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不可扭轉的悔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從窗戶那邊照射進來的陽光都已經爬到了秦正銘的腳底,他睜開眼睛,眸底閃過一絲絲的疲倦。
薄唇輕抿着,仔細聽病房內的動靜。
裏面已經沒有聲音了。
他站起身,又再門外沉默了一會兒,從褲袋裏拿出煙盒和打火機。
手背骨節上結起來的血痂因為他的動作又裂開了,血一點一點地往外滲。
他卻不覺得疼,甚至希望能更疼一些。
可是再多的,也都不及她的。
“嘶拉——”
藍黃色的火苗竄起,他單手攏着火,叼着煙湊近,吸燃。
低頭吸煙的時候,安靜的走廊那一頭有腳步聲傳過來,擡眼看過去,是時基。
眉頭一蹙,他過來一定是有什麽要緊事要說。
秦正銘靠在牆上,直起身子吐了一口煙霧,轉身朝病房門看了一眼,明明隔着一扇木門,他卻目光凝視着,仿佛想要看見什麽。
走到窗戶邊,時基才可以壓低了嗓音說:
“小少爺一直問我,二爺和夫人什麽時候回來。”
秦正銘夾着煙的手一頓,望着窗外漸漸清晰的日光,蔥茏的樹木,眸底卻愈發冷漠,清冷道:
“什麽夫人。”
時基一怔,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改口道:
“是小少爺的母親。”
秦家的夫人,秦正銘只認自己的母親。
至于他父親後來續弦的那個女人,秦正銘從不将她放在眼裏,卻唯獨對她生的平安另眼相待。
雖然平安時常讓他頭疼暴躁,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秦正銘對那個和他年齡懸殊大的弟弟其實是放在心上的。
“那邊怎麽說。”秦正銘吸了一口煙,語氣冷淡。
關于那邊的事情,秦正銘一向不主動了解。
所以一切都是時基在關注着,他說:
“小少爺出事當晚,二爺原本就要回來,可卻突然暈了過去,身體情況很不好,恐怕暫時是沒辦法回來的,不過每天都有過問小少爺的情況,小少爺醒來後,還視頻通話了。”
暈倒了……
秦正銘眉頭輕蹙,下颚線頓時緊了起來,臉色的凝重稍縱即逝,岑薄的唇抿了一下,不冷不淡道:
“平安要是再問起,将情況如實告訴他。”
時基一愣,“小少爺還小……”
“他是秦家的兒子,有權利知道。”秦正銘說着,掐滅了手裏的煙。
仿佛不再想繼續這個話題,清冷地掃了時基一眼,壓着聲線問:“北陵那邊,查的怎麽樣?”
秦正銘已經轉移話題,時基更不敢再糾結,連忙說:
“有關您當年那件案子的卷宗,因為一次電路着火連同其他卷宗都燒毀,現在完全找不到任何相關的信息。
而且當年那件案子,雖說是李警官接手,可後來重要的程序都是當時的警察局局長把關,所以,具體的李警官并不清楚。
不過那位警察局局長,前年患肝癌去世了。”
時基說完後,秦正銘沉默了很久。
“老板,為何要追查當年的案子?”
“如果當年阿暖真是因為受人威脅而出賣我的話,那麽當年被我失手殺死的兩個人身上一定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很有可能是一場早就安排好的陷阱,等着我跳進去,一定還有什麽,繼續查。”秦正銘的眸色愈發森冷。
眸色深深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他沉聲道:
“将蘇氏夫婦和蘇行之帶走的那個人,還沒查出來嗎?”
“對方手段高明,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來,而且過去五六年了,難度很大。”
秦正銘眸色犀利地掃了他一眼,逼人的氣勢壓了下來,“難度很大……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時基被他的眼神震懾得後背冷汗涔涔,“是,屬下一定徹查!”
又問:“那方小姐……”
秦正銘墨玉色的眸子漸漸染了寒意,“先将她軟禁在別墅裏,禁止她與外界聯系!”
