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怒火燎原,秦徐憋了一天多的氣像洪水一般湧向捏緊的右拳。

他咬着後槽牙,猛地一掙,擺脫韓孟的瞬間,鐵一般的拳頭狠狠揮了過去。

韓孟閃身一退,靈活地向右邊避閃,然而秦徐出拳實在太快,一陣淩厲的風聲後,空氣中有了血的味道。

那一拳從韓孟眉角撞過,皮膚被撕開一道小口,傷處迅速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痛。

韓孟一個踉跄,倒退幾步穩了穩身子才不至于摔倒,他摸了摸眉角,罵了聲“靠”,擡起頭時眼中的危險一閃而過,嘴角竟然挂上一絲詭異的笑,微閉着眼道:“寶貝兒好身手。”

秦徐氣得渾身發抖,裸露在外的胸膛因為急促的呼吸而一起一伏,結實的胸肌被城市夜空紫紅色的暗光一照,兩枚深色的突起若隐若現,引人浮想聯翩。

韓孟居然忍着痛吹了聲口哨,舌尖色情地在唇角一舔,“難道我剛才說錯了,你不喜歡祁排,你不想操他?”

“你放屁!”秦徐瞪着韓孟,吼得幾近咬牙切齒。

“小點聲兒,不怕引來巡邏隊員啊?”韓孟将食指壓在唇上,眼睛眯成一條勾人的線,聲音帶着暧昧的笑意,“我放屁?那你倒是說說,我哪句話放屁?是‘你想操祁排’是放屁,還是‘你不想操祁排’是放屁?”

“你!”秦徐再次握緊拳頭,大步上前,眼看又要動武。韓孟吃過一次虧,眉角痛得半個腦袋都嗡嗡直叫,哪會再讓他揍一拳,連忙飛身後退,速度之快,竟給人一種常年習武的感覺。

他站在天臺邊緣,背後是城市璀璨奪目的夜景。他立在哪裏,就像浮在夜空中一樣。

秦徐腦子清晰了一些,不敢逼近,擔心真在那裏打起來,姓韓的會從天臺摔下去。

軍營裏打架不算什麽大事,但鬧出人命就麻煩了。

韓孟偏着頭笑了笑,眉上血淋淋的傷口讓他的笑容看着有些滑稽。

他玩味地看着秦徐,輕哼一聲,抄着手道:“做人吶,最重要的是坦誠。你想操他有什麽不能承認的?我又不跟你搶。”

秦徐聽見自己的指骨發出“咯噔”的聲響。

韓孟又說:“我想操的是你,寶貝兒,你看你這身板……啧,只消看上一眼,我家老二就硬得跟鐵似的。”

秦徐在食堂外那種眼前一黑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向前一步,正想将韓孟扯過來按在地上打,人家卻擺了個“別動”的姿勢,嗤笑道:“咱倆是一類人,秦徐,你跟我面前裝什麽純情呢?”

“誰他媽跟你是一類人!”秦徐眼皮直跳,那種被戳破心思的不安感氣勢洶洶地在體內游走。

“噓……說了別鬧,怎麽就不聽呢?”韓孟勾着一邊嘴角,從夜色中走了回來,不躲不避行至他面前,聲音極低,卻帶着令人難以抗拒的蠱惑,“咱們都想操帶把的,怎麽不是一類人,嗯?”

那聲“嗯”拖得綿長,秦徐身子一僵,頓覺胯下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感覺,再次瞪向韓孟時,方見他眼神迷離地舔了舔左手中指。

韓孟說:“晚安,寶貝兒,今晚我就用這只握過你那兒的手……想着你屁股,撸一把好了。”

心髒的熱量似乎全沖向了面門,秦徐站在原地半天也沒動。

他低頭看了看,剛才被抓了一把的東西已經翹起來了,此時正将寬松的褲裆支成一頂可觀的帳篷。

“我操!”他咬牙罵了一聲,帶着一身暑氣做賊似的奔回宿舍。

躺在床上粗暴地套弄時,他滿腦子都是韓孟,發洩似的想扒掉韓孟的衣服,捅進韓孟的身體狠操猛幹,插得韓孟痛哭失禁,全身痙攣,喊都喊不出來,高潮時從撕裂的後穴中退出來,塞進韓孟嘴裏,射韓孟一嘴一臉!

