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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紋花是療傷藥劑的主要成分之一,就算只有單一的玉紋花汁液,直接塗在傷口上,也有極好的療傷效果……玉紋花的生長習性是……栽培要點是……萃取方法是……”
葉芝教授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毛團剛開始還認真聽了一耳朵,後面簡直是昏昏欲睡。
安祈一下一下地捋着小奶貓柔軟的毛,更加讓毛團舒服到不想動。
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毛團翻了個身,表示另外一邊也要給摸摸。
安祈邊聽課邊撸貓,時間過得飛快。
“……以上就是培植玉紋花的要點。”葉芝這句話有如天籁,不光是讓在座的小雌性們紛紛打起了精神,就連毛團也動了動耳朵,睜開灰綠色的眼睛。“下面開始分發玉紋花的種子,十分鐘後進行随堂考試。”
“咪!”毛團緊張地看向安祈,如果它沒記錯的話,這只小雌性是個門門挂科的學渣吧?
而葉芝還是他們專業的系主任,聽說要求挺嚴格的,随堂考試都扣分,幾次不及格豈不是要扣光平時分,期末考得再好也沒用啊!
少年還是那副平靜如常的表情,和周圍開始緊張複習課堂筆記的小雌性們完全不一樣。
小雌性剛才聽課好像還挺認真的,筆記應該也做完整了吧……不,并沒有!毛團死死瞪着被安祈攤開放在桌面的筆記本,上面一個字都沒寫!
“咪咪咪!”毛團急得沖安祈叫了兩聲,不會的話就看旁邊的人啊,不要自暴自棄!
“噓,別吵。”安祈嚴肅地看了毛團一眼。
“咪……”
安祈撓了撓毛團的下巴:“你今天運氣不錯,老實趴着,安靜點。”
毛團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分明是在替你擔心,你看你那些同學都開始種花了,你居然到現在還在……數種子!
一顆兩顆……安祈把幾十顆種子分成兩堆,其中一堆随意掃進垃圾袋裏,另一堆收進種子袋,只留下一顆。
“咪?”毛團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那些都是壞掉的種子,種也種不出來。”安祈搖搖頭,把挑出來的那顆好種子放進盆裏。
毛團先是眯起眼,對葉芝進行了一番鄙視,居然給學生發的種子摻雜了壞的種子!随後,它又把灰綠色的眼睛睜得非常圓。
因為,随着安祈指尖滴落的一滴水沒入土壤,立刻就有一朵綠芽撐破種皮,抖開葉片上的土粒,開始向着天空瘋狂抽條,舒展碧綠的枝葉!
綠色植株越長越高,葉片從鮮綠變為墨綠,枝頭陸續結出花苞。
花苞從粉白轉為深粉色,又從含苞待放變成怒放!層層疊疊的花瓣上有玉石紋般紅色的線條,漂亮極了。
數十朵玉紋花在開得最好的時候被安祈摘下。
雙黑的少年看也不看,将花朵放在手心,五指收緊成拳,拿出一個小瓷碗将指縫間漏出的花汁接住。
一朵又一朵,直到安祈的無情辣手摧完了所有的花。
用時可能還不到十分鐘。
毛團:“……”
毛團蹲坐在課桌上,自上而下掃視一眼教室,發現整間教室裏除了安祈之外,做得最好的那個學生,也不過是剛剛讓種子發了芽。
就這、這還能不及格?!
一只柔軟的手掌又按在毛團身上,安祈無奈嘆氣:“讓你趴着,怎麽又坐起來了。把腿伸出來啊,給你療傷。”
毛團一臉懵,沒搞清楚小雌性是什麽意思,卻還是本能地在那只手的安撫下趴到桌子上。
不過下一秒,它就明白了。
因為安祈把一整碗花汁都倒在了它身上!
“咪咪咪!”毛團着急地咪咪叫,卻被安祈按住,四肢亂動也還是無法掙脫安祈的手。
你這樣會不及格的!傻瓜!
