,冷的讓人不寒而立。
“這次動手就和尊主誓如仇敵了……”
青凰點頭,“是的,我們回不了頭了。”
樓閣瞧着眼前的女子擡手放在青凰的肩膀上,聲音淡漠,“青凰,謝謝你!”
青凰只覺得鼻尖一酸,眼眸中有一絲晶瑩的淚光,她立馬單膝跪地,“閣主,不要謝青凰,青凰甘願跟着閣主,即使什麽都沒有也決不後悔!”
樓閣淡淡點頭,從牙縫中擠出幾字,“毀屍滅跡!”
二月的并州城早已是一片初春的場景,枯寂了一整冬的花草發出翠綠的心蕊,暖黃的陽光照耀在晉王府的紅磚綠瓦上格外好看。
只是王府中卻并未有任何春天來臨的氣息,自從子諾無果回來之後,整個王府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而唯一沒有回來的魔笛則留在晉江城找尋着朱邪的下落,固執的她不願意回來,她總是說只要一天沒有找到殿下的屍首便會一直留在那裏。
無果和子諾無法只得先行回來,王府不能無主事之人,更不能讓這個消息散布出去。
書房院子門口,得知無果通知的風測急匆匆的回到了王府,那日他和朱邪吵架後便離開王府去到城外的村莊贈醫施藥,卻不曾想無果的一個消息讓他心急如焚,這才匆匆吩咐無心留在那邊自己匆匆的趕回來。
一襲白衣的風測眉頭深鎖的站在朱邪曾經喜歡站過的地方,一雙有力的拳頭緊握。
年邁的管家匆匆來報,“回禀風公子,派去的人回來了!”
風測一甩拂袖,“傳……”
書房中氣氛有些許沉冷,地上跪着一個身着盔甲的男子,那男子雙手抱拳,“回禀風公子,屬下帶了一行人秘密潛入契丹上京,卻還是沒有任何殿下的下落。”
風測的心涼了一大片,這都是派去的第三批人了,已經過了半個月了仍舊是毫無消息。
“魔笛有消息嗎?”
蒼郁搖頭,“沒有……”
風測起身走到窗戶邊,臉上劃過一抹期望神色,“沒有找到屍首也不見得是壞消息。”
蒼郁擡頭看他的背影,“公子的意思?”
風測轉身,“也許他被人救下養傷,所以我們的人都找不到他。”
蒼郁點頭,“殿下福大命大,不可能就此隕落。”
風測想到那朱邪便心裏窩火,明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去,如今可好,丢下一個晉王府給他,害的自己生死未蔔,他要怎麽管?
“吩咐下去,殿下的事情誰都不準對外多說一句,如若殿下失蹤的消息傳了出去,那麽你應該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
“公子放心,此事無果大人早已吩咐下去了。”
“嗯,”風測點頭,剛欲說些什麽屋外有人敲門,“風公子,無果求見。”
“進來……”
風測走到桌旁坐下,看着進來的無果,“何事?”
“風公子,殿下曾經邀請那情魔後日來府中一敘,可是如今殿下……”
風測蹙眉沉思片刻,“你且再寫一封改約的請柬送去,告訴他殿下有急事處理,推到下月十五
!千萬不能讓他察覺殿下不在王府或者被他知道殿下生死未蔔的消息!”
“屬下明白!”
“快去!”
倆人離去後,風測擡起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子外面,暖黃的陽光照射的他一襲白衣如從畫中走來一樣,只是那張臉上卻是愁容滿面,“李兄,你千萬不能出事,兄弟等着你回來一起揮軍西下。”
天空飄蕩着朵朵如棉絮一般的白雲,天空澄碧,和風送暖。
清澈見底的小河岸邊站着一位身材穩健的男子,男子負手而立站在河邊,一雙狹長的鳳眸中暗藏洶湧的風暴。
“耶律德光,此仇不報本宮誓不為人。”
“咳咳,”朱邪捂住受傷的胸口輕咳一聲,從院子中喂完小雞的老人走到他面前,“公子好些了嗎?”
朱邪緩緩轉身雙手抱拳,“多謝老人家救了我們夫妻,再下感激不盡!”
那老人微微擺手,“公子客氣,老叟那日在院中喂雞發現這河中有兩個人飄在河面上便招呼老伴把你們撈了起來,還好公子和夫人吉人天相,在水裏泡了那麽久也沒有……”
老人嘆了一口氣,“老叟本以為你們已經死了,卻不曾想還有一口氣,您的夫人雙手一直保持着抱住你的身子,她的後背還中了一支箭,公子真是命好,有這樣的絕世紅顏用命相愛!”
朱邪的眼眸柔和的看向了那茅草屋中沉睡的女子,心中抑郁難耐,“老人家,看你們的裝束,你們是漢人?”
