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沈崇坐在書房,看了一眼向渝發的消息,他的手指按在那行看起來稀松平常的消息框上,但很快就放下,關閉了手機屏幕。

蒲怡然手裏攥着黑水筆,筆尖在草稿紙上落下一個點,她小心地看了沈崇一眼,“是向渝嗎?”

沈崇“嗯”了一聲。

蒲怡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組織語言,沈崇看起來格外肅穆,平時就清淡得不食人間煙火,就算她和沈崇關系比較近,她也摸不透沈崇的心思。

只覺得這個人大概是天生性冷淡。

她想了想向渝臨走之前的滿臉愁容,猜測應該是向渝惹惱了沈崇,要不然不會連送也沒有送。

蒲怡然無意識地晃了晃筆,把自己胳膊下的試卷壓平,“崇哥,向渝這個人…”

她的話還沒有說一半,蒲怡然就很明顯看見沈崇的眉毛像小山一樣輕微皺起來了,“怎麽了?”

有點緊張。

沈崇提到向渝總是和平時有那麽一點不同,但什麽地方不同,蒲怡然又說不上來,只知道向渝一來,沈崇開心的時候挺多,不開心的時候也挺多。

蒲怡然略微睜大眼睛,“向渝最近變了不少。”

沈崇:“?”

蒲怡然動了一下手肘,跟沈崇談話她總是莫名其妙有點焦慮,“他以前挺沉默寡言的,最近變了不少。”

沈崇收回了視線,低頭在試卷上寫寫畫畫,沒有讓她繼續說,但也沒有打斷她的意思。

于是蒲怡然就鼓起勇氣撿起自己的話頭,“向渝最近性格很好,在班裏也很活潑。”

蒲怡然找了個形容詞,“對了,他和班長的關系也很好,我們班的女生都挺喜歡他的。”

沈崇:“...。”

蒲怡然緊張地舔了一下下唇,莫名覺得沈崇的臉更黑了,雖然她因為向晨旭有點怕向渝,但跟向渝本人是兩碼事。

向渝剛開始可能是不熟悉環境,都沒有幾句話,最開始也不辯解,再加上戴勇根本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替她出頭,找了向渝的麻煩。

蒲怡然到現在心裏都懷有一種負罪感。

先前戴勇碰見的所謂向渝糾纏,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戴勇就碰見過兩次,第一次明明是向晨旭堵她,第二次根本就是碰巧,向渝撿到了她的校牌,後來放學的時候還給了她。

這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重疊的事件。

錯就錯在戴勇沒注意看,認錯了人,全都當成向渝一并處理,而且蒲怡然根本不敢跟戴勇說向晨旭的事。

戴勇這麽多年來跟她哥哥一樣,戴勇這個人人傻,性子直,這學期剛開學不久就跟向晨旭在校外發生過沖突,不小心折斷了向晨旭的手指,自己身上也不少的傷。

學校雖然看起來作風優良,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和稀泥,蒲怡然完全不敢讓戴勇再跟向晨旭對上。

向渝無緣無故沾上的這麽多事情,自己絕對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蒲怡然抿了抿唇,試圖讓沈崇和向渝的關系緩和,沈崇雖然性子冷,但明眼看還是挺喜歡向渝的,畢竟跟向渝處了這麽多天,還主動給向渝補習。

“向渝應該不是故意做錯事情,崇哥”,蒲怡然看着他,大着膽子道,“你跟他聊一聊,不要冷着他,人一被冷着就容易胡思亂想。”

沈崇擡起頭來,目光裏帶着那麽一丁點驚訝。

“真的”,蒲怡然懷着那種補償向渝的使命感,話也說的很開,“崇哥你總是什麽都不說出來,向渝也許是誤會了,他應該不是那種計較很多的人。”

沈崇的嗓音壓着,“我嗎?”

蒲怡然點頭,覺得這兩個人可能是真的因為什麽事情糾結了,自己很可能就是那個必要的推動的助力,回答的很是真情實意,“真的。”

沈崇道,“那我該怎麽做?”

蒲怡然眼睛裏迸發些神采,沈崇能主動接受她的意見這件事讓她很開心,她覺得朋友之間一定要說開,否則大家各自思考,不會并行一路,“直接打電話告訴他,你心裏怎麽想的,不要藏着,崇哥,藏着的話向渝不會知道你是怎麽考慮的。”

沈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中帶着點微微的不知所措,他把椅子往桌子下面一推,把手機拿了起來,“我先出去一趟。”

向渝坐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書桌上空蕩蕩一片,連根毛都能清晰地找出來。

現在房間裏也沒人,鄭麗景一來,把在房間等着的幾個阿姨全都叫出去了,自己的譜兒還沒擺完,也被一個電話急匆匆的叫出去。

向渝擰開了一瓶水,嘴唇對着瓶口舔了舔水,他也不渴,就是喉嚨發緊,跟有把鐵絲擰着他的脖子一樣。

沈崇大概是徹底放棄他了,向渝又把通話記錄翻開,上面還是那幾個字,一點刷新頁面的苗頭都沒有。

向渝把一條腿架在書桌下面的木板上,頭枕着椅子最上面的一條杠,閉着眼睛。

什麽是喜歡呢?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流行喜歡人,當時他順應潮流,還喜歡過某個同班的女學生,結果可能是小屁孩時期威懾力太大,那女孩子一見他就開始哭,直接把向渝給哭煩了。

