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大啓的上元節夜裏沒有宵禁。集市燈火通明,亮了一整個夜晚。
新年,蕭臨池是在花封枝那過的。花朝揚心疼徒弟只有一人,也不忍心讓他孤零零在府上過日子。花封枝一提出他便答應了。
用了藥,花封枝就興致勃勃挑出衣裳。重活過來,他便喜愛素色的衣物,只是今日過節,想着喜慶些,便換上了一件绛紫祥雲外衫。清月看花封枝穿得單薄,應蕭臨池的要求,硬是給他又添了一件織錦鑲毛披風。
“茶月把信送去給蕭臨池了吧?”花封枝任由清月給自己系帶子,想到與蕭臨池約好的事情心裏就有些開心。
“茶月将信收到了蕭将軍身上才回來的。”清月眼睛彎彎的,看着少爺開心,她也開心了許多,“少爺今日出府,不知多少姑娘要被您迷到。”
清月的打趣沒讓花封枝變臉,他笑吟吟說道:“能迷到一個人就夠了。”
“少爺又自謙了。”清月給他撫平身上的褶皺,退到一邊。
花封枝輕笑一聲,攏好衣服往屋外走去,和茶月清月說道,“走吧。”
上元節的集市熱鬧非凡,不少大膽的姑娘會在今日将自己繡好的手絹送給看上的男子。
花封枝在信裏同蕭臨池說好分開出門,兩人買好面具便在河邊彙合。上元節多的是帶面具出門的百姓,他們兩混入進去也不會覺得奇怪。
花封枝帶着清月茶月在人流走着,過節的日子人多了不少,清月茶月好幾次跟丢了花封枝。
“你們自己玩去便是,不用跟着我。我已與蕭臨池約好。”花封枝看茶月眼裏的新奇,也無意拘着她們,留了個錢袋便讓她們走了。
“那少爺您……”茶月還想說什麽,只是被清月拉了拉袖子。
兩姐妹走得很快,清月也知道花封枝是想與蕭臨池獨處,這才拉走了茶月。
花封枝見沒人跟着了,動作閑散了許多,他站在賣面具的小攤前挑了好一會兒。
“公子,您瞧瞧喜歡哪個。”小販看上去很熱情。花封枝拿了一個狐臉的面具,留下了錢便離開了。
小販看着面具頂上放着十幾文錢,心想那少爺肯定是富家子弟。一邊欣喜地把錢收下,一邊繼續吆喝。
花封枝戴上面具,只留出嘴巴和小半截下巴在外。他左右環顧了一會兒,似乎看見什麽新奇的東西,轉了個身往那走去。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裏一群人擁在了一起,中間好像圍着一個身材萎縮的男人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花封枝看了眼全身被鬥篷遮住的人,又看了看另一個滿臉無賴相的人,“啧”了一聲。
“大哥,他們這是在幹嘛呢?”花封枝問了一句。
一邊的男子似乎感受到問話的人氣度不凡,戳戳手興奮地說道:“這家人為姑娘抛繡球選親,結果繡球落在這個公子身上,他沒動,繡球自己又往外抛了,結果落到了那個人手上。這公子去千糖閣買糕點,剛出來就被圍着了。這家人看最後接住繡球的是個地痞無賴,就連忙召來了一群下人,想逼着那個公子同意這門親事。”
花封枝冷笑道,“敢抛繡球娶親就得遵守着規矩來,還能逼人了不成。”
那男人嘆了口氣說道:“公子你不知道,這江家仗着和林家有幾分關系,便耀武揚威慣了。那地痞流氓也是個無賴,繡球到了他手上死活不肯交出來。只是不知道那個公子會怎麽辦。”
花封枝伸手抽出固定長發的簪子,輕笑道,“那我倒是要看看誰敢搶我的親。”
玉簪被取下,長發直接散落下來,披風遮住了花封枝的身形,不仔細瞧,看他纖細的身子和一頭青絲只覺得這是個姑娘家。
男人沒想到搭話的居然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只一晃神就看到“她”往人堆裏走去。
“你們圍着我夫君幹嘛?”花封枝壓低聲音,他的聲線本就偏冷,一壓低像是惱怒了一般。
他拉住穿着鬥篷看不見臉的人的衣角,看他手動了動,順勢牽了上去。
男人本來有些煩躁,想着不能及時赴約正想出手擊退他們。只是突然冒出的人讓他愣住了,就算披頭散發帶着面具,他也知道這是誰。他屏住呼吸等他靠近,在被牽住手時,身子下意識顫抖。
“你們抛繡球又沒砸到我夫君,球不是在那人手上嗎?有眼疾看不見嗎?你們一群人纏着我夫君想幹嘛?逼良為娼?”花封枝嘴巴本就厲害,雖然臉被遮着,但銳利的目光讓圍着想動手的人硬是不敢動手。
蕭臨池聽到花封枝喊着夫君,呼吸更是一緊,他帶着面具,整個人被黑色的鬥篷遮住,沒人看見他眼裏的變化和泛紅的耳垂。
花封枝又看了一邊護着繡球的男人,冷聲呵道:“躲一邊幹嘛?想等我夫君教訓完他們,你坐收漁翁之利?”蕭臨池就算把身形全掩住,旁人也能一眼看出他身上非凡的氣勢。
這戶人家也是瞧見他身上的氣勢才敢有這樣的念頭,加上和林家攀親帶故,自然有底氣如此,可惜碰上了個天不怕地不怕皇帝老子罩着可以橫着走的花封枝。
那無賴看花封枝清冷的氣質,眼睛眯了眯,他看着蕭臨池嘿嘿一笑:“你把這美人讓給我,我将繡球還給你怎麽樣?”