那老叟點頭,“是啊,我們是漢人,原本小老兒一家是在河西,卻因為家鄉遭受大旱無奈只得舉家搬遷來到這偏僻之地安生。”
朱邪點頭,“老人家,待我夫妻傷好回去一定會重金酬謝!”
老人家卻微微擺手,“老叟救人不是圖財,公子若以財富痕量老叟之心,那就是侮辱老頭子,我們雖然窮,但是窮的有骨氣!”
“對不起老人家!”
朱邪微微抱拳賠罪。
老叟還想問他們為何會飄在河裏卻是聽聞了他的老伴在屋子中興奮的大喊。
“老頭子,你們快來,姑娘醒了……”
倆人相會對望一眼慌忙走了進屋。
破舊的屋子中,沉睡良久的鳳骨睜開朦胧的眼睛,清醒過來的第一反應便是四處查看,沒有看到那人忙焦急道,“朱邪,朱邪你在哪?”
老婆婆忙雙手按住激動的她,“姑娘不要激動,你的手和後背還有傷……”
“朱邪,朱邪他在哪,你告訴我?”
鳳骨着急的四處詢望虛弱的身子微微顫抖,當視線看到那屋門口闊步而進的男子,她掙紮着幾乎要爬下床去,“朱邪,朱邪……”
朱邪快步走過來抱住她抱的緊緊的,似乎要把她窟進骨子中再也不分離,兩個老人一看這情況便識趣的離去,狹小的屋子中只剩下倆人相互緊緊抱着。
鳳骨顧不得背上還在隐隐作痛的傷,“朱邪,你有沒受傷?”
“傻骷髅,為何要替我擋箭?”
朱邪雙手撫摸着她背部上藥的地方,一雙手竟然微微顫抖。
鳳骨看着他沒事,嘴角終于勾出一抹笑意,“你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她的手指有幾個受傷了用白布包紮着,好在已經不疼。
那夜她帶着全身無力的朱邪跳入水中,本想靠水路逃走誰知那德光竟然下令放箭,她為了保護身中軟骨散的他背部中了一箭,她顧不得背上中箭拼了命的帶着他游到河下游,當她終于游出後便再也堅持不住沒有了印象。
她似乎記得那夜有人替自己擋箭,可是她卻想不起來是誰,她的頭上腫了一塊疼痛不已,一些記憶在腦子中卻是殘缺不全。
“好好休息,待你傷好我們便離開這裏,這一次,本宮要讓耶律德光付出代價!”
風骨臉上的笑意僵直住,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怒氣和嗜血的氣息,他要做什麽?
朱邪輕輕的把她放在炕上替她蓋好被子,“好好睡,我出去一趟!”
鳳骨聽話的點頭看着他離去的背影,一雙手緊緊的抓住被子的一角,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溢出,她能感到馬上要發生一場大事了!
朱邪出門後從懷中掏出僅剩的一塊白色玉佩,玉佩上雕刻着黑色的蟒紋,他把玉佩遞給屋外的老叟,“老人家,麻煩您跑一趟晉江城,把這個東西交于晉江城李大人,告訴他通知家裏來接我們!”
那老叟接過他手中的玉佩,笑呵呵道,“公子放心,老叟這就去辦!”
老頭回屋收拾了一下便背着背簍朝着村外走去,朱邪掃視了這個村子一眼,一條河水環繞村子而過,依稀可見的一些矮小的茅草屋,山頭有村民在種着各種蔬菜。
朱邪從小在并州長大,他從未來到過這貧瘠的山野之地,如今在他眼底,道是別有一番情緒,他似乎明白了詩人詩中的日坐而落,日落而栖的恬靜生活。
天邊的一輪高高挂起,暖黃的光暈照耀的人身上暖烘烘一片,已經二月天了……
沉默一刻,他擡步走入了茅草屋中,屋子中的女子沉睡過去,屋子外面的簡易廚房中,老太太正忙着替他們準備午膳,他坐在簡陋的炕旁看着沉睡中的女子,愛憐的擡起手撫摸她光潔的額頭,粗糙的手下他撫摸到了一塊腫脹的東西,眉頭輕輕皺扶開零散的長發,那光潔的額頭上一個大紅的腫塊出現在他眼中,他的手頓時停下,手中漸漸積聚一股內力輕柔的用掌力揉捏着那成為腫塊的大包。
大包在他的輕柔下漸漸化為淤血散去,他拿起包紮着白布的手指看着上面血跡斑斑,心裏劃過一抹心疼。
那日他動彈不得耶律德光要殺他的時候,他看到了她用手擋劍,鮮紅的血跡從指縫滴落,她的臉上毫無懼色,她說要殺他先殺了她,這個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他朱邪何德何能,那一次,他終于體會到了錐心的疼痛,那種無力的挫敗感讓他極盡崩潰。
輕輕扶開粗糙的衣裳白皙如玉的手臂上,那一塊深邃的刀疤赫然出現在他的眼中,他極度溫柔的撫摸着刀疤,卻見那女子的眼睛緩緩睜開。
“這刀疤是你刻的?”
