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這頓飯吃到最後,自然不歡而散。

夏爸夏媽雖然對寧萌的事嘔個半死,但對未來女婿的處理态度還算滿意,最終在兩家人的協商下,将領證的日子定在了下個月的初七。雙方長輩的意思,小兩口扯完證後也別拖,跟着就舉辦婚禮。是以,夏淺一面籌備着荷琳答謝宴的事情,一面也開始慢慢做婚禮的準備工作,一時忙得腳不沾地,對于寧萌和何狗屎後來的事情她也就不得而知了。

關于這件事,盛哲寧也是緘口不提,夏淺也懶得問。可沒想到最後,夏淺還是從旁人嘴裏知道了寧萌和何狗屎的後續劇情——

話說荷琳答謝宴當天,新舊姨婆居然出奇地配合,兩人不僅沒有吵架丢女兒的臉,反倒雙雙上臺給一對新人送戒指,感動得荷琳淚流滿面。夏淺在臺下看着這一幕,正感慨,就聽旁邊金研冷不丁道:“聽說了嗎?他們在鬧離婚。”

夏淺驀地一怔,扭頭瞪大眼睛地看着金研,結舌:“你是說荷琳和她老公……”這麽說,這一切都是在演戲?可他們這才結婚多久啊就離了?

察覺到自己詞不達意,金研失笑,搖頭道:“我是說何之隽和他老婆。”

聞言,夏淺哦了聲,心頭的大石剛剛落地就又被陡然懸起,失聲道:“你說誰?”

話音落下,夏淺就見金研勾唇苦笑開,稍頓,她才幽幽道:“他老婆寧萌……來找過我了。”

夏淺緊抿唇瓣,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應答,過了好半晌才猜測道:“她要求去做親子鑒定?”

“沒有,”金研嘆息聲,道,“什麽都沒有。她只問了我和何之隽在一起的時間,還有一些細節就離開了。”話至此,金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低低又道,“她說……我和何之隽在一起時,正是她和何之隽暧昧之時,也就是說,那時候何之隽不僅和你在談戀愛,還和寧萌勾搭着;時不時的,還要出校和我這個□□聚聚。呵!可真夠忙的。”

想起之前種種,夏淺冷下臉來,“她和何之隽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就該想到今天。既然何之隽能劈一次腿就能劈第二次腿,狗是改不了□□的。”

“是啊,”金研緩緩舒出口長氣,“寧萌自己也說這大概就是報應。所以做不做親子鑒定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了,事實證明從一開始,何之隽對她就不是一心一意的,所以她說會起訴離婚。”

聽了這話,夏淺呵的一下冷笑出聲,心裏五味參雜,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原本她還以為,當自己真聽到這出八卦的結局時她會喜聞樂見,沒想到此刻她卻是無限感慨。

這大概就是真的放下了吧?

默了默,夏淺看向金研,猶豫道:“那何之隽……”

金研淺笑,“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承認……最開始對何之隽還抱着一絲希望吧。哪怕我們不能終成眷屬,但孩子畢竟是他的,我以為當他知道可可存在的時候,會驚訝會彷徨,但最終他會擔起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其實,我并不求他做什麽,只要能偶爾陪陪可可,讓可可真切體會到什麽是‘爸爸’我就滿足了。可是……”

說到這,金研停頓番,仰天苦笑聲這才接着道,“夏淺你知道嗎?知道真相後何之隽一次都沒聯系過我,一次都沒有!我也想騙自己說他找不到我的聯系方式,可既然寧萌都能找到我更何況是他?他大概是怕我和可可纏着他,所以故意躲着我們吧?嘁,這樣也好……至少這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聽完這席話,夏淺的心情也随着金研落到谷底,深呼口氣,夏淺啓齒正想說些什麽臺上就突然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夏淺擡頭一看,原來新舊姨婆已經發完言準備下臺了。與此同時,夏淺的手機也微微震動了下——有短信進來了。

夏淺點亮屏幕一看,柳眉登時緊鎖。

趁着金研不注意,夏淺偷偷溜出宴會廳,三步并兩步地走到大堂就見何狗屎已經坐在大堂咖啡廳等自己了。這頭,何狗屎本端着咖啡正準備喝,見夏淺來了緊忙擱下杯子,起身舔着臉笑開:“夏淺,我聽臺裏同事說荷琳今天在這辦答謝宴,就猜你肯定也在。嗬嗬,還真讓我猜準了。”

夏淺一看何狗屎那張谄媚的笑臉就覺惡心,也虧得他臉皮厚,都鬧到這地步了還敢來長盛酒店,就不怕遇到熟人?夏淺冷聲:“找我幹什麽?”

何狗屎依舊假惺惺地笑着:“我手上有個案子想找你……”何狗屎說到一半這才想起夏淺還站着,忙道,“你先坐!”說罷,就又招手叫服務員過來點餐。

夏淺實在受不了何狗屎裝模作樣,留下句“沒興趣”轉身就走。何狗屎見狀急了,起身嚷嚷道:“事成我給你二十萬!”

聞言,夏淺腳步倏地滞住,嗤的一下笑出聲。喲~看不出來何狗屎還蠻有錢嘛,動不動就二十萬二十萬地往外送,她倒要聽聽什麽活兒這麽好賺。

這頭,何狗屎見夏淺沒再往外邁步,以為她動了心,輕咳聲道:“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先給你兩萬定金,立馬!”

夏淺挑眉,示意何狗屎繼續。何狗屎吞了口唾液,想了想這才勉為其難道:“你……你大概也知道了,萌萌要和我離婚。”

夏淺嘁了聲,頗為不給面子地啐道:“活該!”

