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班長過來的時候,氣氛有點古怪,沈崇在拐角坐着,身邊的人露着半個身子,看不見臉。

“你們玩什麽呢?下去切蛋糕,走不走?”

因為蛋糕訂的時間比較趕,在路上出了點事故,現在才到,班長從衆人的臉上環視而過,才發覺向渝不在這,“向渝呢?”

有人道,“他喝醉了。”

班長往裏面一湊,才發現向渝睡在沈崇的腿上,用外套蓋着頭,露着半個身子。

班長啊了一聲,“要不然我讓人找個房間,讓向渝在那睡一會,一會端碗解酒湯上來。”

沈崇像是同意這個主意,把向渝臉上的衣服掀了下來,拉住了向渝的一只胳膊。

旁邊的人趕忙給他們倆讓位置。

向渝只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碗,裏面混雜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看得人眼暈,還有個人在外面拿着個勺子,對着這個亂糟糟的碗一頓攪和,把向渝攪得七葷八素的。

他感覺有人勒着自己的胸口,胸前像是堵了東西,向渝忍不住想把那人的手甩開,埋怨了一句,“別勒着我。”

沈崇把向渝往肩膀上挎了挎。

班長在前面走,“向渝喝了多少啊,怎麽就醉了?”

她記得爸媽買的大多都是啤酒,白酒就沒幾瓶,而且向渝那邊的長桌根本就沒怎麽喝。

沈崇一只手勾着向渝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抱着向渝的腰,“一杯啤酒。”

班長:“...。”

班長感嘆道,“酒量太差了,一杯倒,我都比他會喝。”

“吃解酒藥還是煮點湯?”班長推開了門,裏面是一間客房,小小的一間,裏面安置了一張床,“讓他躺一會,可能會好點。”

沈崇半摟半抱着把向渝弄上了床。

向渝在床上一翻身,眉毛擠在一起,臉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他意識朦胧,眼睛半睜半閉,隐約能看見站在床前的沈崇和班長。

沈崇彎腰按住了他的肩膀,防止向渝從床上翻下去。

向渝不舒服地按着胸口,感覺胃裏的酸水一股股往上湧。

他恍惚間記得自己豪氣沖天地灌完那一杯的時候還沒有什麽事情。

“我想吐。”

向渝反射性的嘔了一下,想翻身下床,結果沒掙動沈崇的手。

“放開。”

他推了沈崇一把。

班長幫他拿了個垃圾桶,正好放在床邊,這間客房經常有人打掃,十分幹淨。

沈崇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偏頭道,“班長先去切蛋糕吧,我看着他。”

“我還說讓向渝吃蛋糕”,班長無奈道,“結果他自己先倒了。”

沈崇看着她,又轉頭看了看向渝,“待會等他醒了,讓他自己去搶。”

班長笑了笑,“搶個底子嗎?”

她往裏面走了走,在白熱的燈光之下,正好能看見向渝臉上的傷痕,“不下去也好,估計蛋糕一會要全糊在臉上,每次過生日都是這個樣子。”

沈崇嗯了一下。

班長看了沈崇一眼,忍不住提了一嘴,“向渝這兩天怎麽樣?一直呆在家裏嗎?”

班長知道向渝跟沈崇住在一起,原先他們倆同進同出,班長沒注意,後來注意到了,“是不是挺難過的,他的臉還傷成這樣。”

沈崇盯着向渝皺着的臉,“你們班裏有說什麽的嗎?”

“啊?說什麽?”班長反應過來,連忙擺手,“班裏沒怎麽議論這個,就是奇怪向渝怎麽突然跟人打起架來了。”

班長這話紙說了一半,班裏還有議論向晨旭和向渝倆是不是兄弟的,畢竟同姓,而且從某個角度看,向渝和向晨旭還有點相像。

班長話音剛落,下面就有人叫她,班長沖着沈崇抱歉一笑,“我先下去把蛋糕切了,等會把醒酒湯端上來。”

班長說到這的時候一頓,問了一句,“你要下去嗎?”

向渝是起不來了,沈崇現在仍舊是好端端的。

“不去了”,沈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的小盒子,遞給班長,“生日快樂。”

向渝無意識地拉了拉自己脖頸處的衣領,覺得這些布料太煩人,擋住了自己的呼吸。

沈崇沒注意,向渝就連着解了好幾個扣子。

向渝感覺有只冰涼的手按住了他的動作。

沈崇在向渝的腦袋下面又墊了一個枕頭,把向渝的上半身都擡了起來。

向渝睜開霧蒙蒙的眼,睫毛微顫,眨了一下眼。

然後伸手摟住了沈崇的脖子。

沈崇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向渝從床上爬起來,往床頭一躺,倚着那一疊枕頭,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沈崇的脖子邊。

然後感嘆了一句,“你好涼。”

沈崇的喉結一滾動。

向渝又叫了一句,“爸,我好渴。”

沈崇:“......。”

沈崇又把向渝給拉下來了,讓向渝端正地躺着。

但是向渝不老實,不斷地在床上滾來滾去,但是被沈崇按着,一直翻不了身,就一直想往床底下翻動。

向渝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堵過那一陣就不堵了,現在是腦袋堵,身體的各項機能都有點短路,只向腦袋裏輸送漿糊。

沈崇坐在床邊,摸了一把向渝的頭發,“別動了,你又要掉床了。”

向渝根本不搭理他。

向渝跟個兔子一樣拱了五六分鐘,拱了一身汗才消停。

他躺在床上喘着氣,眼睛裏像是有桃花綻放一樣,顯得整個人都非常軟。

他喊了一句,“沈崇?”

沈崇回過頭來看着他。

他原本以為向渝現在是過了酒勁,畢竟啤酒這麽少的一杯,平常人的酒量根本不會這麽淺,結果向渝仍舊是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些啥。

沈崇摸了摸向渝發紅的眼尾,感覺觸手都是溫熱的汗珠。

向渝一動不動地看着他,片刻之後突然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崇的所有思緒都停住了。

班長匆忙地切完了蛋糕,端着一盅解酒湯就上了樓,現在樓下群魔亂舞,一堆人拿着蛋糕四處抹人。

班長剛推開一點門,還沒有喊出聲,眼前的景象差點把自己噎死。

沈崇用一只手擡着向渝的下巴,鼻梁相互觸碰,嘴唇貼合在一起,隐約之間能看見吞吐的紅色舌尖。

向渝的另外一只手被沈崇扣住,茫然地睜着眼,不知道是看見了還是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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