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阿布林

酒館老板,或者應該稱呼他為魔王。魔王活到現在,只吓哭過小孩,還未曾有過哄小孩的經歷,面對斯諾,一時間束手無策。

忍不住瞎想,要不,到時候如果勇者不準他進卧室,他也哭,保不準勇者就心軟了。

魔王再一想,自己要真裝哭,估計勇者別說心軟了,只會戳他幾劍,問他是不是腦子壞了。

靠,當初預言裏說好的“酷炫拽的霸道魔王和小嬌妻”呢?什麽不靠譜的破預言,下次回去就把那塊爛石頭給劈了。魔王恨恨地想。

突然,房門又打開了,一個穿着黑色法師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海因茲,”男人漫不經心地喊了一聲,看清屋裏的狀況後,停下了腳步,“什麽情況?”

魔王揉了揉眉頭,說:“就是你看見的這樣,這個小孩一直……诶,沒哭了?!”

一直灌進耳的哭聲沒了,魔王轉過頭一看,發現斯諾直勾勾地看着走進來的男人。

魔王立刻回頭,語速飛快:“阿布林,這孩子就交給你了,我有事先走。”說完,魔王跑得比龍卷風還快,從屋裏溜出去,留下阿布林和斯諾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斯諾本來哭得很傷心,但一看見阿布林進來後,驚得愣住,完全忘了掉眼淚。

這個人,頭上怎麽沒有頭銜?

自從斯諾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看見的每一個人頭上都有頭銜,酒館老板頭上就頂着“【酒館老板】”四個字,當然他也慢慢發現別人頭上的頭銜會根據自己的認知改變,比如師父頭上的那一長串字只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出現過,後面變成“【師父】”了。

但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頭上沒有頭銜的人!

斯諾左思右想,心中浮現一個猜測:難道,這個男人也是穿越者?

斯諾試探着開口:“奇變偶不變?”

噫,沒反應,難道是外國人?

斯諾再次開口:“An apple a day?”

這次阿布林終于開口:“你在幹什麽?”

阿布林整個人處于狀态之外。作為最強的法師,在整個童話大陸是“you know who”的存在,名字都不能提的那種,所以能和他成為朋友的人少得可憐。他好不容易出法師塔一次,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魔王居然開了家酒館。那他可不得來看看海因茲的笑話,結果人剛到,就莫名其妙得了個看小孩的任務,這小孩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如果不是看在海因茲的份上,他立刻就施一個讓這小孩再也不能說話的法術。

斯諾擦幹淨臉上的淚痕,擺出微笑,就是那種他經常對着國王和王後賣乖的微笑,奶聲奶氣地問:“你好,我叫斯諾,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這樣看上去還順眼些。阿布林漠然地想着,說:“阿布林。”

斯諾立刻在記憶裏搜索一遍,沒有聽見過這個名字,不是童話大陸上有名的人物。也對,一個普通酒館老板的朋友,自然也是普通人。

倘若斯諾知道阿布林還有一個叫“黑巫師”的稱號,估計下一秒腿就發軟了。

黑巫師,童話大陸上臭名昭著的人物,比魔王還邪惡的存在,這三個字就可以吓哭一大幫小孩。童話大陸上著名的“睡美人”故事裏,詛咒公主十六歲會陷入永眠的那位邪惡法師,就是黑巫師。總而言之,如果讓全大陸的人投票選“最可怕的人”,黑巫師能一騎絕塵,毫無懸念的成為第一名。

然而斯諾并不知道,所以他開始作死了。

按理來說,他應該更在乎為什麽阿布林沒有頭銜才對,但是酒館老板折斷他的劍這件事情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了,他急需找回一點心理安慰。

而現在,他面前只有阿布林一個人。此時此刻,他也不在乎阿布林是不是劍士了。

于是斯諾說:“阿布林,你能和我比試一下劍術嗎?”一進來他就注意到了,房間角落裏擺着幾把劍。

阿布林慢慢将視線移到斯諾身上,意味深長地說:“你要和我比試?”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對他說,對方還是一個小孩子。

他突然覺得有點意思了。

斯諾點頭:“我想和你比試。”

阿布林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說:“可以。”第一次被邀請比試,他當然不能拒絕了。難得這個小孩讓他覺得有趣,索性逗弄一下。

斯諾屁颠屁颠跑到角落裏拿了兩把劍,然後又跑回來,遞一把給阿布林。

阿布林:“我不用劍。”

斯諾僵住了,擡頭看他,認真地說:“可是我們說的是比劍。”

讓一個法師用劍?阿布林挑眉,行吧,反正是和一個小孩比試,做做樣子而已。阿布林接過了劍。

阿布林把劍拿在手上,也不準備用法術。他不至于連個孩子都要欺負。

斯諾擺出架勢,一個劍招過去。

斯諾沒有用上劍氣,他看出來阿布林是個普通人不是劍士,那就不能用劍氣。

眼看着劍要刺到阿布林了,阿布林側身一躲,沒有拿着劍的那只手夾住了斯諾的劍刃。

又是咔嚓一聲,劍斷了。

斯諾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斷劍,眼眶又紅了。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第一次被一個普通人折斷了劍,還可以勉強解釋為巧合,那麽第二次呢?!

