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對蠢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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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王這邊等了半天,也沒等來花神娘娘一句“平身”,不免有些疑惑,擡頭向沈長青看過去。

嘶——

怎麽是個男人?!花神娘娘去泰國變性了???

沈長青低頭睨着跪在地上的閻羅,半晌才說話:“你認錯人了。”

仔細看着沈長青這張臉,閻羅越發肯定了,他站起身拍拍衣袍,帶着一股莫名自信:“不可能,你這臉就與花神娘娘一模一樣,我絕不可能認錯。”

沈長青捏緊拳頭,深吸一口氣。

“……”

一刻鐘後。

黑白無常在給一向儀表堂堂的閻羅王包紮傷口。

沈長青神情冷漠地看着這一幕,反正死都死了,他也不在乎去地獄。說實話,把閻羅王揍了一頓,還真有點爽,不是有點,是爽爆了!

黑白無常給閻羅包紮好傷口就退到一邊,他們眼睛向閻羅王那邊瞟了一眼,又很快移開,低頭抖着肩膀,似乎是在極力隐忍着什麽。

沒了人在面前擋着,閻羅整個人都暴露出來,一顆頭被繃帶繞了七八圈,最後在頭頂打了個巨大的蝴蝶結。手臂上也是打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活像個木乃伊,然後帶着巨大的蝴蝶結,後面飄着兩個大尾巴,也許是質量的問題,兩條尾巴後面還拉着長長的一絲線。

不行了,太搞笑了,白無常沒忍住先笑了出來。一開始是似笑非笑,然後冁然而笑,最後直接躺在地上捧腹大笑,甚至還打起了滾。

黑無常想訓斥一下,但是一開口就忍不住溢出笑,于是就任由這個弟弟笑得滿地打滾了。還別說,白無常這一打滾,比拖把還好使,把地板蹭得锃锃亮。

沈長青扯了一下嘴角,又癟回去,硬生生把笑意忍住了。

他清冷的眼眸看向閻羅,帶着些許疑問地語氣問:“為什麽不還手,我不是你說的什麽花神娘娘。”

閻羅:“……”

他現在更相信沈長青是花神娘娘了,肯定是,絕對是!他以閻羅王的名義發四,如果沈長青不是花神娘娘,他就一年不吃大豬蹄子!

黑白無常沒聽說過花神娘娘,一直在陰冥王浏覽器搜索引擎查花神娘娘,翻到最後一頁才查出來這花神娘娘。

據說一千八百年前,花神娘娘還不是娘娘,頂多算個小花仙。

花神娘娘原名花宛,本來過着普通小仙的生活,然後一不小心被天神飛鷹将軍撞見了,然後一不小心發生碰撞,最後一不小心擦出愛情的火花,然後他們就成親了。最後還是天神之主給了她一個花神娘娘的稱號。

直到花神娘娘不小心犯了一個小錯誤,被飛鷹将軍小小的懲罰了一下,可花神娘娘脾氣烈得很,說是要去玩一圈,然後服毒自殺。

把飛鷹将軍氣得心肝疼,也服毒自殺到陰間,狠狠地懲罰了花神娘娘,然後懲罰的過了頭,就一不小心懷上了。後來孩子一出生,花神娘娘稀裏糊塗就把他弄丢了。

黑白無常:“……”

這特麽……得多一不小心?!

黑白無常看了一眼沈長青,他跟花神娘娘長得極為相似,可是又好像有些不一樣。黑無常臉色一變,突然想到了什麽,給他的部下發了個消息。沒一會他就收到消息了,他猜的果然沒錯,沈長青極有可能是花神娘娘的兒子,而不是花神娘娘。

沈長青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跟他們耗。

正要開口的時候,閻羅讓白無常把他請到候客廳,消磨一下時間,反正不急着投胎。沈長青張了張唇,到底還是沒說話,随他們折騰。

閻羅正跟黑無常說着話。

“大人,我們這裏關着一位花神娘娘啊,這個人不是她,花神娘娘在禁地。剛才那個極有可能是花神娘娘的兒子。”

閻羅突然擡眸看向黑無常:“你剛才說這裏關着一位花神娘娘?”

“對啊,那位花神娘娘一萬多年前跟天神飛鷹将軍大吵了一架,一氣之下跑到我們這裏把自己關在禁地,誰來勸她就打誰。那地方到現在都沒一個人敢過去。”

閻羅眼裏閃過一絲沉痛:“……哦。”

他的大豬蹄子。

片刻之後,他猛地擡起頭:“你剛才說什麽?!一萬多年前誰來了?”

黑無常:“花神娘娘啊,她現在還賴在這裏沒走呢。”

“我當時在哪裏?”

“大人那段時間與人生死肉搏,身受重傷,所以有個人替你掌管了一下閻羅王的位置。”

閻羅心裏漸漸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誰?”

“鐘馗。”

黑無常回答完之後,等了好一會兒,還沒等到閻羅開口,眼眸稍稍擡了一下,又立馬垂下來。

大人的臉突然從慘白變得跟鍋底一樣黑,有、有點可怕。

托黑無常的福,閻羅想到了一萬年前那一場“生死肉搏”,他當時确實在肉搏,經歷了那一場“生死肉搏”,他是對鐘馗恨得咬牙切齒。

閻羅沒有說話,低頭查了一下沈長青,他身體還沒死透,不應該來陰間,可能是哪裏出了問題。

“你先去安排一下花、小花神娘娘,明日就送他回自己身體,在陰間待多了沒有好處。”

“是。”

黑無常領命下去安排事宜,腳底生風,溜到飛起。

閻羅坐在上方,一字一句地咬着鐘馗的名字,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碎屍萬段!