他從來沒有如此用力地蹂躏自己的兄弟,高潮時腦子似乎被鋼針刺了一下,精液噴射而出,糊得滿手都是。

他仰躺着喘氣,腦子一片空白,渾身上下充滿施虐的快感。

然而餘韻過去後,他翻身坐起,全然陷入自我厭棄的負面情緒。

想着韓孟自慰這種事他無法接受,惡心與鄙夷幾乎比不久前的怒火還燒得厲害。他煩躁地捶了捶大腿,忽又想起祁飛,心中五味雜陳,難受得渾身像有螞蟻在啃。

韓孟說得既對又不對,他的确喜歡祁飛,但沒有一次想過操祁飛。

祁飛在他心裏,是前輩是偶像,他想占有祁飛,卻矛盾地不想用“操”這種方式占有。

不管對祁飛還是對他來講,“操”都近似于亵渎。

他去洗了把臉,看着鏡子中欲望未退的自己,低聲罵道:“我操你媽的。”

次日,“明星班”的訓練繼續進行,晨訓時韓孟和前一天一樣精神抖擻地跑在前方,沒多久就趕上了二排,經過秦徐時扯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爽朗地打招呼:“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秦徐失眠到淩晨4點,淺眠1個多小時後又被生物鐘吵醒,起來沒精打采地加練,此時臉上挂着2個誇張的黑眼袋。

他看了韓孟一眼,目光不由自主掃到韓孟包着紗布的眉角,喉結動了動,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加快速度向前沖去。

上午的訓練開始之前,警衛連全都在讨論韓孟臉上的傷。秦徐聽強老三說,韓孟昨晚起來上廁所時沒睡醒,恍恍惚惚間撞了廁所外面的隔板,眉角給蹭破了,腫得也有些厲害。

許大山哈哈大笑,“這他媽都能撞?诶,他們經濟公司不會找咱警備區賠錢吧?”

強老三擺手道:“不可能,要賠也是保險公司給賠啊。韓孟那臉那麽金貴,肯定買了保險,啧,你說這要破相了,保險公司得賠多少?幾千萬?”

秦徐皺了皺眉,“不就蹭破個皮嗎?有這麽嚴重?”

“蹭破個皮也要看是誰的皮啊!”強老三說,“咱們這種皮,全身蹭破都不值10塊錢,韓孟那皮能一樣嗎?人家就指着那身皮囊賺錢呢!”

秦徐不屑地斜眼,許大山撞了撞他,“都要去當助教的人了,咋還看不慣人韓孟呢?昨天不是陪他洗衣服洗到熄燈還沒回來嗎?”

這事不提還好,一提秦徐就來氣,沒輕沒重地推了許大山一把,“操!別跟我提他,煩!”

“煩?我見你心情挺好的啊。”許大山嘿嘿直笑,“昨天洗完衣服回來躺上就給我來個大地震,跟殲-20的發動機似的,這還叫煩?以前也沒見你撸出這麽大的動靜啊。”

秦徐愕然地張開嘴,脖子都紅了,半天才道:“你他媽聽見了?”

“你撸得那麽起勁兒,聲音都出來了,聽不見我是死人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強老三大笑,沖秦徐豎起大拇指,“草兒,牛!都趕上發動機了!”

秦徐上午有一班崗。他拿着95式自動步槍站在哨位上時,難得走了神。一會兒琢磨韓孟說那些話到底什麽意思,一會兒又梳理起自己對祁飛的感情,最後又想起韓孟眉角的傷。

“上廁所撞隔板”這種蹩腳的理由一定是韓孟自己傳出來的,明顯是為了隐瞞下天臺鬥毆的事。

秦徐不太自在地想,韓孟這麽做難道是在保護他?

畢竟韓孟并不是真的軍人,他這一拳過去,性質等同于現役軍人毆打群衆,這群衆還不是一般的群衆,是一臉千金的明星。

他秦家不是賠不起韓孟“破相”的錢,運作運作也不至于讓他受到太大的處分,但這事的影響終歸是不好的。

何況在韓孟和其他戰友眼中,他不過是一個家裏有點關系的小兵。這警備區最不缺的就是“有點關系”的兵,大家都有點關系,但這關系只能讓他們留在這裏,而不是去野戰部隊吃苦,絕不足以解決“毆打群衆”之類的大事。

這麽想着,秦徐居然覺得韓孟是為自己着想,還算是個男人。

但這想法僅僅維持了3秒。

想起韓孟那張淫蕩的臉,想起自己老二被抓的那一下,秦徐胸悶地想——去你媽的男人!