毛團差點就要口吐人言,暴露身份,然而它話剛到喉嚨,就看見少年正饒有興致地看着它,唇邊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居,居然還在笑!
就算你笑了我也不會原諒你的,就沒見過這麽蠢的雌性,關乎期末考試和畢業成績的随堂考試都這麽輕率,随随便便就把重要的成果用到了別人身上。
毛團眉毛都糾結在一起,忿忿地一轉身,把屁股留給了那只小雌性。
皇帝不急太監急。
呸,我才不是太監!毛團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看了一圈周圍的學生。其實能把玉紋花種得枝繁葉茂也能吊打全班了,目前種得最好的那個還只有兩片葉子……小雌性,小雌性應該沒問題的吧?
安祈對考試完全不在意。他拿出毛巾幫毛團擦掉多餘的花汁,仔細檢查毛團的傷口。
純濃縮玉紋花汁的療傷效果,确實比他能買到的初級療傷藥劑要好得多。
早上時那幾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現在已經完全結痂,看起來明天就能掉疤。
葉芝教授果然是大手筆,一袋種子裏至少有一半是好的,上完課還能帶回家接着用。
這樣的随堂考試,他真的不介意多來兩次。
只有毛團,還在堅定生氣中。
随着下課時間越來越近,葉芝開始檢查每個學生的課堂作業。
走到那個盆裏只有兩片葉子的學生身邊時,葉芝誇獎道:“不錯。雌性天生擁有強大的精神力,很适合從事如藥劑、培植、機械制造等需要消耗精神力的專業。倪佳同學已經學會把精神注入種子裏,催發種子萌芽了,他是目前為止班上做得最好的一個。”
名叫倪佳的清秀雌性站起身,驕傲地揚了揚下巴,看起來很享受來自同學們羨慕妒忌恨的目光。
“謝謝葉教授的點評。”倪佳露出開心的笑容。
“嗯,繼續練習。”葉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接着,葉芝沿着課桌間的過道一列一列地走過,每個學生的作業都點評了一兩句。大部分的小雌性在這個年紀還沒能掌握控制精神力的技巧,還有的人傻乎乎地拿壞種子去種,沒有分辨種子的能力。
走到最後一排,終于輪到了安祈。
毛團驕傲挺胸,它的小雌性不光種出來了,而且還長得很好!雖然花都被他摘掉了,但是比起所謂的班上最好,也已經高了不知多少個層次!
毛團緊緊盯着葉芝,就等他說出安祈是全班最高分那句話了。
然而……
“安祈,不及格。”葉芝只看了一眼花盆,就冷冷地宣布,然後在記錄表上寫下安祈的成績。
“咪咪咪!!”你這個瞎子!蠢貨!狗屁的禦用藥劑師!回家我就讓父皇解雇你!
毛團氣得炸毛,亮起尖利的爪子,恨不得在葉芝那張讨人厭的臉上抓幾道。
可是,還不等它跳到葉芝的臉上,就被安祈一把按住,抱進自己懷裏。
安祈對葉芝點點頭:“謝謝教授點評。”
“嗯。”葉芝冷淡轉身,總歸是個毫無存在感又沒有靈氣的學生,不需要他多費口舌,于是沿着過道又走回講臺,總結這一次的随堂考試情況。
“咪咪咪咪!”快放開我,這是什麽破教授,我一定要他好看!
安祈無奈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小魚幹,放在它面前:“吃吧,傷口結痂,是要補充一點營養。”
毛團:“……”
小魚幹和烤魚一樣都酥脆鹹香,一口咬下去,嘎嘣脆。非常符合毛團的口味。
安祈認真地看着它,又摸了把恢複油光的絨毛:“怎麽還不吃?”