·

沈長青待在候客廳裏,裏面的燈光昏暗,他縮在沙發角落盯着一個花瓶發呆。模樣看起來有些落寞。

黑無常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頓時心生憐憫,他心想着應該是想家了所以在兀自傷神吧,這小可憐。

聽到動靜,沈長青轉頭看過去,神情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考慮到他的身份,黑無常還是恭恭敬敬地把他安排在比較高級的客房。沈長青看着房間裏的擺設,沒有一樣是現代的物品,除了一個瓷花瓶下方的印着血紅的大字體——MADE IN CHINA。

它太惹眼了,就算沈長青不想看到也難,血紅的字體印在白色青花瓷上面,讓人難以忽視。更讓人難以忽視的是閻羅王的審美觀。

他剛才在候客廳盯着那個跟它一模一樣的花瓶,思考着要不要“一不小心”把它打破,思來想去好像覺得這件事不太合理,就放棄了。

沈長青盯着它愣神了一會,默默地把印有MADE IN CHINA的那一面轉了過去。這是哪個憨批廠家做的,logo為什麽不印花瓶底下。

在心裏吐槽完之後,沈長青坐在床上靠着床頭閉目養神,原來鬼魂也會想要睡覺的嗎?

第二天,沈長青幾乎是腳步靠近的一瞬間睜開眼睛,他向門口望去:“什麽事?”

他以為是黑白無常,但門外沒有人回答,有一只小手貼着門往下劃拉,留下恐怖的一串印子。沈長青僵了一下,腳步生風地走到門口,隐約可以看到他眼底微微閃爍的神情,那是興奮。

他拉開木門,對上一道陰冷的視線,那個視線的主人來自于一個小男孩,眼眶周圍泛着黑,嘴唇亦是。

沈長青認出來了,這跟咒怨裏的那個小男孩一模一樣。

男孩的身影若隐若現,剛才他蹲在地上跟沈長青對視,這會又爬到牆上倒挂金鈎,用空洞的眼神對視。倏地,男孩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嘴裏還發出一聲凄厲的貓叫,一只手握成爪狀伸向沈長青脖子。

手還沒碰到他,男孩就被一道手機鈴聲吓得躲進沈長青背後的花瓶裏。

“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沈長青:“……”

男孩:“……”

一陣氣氛高昂,慷慨激烈的間奏過去後,那豪情萬丈的歌聲又随着走廊飄蕩過來。

“做人一地肝膽!”

“做人何懼艱險!”

“豪情不變年複一年!”

更厲害的來了,手機鈴聲是從白無常身上發出來的,他還一邊走路一邊跟着音樂哼歌,似乎是想起來這是來電鈴聲,他腳步一頓,迅速接起電話。

“喂?”

對面傳來一道優美的女聲:“hello。”

“哈喽啊!找我什麽事?”

“It's me。”

“嗯,所以你哪位啊?”

“Hello,can you hear me?”

白無常:“……”

他覺得有人在整他,白無常緩緩扯出一個微笑,把手機怼到嘴邊,然後深呼吸一口氣,最後破口大罵:“神經病啊!我敲你媽!”

白無常罵完之後,迅速挂掉電話,然後把這個號碼拉進黑名單。

一直站在門口沒走目睹一切的沈長青:“……”

一直躲在花瓶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聽到全程的男孩:“……”

挂掉電話的白無常愣了片刻,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我剛才要幹什麽來着?不知道哪個傻逼給我打電話,害得勞資不知道要幹嘛!草!還得又回去問一遍,氣死勞資了!”

沈長青望着白無常氣呼呼的背影,視線默默地往他手裏的手機看過去,他的手機是用來當裝飾的嗎?不會發個信息問一下?

男孩想從花瓶裏鑽出來,使了使勁沒能出來,剛好卡在屁股墩那裏。

剛好沈長青轉過來跟他對視:“……”

男孩看着青年跟他對視了一下,然後移開視線忽視,心裏莫名湧出一股委屈的情緒,怒火滔天地朝着沈長青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

這一叫沒把沈長青吓到,反倒是引來一個女鬼,那女鬼看起來非常生氣,沖冠眦裂,原本散着的長發此刻因為怒火豎起來,模樣看起來滑稽又搞笑。

沈長青沒管他們,這女人看起來是男孩的媽媽,那應該就是伽椰子了。

男孩一見女鬼過來,就立馬認慫,委委屈屈叫了一聲,似乎在解釋着什麽。

女鬼怒不可遏,用動作示範着什麽,好像在教男孩怎麽從花瓶裏出來,可無論如何,男孩就是出不來。

女鬼好像氣到了,她拍拍心口,樣子像是在給自己順氣。突然在牆角瞥到一個一模一樣的花瓶。然後她把花瓶扛起來放到男孩面前,似乎要示範給他看。

于是女鬼鑽進來花瓶。

十分鐘後,女鬼和男孩眼神逐漸委屈,他們成功的卡在了花瓶裏出不來了。要不是他們是鬼魂,估計都要哭出來了。

女鬼似乎是終于發現了沈長青的存在。

于是她用求助的眼神看過去。

沈長青:“……”

作者有話要說:

佐伯俊雄QAQ:“救救我。”

伽椰子:“QAQ”

沈小公舉:憋笑真的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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