腦中翻江倒海,政委的車開到跟前都忘了放行。司機搖下車窗喊了一聲“同志”,他才恍然回神,敬禮道:“首長好!”

下哨後,支援調令就來了。韓孟說到做到,當真跟上面要了秦徐當助教。

不過秦徐不必像祁飛一樣成天和“明星班”待在一起,每周還是得站兩班崗,巡邏兩次,剩下的時間再去“明星班”幫忙。

午休時,韓孟來到秦徐宿舍門口,靠在門邊朝裏喊道:“秦徐。”

那模樣,哪裏像剛認識才2天,還動過手的“仇人”,倒像是一同在新兵連摸爬滾打,患難與共的兄弟。

也像念書時隔壁班的哥們兒跟校外的混混約架,跑來找自家兄弟幫忙。

秦徐往門口一看,臉色沉了沉,粗聲道:“幹嘛?”

“昨天不是說好了教我疊被子嗎?怎麽,這麽快就忘了?”韓孟說話時故意摸了摸眉角的紗布。

許大山強老三等人立即起哄,“秦班上啊!疊被子都不教,怎麽當人家班長的?”

韓孟笑着改口,“剛才叫錯了,重來一次——秦班!”

秦徐翻着白眼站起來,挪到門口,下巴往上一擡,眼中有種不加掩飾的傲氣,“走吧。”

“明星班”居然沒人,韓孟指了指操場的位置,“你祁排帶他們加練體能去了。”

說完,“嘭”一聲關上門。

“你怎麽不去?”秦徐發現自己一與韓孟獨處就焦躁,就想發火,下意識地想擡手開門,手臂卻被擋了下來。

韓孟朝自己的床鋪擡了擡下巴,“我跑5公裏耗時和你們差不多,還用得着加練?被子在那兒,疊去。”

秦徐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又看到他眉角的紗布,雖說不上內疚,但心裏的确有些過意不去。

不管怎麽說,先動手的人都不占理。

人在激動時不會這麽想,但冷靜下來後必然會意識到自己的莽撞。

他煩躁地出了口氣,走到床邊,“嘩啦”一聲拉起被子,強作鎮定一邊疊一邊講技巧。

韓孟走了過來,臉上始終挂着笑,手也老實抱在胸前,但目光根本不在被子上。

韓孟看着他彎起的背、線條鋒利的側臉、繃在軍褲裏的臀部,看得正大光明,肆無忌憚。

秦徐只覺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燒,忍了一會兒終于惱了,擡頭道:“你他媽看哪裏?”

“看你。”

秦徐氣得十指一蜷,又惱怒又無奈,深呼吸一口氣後悶聲悶氣道:“看被子!看被子懂嗎!”

“被子沒你好看。”

“你他媽……”

“好好好!我看被子!”趕在秦徐爆發之前,韓孟笑着妥協,指了指被子,讨好般地說:“秦班你繼續,我這就看被子。”

秦徐閉上眼,胸口起伏得像綿延的小山,終于平靜下來時,睜眼惡狠狠地瞪韓孟,吼道:“看着!我再疊一次,下次你自己疊!”

韓孟微笑着點頭,乖學生似的,“好的,我看着。”

然而半分鐘之後,秦徐的講解再一次被打斷。

韓孟玩味地說:“秦班,你不覺得這被子手感有些奇怪嗎?”

秦徐額角跳了跳,“什麽奇怪?”

“昨晚我不是說了會用這只手撸一炮嗎?”韓孟擡起左手,“撸着撸着就射被子上了,你看,你拽着的地兒,不就是我畫的地圖嗎?”

秦徐像被電了似的丢開被子,而韓孟已經飛快逃至門邊,拉開門,站在正午大盛的陽光下,用壓得極低的聲音道:“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比被子好看,我還是更想在你身上畫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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