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快走!”
聞長歌正驚慌不已時,魏瓊的聲音突然響在她耳邊,她心裏頓時好一陣激動,忙攥着他手跟着他的步伐不要命地跑了起來。
“不得了,有賊,有賊進院了!”身後有人最先反應了過來,扯着嗓子就叫嚷了起來。
“快來人啊,後院進賊人了!快來人啊!”
那幾個丫鬟全都拼命喊叫着,片刻之後,果然聽得前院又有腳步聲傳來,一群提着燈籠的人正匆忙着趕進了後院,想是那些家丁聽見動靜趕了過來。
“這下糟糕了,怎麽辦呀?”聞長歌一邊跑着,一邊看着魏瓊驚慌失措地問。
魏瓊卻是看不出一絲驚慌之色,他帶着她幾個起躍,一連躍過幾道廊道,又跳過了一截矮牆,很快就逃離了正院,入了旁邊的一處偏院,身後那些人的追喊之聲也越來越遠了。
“子美兄,我可真是太佩服你了,當真是臨危不亂……”偏院牆根下,聞長歌一邊大口喘着氣,一邊誇魏瓊道。
魏瓊沒說話,他轉過頭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
“我不是說了有動靜就叫喚一聲嗎?怎麽就叫人到跟前了?”魏瓊有些不解地問。
“別提了,我一着急,竟是學不出貓叫來,等她們走到屋外我才憋了出來,我當真是蠢得很,對不住了啊,子美兄,我這個把風的實在是不稱職。”聞長歌說得一臉的懊惱。
“算了,你的确跑得挺快,這倒是沒說大話。”魏瓊又瞥她一眼道。
聞長歌聽得魏瓊誇她,頓時一掃郁悶之色,正待開口說句什麽,這時突然聽得院內一間屋子的門被人打開了,緊接着有腳步聲響起。怎麽又有人出來了?聞長歌心裏又是一驚,忙閉嘴噤了聲,魏瓊卻是朝她擺擺手,示意她不必驚慌。
“哎呀,冤家你慌什麽要走?賊又不會跑到我這院子來,你好不空易趁那老鬼不注意才來一趟,這會快就要走,可不叫人家心裏面難受……”一陣女子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嬌滴滴的,透着一股子輕浮味兒。
聞長歌聽得這樣的話頓時感覺怪怪的,她擡眼望過去,月光下,就見得屋門口站着一男一女,女子身材妖嬈,男子看身形也年輕得很。
“心裏面難受嗎?我看不是吧,是這兒,還有這兒,這兒……難受吧?”男子的聲音很是輕佻,一邊說着,一邊對那女子上下其手,引得那女子嬌笑不已。
“死鬼,知道人家難受還說要走……”那女子媚着聲音,很快就将軟綿綿的身子依偎男子的懷裏。
這,這是什麽情形?那女子口中的“老鬼”莫不是指的那矮胖的孫老爺,這女子是那孫老爺的妾室,這是上演一曲紅杏出牆了?
片刻後,那一對男女竟摟在一處越發親熱了起來,聞長歌有些看不過眼,忙收回眼光,悄悄瞄了下身側的魏瓊,卻見魏瓊将眉眼低垂着,一副心無旁骛老僧入定般的模樣,聞長歌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來。
過了片刻,那對男女越發放肆,漸漸便有不可描述的聲音傳了出來,聞長歌這會兒也覺得尴尬異常,可此時又不好起身離開,只好漲紅了一張臉閉緊了雙眼,只盼着那兩人趕緊離開。
“冤家,你還是和我一道進屋去吧……”那女子急切着聲音道。
“不,不行,我得走了,正院遭了賊,老爺一會兒定是要找我。”男人道。
“那老鬼真正可惡,身邊那麽些人,是個事都派你去做。你不是說有哪無色無味還驗不出的毒藥嗎?趁早弄了來,我哄了那老鬼喝下,送他歸了西,你我二人就好守着這些家産日夜厮守了。”
那女子聲音嬌媚,說出的話卻是令人不寒而栗。聞長歌聽得在心裏嘆息一聲,不由得有些同情那孫老爺來了,他這小妾不僅給他戴了綠帽子,還與情人盤算着要取他的性命和家産。
“小浪蹄子,我就喜歡你這心狠勁兒!好,我答應你,過兩日便将那藥交給你。”那男子浪笑着滿口答應下來。