被小雌性這麽看着,毛團忽然心跳有些快,連忙低頭咬住一條魚尾巴,掩飾眼中的慌亂。
然後,小圓耳又動了動。
毛團聽見前面座位有人在說話。
下課時分,學生們都在收拾東西準備移動教室,幾個學生的讨論聲并不大,可是毛團還是聽得很清楚。
學生A:“那個安祈又不及格啊,說不定期末考試一結束他就要被學校開除回家,嘻嘻。”
學生B:“我也很不喜歡他,老是躲在角落裏,又陰沉又醜陋。我發現他整節課都在對着空盆發呆,說不定他是個弱智!”
學生C:“這種垃圾到底是怎麽考上聖紫羅蘭的?不會學院是寄錯通知書了吧?”
學生A解釋道:“你不知道嗎,聽說他的學位是花錢買來的,他是他們全家最後的希望了,就指望他釣個金龜婿什麽的,哈哈哈!”
學生們的讨論很快又從安祈談到了各自對“金龜婿”的标準,本來藥劑專業裏都是小雌性,天性喜歡八卦和追逐雄性。
話題漸漸扯遠,毛團卻呆在原地。
晴!天!霹!靂!
它居然一直沒有發現!
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而是安祈身上有問題!
因為毛團始終都和安祈待在一起,所以它很有發言權,它完全可以證明安祈絕不是一整節課都對着空盆發呆,他成功種了一株玉紋花出來,還萃取汁液治好了它身上的傷。
抽芽開花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在場這麽多的人沒有一個人看不見!
連葉芝站在一盆綠蔭如雲的玉紋花前面也成了睜眼瞎。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一個小雌性帶着一只貓上課,那只貓還咪咪咪了整節課,不是更惹人注意嗎?!
然而就是沒有人發現毛團,也沒人看見安祈的花盆裏有一棵長勢正旺的玉紋花。
毛團灰綠色的圓眼睛裏透出些許驚恐——這、這只小雌性是怎麽回事,他被人下咒了?被鬼纏上了?還是,其實眼前的這一切都是毛團自己看錯了?
可是它扭頭舔了舔自己的後背,傷口真的全部都好了,好得不能再好。
“咪……”懵了。
毛團百思不得其解,然後它就看見安祈從他的斜挎包裏取出一張黃色的紙。黃紙很薄,上面用紅色的線條不知畫了什麽什麽東西,可是當安祈随手将它拍在花盆上,那張紙就倏然消失不見了。
嗖地一下,就沒了。
毛團圍着花盆轉了一圈,都沒看見黃紙,也沒有找到哪怕指甲蓋大小的黃紙碎片。
頭頂又傳來小雌性的輕笑聲,毛團剛擡起頭,就看到那株郁郁蔥蔥的玉紋花正迅速變黃,枯萎,零落成泥……最後歸于塵土。
小雌性抱起花盆,放到講臺旁邊,和其餘沒有發芽的花盆堆在一起,而長出嫩芽的花盆則被貼上學生的名字,擺放在窗臺上,作為優秀作品展示。
……看來不是撞鬼或下咒,而是小雌性自己的本事。
毛團用爪子撓了撓耳朵,沮喪得咪咪叫。
“剛吃完小魚幹,又餓了?”安祈點了點毛團耷拉着的耳朵和尾巴,對于自己養了一只如此能吃的喵也有點頭疼,“離午餐還有一段時間,你就先忍一忍好不好?”
風靡全校的二殿下不僅愛滾地毯,還這麽能吃,傳出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掉粉。
安祈收拾好東西準備下一節課的教室移動,順便又給一人一貓拍了一張下品隐身術符篆。
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能繪制下品符篆,效果也不夠好——隐身術根本隐不了身,最多也就只能讓人忽略自己,隐藏較為明顯的舉動而已。
不過,對一些小動物倒是有效。
這只咪咪叫了一節課的貓,就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安祈欣慰地發現,這只喵在被拍了符篆後,終于不再萎靡沮喪,而是跳來跳去地尋找消失的符篆,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了好奇。
他松了口氣,抱起小家夥去下一間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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