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感激

“叮鈴鈴……”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洛維知道這是張笙的手機，于是從他脫下的衣服口袋裏找了出來，不過，一看到手機上的顯示來電，他的眉毛就皺了起來，不過，他還是接起了電話——

“之立，好久沒有接到你的電話了。”洛維笑着說道。

“洛維？怎麽是你？這是張笙的手機，你把他怎麽了？”對方的聲音顯得很不客氣。

“我沒把他怎麽了，他發燒了，燒到不省人事了，我把他送到醫院過來而已，還有，你最後別定位，要不然，我把他藏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到時候你想見他都沒機會。”洛維冷冷的說道。

“你！好……算你狠！”手機的另一端傳來程之立不悅的聲音，随後便傳來忙音了。

洛維看着這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

當張笙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你醒了？”洛維的聲音傳進了張笙的耳朵裏。

張笙轉過頭看到洛維正坐自己床邊的椅子上，他手裏捧着一本書，看樣子，像是在這裏一邊看書一邊陪着他。

“謝謝你，不好意思，讓你花費這麽多時間來陪我。”張笙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他之前對洛維的不滿都消散了許多，

洛維合上書本，臉上挂着笑意，“既然你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就趕快好起來吧，發燒可不是小事，醫生說你都燒到40°了，如果晚點送過來的話，估計你都燒傻了。”

聽到這話，張笙就想到自己之前還那麽抵觸的樣子，他覺得很愧疚，“真的，很謝謝你。”

“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的話，那就……以身相許吧。”洛維笑着說道。

張笙剛才還很感激，不過，現在，他可一點都不覺得了。

看到張笙沉默的樣子，洛維似乎也不在乎，他打開桌上的保溫盒，“你似乎一天都沒吃東西了，來喝點粥吧，這是我讓飯店裏的人去做的，味道還不錯。”洛維一邊說着一邊将粥倒進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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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張笙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道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道謝。

“別謝來謝去的，喝粥吧。”洛維将張笙扶起，讓他坐起來，然後一勺一勺的給他喂粥，不過，他的動作卻顯得有點笨拙。

“你這是第一次為別人這麽做的吧？”張笙問道，他喝着熱乎乎的粥，覺得身體緩和多了，也沒有那麽難受了。

洛維微微挑眉，“你管那麽多幹嘛呢？好好喝你的粥吧。”

張笙知道自己估計說了不該說的話，只好保持沉默，安安靜靜的喝粥了。

翌日，張笙的燒也退了，他的病情也好很多了，于是就提出要出院的要求。

當張笙跟洛維走出醫院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程之立。

“呵，找到這裏來了，不簡單啊。”洛維嗤笑道。

“之立？”張笙覺得有點意外。

“是啊，不過，一個個醫院找，确實不簡單。”程之立說道，他也确實想通過定位找到，但是，定位的信息顯示在很遠的地方，他猜到這是洛維搞的鬼，所以只好通過排查找了。

聽到這話，洛維微微挑眉，然後轉過頭對張笙說道：“張笙，不好意思，你的手機被我不小心摔壞了，我現在給你換了一部新的。”他說完就從口袋裏拿出一部新的手機遞給張笙，他可不想所原來的那部手機被他叫屬下帶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張笙接過手機，然後搖搖頭，“沒關系。”他也不好意思怪別人，因為想到有可能是因為在抱他過來的時候摔到的。

“那就好。”洛維笑着說道。

程之立一看到張笙跟洛維有說有笑的樣子，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怒氣，“張笙，我們走吧，我來接你回去的。”程之立也不等張笙回應，他走過去拉着張笙的手就往前走。

“這……”面對這樣的情況，張笙也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他也不好意思拒絕，畢竟人家特意趕過來，他總不能叫程之立回去吧。

“诶，等等，張笙有說跟你回去嗎？”洛維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再說了，送他過來的是我，那送他回去的也應該是我吧，做事總得有個頭尾吧。”

程之立冷笑了一下，“這本來就不關你的事情，不用你來多事！”

