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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夫來了。”片刻後,赤鳶進了門,身後跟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
“這人傷得重,傷口處理起來可能看不過眼,還請公主回避下。”那老者對着聞長歌道。
“有勞秦伯了。”
聞長歌朝着老者點點頭,而後就和雲翮一道出了門。
“有秦伯在,魏瓊的傷勢應無大礙。只是此地魚龍混雜,時日待得久了怕是會走漏風聲,保不齊對岸虞國追兵會混進來,還有韋士彥的人也只是一時被騙過,此事公主還是早做打算的好。”外間,雲翮對着聞長歌道。
聞長歌聽了點點頭,她擡起頭,看了眼外面的夜色,而後緩着聲音道:“待秦伯處置好他的傷口,如果确定他可以坐馬車,天一亮就帶着他走。”
“雲翮這就去安排,讓赤鳶帶着魏瓊走小道回都城,我随着公主的車駕走大道。”雲翮道。
“不,不能這樣。”聞長歌連連搖頭。
“怎麽?”雲翮面露疑惑。
“韋士彥生性多疑,此次叫人一直跟着我,卻是任何收獲都沒有。等到明日怕就會反應過來是我擺了他一道。這回去京城的各條路上,候官司的人定是撒下天羅地網,赤鳶帶着人怕是不好行路了。”聞長歌道。
“那依公主的意思,是讓魏瓊跟着公主的車馬一道走?”雲翮猜度着道。
聞長歌笑笑點了點頭,而後又道:“讓他跟我先去南都別院,等他身上的傷都好了,再回京城不遲。”
“還是公主想得周到,魏瓊此時身受重傷,的确不能長時間颠簸跋涉。”雲翮點點頭道。
“你直接點,就說我生了憐香惜玉之心好了。”聞長歌笑眯眯看着他。
“公主,您那香玉好似不是什麽善茬,您可得小心一點……”雲翮忍不住也笑開了。
……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萬福樓門外就擺了四五輛車馬來,聽說是自皇城來的貴人要返程了。
不多時,停在樓外的車馬開始一輛接着一輛的啓動了,聞長歌上了正中一輛寬大的馬車,才坐靠到車內的軟榻上,就見得紅楠輕盈着腳步掀着簾子進了車內。
“公主,我過去悄悄瞄了一眼,那人還睡着的,好似還挺虛弱的模樣。”紅楠壓着聲音,面上卻是笑盈盈的。
“看了就看了,你笑什麽?”聞長歌瞥了她一眼。
“我替公主高興,那人好似比三年前更加好看了。”紅楠笑得更加賊兮兮的感覺。
“一身的傷,哪裏就好看了?”聞長歌低斥一聲,腦中卻是浮現了昨夜魏瓊那張瘦削蒼白沾滿血污的臉,她心裏突然就感覺沉了一沉。
“叫人小心伺候着,車速不必過快。”聞長歌吩咐了一聲。
紅楠連忙應下,又掀開車簾叫了車外的小厮将聞長歌的話交待了下去。
兩天之後,聞長歌的車駕到達了南都別院。南都與随州毗連,因着氣候适宜,四季如春且風景宜人,一向有雍國“春城”之稱,雍國的達官貴人多有在此置着別院。聞長歌的公主別院早些年由先帝賜予,只是她一直未出京城,這處別院也是她臨來随州之前才想起來的。
翌日早上,南都公主別院之內,一個身着青衫的小厮手裏捧着只托盤推開了僻靜處的一扇屋門。剛進屋他就感覺到氣氛有絲異常,于是趕緊擡眼看看屋內的床榻,這一看就吃了一驚,床榻靠背處靠坐着一人,一身白衣中衣,墨發披散着,一張臉隽秀蒼白,可眼神卻是犀利着,蘊着濃濃的冰冷與警惕之意,正也擡眼朝他看了過來。
“啊,将軍你醒了,正好,洗漱下就可以吃早膳了!”青衣小厮收回了臉上的驚詫,又舉舉手裏放有湯碗的托盤道。
“這是什麽地方?你是誰的人?”榻上的開口說話了,聲音帶着點初醒後的暗啞,卻是有一股冷意。
“這是我家主子的別院,我自然是我家主子的人。”那小厮笑嘻嘻地道。
“你主子?誰?”那人又問了一聲。
“将軍稍安勿躁,待小人伺候您洗漱一番,等吃了早膳,再請大夫過來替您換藥。”那小厮卻是避開了問話。
榻上的人自然就是被聞長歌帶回別院的魏瓊,他聽得這小厮不肯回他的問話,眉心一擰,正待一縱身自榻上坐起來,誰知才一使勁,胸口處就一陣劇烈的痛意襲來,他忙用右手撐了下,這才發現手臂上也是疼痛難忍,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任重傷,如今仍是難以下榻。
那小厮見狀放下了手裏的托盤,快步走過來扶着魏瓊慢慢靠在了一只大迎枕上,。
“将軍勿動,秦大夫吩咐過了,将軍失血過多,胸口傷口又深,該是要在榻上好好将養着。”小厮道。
“有勞了。”魏瓊靠在枕上緩了一會,見得那小厮正轉過身,正在準備洗漱之物,還是開口道了聲謝。