朱邪淡淡一笑,他撩開自己的袖子,精壯的手臂上,鳳骨見到了一模一樣的刀疤,只是他的在左手,她的在右手。
他扶她做了起來,鳳骨狐疑的看着他手臂上的刀疤,仰頭看他,“這是?”
朱邪把她的手和自己的手臂放在一起,兩個刀疤一大一小,卻是一模一樣。
“三年前,我随父親去往契丹都城上京,那一夜的大草原上,篝火熊熊,歌舞笙平,奶香醉人,在人群中,我見到了那個被稱為神女的小姑娘,姑娘小小年紀卻有了魅惑的身形,她站在那高高的祭臺上面舞動細軟的腰肢替她的主人祈求上天賜予平安……”
鳳骨一雙幽藍的眼眸中劃過一抹不可置信,那張絕色的臉上更是驚詫萬分,“你?”
“聽我說完?”
他把她擁在懷中,拿被子替她蓋好身子,眉目中帶着一抹滿足繼續道,“那簡單的祈福舞蹈卻讓我覺得不知足,還未看明白那小姑娘長的什麽模樣便在衆人的簇擁下離去,我追随而去終于知道她就住在守衛森嚴的氈子中,我想了法子避開那些守衛的把手進入那帳子中卻不料被那小姑娘發現,她用手中的血蓮匕首刺傷了我……”
他低垂着頭看着一臉驚詫的她,在她臉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嘴角浮現一抹滿足的笑意,“那個小姑娘,就在我面前!”
鳳骨的眼角滴落一滴晶瑩的淚水,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臂上沁涼一片。
“對不起,我年幼不懂事,我以為你是……”
朱邪搖頭,把她擁的更緊,“我不怪你,從那以後我便再也無法忘記那個小姑娘,我負氣的用漆黑的墨汁塗抹那被她刺傷的傷口,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一定要找她算賬,報的這一刀之恨……”
“所以,你也替我刺了一刀?也塗上了墨黑的墨汁,可是我卻不會因為這個刀疤找你算賬……”
朱邪邪魅一笑,“你找我算賬我也不怕……”
鳳骨張開雙臂擁緊了他,“原來三年前我們就見過,所以你聽說我被處死,你便千裏迢迢來契丹救我?”
朱邪深深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冥冥中有一道線将你我牢牢牽在一起,就如這兩塊一模一樣的刀疤一樣,它見證了我們悲歡離合,縱使因錯分離,但它會時刻提醒着我,有一個缺在等我去圓滿……”
“骷髅,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何事,都不要輕言離開我……”
朱邪的手臂更加擁緊了她,她的心苦澀一片卻是沒有答複他,只是把頭埋在他寬闊溫暖的懷中。
一個懷抱便是一生溫存,一抹眼神訴說一世承諾。
朱邪抱緊懷中的女子,狹長的鳳眸中柔情一片,只是想到那夜發生的一切,他的眼眸中劃過一抹嗜殺的殺意,耶律德光,本宮要你知道敢威脅本宮的下場是什麽?
老叟翻山越嶺終于在日落之前到達了晉江城,他來到這從未來過的晉江城中向百姓們打聽才知道那李大人住哪裏。
背着背簍朝着李大人府中走,老叟來到李大人府門口看着守衛的人心裏一驚,他救的公子究竟是什麽人,竟然可以支配李大人?
握緊手中的玉佩他走到府門口道,“我要見你們大人,煩請通傳一聲!”
那兩個侍衛瞧了他一眼,“哪裏來的老頭,我們大人是你想見就見的?一邊去……”
老叟也不惱怒,“我受一位公子所托有東西要交給李大人!”
“東西,什麽東西?”
那老叟道,“那公子說了,得李大人親自前來才來告知!”
侍衛一聽覺得事情有蹊跷便道,“你先等着,我這就去禀明大人。”
侍衛匆匆跑進李府,大廳裏面坐着一位上了年紀的官員,官員的臉上愁容滿面,他的身旁坐着一襲藍衣的女子。
“李大人,此事就交給你了,一定要保密,魔笛告辭!”
那李大人忙站了起身看着眼前的魔笛,“姑娘放心,下官已經派人出去找尋,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了。”
屋外侍衛匆匆來報,“回禀大人,屋外有個老頭揚言要見您,他說有位公子有東西要交給你。”
李大人微微蹙眉瞧了魔笛一眼,突然眼睛一亮,“在哪,快請……”
那老人進入李府的時候,魔笛和李大人站在那裏等他,他看着眼前的李大人對着他微微一拜,“草民參見大人!”