花封枝還沒出口,那無賴被一腳踹倒,蕭臨池的聲音冰冷至極,“你也敢想?”
他身上的氣勢是從屍山血海裏堆砌出來的,突然一發火把圍着的人都吓到了。
花封枝輕笑一聲,他擡頭看向從窗子裏探頭的姑娘,“江家是嗎?敢強搶我夫君?”他舔了舔唇,目光落在被一群下人身後一個富态的男人身上,“那你們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他的話音剛落,周身出來了十幾個黑色勁裝的男人,打鬥聲被蕭臨池捂住耳朵聽不見。
花封枝被他拉着離開了那個地方。
河邊很安靜,天上的月不知何時潛入了水中,照得波光粼粼,漂亮極了。
“我才多久沒盯着你,你就給我招蜂引蝶去了?”花封枝語調拖長,似乎生氣了一樣,偏頭不去看他。
蕭臨池擔心他生氣了,急忙解釋說:“我本想給你買些千糖閣的糕點,沒想到繡球竟往我身上落。枝枝,你信我,我沒被繡球碰到,我用內力震開了。”
花封枝輕哼了一聲,他轉過頭來,“那糕點呢?”
蕭臨池看他願意理自己,連忙把另一只手拎着的糕點舉起來給他看。
“那你拿着,我帶回去吃。”花封枝翹了翹嘴角,伸手牽住蕭臨池的手,“你被他們圍着也不辯解嗎?”
“本來想直接走的,但是你正好出來了。”蕭臨池後腳剛拿東西出來,就被圍着了。京城人多,用武容易多生事端,他無意惹事,本想直接離開,就被花封枝拉住了手。
“要不是我看到了,你有得煩了。”花封枝輕聲嘀咕道。
“枝枝,你如何認出我的?”蕭臨池被牽住手的時候是詫異的,他為了不讓花封枝在逛集市時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便加了一件可以遮住臉的鬥篷。
花封枝手鑽入他寬大的袖子裏,男人小臂的肌肉緊繃着,他用指尖刮了刮,笑道:“妾身怎會不識夫君?”
他收回撩撥蕭臨池的手,雙手抱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花封枝昂起頭,雙眼帶着笑意,他聲音不似平日說話那樣冷,多了幾分柔軟。
“妾身可是在人群裏只看一眼就能認出夫君呢。”
蕭臨池被他的稱呼弄得心裏酥麻,他攬過花封枝的腰,沉着聲音說道:“枝枝,想親你了。”
花封枝踮腳在他下巴咬了一口,話語中帶着笑意,“保護我的人也不在身邊。”
他話語暗示得很直白,看蕭臨池嘴唇緊抿,花封枝又扯着嗓子叫了一句,“夫君,你怎麽不疼疼人家。”
“枝枝……”蕭臨池也不顧被旁人看去,他彎腰堵住花封枝的嘴巴,舌頭熟練地勾住他的,黑色的鬥篷遮去了旁人的視線。
他帶着花封枝沉溺在這個纏綿缱绻的吻中,花封枝喉間細碎的哼哼聲讓蕭臨池動作忍不住重了幾分。
花封枝是個不安分的主,他原本抱着蕭臨池的手收了回來,一只手抵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伸進了蕭臨池的鬥篷裏。冰涼的手指穿過層層的衣衫落在了他胸膛的肌膚上。
那是火熱的,精壯的身體。
他一邊接受着親吻,一邊用指尖游走在男人的胸膛上。從鎖骨往下,到心口,到乳尖,到腰腹。腰帶止住了他想要繼續往前的手指。
蕭臨池由着他的動作,只是呼吸不知重了多少。糕點不知什麽時候落在了地上,他把滿腔的欲望化成癡纏的吻,七零八落的理智全消失在花封枝的雙唇和指尖上。
他愛慘了這個人。
只是親吻和輕輕的觸碰,他都會控制不住地想要這個人。想要讓他賴在自己身邊什麽都不幹,想要把他全部揉入骨頭裏。
可蕭臨池不善言語,他只能用莽撞卻熱烈的行動,莽莽撞撞地告訴花封枝,他的血液裏都流着對他的無比濃烈的愛。
激烈的親吻蹭掉了蕭臨池的鬥篷帽子,銀白色的面具看上去冰冷至極。蕭臨池摘了面具,不知扔到了哪,腦袋埋在了花封枝脖頸。
“枝枝…”他在花封枝耳邊蹭了蹭,磁性低沉的聲音聽得花封枝身子一酥。他高挺的鼻梁在花封枝耳背輕輕磨蹭,呼出的熱氣熏紅了他的耳廓。
男人似乎很喜歡這種耳鬓厮磨的感覺,他不安分地輕輕咬了花封枝耳垂一口,在他耳後落下細密的吻。
花封枝被他親得意亂情迷,窩在蕭臨池懷裏哼唧了幾聲。
“喜歡你,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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