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各自
那天柴峻很晚才從房間裏出來,岑白一直在客廳裏玩手機,來到這個世界他自在随意了很多,坐姿慵懶,嘴角噙着笑,擡眸看過來時眼睛裏藏着讓人無法抽離的風月。
岑白放下手機,兩手支着下巴,定定地看着柴峻,果然是個狠角色,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周身散發出來的感覺已經變了,那黑亮的眼睛裏綻放着瘋狂的花。
“餓了嗎?我給你熱飯菜去。”
柴峻在飯桌邊坐下,眼睛盯着忙碌的岑白,從來沒做過這些的人動作看起來太過笨拙。
趁着柴峻安靜吃飯的時候,岑白淡聲說道:“樓重來找你了,我以為過去這麽久你們沒來往了。這幾天我們都有事情忙,暫時不需要走在一起。”
柴峻拿着湯匙的手頓了下而後繼續往口中送,好一會兒點頭:“好,樓重對我來說只是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分開這麽多年,大家都變了,不比陌生人好多少。”
相處這麽久這些話代表什麽意思岑白會懂,至于別的事情,兩人都在做衆人眼中的壞事,所以給彼此一點體面,把那些陰暗留在太陽曬不到的地方。
周日,岑白一個人在街上亂晃,這是他前世從不會來的地方,髒亂差,從他旁邊經過的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好人。
半個小時後他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比起之前的得意傲慢,看來最近日子過得不怎麽舒服,小小年紀眉頭緊皺,本就不好看的臉變得更顯黑且陰郁。
和一幫社會青年混在一起的人顯然也看到他了,扔下嘴裏叼着的煙,吊兒郎當地走過來陰沉着臉問:“社會名人怎麽會來這種破地方?不怕我們搶了你?”
岑白看了眼不遠處的派出所,笑了笑:“那你可以試試,是你先搶到還是先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我們看看。看你這副模樣,最近日子過得不怎麽舒服吧?這幾天岑老板着急上火,是不是把所有的火氣都發作在你身上了?心裏是不是懷着恨?”
岑傑被他說破心思有點狼狽,還是強撐着看向別處:“你胡說八道什麽?”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媽媽居然會做出那種事情,在當初那段見不得光的日子裏,爸爸更加疼愛他,總是會用各種各樣的驚喜來彌補他,從沒有紅過臉,但是那件事情之後,哪怕做過親子鑒定證明自己是親生的,爸爸看待他的眼神總是異樣的,尤其是在知道岑白有錢後,看他更加不耐煩。
哪怕是在岑白那裏受了氣之後,回來也會朝他發脾氣,比起岑白感受到生活塌方式的巨變,這樣大的落差讓他實在沒辦法接受。
這個年紀逆骨往出冒,自從與這幫人混在一起之後,他覺得人生沒有家人不算什麽壞事,兄弟間的義氣讓他覺得人生圓滿,直到他拿不出錢來以後,那些人的嘴臉全都變了,這個世上只要有錢就可以擁有一切。但是為什麽好運都是屬于岑白的?
岑白輕笑一聲:“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最清楚,岑傑,你還真讓我沒辦法高看你,為你媽抱不平,看我不順眼……不過對我來說挺好的,堕落的你真是醜陋。想要錢嗎?只要你告訴我最近他在做什麽,我會給你錢,不過你要想好,機會就一次,想要獅子大開口……我找別人一樣能知道。”
岑傑還記得那次媽媽在包間裏因為選擇失誤而葬送掉了好生活,一個人在外面狼狽的讨生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岑白有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分明兩人年紀相差不大,但是岑白的腦子完全不像一個孩子。
岑白輕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巧合了,偏巧魏老板的項目在這個時候資金鏈斷了,原因是他的敗家媳婦把公司賬上的錢挪去私用,被他發現之後才知道是背着他養了小白臉,最後錢沒了人也跑了,只留下個爛攤子給他,原以為能狠賺一筆的項目現在不上不下,一夜之間被愁白了頭。
岑白的出現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能保住自己的這個項目,別說得罪人,就是這會兒讓他把自己家裏那個糟心娘們給暴打一頓都行。
所以岑老板本就不怎麽高興的心情頓時雪上加霜,好不容易找到的機會就這麽被攪和了,他追到魏總公司去讨要說法,哪知道連人都沒見到,就暗暗地吃了這麽個大虧。
如果說這是意外,那之後所發生的事情簡直是被人給針對了一樣,不管他做什麽都會議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給黃了,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摸不着頭腦,一開始的躊躇滿志不認輸在一次一次地挫折下被磨滅,整個人都蒼老了很多。
多日沒有回家的岑傑回家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廳,還有雙目猩紅,幾近于瘋狂的人時愣是被吓了一跳,往後的日子好像比想象中還要難過。
岑白到最後只覺得無聊,毫無懸念的結果,多年後如果岑老板真的過的窮困潦倒,他會依照之前說的那樣為他養老送終,只因為他是原主的爸爸,不論愛恨血緣總是最難割舍的牽絆。
自從那天之後樓重再沒有來找過柴峻,而他和柴峻只有在學校見到的時間比較多,其他時候柴峻和秦叔關在書房裏不知道商量什麽。
岑白對此并不感興趣,自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他所改變的只是與岑白有關的,至于別人的命運,他一點都沒參與,如果連多說兩句話都算的話,那他沒什麽好辯解的。
從來到這個世界,柴峻算是第一個與他熟識的人,大半的時間兩人都是在一起的,所以突然安靜下來竟然還有些不習慣了。為了打發時間,他會在明媚的午後帶樂雪去逛商場,還多是高檔的奢侈品店。
樂雪曾經是那些店的VIP會員,不過這次再進去,那些熱情的服務員眼裏帶着疑惑,岑家破産不是什麽秘密。
樂雪也有點尴尬,雖然往日的貴婦氣度猶在,但此時還是會顯得拘謹:“不要買了,又用不到,而且也沒地方放。”
岑白笑容燦爛,毫不在意被外人聽到他們母子倆的談話:“我在新開盤的世界花園定了一套別墅,當初有什麽,現在照樣有什麽,過兩天我帶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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