“将軍不必客氣,我叫青鶴,是主子特的吩咐我來照料将軍的。”那小厮回頭道。
“我記得我昏迷之前見過一個女子,沒看清模樣,只感覺她兇悍得很,好似還潑了我一臉的水,那女子莫不就是你所說的主子?”魏瓊輕緩着聲音,一邊回憶一邊道。
“兇悍?不不不,将軍肯定是搞錯了,我家主子生得貌美,性子又極為平易可親,哪裏有半份兇悍模樣?”青鶴連忙否認,頭也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是嗎?”魏瓊面上露出了将信将疑之色。
“那請通報一聲,就說我醒了,想見一見她。”魏瓊又道。
“主子早有吩咐,一切待将軍養好傷再說。”青鶴一臉的笑意,卻是拒絕了魏瓊的請求。
看這青鶴雖是一臉的笑容可掬,卻是個難以通融的模樣,魏瓊索性不再說話了,只默默洗漱了,又喝了些湯羹。
……
又過了一日,又是個大清早上,那小厮青鶴一路奔跑着進了聞長歌的院子。尋着了紅楠又急匆匆去見聞長歌。
“公主,青鶴扛不住了,那魏将軍昨日還一副弱病秧子不能動彈的模樣,可今日一大早他竟變了個模樣,我伺候他洗臉時,他一把勒了我的脖子,差點沒叫我斷了氣……”青鶴一邊說着,一邊在自己的脖子比劃着,一副委屈帶驚吓的表情。
聞長歌聽得魏瓊恢複得這麽快,心裏倒是有點高興起來,見着青鶴表現得很是誇張,她瞥他一眼有點沒好氣地道:“你又不是個嬌弱姑娘家,他勒你脖子你不會還手啊?”
“可不敢,雲大人都說了,那魏将軍可是公主的香玉,青鶴長十個膽子也不敢還手。”青鶴仍是說得一臉的委屈。
這個雲翮,竟将她的玩笑話說給青鶴聽了,聞長歌聽得心裏好笑又好氣。
“什麽香玉,淨聽雲翮胡說!”她斥了一聲,吓得青鶴忙往後退了兩步。
“他好好的幹嘛要勒你脖子?”聞長歌又問。
“昨兒清早他一醒來說要見主子叫我來通報,我沒答應,他倒是沒什麽太大反應,我還以為他是個好脾性的。誰知道他今日一早恢複了竟就發作了,一把勒着我脖子,只到我點頭答應來通報主子他才松了手。”青鶴又道。
“行了,你回去吧,就說我空了自會去見他。”聞長歌朝他揮了下手,青鶴這才答應一聲告退出了門。
待到午膳過後,聞長歌沒有和往常一樣進內室歇息,而是對紅楠說要出門。
“公主,是,是去見魏将軍嗎?”紅楠面上有絲激動。
聞長歌點了下頭,紅楠立刻擡眼将她周身看了一圈,見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簡單輕便的豆青色襦裙,忙勸着她就進屋去換身衣裳,再好好妝扮一番。
“走吧,費那個勁做什麽?”聞長歌毫不在意,快着腳步就出了門。
“也是,公主這般天然去雕飾,更會叫那魏将軍為之傾倒。”紅楠緊跟在身後小聲嘀咕着。
聞長歌聽了白一眼紅楠沒說話,心想依魏瓊那副冷傲性子,要是知道是自己費心救了他,還不知道會有什麽表現,說什麽“傾倒”,能不拔刀相見就算是好的了。
很快,兩人就到了魏瓊所在的院子。聞長歌才走進院子,就見在青鶴正自從裏面走出來,見得聞長歌忙躬身行了禮。
“主子,魏将軍正在內院,我帶您進去。”青鶴忙迎着聞長歌往內院去了。
“我自己進去看看好了,你們在外面等候。”聞長歌卻了擺了下手。
“主子,那魏将軍一身殺氣,還是叫紅楠姐姐一道跟着進去吧。”青鶴有點不放心的模樣。
聽得青鶴說得這話,紅楠面上也露出了擔心之色,聞長歌卻是笑了笑示意她不必跟着,而後就上前幾步,只身進了內院,青鶴和紅楠只好一臉緊張地守在了外面,又豎着耳朵聽着裏面的動靜。
聞長歌進了內院,原以為魏瓊必是一臉冷意的坐在屋內等着她,可令她驚訝的是,榻上沒看見人,屋內的案幾前也無人,她四周看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
奇怪了,這人難道出了屋子?可青鶴明明說他在屋內的?聞長歌正詫異間,這時突然感覺自己的脖頸上一陣冰涼之意,她被吓得一個激靈,低眉一看,就發現自己的脖子被架上了一把短刃,雖已是鈍了口的,卻也是冷厲襲人,只要自己一動彈必定會當場血濺三尺。
聞長歌沒敢動彈,只将眼光上移了下,果然見得自已身前站着一個人,身姿修長瘦削,隽秀白皙的臉上,一雙幽深漆黑的眼睛,正帶着犀利與質問看向了她。
“魏将軍不是說想見我嗎?怎麽,我來了,你就這般招待我?”聞長歌看着了自己脖頸間的那把短刃,輕緩着聲音笑着道。心想還真被自己料到了,這一來他果然就撥刀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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