“呵呵……不關我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多事，張笙說不定就病的很嚴重了，還能不關我的事情嗎？”洛維笑着說道。

“之立，洛維确實幫我個大忙，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就不可能好好的站在這裏了。”張笙解釋着說道。

一聽張笙幫洛維說話，程之立的臉色就變得不怎麽好看了，“那你的意思是說，要聽他的話，而不該聽我的話了？”

張笙也沒有想到程之立會這麽生氣，他搖搖頭，“并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好好說話而已。”

程之立握緊張笙的手，“張笙，如果不是因為我，你那天說不定就被那個變态給折磨得不成人樣了！也不會有工夫在這裏替洛維說話了！”

“我……我……”張笙沒有想到程之立會這麽生氣，他也看得出程之立之所以這麽生氣是因為他替洛維說話。

聽到程之立的話，洛維皺起了眉毛，他上下打量了張笙，“張笙，這是真的嗎？那個變态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沒，沒怎麽樣，這也是多虧之立救我。”張笙怎麽覺得這兩個人在較勁似的。

洛維看了程之立一眼，冷笑了一下，“哼，你什麽時候扮起好人的角色了？”

一聽這話，程之立握緊了拳頭，“你說什麽？”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洛維微微挑眉，“你現在對他這麽好，還不是你自己想要贖罪。”

“你！”程之立咬牙切齒的看着洛維，“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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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你們別吵了，你們都不知道這裏有很多人在看着你們嗎？”張笙憤怒的說道，他可不想在這裏被別人當成猴子看。

被張笙這麽一說，洛維跟程之立也意識到他們周圍已經有許多人在看着，一副等着看戲的樣子。

“對于你們的幫助，我确實很感激你們，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們這樣起争執的樣子。我……我自己回去算了，你們誰都不要跟過來！ ”張笙覺得自己這樣做才是畢竟妥當的方法。

“可是你身體還很虛弱。”洛維似乎有點不甘心的樣子。

“謝謝你，我現在已經很好多了，我覺得我可以自己坐車回去，你不用送我了， ”張笙再看看程之立，“之立，你也是，別送我了，我一個人可以的，謝謝你。”張笙說完話就走到馬路邊去攔了一輛計程車，對他們揮手道別之後就坐車離開了。

程之立看着張笙離開之後，他像是清醒過來一樣，然後忽視洛維就往自己的轎車所停的方向走去，不過，他剛打開車門就聽到了洛維的話——

“喂！之立，他不是禾孜，禾孜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程之立愣了一下，然後回過頭來看了洛維一眼，“我知道，我希望你也別把他當成禾孜。”說完這話，程之立就上車，然後驅車離開了。

洛維看着程之立的車子離開，而他的雙手卻握成拳頭……

****

這一天是周末，也是張笙約好去山區義教的時間，張笙收拾好背包之後就走出學校，但是，在校園門口，他就停了下來，他不知道這一次去山區的事情要不要跟程之立說一下，畢竟他之前跟程之立約好一起去的。

張笙拿着手機，盯着手機裏的聯系人菜單看了很久，但是遲遲沒有撥出程之立的電話，不過，這時，已經有人走到他的面前了——

“張笙。”

張笙擡頭一看，見到程之立也背着背包站在自己的面前，臉上帶着笑意，“你……”

“我們不是約好了嗎？要一起去山區那邊的，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剛好過來就看到你在學校門口站着，你是在等我吧？”程之立笑着說道。

張笙看程之立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好像沒有經歷過昨天跟洛維發生争執的事情一樣，難道這是選擇性的健忘症嗎？

“那，那我們出發吧。”張笙直接跳過自己是不是在等程之立的事情，既然他來了，那就順其自然吧。

“好。”程之立點點頭，“對了，這些照片我都洗好了，一直沒有機會拿給你。”程之立說完就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疊照片遞到張笙的面前。

張笙接過那些照片，看到照片裏的自己跟那些孩子，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些孩子看了會很開心的。”