說着,他有些疲倦地擺擺手,示意時基退下。
人走後,走廊又空了。
這個時間其實還算早,可是對于一些人來說,卻如同過了一輩子。
是煎熬還是苦痛,又或者,是噬心的不可扭轉的悔意。
……
蘇暖慢慢轉醒過來,因為病房的窗簾是拉着的,所以屋內光線昏暗,她盯着灰色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恍惚才想起自己是在醫院裏。
昨晚受了很重的傷,她失去了孩子。
手一動,突然觸碰到什麽毛茸茸的東西。
蘇暖的手有些顫抖。
說是毛茸茸也不太對,又仿佛更有韌勁一些。
像是……男人的短發。
她這麽想着,已經将視線移動到手邊。
映入眼簾的是一頭黑色的利落的短發。
男人的頭發。
秦正銘的頭發。
他将手橫放在病床上,腦袋枕着手臂,臉朝下一動不動,似乎是睡着了。
手臂的肌肉線條很勻稱,一直到手腕,都十分性感迷人。
可是手背的骨節上卻結了好幾個血痂,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看到他的手背的時候,蘇暖的眼神倏然黯淡下來。
心又酸又脹,壓抑的心情好像随時就要沖破而出。
就在她要将手收回來的一瞬間,原本睡着的男人卻突然動了一下,直接将她的手攥在手心裏,而後擡起頭,直勾勾地盯着她。
蘇暖一愣,急着要将手抽回來,可秦正銘攥得緊。
她沒力氣,這場拉鋸戰她根本就沒有把握,可她還是咬着牙要将手抽回來,直到她額頭因為虛弱而冒出冷汗。
秦正銘眸色一凜,将手松開。
蘇暖抽回了手,緊攥成拳放在身側,緊緊貼着身子,生怕又被人拉過去。
她轉過頭,不再看秦正銘。
可是心底翻起來的酸意一直逼到了淚腺上,從心髒的酸脹轉移到了眼眶上的酸脹。
她呼吸輕顫着,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可她知道,那人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說話。”低沉的嗓音。
蘇暖不回頭,嗓子發硬得難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想開口。
突然,床邊的椅子倒地,緊接着就是沉穩又快速的腳步聲離開病房。
他走了。
蘇暖沉沉地閉上眼睛。
一滴淚水剛滑落,突然病房的門又被人打開。
熟悉的腳步聲。
她驚顫了一下還沒回頭,手就被人再次拉了過去。
掌心裏多了樣東西,很硬,很冷。
是把槍。
“這是楚霄的醫院,你開槍,沒人會說出去,你恨我,就一槍殺了我!”
秦正銘緊緊握着她的手,将她的食指放在扳機前面,他冷硬的下颚線緊繃着,如箭在弦上,氣息冷凝着,引導着她:
“槍栓已經拉開了,只要扣動扳機,就可以一槍殺了我。”
蘇暖很平靜地看着他,又好像手裏拿着的不是能取人性命的手槍,她不在意,喃喃了一句:
“我不會殺你的……”
他依然緊握着她手裏的槍,眸底湧動着異樣的神色,那樣刺目:“你本不會經歷失去孩子的痛苦。”
一句話,蘇暖的眼淚差點被逼出來。
可面上,她卻很平靜,
“我難過的只是因為自己失去做母親的資格,其實在這之前我根本就沒想好孩子的去留,現在,這樣也好。”
孩子的去留!
秦正銘目光突然狠剎:
“你竟想過要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拿掉孩子!”
這是蘇暖第二次在他的眼裏看見這樣的神色,一如當年他被警察押在粗粝的水泥地上,擡頭猩紅着雙目質問她為什麽要背叛他。
那一聲聲被烈風刮過的聲音,如萬箭穿心。
她從不想,自己會這樣狠心。
可是她本就不該留下孩子,當年也許就是她執意要留下那個孩子,最終才會失去。
一次教訓還不夠,她偏偏要經歷兩次才會死心吧。
她是該死心了。
她努力張口,啞着聲音,說:
“是,我不想要那個孩子。
你次次強迫我,還妄想我生下你的孩子嗎?
秦正銘,你難道忘了,當初你在會所是怎樣淩辱我,是怎麽一次次地逼迫我,是怎麽一次次讓我吃下傷害身體的避孕藥了嗎,別說意外有的孩子了,就算是你蓄意讓我懷上的孩子,我也不可能要!”
終于有了和他一刀兩斷的理由,也終于說出口,她該高興的,不是嗎?
可是這一秒,卻連血液裏都有了玻璃渣,在四肢百骸流動着。
慢慢地,麻木地,仿佛血管裏流動着的不再是血液,而全是玻璃渣,疼得她差點失去了理智。
她卻緊咬着牙,神情冷淡地與他對視。
蘇暖的一次次質問,令秦正銘全身的血液都翻湧了起來,卻又迅速冷卻。
仿佛被人當頭一棒。
他看着她冷靜到可怕的眼神,一如當年,在他被警察押在地上的時候,決絕離去之前留給他的眼神。
可是這一次他甚至都沒有動怒,比起當年要冷靜得多。
“你要我怎麽做?”
“我要的只不過是你從今往後都不要主動出現在我的面前,永遠都不要再碰我,永遠都不要幹涉我的事情,你做得到嗎?”
秦正銘站在病床邊,有風吹動着窗簾,光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移動,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清冷的聲線低而沉:
“好,我答應你。”
終究有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蘇暖眸光輕顫,将視線移開了,嘴角一勾,“希望秦老板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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