身為一個劍士,居然在一天之內被兩個普通人折斷劍,果然,果然自己不适合學習劍術嗎?

斯諾內心悲痛,小孩子的淚腺本來就發達,一時間眼淚像不要錢似的不停往下掉。

忘了收斂力氣了。阿布林這時候的心情就和魔王剛才的心情差不多,略微窘迫。

他是想逗弄一下斯諾,可是忘了以自己的能力,哪怕不用法術,一把普通的劍也經受不起自己輕輕一擊。

這下怎麽辦?阿布林沉默了,要不然還是施一個讓這個小孩閉嘴的法術吧。

阿布林手指動了動,還沒施法,魔王終于帶着救星來了。

斯諾哭得氣都喘不上來,一看見自己的師父來了,立馬撲了上去,悶在師父懷裏掉眼淚。

我太沒用了,不僅劍術不行,還被師父看見這麽丢臉的樣子。斯諾傷心得打了個哭嗝。

勇者冷漠地看着屋裏的兩個男人,看得魔王和阿布林都忍不住心虛。

勇者:魔王和黑巫師什麽時候開始欺負起小孩子了?

魔王:……

黑巫師:……

然後勇者将所有的視線都放在魔王身上,冰冷冷的眼神傳遞着一個信息:今晚別進卧室。

魔王:果然,我就知道會這樣。太難了,我也想哭了TAT

等到斯諾好不容易止住了哭,他伸手扯了扯勇者的衣袖,抽抽搭搭地說:“師父,我想回去了。”

勇者抱起斯諾:“行,我們回去。”

斯諾:“牛奶還在街上,它去買奶糕了,我們先去找它吧。”

勇者:“好。”

勇者抱着斯諾,在賣奶糕的老婆婆攤位上找到了正在舔奶糕的牛奶,然後提着一袋奶糕,抱着一貓一小孩,回到王宮。

到了王宮後,斯諾垂頭喪氣地将所有事情告訴勇者。

勇者輕輕撫摸着斯諾的頭,聽見魔王和阿布林折斷劍的那一部分時,眼裏閃過一絲冷光。

講完了後,斯諾悶聲說:“師父,我是不是不适合當一個劍士?”

勇者蹲下,将視線和斯諾放平,他看着斯諾的眼睛,淡然地說:“我遇見過很多劍士,天賦絕佳,在這條路上卻走不長。斯諾,不管學習什麽,意志力是最重要的,你才學習了兩年劍術,如果想要放棄改學法術,也來得及。你告訴我,你想放棄嗎?”

斯諾搖了搖頭,低着頭看着腳,說:“我想學劍。”雖然當初只是憑着一絲興趣選了劍,但開始學習後,他是真的喜歡上劍術了。

勇者:“那麽,你為什麽要在別人都沒要你放棄的時候,自己先放棄了呢?”

斯諾仰起頭,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懂了,師父。”

勇者拍了拍他的頭:“去練劍吧。今天的練習還沒完成。”

斯諾拿了一把普通的劍,又開始一招一招地練習起來。

他暗暗下定決心,就算自己天賦不好,只能成為一個中等的劍士,那也要成為中等裏最好的劍士!

斯諾,加油吧!你的劍士之路還長着呢!

晚上,勇者出了王宮,回到了家。

自從他接受了好友的邀請來教斯諾劍術後,魔王也跟着他來到光芒國。

魔王還捏造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身份,在王宮附近開了家酒館。雖然名義上他是酒館老板,但酒館都是下面的小魔管着,今天也是因為知道阿布林要來,才去酒館一趟。哪裏知道,就這麽巧,勇者的寶貝徒弟也來了,更麻煩的是,自己還把他惹哭了。

看見勇者回來後,魔王內心忐忑,讨好地笑着:“今晚給你做了黃金炸雞。”勇者最喜歡吃炸雞。

勇者冷笑一聲。

魔王的心馬上提到嗓子眼裏。

勇者:“走了這麽久,魔族那邊應該有不少事情等着你處理,你還是回魔界一趟吧。”

魔王立即慘叫出聲,差點就掉下幾滴鱷魚淚。

然而并沒有什麽用,苦纏了一晚上,勇者毫不心軟,魔王最後還是收拾着行李,回魔界了。

直到給勇者發了五十二封信之後,才被允許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1】

某次,一個魔族大臣對魔王說:王上,你和王後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小王子/小公主的事情?

魔王一聽,渾身一抖,将其暴打一頓。

從此,再也沒魔敢提這件事了。

【2】

魔王喝着酒,心想:真是美色誤魔!當初如果早知道和勇者在一起後會變成這樣,我一定……

勇者:?

魔王:我一定早點把寶貝拐到手!

——————————

An apple a day就是一天一蘋果,大家應該都曉得吧w

魔王和勇者這一對裏,魔王是攻魔王是攻!

發現我筆下的攻,不是妻奴就是在成為妻奴的路上。

就這兩章魔王和勇者戲份多一點,後面不會啦~下一章斯諾就長大了,開始和老公戀愛之旅(劃掉)冒險之旅!

PS:斯諾小寶貝說,這兩章裏他老在哭,讓我為他正名一下,他很成熟的,平常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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