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章節

續說話。

“第二,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隊員受傷。想贏是正常的,但是也要量力而行,明白嗎?”

“明白!”男孩子們齊聲道。

“好。我說完了,有什麽問題要問嗎?”邢路遠說。

“沒有!”

“那開始訓練吧,先做熱身。”

邢路遠開始和學生們一起做拉伸和熱身,沈橋就一直坐在觀衆席上默默看着他。

這是沈橋第一次看到邢路遠真正以“老師”的形象出現在學生的面前,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小遠依然對他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少了幾分羞澀與青蔥,多了成熟與篤定,盡管這幾年小遠生活得壓抑又自閉,但他也悄無聲息地成長了,從男孩變成了男人了,變成了讓學生可以信賴依靠的存在。

沈橋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邢路遠,看着他做完熱身和學生一起進行基礎動作訓練,在球場上跑動指導,那個形象又和他記憶中的小遠重合起來。

陽光灑在他的發梢和睫毛上,透出奇異的光暈,他的眼睛這麽亮,表情這麽認真。小遠瘦了,似乎還有了淡淡的魚尾紋,但是他一颦一笑的樣子似乎又和記憶中一模一樣。沈橋一時間覺得恍惚起來,仿佛中間的這幾年并不存在,而他們還是那在大學操場上飛奔笑鬧的大孩子。

想着想着,他不自覺地就站了起來,雙腳不受控制地往操場上走了過去。

“你跑過來幹什麽?不好好在邊上坐着?”邢路遠現在想忽略他也不行了。

“你看到我了?”沈橋笑着說。

“這麽大個人怎麽看不到,我又不瞎。”邢路遠說。

“教練,我想踢足球。”沈橋看向他,眼睛亮亮的。

“行吧。”邢路遠聽到這老梗臺詞也笑起來,覺得這麽好的陪練不要白不要,“你有衣服和球鞋麽?換好了先做熱身,我們一會兒踢個半場。”

沈橋說了句“我車上應該有”,高興地咧開了嘴,飛奔着往停車的地方跑了過去。

二十分鐘後,邢路遠對着迎面走來的沈橋皺了皺眉眉頭:“你沒球衣?”

沈橋搖搖頭:“運動服拿回家洗了,這幾天太忙一直沒鍛煉我都給忘了,好歹還有雙球鞋能換,就這樣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無奈地攤了攤手。

沈橋脫了他的西裝外套,現在只是把襯衫領扣解開了兩顆,袖子卷了起來,下身依然穿着西裝褲。

他已經熱身完畢了,微微出汗的情況下穿着這樣一身,尴尬地笑着,邢路遠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老天啊,有點帥。

邢路遠別扭地轉移視線,對球場上的男生吹了下哨子:“來吧同學們,我們分兩隊,踢個半場。”

男孩子們一直在進行無聊的傳球訓練,聽到可以踢比賽,一聲歡呼,飛快地圍了過來。

邢路遠把自己跟沈橋編在了同一隊,事實證明,他這種做法效果很好。

他和沈橋有多年隊友的經驗,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知道對方要做什麽,配合得非常默契,好幾次都看得球隊的其他男孩子們目瞪口呆:“卧槽!這都行?”也算是在用事實給孩子們解釋為什麽足球是“合作運動”了。

球場上大家特別容易建立友誼,那些一開始看到沈橋還私底下嘀咕“這家夥誰啊”的男孩子們,幾十分鐘踢下來就已經“沈哥沈哥”的叫個沒完了。

沈橋也覺得特別開心,他已經非常多年沒有好好踢過球了。這些年為了保持體形與體能他一直堅持在健身房鍛煉,但是那種機械刻板的訓練實在是太枯燥了。這一刻他深刻地覺得,足球果然是這世界上最有意思的運動。他甚至已經開始默默打算接下來是不是可以每隔幾天就來球場上和孩子們一起踢一次球?既可以當個義務陪練,又能看到親愛的小遠。

“沈哥,看球!”沈橋聽到聲音,回過神,看到足球往他頭頂飛來,他心想來得正好,直接跳起來一個頭球的側面頂球,突然腦袋“嗡”地一聲,腦袋暈眩起來,沒穩住坐到了地上。

邢路遠一下子覺得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他這才想起來,離沈橋腦震蕩吐了一晚上的那一天,過去還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

(四十二)

