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失手殺人

夜間的雨下的好大,情媚衣衫早已被雨打濕,她茫然無措地趴在易昭門外,拼命敲打,“易昭,易昭,你就不怕我将你所有的事公布于衆嗎,你好狠的心!”

“只是不再與你同床共枕罷了,算不得心狠,你想開些。”易昭安安靜靜坐在窗前看書,對威脅恍若充耳未聞。

情媚命運凄苦,本是大戶裏的千金小姐,家道中落後連飯都吃不上,更是被狠心的後娘賣到青樓,愛上注定無緣的老鸨,可能上天垂憐她,竟讓她無意中發現老鸨喜歡男子的秘密,不禁以此威脅來換取老鸨的疼愛,可惜,鬧到最後她還是被抛棄的一個,淚水打濕她的臉,喃喃自語着,“老娘會讓你們都付出代價,等着……”

深度睡眠中,佳靜面容溫和,一點不知道房內插着的門栓上有一把小齒鋸、前後慢悠悠拉動。

半個時辰後,吱呀得開門聲,門外走進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裙擺髒兮兮皺巴巴,披散的頭發滴着水,滴答滴答,手中小齒鋸被走廊裏昏暗的燈籠拉出長長的影子,劃破這夜晚的寂靜。

鵝黃色帳幔拉開,小齒鋸丢到地上發出響亮碰撞聲音,女子雙手成爪地伸過去,佳靜被聲音吵得翻個身,恰巧躲過女子的偷襲,只是沒過一會兒便呼吸不順暢難以忍受,嘴巴即便大張也無法做到舒服,脖子劇烈疼痛,她想咳嗽卻覺無力,雙眼漸漸地睜開,死命瞪着頭上之人。

佳靜總算是明白何為心有餘力不足,睡過後本就手腳發軟,再被人故意掐着,她有發狠的心思沒有發狠的力氣,手亂抓着伸到枕下,取出以往藏好的匕首劃過去,情媚沒有準備下被割破手臂,不禁大驚失色疼痛中下意識松開手,而佳靜匕首指着她大喘氣,兩人這般互不相讓對峙。

情媚的所作所為讓佳靜發寒,冷汗直冒道:“無冤無仇,你因何殺我?”

“誰要你和我搶一個男人,我就是要殺你,劃了你的臉,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情媚越喊越激動,猛然間沖過去恨不得将人撕成碎片,她收拾不得易昭喜歡的人,那就殺了打算争易昭的人。

佳靜一直都在防着她,但自己在榻上不方便躲避,每次都險險挨撓,自己仗着手有利器才沒處于下風,不過到最後不知怎地兩人開始搶一把匕首,你推我擠眼着便重新被壓回榻上,不禁牙關咬緊悶哼一聲踹她下面,男人命根子弱,想必女人也弱,不管是下.流還是陰損,為了活命自己豁出去了。

情媚被一腳踹得萎縮在地,抱臂哆嗦着肩膀,佳靜想這是贏了剛剛松口氣,豈料情媚忽然回頭撲過來,自己左擋右推手被迫往出一送,劃破衣衫的聲音,穿進肉體的感覺。

佳靜不敢置信低頭,自己手濕濕的,滿是血跡,而手上的刀正插在情媚腹部,怔怔的對視,聽情媚“你你你……”了半天昏死在地。

恐懼、焦躁、極大的罪惡感險些讓她崩潰,手拍打頭顱不停地晃頭質問自己,“我,我做了什麽,我做了什麽……”

來回的在原地繞圈,她整個人已經頻臨爆發的臨界點,東蹭一下西蹭一下想把手上髒乎乎的紅痕跡擦掉,她和貓一樣慌裏慌張的撓牆,抓狂。

本該去試試橫屍在地的人是否還有鼻息,但情媚那雙狐媚眼瞳孔無限瞪大,透出最惡毒的恨意,分明是死不瞑目,這種狀況她哪敢上前查看,死了利索,萬一像适才那般撲過來她就真崩潰了。

一路捂着耳朵茫然彷徨跑出,她要去哪裏,殺人償命,她怕,怕衙門裏那封閉的不見天日的牢籠,那般陰暗潮濕老鼠窩子,可那股深深的愧疚卻要将她擊瘋,腳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跌跌撞撞朝樓裏最好的廂房而去,雨水不斷浸濕她衣衫,卻一時難以沖掉衣襟上大片血跡,瞳孔無神的機械的敲打易昭房門,“開,開……”

穿着白色中衣,易昭從榻上翻起揉揉太陽穴,方要站起卻聽躺在地上的風離不耐道:“情媚那女人搞什麽,還有完沒完,一包老鼠藥給她灌下去,整晚吱吱吱膈應死了!”

搖頭,易昭沒多理會他不滿的抱怨,自己何嘗不是厭煩被吵,“好像是佳靜,聲音這般低啞,不知是否出了事,我得去看看。”

門被打開那一瞬,佳靜似乎看到了陽光,明明房內那般黑暗,她卻不自覺伸手去遮擋陽光。易昭讓人進來,自己去點油燈。

風離原本是躺着的,突然蹿起扯住佳靜衣領陰森道:“小丫頭是殺雞還是吃狗肉了,這一身血腥味,啧!”

她一哆嗦,像洩了氣的皮球,毫無感情.色彩的聲音呢喃,“是殺人,殺人了……”

風離耳尖,大咧咧拍小丫頭肩膀,“哈哈,沒事啦,還以為你偷肉吃,不就殺個人嗎,比砍西瓜還容易!”

佳靜游游蕩蕩的神智被他笑聲喚回來,忍不住抓住他的手不放,預料中的責怪沒有,鄙夷沒有,抑制不住地哭喊出聲,一邊擦淚一邊哽咽着把事情原委說出。

屋內是死一般的寂靜,易昭輕嘆,“別怕,樓裏有多少姑娘常大人不管,姑娘的賣身契在我手中,便是将人打死也不會管,就對外說,情媚染花柳病去了。”

她眼眶紅腫,格外難受,“我,我心虛,怕露陷。”

易昭眼一眯,和風離對視一眼道:“這段時間你暫且離開,我會安排你去大戶人家當丫鬟,等風聲過了再回來可好?”

佳靜忙不疊點頭,能離開就是好的,別說當丫鬟,就是當小三她都樂意了,大腦遲鈍的甚至忘了問去哪戶人家。

易昭會突然不理情媚不是沒有原因的,一來他被威脅久了心生煩悶,二來不打算繼續開青樓,再者中意之人也到手了,若再任由別人威脅那多不爽,痛快的決定和男人在一起便無需顧慮旁人看法,把柄秘密什麽的無所謂了,只是沒想到情媚如此小心眼,竟然去找佳靜報複,不過這樣也好,不僅借佳靜之手解決掉麻煩,更找到借口送人去當婢女。

自那日之後,佳靜做了很多惡夢,每每都讓她驚醒,整個人有些精神不振,神經兮兮的,人生的第一次殺人,即便不喜歡情媚,對方也有掐死自己的意願,可她仍舊無法做到釋懷,至少短時間內如此。

情媚長的漂亮,平日裏客人很多,她突然不見了,肯定會引起懷疑,而染花柳病這個說法,會引起一些男人的恐慌也說不定。

呵呵,那些不正經的男人,應該會老實一段時間。

人都說紅顏禍水,易昭成了藍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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