後來他發現他又喜歡上了隔壁家的大花。

大花帶頭繩的時候很好看,穿的小裙子也很漂亮,就連走路的時候一扭一扭也很好看,他當時摟着大花就找上了他的爹媽,在他父母面前光明正大地說要和大花結婚。

向渝确定那時候真的是自己情感最為充沛的時候。

然後他爸直接了當地告訴他大花是條狗,物種有生殖隔離,兩個物種不能跨越,而且大花是個公的,讓向渝找個人當對象。

他父母兩個人給他過生日的時候,回憶往昔,每次都會提到這件向渝都記不清楚的事情,然後兩個人一起笑話他。

向渝把手機舉起來,正對着自己的眼睛。

說實話他還真的沒有認真喜歡過誰。

沈崇那個情侶證把他給驚呆了,向渝當時腦袋裏就一個想法,絕對是他把沈崇給拐了,要不然就沈崇那個墨跡的要死的性格,絕對幹不出那麽驚世駭俗的事情。

那肯定就是自己仗勢欺人,強權壓迫,讓沈崇跟自己簽訂了不平等條約。

向渝的手機叮咚一動,手機又進來一條短信息。

向渝打開聊天界面一看。

後面帶紅點的是班長的id。

班長的頭像一動一動,“向渝,你跟沈崇回到家了嗎?”

向渝仰着頭,舉着手機,兩只手捏着手機,用手指頭在鍵盤上打字。

班長:那,沈崇怎麽你了嗎?還是回去都不說話?

向渝:“...”

向渝:什麽叫怎麽我了,班長,我也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擁有絕對健壯的肱二頭肌。你不能這麽說。

班長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好好好,我不是故意的。向渝,我想問問你,你喜歡沈崇嗎?”

向渝腦袋空空的,想到什麽就發什麽,直接點了六個點作為省略號。

班長:說實話,我真的想問問你,當時我看你表情不太好,沒敢說,你現在怎麽辦?就沈崇這件事。

向渝頓了頓,“不知道。”

“不能不知道呀”,班長給他發了一張圖,“這個有感覺嗎?”

兩個男的嘴對着嘴親吻的圖。

向渝看了眼,不知道班長在搞什麽鬼,“怎麽了?”

“你有什麽感覺,就心理上的”,班長快速發了一行字,“我幫你做個測試。”

向渝把圖片點開了,看了一會,“沒什麽感覺。”

“那這個呢?”

一個男人手伸進另外一個人的襯衫,向渝盯着那只作惡的手,看着他一路摸到胸*膛。

向渝覺得班長真的是牛逼大發了。

向渝:“你,這是哪來的動圖?”

“哎不要舍本逐末”,班長把圖片消息撤回,“你有什麽感覺,惡心嗎?”

向渝皺着一邊臉,抿了抿幹燥的唇瓣,“色*情。”

班長道,“那你想像一下沈崇摸你。惡心嗎?”

向渝:“......。”

向渝:“我并不想想象這個。”

班長道,“不想也行,我問你一句。向渝,你喜歡沈崇嗎?”

班長并不确定向渝喜不喜歡沈崇,畢竟她偷看的時候,向渝明明沒有推開,所以這種假設是完全存在的,只要向渝猶豫,不确定,說明事物的本身就具有破綻。

向渝停了好久才發來消息,“我,不知道,可能是不喜歡,也可能只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班長又發了一張舔脖子的動漫圖。

向渝頭都大了,“你別發了。”

班長道,“你真的想明白了?”

向渝剛想回答她,手機突然一響,向渝坐着的姿勢不太正常,手忙腳亂地一點,手機一掉,直接砸到了鼻梁上,痛的他眼淚都出來了。

向渝捏着鼻子把手機拿起來,就看見沈崇坐姿端正地看着他,是一個俯視的角度。

向渝還沒反應過來,沈崇唇瓣一抿,不知道是手機自帶美顏還是燈光問題,嘴唇在視頻中格外紅潤。

然後那紅潤的嘴唇上下一合,吐出一句話,“向渝,我喜歡你。”

向渝恍若被雷電一轟,霎時間就想到了班長發的那張摸*胸的色*情圖,然後覺得自己的鼻子一熱。

向渝茫然地看着桌子上的血,然後對面就是沈崇猝然站起來的動作,“向渝!”

向渝:“.....。”

向渝抹了一把鼻血,直接把手機扣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哎,今天就暫且一章,感謝大家的觀看,學期末全都結課,考試太多,複習的要吐了,暫時一天一章更新,時間大概在晚上十點。考試的這幾天過完,一定加更。謝謝大家支持。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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