“沈橋?你有沒有怎麽樣?沈橋?”邢路遠飛奔過來在沈橋面前蹲下,扶着他的腦袋,急紅了眼,手指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沈橋好一會兒才從暈眩中回過神來,看到邢路遠的眼神,頓時心軟得不行:“沒事小遠,剛剛那個球沒掌握好力道和角度……”

男孩子們也成群結隊地圍了過來,一時堵得沈橋周圍透不出一絲光:“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沒事了。”沈橋擡頭看着這些大孩子們,抱歉地笑,“謝謝你們,我之前頭上的傷還沒好透,有點托大了。”

邢路遠扶着他的腦袋,端詳了好久,直到确定他似乎真的沒大礙,才對圍觀的學生說:“沒事了,今天訓練到此為止吧,解散。”。

男孩子們關切地看了沈橋好一會兒,确定他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大礙,這才三三兩兩的離開了。

直到球場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邢路遠嘆了口氣,在沈橋旁邊坐下,側過腦袋看着他:“還暈嗎?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沈橋笑了笑:“不暈了,不過我現在特別想躺一下。”說罷就直接在草坪上躺了下來,把小臂擋在眼睛前,閉上了眼睛。

邢路遠默默看了他一會兒,索性也在一邊躺下,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就這麽并排躺在球場上,傍晚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耳邊隐約有學生笑鬧的聲音,空氣裏都是春日裏蓬勃又躁動的味道。

“我還以為你已經都好了。”邢路遠說。

“确實已經好了,不過醫生說這半個月要避免頭部撞擊和劇烈運動,我剛才一開心給忘了。”沈橋說。

“早知道剛才就不應該讓你踢球。”

“是我自己的錯,你自責什麽。”

“我……我剛才……真的很害怕。”邢路遠說,聲音有點顫抖。

沈橋猛地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向邢路遠,看到他依然緊閉着眼睛,嘴唇抿得緊緊的。

一剎那他覺得整顆心都酸楚起來,既酸楚,卻甜蜜。

小遠是在乎我的,沈橋篤定地想,我好幸福。

“對不起。”沈橋伸出一只手,輕輕的勾住了邢路遠的手指,“我保證以後不會再任性了。”

邢路遠沒有掙脫,他睜開了眼睛,也側過頭看向沈橋這邊,語氣中帶着幾分憤憤:“我說過了,不要再說對不起。”

兩個人就這麽勾着手指,并排躺着默默地看着對方,一個眼神缱绻,一個認真倔強,看着看着氣氛變得有點古怪起來。

邢路遠突然回過神來,他紅着臉抽回了手,坐了起來,扭過頭不再看沈橋。

“小遠,你已經原諒我之前所有的錯誤了嗎?”沈橋依然躺着,含情脈脈地望着他,“那能不能請你,重新和我做朋友?”

邢路遠倔強地只甩給他一個後腦勺,好半天才“嗯”了一聲。

沈橋覺得心裏砰砰炸起了煙花,這簡直是歷史性階段性的勝利啊!

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恨不得來個360後空翻加轉體接180度托馬斯回旋然後再沿操場怒跑個十圈,但是為了脆弱的腦袋着想,以及确實一把老骨頭做不來那麽有難度的動作……

沈橋咧着嘴晃了晃腦袋,确定不再有不适症狀之後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把手伸向還坐在地上不肯看他的邢路遠:“朋友,一起去吃晚飯吧。”

(四十二)

那天之後的兩周多時間裏,重新成為“朋友”的沈橋和邢路遠其實并沒有能很頻繁的見面,他們各自忙了起來。

邢路遠跟學校提出了學期結束就離職的請求之後,學校迅速開始招聘合适的人接替他的崗位。邢路遠也開始整理手頭的工作,平時忙忙碌碌的并不知道有什麽作為,真到這時候卻發現他做的事情還不少,整理的時候很是千頭萬緒。球隊依然是每天早上和下午都要訓練,訓練結束後,他又會回到宿舍,上網和王經理交接工作——王經理是目前佑銘的信息部經理,原本就有海外學習和供職的經歷,現在因為孩子生病需要長期的先進技術治療,索性全家都移民去美國。他對佑銘感情很深,對這份工作也很有想法,苦于一直沒精力實行,現在有了邢路遠,恨不得把自己的理想全部寄托過來。馮悠悠也向邢路遠表示,雖然正式到崗可以是三個月後,但是如果能提前到更好,集團可以提前準備培訓計劃。邢路遠看了看學校的安排,表示兩個半月後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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