“嗯，他們肯定會很開心的。”程之立點點頭說道。

“之立，謝謝你，謝謝你為那些孩子做的一切。”張笙感激的說道。

“該感謝的應該是你才對，這是你的請求，如果沒有你提的要求，我也沒有想到會做這些事情。”程之立如實的回答道。

“無論怎麽樣，我都該跟你說一聲謝謝的。”張笙微笑着說道。

“好吧，我們該出發吧。”程之立說道。

“好。”張笙點點頭，他看了看程之立，覺得這個人其實也挺善良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老是要跟洛維較勁。

到了目的地之後，張笙看到林沐跟李浩都在幫忙擡木頭，而那些學生也幫忙掃地，不過，林沐很快就注意到張笙了，“張笙，你來了？”

“是啊，好久不見了，你們最近過的怎麽樣？”張笙走了過去，而跟着他來的程之立也跟了過去。

“都很好，這真的托你們的福，我們這邊公路在修了，就連這房子也在修了，現在房子還沒有蓋好，我們就在這外面上課，這才剛下課。”林沐笑着說道，她黑黝黝的臉上充滿了幸福。

“說真的，這個真的該謝謝他才是.”張笙轉過頭過來看程之立。

“哪裏哪裏，這還不是他提出來的。”程之立說道。

林沐笑了笑，“你們都別推脫了，我們真的感激不盡，這幫孩子也知道是你們幫的忙。”林沐說完就轉身看了看那群孩子。

“是啊，真的很感謝你們。”李浩搬好東西之後就走了過來，他的臉上也挂着幸福的笑容。

“別這麽說，”張笙擺擺手說道，“今天要教什麽課？”他覺得自己不得不想辦法轉移一下話題。

“今天教數學，不過，按照這個時間來算的話，他們都差不多要放假了。”李浩說道。

“這麽快呀。”張笙有點意外。

“是啊，小學的課程比較簡單，所以假期都會來得比較快。”李浩說道。

“那你們有什麽打算嗎？”程之立問道，他掃視了一下周圍，打量着這工程的效果。

“放假了，我們就回縣城那邊跟家人團聚。”李浩說道。

“這樣也挺好的，”張笙點點頭說道，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對了，我忘了這個，之立他把照片都給洗好了。”張笙說完就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那一疊照片，然後遞給李浩他們。

李浩接過來一看，“大家都照得很好看，”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學生都有點好奇的往他這邊看，他也猜到學生的心思，然後坐在木樁上，“來，大家都來看看你們的照片吧。”

聽到這話，學生們一個個圍着他看照片，時不時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張笙看到他們很開心的樣子，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不過，他還沒有忘記自己要做的事情。

張笙讓林沐跟他走到一張木桌邊，然後打開背包，把裏面的本子跟鉛筆都拿出來，“這是給孩子們學習用的，還有，這幾本教學書是給你們用的，我擔心現在小學教育的變化會讓你們這邊适應不了，所以，買這幾本給你們看看做參考。”張笙一邊說着一邊把教學書遞給林沐。

“張笙，你想得真周到，也很貼心。”林沐感激的說道。

“林沐小姐，我想問一下你們這邊有什麽不錯的風景嗎？”程之立的聲音從張笙的身後響起，這讓張笙吓了一跳。

“你要問這個做為什麽？”張笙疑惑的看着程之立。

“你想想，這裏空氣這麽好，想必景色也很不錯，如果開發成旅游景點的話，那會給當地人帶來多少經濟收入呢？”程之立回答道。

張笙看了看程之立，他不得不感慨程之立真是一塊經商的料。

“這裏啊，我想想看，”林沐似乎贊同程之立的建議，“有，我等一下就帶你們去看看。”

中午，吃完午飯之後，程之立就說要帶着張笙到外面看看風景。

“林沐之前不是帶我們看過了嗎？”張笙疑惑的看着程之立。

“吃完飯出來散散步不是更好嗎？”程之立笑着說道，他跟張笙都來到了小溪邊，那這裏的溪水都會流經一個山洞，而那裏有很多發光的晶體，聽林沐說，這一到夏天，便有很多有螢火蟲聚集在那裏。