聞長歌聽到這裏,心裏不禁起了一陣無名之火。她略思忖了下,便突然擡手将自己頭上束發的帶子給扯了下,頃刻間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垂落下來,她又用雙手一拂,那長達腰際的青絲就被她如數覆在了自己的臉上。
她這突如其來的異常舉動讓魏瓊吓了一跳,正滿臉狐疑之時,只見聞長歌突然站起身跳了出去,她黑發蒙面,将雙手直直的伸向前方,雙腿也繃得直直的,口中發出一聲怪笑,直直地朝着那對男女跳了過去。
“啊,鬼啊,鬼啊!”那女子最先發現了自牆角蹦出來的黑影,她瞪大了眼睛,發出了一聲沖破人耳膜的尖叫。那男人一轉頭,見得月光下披頭散發的“女鬼”,一時也吓得魂飛魄散,也發出一聲驚駭的叫聲。
魏瓊聽了這兩道聲音,看看聞長歌兀自直直跳動的詭異身影,又聽得隔壁聽到動靜正趕過來的腳步聲,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無可奈何之下還是牽動唇角笑了下。
聽得外面趕過來的腳步越來越近了,魏瓊縱身一躍,飛身閃至那一對發癱坐在地上抱頭求饒的男女身邊,手中寒光一閃,刷刷幾下,就将那男女的頭頂發髻給削去了一半。而後又縱身至聞長歌身邊,一把攬了她的腰身,丢下那兩個衣衫不整慘叫不已的男女,飛身跳至牆頭,傾刻了消失了蹤影。
魏瓊帶着聞長歌跳出了牆外,經過後院馬棚之時,又順手牽了兩匹馬出來,兩人翻身上馬,奔出了街道,又一口氣縱離了十來裏地。
“子美兄,歇會兒,歇會兒,我,我快散架了……”待到了一處僻靜處,聞長歌上氣不接下氣地喊了一聲。
魏瓊聽得聲音忙勒了缰繩又調轉了馬頭回了聞長歌的身邊,見她坐在馬上白着一張臉,的确是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樣,他忙跳下了馬,伸手接過聞長歌的缰繩,又将她扶着他的胳膊下了馬。
“子美兄,對不住啊,剛才我一時沒忍住,給你惹麻煩了……”聞長歌下馬之下就道了聲歉,她心想若不自己一時沖動扮鬼吓唬人,兩人也不必這般一路狂奔。
魏瓊沒說話,他默默将馬牽到了路邊的一片坡地上,讓它們吃着地上的青草。
“先坐下歇會兒吧。”魏瓊站在坡地喊了一聲。
聞長歌依言走了過去,見得草地柔軟,便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魏瓊頓了下,也坐到了她的身側。
“你倒叫我開了一回眼界……”魏瓊的眼睛看着遠處的夜色,口中卻幽幽道了一聲。
“啊,什麽?”聞長歌聽得先是愣了下,片刻後立即想起來,他說的,定是剛才自己突然披散頭了跳出去的事。
“咳,別提了,我實在是氣不過那一對男女,縱說那孫老爺面目可憎不讨人喜,可那對男女要想謀財害命,這是喪盡天良,罔顧國家法度之舉,我既是遇見了,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聞長歌一番話說得很是義正嚴辭,魏瓊看看她,面上浮現一絲疑慮之色。
“其實,我這話說得也太好聽了些。其實,我就是依仗有子美兄在,所以有恃無恐,因此狐假虎威一番罷了。”見得魏瓊盯着她看,聞長歌趕緊笑嘻嘻地改了口。
魏瓊聽是冷哼了一聲,面上的疑惑卻是瞬間消除了。
“還不快束起來?”魏瓊見着聞長歌仍是披散着一頭青絲,忍不住瞥她一眼道。
“哦,一時着急忙慌倒忘了這事。”聞長歌忙用雙手将頭發從臉上撩開了,雙手将腦後發攏了攏,這時卻又發現自己束發的帶子不見了,想來是當時一把扯了,就丢在了那孫老爺的偏院裏。
“給。”聞長歌正着急時,魏瓊卻是伸手遞過來一樣東西。
聞長歌低頭一看,就見魏瓊的手上拿着的,是根淺藍色的絲質發帶,可不正是她此前頭上束的那根?
“多謝子美兄。”聞長歌驚喜出聲,還真是沒想到魏瓊竟是這般細心,居然将她掉落的發帶給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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