那李大人點頭,“老人家,你有何東西要交與本官?”
那老人起身從懷中掏出那枚白玉佩遞給李生,“這是一個公子委托小老兒給大人的,他說給你看了後叫你通知他的家人前去接他!”
李生還未把那玉佩拿在手中,一旁的魔笛卻眼尖的一把搶過那玉佩,她的手微微顫抖,一張美麗的臉上更是欣喜萬分,一把抓過老人的衣服,“這位公子在哪,他好嗎?”
那老人被魔笛這一抓吓的面如土色,魔笛這才意識自己過頭了忙松開他,用了平生最溫柔的話語,“老人家,這位公子如今身在何處?”
那老人家看着眼前變了臉的魔笛心裏吓的不行,哆嗦道,“這位公子和夫人正在小老兒家裏養傷,他叫李大人通知他家裏人去接他……”
“太好了,是殿下,李大人,是殿下,他還活着……”
魔笛握緊手中的白玉佩,這個玉佩她見過朱邪經常帶着,那玉佩上面的蟒紋圖形是晉王府的圖騰,只有他才會有這樣的玉佩!
魔笛一臉興奮的對着李生道,李生點頭一臉欣喜,“真是天佑河東,殿下福大命大,真是可喜可賀!”
魔笛沉默一刻繼續道,“夫人?”
那老人點頭,“是啊,公子和夫人都在小老兒家養傷,夫人的傷勢很重,還未能下床。”
魔笛的心猛然一緊,夫人,是她,她也活着?
心底浮現一抹心酸,早該想到的不是,殿下是不可能不管她的。
“老人家,你立馬帶我去你家,李大人,麻煩你書信一封通知并州王府告訴他們此事,我這就去接殿下回來。”
李生點頭,。”姑娘去吧,下官這就給并州王府寫信。”
“老人家,勞煩您帶我去見公子……”
那老人見到像娃娃臉的魔笛,沾襟的點頭,只要她不再像剛才那樣發瘋,他還是樂意和她同行的,他這一把老骨頭可經不住再折騰了。
二月的大梁朝堂開始漸漸動亂,以二皇子和大皇子為首的兩派在朝堂上形成割據之事,而這樣的變化卻讓那依舊沉迷于女色之中的朱溫毫無警惕之心,他依舊醉生夢死在自己的永樂宮中過着夜夜春宵的日子。
以至于幾乎讓所有的人都以為皇上老糊塗了……
大梁逍遙王府中,一襲紫色服飾的司旋站在自家王府門口一雙比星子更為璀璨的眼眸中卻是失去了一些神采,變得渾濁不已。
這兩個月來他為何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可是,是什麽東西他卻什麽都記不起?
擡手用力的揉捏着那太陽穴神色痛苦。
“王爺,您在煩憂什麽?”
一襲寬大衣袍穿着華麗衣服的的花盞走到司旋身旁柔聲的道。
司旋緩緩轉身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眸中卻劃過一抹厭惡之色,“花盞,我是否忘卻了一些東西?”
“東西?”花盞的臉色一變,“王爺忘卻了什麽?”
司旋繞過她進入王府院子中,“本王總覺得這兩個月腦子中失去了一些東西,卻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花盞的心猛然一沉,為何她服了鎖心丸和他結合他還是這般冷淡的對待自己,除卻那幾夜夜夜纏綿後,他再也沒有來過自己的屋子。
花盞神色委屈的擡手撫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好在她的肚子争氣,她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司旋不覺的煩躁不安,沉默片刻對着屋外進來的管家道,“拜月去哪了?”
老管家一聽他找拜月忙湊上來,“王爺,拜月不是您派出去辦事了嗎?還未回來呢?”
“是嗎?”司旋驚覺不對,他的腦海中劃過那幾日和花盞夜夜纏綿的事情,他只要一日沒去便全身疼痛難忍,一雙眼眸中劃過一抹陰狠,他一把抓住花盞的手,“你是不是對本王做了什麽?”
花盞的手被他用力的捏着纖細的手上立馬紅了一片,“王爺,疼啊……”
司旋惱怒一丢她的身子差點跌倒在地,“王妃小心啊……”
管家上前扶住她,“王爺,王妃如今是有身孕的人了,您怎麽能這樣對王妃呢?”
管家看着眼前的司旋忍不住抱怨了幾句,司旋一張俊若的臉上卻是冷寒如冰,他雙手抱緊自己的腦袋蹲下身子,一臉扭曲的痛苦□□着。
“王爺不要亂想……”
花盞起身前去抱住他痛哭道,“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便不會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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