張笙也不否定程之立的說法，他走到小溪邊，聽着那潺潺流水聲，忍不住蹲下身體，伸手下去撈水，水很冰涼，也很清澈，“你說，如果這裏要是真的被開發的話，那這裏的環境會不會變差呢？”張笙擔心這裏的環境會被遭到破壞。

“不會，只要好好監管的話，是破壞不到哪裏去的，”程之立說道，“如果這裏不找開發風景的話，這裏的經濟很難被帶動，光是靠當地居民種植是很難拉動經濟發展的。”

“那你是不是想要取得這裏的開發權？”張笙問道。

“我頂多是幫助，至于商機嘛，這個要看之後的發展如何了。”程之立無所謂的聳聳肩。

“ 這利弊真的很難取舍。”張笙看了看教學房的那個方向。

“這裏會好起來的，大家都會好起來的。”程之立說完這話，他就覺得自己好像是村長一樣，說着這樣的話來安慰村民。

“你今天還會留下來嗎？”張笙問道。

“你留下來我就留下來。”程之立說道，不過，此時，他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出現在他們面前。

“張老師？”小女孩唯唯諾諾的看着張笙。

“你好呀，”張笙沒有想到學生會來這裏找他，他起身走了過去，“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這個……”小女孩拿出編制好的手鏈遞給張笙，“謝謝你。”

張笙一看這手鏈，雖然看起來不怎麽起眼，但是，編制卻很用心，他笑了笑，“送給我的？好精致呀。”

看到張笙笑了，小女孩也跟着笑了，她注意到跟上來的程之立，她馬上從自己的口袋裏也拿出一條遞給程之立，“給……給你……”

程之立覺得有點意外，他接過小女孩手裏的小手鏈，然後笑了笑，“謝謝你呀。”

小女孩笑了笑，然後轉身跑開了。

“這手鏈編的很精致。”張笙一邊看着手鏈一邊笑着說道，他沒有想到一個小孩子會這麽用心，這麽個小禮物，讓他覺得心裏暖烘烘的，不過，他下一秒卻感覺到有人親吻了自己的臉頰一下——

“你？！”張笙瞪大眼睛看着程之立，他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程之立似乎沒覺得什麽，他反倒是有點無辜的樣子，“我這只是在替你高興而已，在國外，慶祝都是這樣呀，你……介意嗎？”

張笙确實很介意，但是，他不可能像個女生一樣又吵又鬧的，“我……我……這裏是國內！我又不是外國人。”

“不好意思，我只是替你高興而已。”程之立說道，他微微抿着嘴唇，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張笙，你，對我難道就沒有感覺嗎？”程之立問道，他慢慢的靠近張笙，但是，張笙卻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他只好作罷。

張笙搖搖頭，“對不起，我，我只喜歡女生。”張笙說道，他低頭看着地面，因為他不敢直視程之立的眼睛。

“好吧，我知道了。”程之立點點頭說道。

聽到程之立這樣說，張笙以為他會死心了，之後應該也不會來打擾他了，誰知，程之立在下一秒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晚一點要去幫林沐他們，你可能沒有時間在這裏閑逛了，不如在這裏拍幾張照片吧，這裏風景很不錯。”程之立笑着說道，然後拿出相機對着張笙拍了幾張。

“這個……好。”張笙有點無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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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已經到了周日的傍晚，張笙跟程之立他們不得不收拾好背包離開那個美麗的地方。

當張笙跟程之立坐上大巴的時候，張笙時不時的擡頭往上看。

程之立被張笙的舉動弄得有點困惑，“上面有什麽東西嗎？”

“沒什麽，我只是看看什麽有沒有滴水的跡象，上次被滴到了。”張笙回答道，不過，他确定依照現在的天氣是不會開冷氣了。

程之立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應該不會了。”

“嗯，我想也是。”張笙點點頭贊同的說道。

***

張笙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不過，當他來到宿舍門口的時候，他看到洛維跟一個女的正站在他宿舍門口，他們似乎在聊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