何狗屎聞言也不惱,竟然還順着夏淺的話往下說:“是,我是活該!是自作孽!可是、可是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啊,我自從和萌萌結婚後,對她真的是一心一意,我怎麽知道會突然冒出個孩子來?可萌萌現在根本不聽我解釋,說必須離婚!”

話說到這,何狗屎賊兮兮地轉了轉眼珠,偷偷瞅了眼夏淺,又嘿嘿笑開:“夏淺……之前的事都是誤會,我覺得你在醫院時說的話很對,其實我們沒必要争鋒相對,你看是吧?咳咳,所謂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我和萌萌要是真離了,她天天賴在盛家,纏着盛哲寧,說、說不定還要分盛家的家産,你也不好過不是?”

聞言,夏淺只覺陣陣反胃。世界上怎麽會男人渣成這樣?!她原本還以為,何狗屎和寧萌在一起這麽多年,怎麽說也有一兩分真心在裏面,所以平時他才會那麽順着她寵着她。可現在看來,統統都是個屁!

在何狗屎的眼裏,人只有兩種,一種是有利用價值的,一種是沒有利用價值的。有利用價值時他可以對你千般百般好,沒利用價值時……呵呵!看看他現在是怎麽說寧萌的就全明白了!

對于何狗屎這種渣男中的戰鬥機,夏淺簡直連話都不想多說了,幹脆學着盛總大人的樣,兩個字兩個字地往外蹦:“重點!”

何狗屎見好就收,“你只要幫我勸得萌萌不離婚,我就給你二十萬。”

聞言,夏淺大怔,當即愣在原地。

何狗屎又道:“你不是砍價師嗎?耍嘴皮子功夫不是你的強項嘛,如果你能再讓盛哲寧給寧萌施點壓,這事就沒什麽問題了吧?”說罷,何狗屎猶豫番,陰測測又道,“呃,實在不行,還有個b計劃。你你你看能不能激一下寧萌,讓她放棄全部財産——淨身出戶。不論離婚還是不離婚,只要這兩個方案中的一個能成,我就算你砍價成功!”

夏淺扶額,只覺心裏有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見過自私的,真是沒見過這麽自私不要臉的!她只怕自己再這麽待下去,連今早的早飯都要吐出來。念及此,夏淺起身就走,何狗屎見狀大驚,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拽住夏淺的胳膊就道:“別別走啊!價錢好商量,你是不是嫌少?只要事成我我我——”

何狗屎一面說一面擡頭,待他看清夏淺的瞬間喉口驟然一噎,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只見夏淺面如修羅,那閃着綠光的眸子裏滿是煞氣。記起上次挨揍的事情,何狗屎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拽着夏淺的手也默默放開了。

這頭,夏淺倒是異常平靜,默默注視何狗屎一番,這才道:“何之隽,但凡你還有丁點人性,現在應該考慮的就不是錢。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個七歲大的兒子,叫可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該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有沒有想過去看看那孩子?”

“我——”聞言,何狗屎開口就欲辯解,誰料一擡頭就撞上夏淺要吃人的目光,立刻又乖乖閉了嘴。

“你自己好好想想。”話畢,夏淺終轉身離開。這頭,何狗屎眼見着夏淺的背影漸漸模糊,心也随之跌入深淵。他眼前晃來晃去的都只剩下兩個字:完了!能想的辦法他都想了:跪地求饒、痛哭辯解,裝病博同情……可沒有一樣能打動寧萌。來找夏淺已經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可他還是失敗了。

絕望地癱坐在沙發上,何之隽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先是在電視臺受盡排擠,接着再是調離、降薪,說不定他以後連在鏡頭前露臉的機會都沒有了。這樣的事情盛哲寧幹得出來,他本來就是個冷面冷心的魔鬼。

除了工作,分割財産的問題上盛哲寧也一定不會心軟,他一定會囑咐律師收回所有房子和汽車,除了一點現金自己什麽都得不到!更可怕的是,陳哥那邊說過,下個星期就會來收賬,他利滾利這麽多天,已經欠了他們一百多萬了!沒有盛家的幫忙,他根本還不清這筆賭債,到時候他們會不會追殺自己?抑或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砍掉他一只手?

念及此,何之隽只覺喉頭發緊,正渾身冒冷汗胳膊就被什麽東西戳了戳,當即吓得跳起來。

“哈哈哈,膽子好小!”何之隽被銀鈴般的笑聲拉回思緒,定眼一看,原來是個七八歲的小胖墩用手上的飛機模型戳了他下。小胖墩睜着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咦道:“叔叔,你膽子好小哦。”

何之隽這時候哪兒心情理這些,皺眉正想趕走小胖墩,小胖墩就歪頭又道:“你剛才和小夏在說話,你認識小夏對嗎?”

何之隽擰眉,“小夏?”

“對啊。”小胖墩點頭,“就是夏淺嘛,她老公是我好哥們,就是小盛啦,你認識不?”

何之隽反問,“你認識盛哲寧?你是誰?”

小胖墩咯咯笑開,“我?我叫可可啊!”

聞言,何之隽大驚,正手足無措,這頭小胖墩仔仔細細打量番何之隽,嘟嘴又道:“咦,我怎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你?”

托腮思忖番,小胖墩豁然開朗,拍掌激動道:“啊!我知道了!你是那個那個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哎呀,我媽媽可喜歡你了,每次都要看你的節目,還一邊看一邊哭呢!”

聽了這話,何之隽已經沒有任何懷疑了,這個孩子應該就是——

這頭何之隽正心亂如麻,另一邊小胖墩就吊着他的手臂撒起嬌來:“叔叔,你幫我給我媽媽簽個名好不好?”

何之隽腦中靈光一閃,突然計上心來。稍稍躊躇番,何之隽換上副笑臉,俯下身道:“當然好啊。唔,不過這裏太吵了,我們去那邊,我再給你媽媽簽名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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